洗的乐手外,徐明杰两口子加上他们带来的下人,全被马车炸起的粪水弹击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如同一颗颗子弹,又急又密的扫射到他的身上,令人防不胜防。许多人的脸上如同长了麻子一般,全是黄褐色的粪水。
还有更惨的,马车炸开后的木屑直接扎到他们皮肤上,划出一条条的伤口。至于拉着马车的马,早就吓的傻掉了,长嘶一声,扬起前蹄,不管不顾的往山上跑去。
徐明杰气急败坏,想拿袖子去擦自己的脸,结果反而糊了一脸,再一看袖子上好大一砣黄灿灿的屎物,鼻下闻到熏天的臭气,几乎要晕死过去。
气的他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哇哇乱叫。
按说徐明杰两口子战斗力都不差,怎么有一个从下了马车就没张过嘴呢。毒婆娘不是不想说啊,实在是臭的她胃中翻滚,实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会儿正哇哇吐呢,脸上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色了。吐完了跑到河边就着河水去洗脸上的脏物,心里已经将林家诅咒了八百回,他们有多久没试过这么狼狈了。传出去一个小姑娘将他们整治成这样,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欺上门。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要有个结果,反正他们带的人多,就是放火烧了别庄,也要逼出这个臭丫头带走。
“他们居然还不走。”
原以为吃了大亏的徐家怎么也该撤走了,没想到他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难缠。大概是见识过了林雨浓的手段,知道叫骂已经没有了意义。只见徐明杰掏出火折子,脸上因为糊了屎,已经看不出表情。
不好,林雨浓正要喊人准备水,就看到路那边飞奔过来两人一狗。顺子跑的最快,前腿跳起来一蹬,直接踹到了徐明杰的胸口,将他踹到在地。火折子也掉到地上,灭了。
但那些下人也不是干看着的,有人已经叫了出来,“少爷的狗,就是这只狗。”
他们围拢了要捉,却被徐明杰吼道:“捉什么捉,直接给我打死。”
“你们敢。”
程康和路九紧跟着赶到了,路九一声口哨,顺子嗖一下蹿到了他的身边。程康更是将一人一狗护在身后,“你们疯了吗光天花日,敢放火烧房子。”
“杀人偿命,是你们杀了我儿子,就要偿命。”
徐明杰牢牢盯着路九的表情,果然在听到他的指控时,一脸惭愧的低下头。不用亲口承认,却比亲口承认还要有用。
“果然是你们”
徐明杰从地上爬了起来,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却证实了。刚从河边拖着湿哒哒的衣服过来的徐家婆娘正好将一切看到眼里,她干嚎一声,疯了一样扑向路九。
若不是程康一把将她推开,怕是双手已经将路九的脸挠花了。程康个子高,倒没被她挠到脸,但胳膊也也被她抓出几条血痕。
她的嘴里更是一连串的诅骂之词,让所有人俱是脸色一变,实在是恶毒到了极致,语速又快吐字又清晰,字字如同最尖刻的毒箭射向路九。
从未跟人对骂过的路九一脸苍白,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摇摇欲坠,顺子蹲在他脚边不安的摇着尾巴,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听到林雨浓大叫,“顺子,咬她”
顺子再一次体现了它快如闪电的速度,林雨浓话音未落,它已经一跃而起,一口咬住徐家婆娘的鼻子,死活不放。
徐家婆娘正骂的痛快,想凭自己战无不胜的骂功做个开路先锋,结果一张臭哄哄的大毛嘴忽然就扑到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就是鼻头的巨痛。顺子身上吃痛,知道有人围攻过来,带着一嘴血直接跳到了路九的怀里。
程康暗叫一声糟糕,他和路九是在外头听到乡人传话说林家似乎有什么不妥,吓的他们连担子都没要,寄存在别人家,直接跑了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可他们只有两个人,加上别庄里的下人,杂七杂八也凑不足十个,还多是老弱妇孺。徐家带的全是年青力壮的汉子,真要打起来,铁定是林家吃亏。
虽然看似小姐占了先机,让他们吃足了苦头。但恶心归恶心,他们没受到本质的伤害,战斗力可都还在。
“我们太太让小的来问问,可是有什么人闹事”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徐家带的人已经将两人围起来,叫嚣着让林家开门的时候,忽然远远走来一个人。笑眯眯的一拱手,朝站在墙头如同女土匪一样叉着腰的林雨浓行了一礼。
“多谢大太太,的确有一帮不认识的无赖,在我家门前说些疯话,青天白日的想烧我们家的房子。”
徐明杰自然知道周家,可他现在已经进退两难。如果闹成这样还拿不下林家这丫头,明天他就会成为毡板上的肉,人人都能剁他一刀。
