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安慰大家,证明他很好无须担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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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极大可能这只是婴儿无意识的动作,还是让林雨浓的心暖了起来,好像泡进了温泉池子里,四肢百骸都被打通了一样的幸福。
“银子呢,怎么可能只剩这么点,是不是看我管不了事,你就起了坏心思,你”
“太太冤枉,奴婢不敢,您听奴婢解释”
“解释,你怎么解释,月余的功夫能花这么多银子,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出了月子的喻氏第一件事就是查帐,结果接了匣子一看,气的几乎要晕过去。里面居然只剩下不到七十两银子,一大半都不翼而飞了。
“你是不是怪我当时没有救你的儿子,所以趁这个时候来报复我。”
“太太”
青叶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瞪大了眼睛看着喻氏,声音也变得哽咽,“当年的事,奴婢没怪过您,都是命,是奴婢的命不好,不怪任何人。”
别庄里的人听到吵闹都躲了起来,没人敢往前凑,生