所谓恶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一旦被林家压制住,就不是一个方子的事了,更不是赚钱不赚钱的事了。
而是他在庆城作恶半生混来的恶名就要易主了,所谓人人都怕他的这种名声不在,威慑力也就不在了,以后他出面谁还理他。根本连在庄城生活下去的资本都没了,所以今天他绝不能输。
无论气势上还是行动上,他都不能输。
盛气凌人的上前一步,“替我向周家老太爷代个好,我和林家有些私事需要解决”
远远的,地面上卷起一道尘土,似乎有许多人朝他们的方向而来。周家的下人吃了一惊,徐家人更是吃了一惊,难道是林家请来的帮手可这声势也未免太骇人了吧。
林雨浓站的高看的远,已经面露喜色。看在周家和徐家人眼里,更笃定是林家的后手。
其实来的什么人,还要从二个时辰前说起。
徐家将石板交给一位庆城出了名的饱学之士,当即就判定上面誊写的是周天子时用的古文。至于内容,他需要翻查资料,才能译得出。
这位老人家花费了好几日时间,终于将这块石板的内容给译了出来。可译出来的同时,也被吓傻了。顾不得石板有多重,一把抱起,甚至连鞋子都穿反了也没顾得上换。
就这么一口气抱到衙门里,往县太爷面前一放,接着就是一跪,“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赶快走
文大人很是诧异,有功名在身的人根本不需要对他跪拜,而且他一向对这些文人雅士十分客气,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冲上来就跪的。
亲手扶起这位文士,只见他战战兢兢指了石板上的字道:“有人要造反啊”
造反皇权时代,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可是等等,庆城风调雨顺,即无天灾也无**,更无匪盗横行,这是谁要造反,造哪门子的反
“徐家将出一个改天换日的圣人,这不是造反是要作甚”
文士胆子小的很,译出这句话当时就吓傻了,想也没想就跑来自澄清白。至于徐家是不是真的有造反的心思,他才不关心呢,他只关心不要连累自己才好。
文大人也傻眼了,再三确定这译文没错。当时就点了最精壮的衙役去徐家拿人,管你有没有这心思,先绑了再说。
结果徐家两口子都不在,下了也少了一半,县太爷亲至谁还敢不说实话,很快就将林家的地址给报上。
留下一小队人马查抄徐家找证据,剩下的人直扑林家的别庄。人人骑着马,自然是声势浩大,马蹄卷起的尘土隐住了他们的身形,却被站在高处的林雨浓瞧了个正着。
心下吁了口气,艾玛,可算来了。
她还当庆城没人能翻译出来呢,那她的心思可就白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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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杰在否。”
“大,大人”
徐明杰傻了眼,为这么点小事,居然惊动了县令大人,难道是周家去报的官。可文大人亲至,就算再给周家面子,也不至于吧。
“给我抓起来,统统带走。”
文大人手一挥,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前,跑在最前头的,差点被臭一个跟头。这是啥味啊,妈呀,这一身粪水是怎么回事。呃,恶心死爹了
不管这些衙役的内心独白是怎样的狂野,人还是要抓的。除了徐明杰夫妻,剩下的用绳子一串,整个拎走。
“大人,大人,我和林家是私事,私事,林家坑了我们的彩礼钱,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理论的。”
说起谎话来,简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瞬间就将理由编好了。
林雨浓早在看清来人后,爬下梯子打开了大门。此时一口唾沫吐到徐明杰的脸上,“我呸,就你们家,死个儿子还不忘给自己捞好处,喝孟婆汤都不忘多饶两碗。谁送的彩礼,什么时候送的,彩礼里又有些什么东西,今天当着文大人的面你给我说清楚。说不出来就是造谣,不给你几个耳刮子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反正在她看来,徐明杰已是将死之人,不骂个痛快岂不是亏了。
“带走。”
文大人可不会真这么好脾气,在这里跟他们掰扯这种小事。只是跨上马时,看了一眼一地的狼藉,微不可闻的抽了抽嘴角。
在徐家查抄的人十分卖力,虽然没有抄出兵器或是龙袍,但抄出一匣子的扎着针的小人儿,数一数,正好和当今皇上加上皇子的人数一模一样。
这一点,连林雨浓也没料到,只能说是天意了。
徐明杰浑身抖的如同糠一样,俯在地上软成一瘫烂泥,连站都站不起来。除了不停的喊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脑袋一片空白。
这么大的案子,不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可以定论的,文大人将他们押解送去了州府,一同送去的还有石板和搜出来的小人儿,充当证物。
“娘,你干什么弟弟这么小,怎么能上路。”
看到喻氏疯了一样在家里收拾东西,还不惜重金在城里找了个看得顺眼的奶娘。非要赶在这几天就出发去奉乡,那表情就好像背后有鬼追一样。
“你跟我进来,青叶,你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喻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拖了女儿进屋,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才刻意压低了声音问她。
“你说,那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娘说什么呀,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林雨浓根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喻氏。事情已经办下了,说出来除了多一个人担心受怕,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万一”
“娘,没有万一。”
林雨浓站了起来,明摆着徐家不会放过他们。上有寡母下有幼弟,她又是个女儿家,徐家多少阴损的招术,真等他们施展出来,谁也挡不住空口白牙往自己身上泼的脏水。
只有斩草除根方是上策。
更何况,她早打听过了,徐明杰是流浪到庆城的,没有族人没有亲戚,多大的罪也连累不到无辜的人。
也许是女儿此时的气场太过强大,倒把喻氏给震住了。
她颓然坐下,支住额头,无力道:“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别庄还没卖呢。喻氏摸出一张银票,“亏了一点,但出手的快。”
这么大一片果园加个别庄,才卖了二百两,这可不是亏了一点,简直就是亏了血本。林雨浓默然,她明白这是喻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女儿。
前世喜欢旅游的林雨浓并没有太伤感,反而觉得有些新鲜。这里头,只有程康真正出过远门,也是里头最操心的一个。
即要定行程,又要规划路线,还担心这一车老弱妇孺,要怎么在马车上熬过两个月。饿了冷了病了,又要怎么办,真正是操碎了心。
喻氏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之中,直到离开庆城很远,才缓缓松懈下高度紧张的神经,也因此在路上小病了一场。
他们刚走,就有人找上林家,结果发现人去楼空,打听之下,新屋主什么都不知道。喻氏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将他们的地址到处留。
“这可怎么是好,家主交待的事完成不了,回去谁都要吃挂落。”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谁家
“这附近的周家是四少爷的外家,要不要去打听一下,也许他们会知道一些消息。”
“不行,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管事模样的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两个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为了不让周家察觉,他们甚至没有在庆城多做停留。
林雨浓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她正因为到达了路途中的第一个城市而感到兴奋。马和人都需要休息和补及,按计划会在这里住几天,调养一下身体。
幸好喻氏的病好了,晴哥也很乖,没什么能影响她的心情的。到了客栈,便带着路九和香草跑到街上去看热闹了。
“怎么又抱了这么多布条回来。”
喻氏看女儿买了一堆孩子用的东西,路九和香草都拖着几大包布条回来,就知道她又在动脑筋了。
“路上没什么事,我问过程叔,离开这里,我们都不会再经过这么大的地方了。”
既然都是小县城和乡村,那他们之前做的绢花又有了用武之地。这个时代的流行趋势肯定不会传播的那么快,他们走一路真可以赚一路。
布条交给青叶分了下去,跟着他们走的婆子好几个,本就无事,这下好了,又有了事做。
“程叔管着三辆马车,没空做这些,以后卖绢花的事就交给你了。”
林雨浓拍拍路九的肩膀,路九迟疑道:“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路上停留吗”
“没有,所以你要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路九傻了眼。他倒是不倔强,直接跑去找他的好师傅求救。
到了下一站,路九拎着一袋婆子们在路上做好的绢花,去了小镇上最大的一家首饰铺子。结果还没多长时间就灰溜溜的原样回来,竟然一朵都没有卖掉。
林雨浓憋着笑问他,路九委屈的都快哭了,“我说八个铜子一朵,掌柜的嫌贵”
然后呢
他就走了呀。
路九看到小姐笑的前俯后仰,还拼命拍自己的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只觉得小姐笑的真美啊,比起笑不露齿的标准,虽然太过狂放,却让他跟着心情也大好起来。
“喂,我是在笑你耶,你怎么也跟着笑。”
正常人不是应该恼羞成怒吗
“小姐高兴,我也高兴。”
如果我做的事能博小姐一笑,面子算什么,小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镇上最好的铺子,里头的东西肯定也最贵,几个铜子一朵的绢花,掌柜的只怕看不上。普通点的铺子,卖的都是便宜货,合适归合适,人家肯定会使劲压价。”
所以,路九不仅要找到合适的铺子,还要跟对方讨价还价,尽量卖出一个好价钱。
一路上过的最快活的怕是只有顺子了,每天跟着马车疯跑,跑累了就跳到车辕上或蹲或睡,自得其乐快意极了。
最可怜的却是它的主人路九,一个不善言辞的乡下孩子,被逼着学会思考,分析,还要学会察言观色和讨价还价。
“算数也要学,不然收多少钱,找人家多少钱你都出错,多少家底也不够赔的。”
还顺带教他认了几个字,林雨浓过的很充实,路九更充实。不光充实,还觉得压力巨大。除了吃饭睡觉去卖绢花,剩下的时间全在那儿念念有词,不时掰一下手指,又或是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努力记住所有小姐教他的东西,生怕让她失望。
“明天开始不用卖绢花了,每次打尖休息的时候,你就去当地看看他们有些什么特产,价格如何。”
已经快到奉乡了,刚回乡的生活,肯定需要适应,也需要人手。不能再让这些婆子去做绢花分心,等他们安定下来,愿意继续的,她也不反对。
路九从来不问为什么,林雨浓让他去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不打折扣的完成。
“明天我们就到奉乡了,和族人居住在一起,不会受外人的欺负,但互相之间的小摩擦总是难免的。”
喻氏什么都不担心,只担心这个女儿,她的性子太跳脱了。做起事来杀伐果断,狠辣绝决,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在庆城也罢了,倒霉的毕竟是外人,可跟自己的族人,是不能这么相处的。
她只希望女儿什么都不要做,本本份份安安静静的当个淑女,再挑一户人口简单又老实的人家嫁过去,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娘,我懂得分寸的。只是有一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剩下的,她只敢在心里默念了,若是说出来,估计喻氏又要晕倒了。
“不会的,再怎么说,你爹为族里修桥铺路,不用他们感激,可也不至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来庆城为他们分家的族叔,为什么那么明显的偏袒二叔呢。林雨浓在心里冷笑,无论是什么时代,有一点是通用的,那就是生活是现实的,也是骨感的,不管对人还是对事,永远不要期望值太高。
可有一点,林雨浓错了,还错的很离谱。
奉乡的房子,哪有一点当初三间茅草屋的踪影。青砖红瓦,高高的围墙和大门,重重的庭院和精致的布局,都在告诉他们,这是大户人家的房子,不知道是谁的,但绝对不是他们林家的。
在路口迎上他们带路的族人,是个口快的,不等他们诧异完已经机关枪一样突突道:“善叔回来修了桥铺了路,还重修了宗祠,就跟族里提了一个要求。把他们家的老房子扩大,让他重建。当时叔说等他老了,就带着一大家子回来养老”
可惜最后回来的只是他的一块牌位,这个带路的族人似乎有些伤感,还摇了摇头。
“族长接到婶子的信,已经叫人略略扫了扫。你们放下东西,就去找族长吧,屋里头的钥匙都在他手上呢。”
族人指了族长家的方向,正在这一片林氏族人聚集的正中间,极为好认。
作者有话要说:
、初来乍到
留下其他人继续收拾行李,喻氏带着女儿,抱着儿子去了族长家。族长大概早得了通知,他们才到半路,已经有人过来迎了。
再等见到族长,喻氏一路忐忑的心也就安了。族长排行第三,他的妻子一般人称三奶奶。三奶奶此时从喻氏手里接过晴哥,正逗弄着他对自己笑呢。
“我们晴哥可真招人疼呐,才这么大点呢,就能坐这么远的车回来,还跟没事人一样。看这眼珠子黑漆漆油亮亮,精神的跟只小老虎一样,还一点不怕生。”
晴哥看着三奶奶咧开嘴露出没长牙的牙床,笑的口水往外直淌。逗得三奶奶惊喜的不行,抱着他都不愿意撒手了。
族长只露了一面,跟他们打过招呼就避开了。毕竟都是妇道人家,由三奶奶招待为好。
“你们长途跋涉,一准是累了,这些钥匙是屋里头库房的,这是单子,你们拿去核对。若是没错,明天来吃饭的时候说一声,这事便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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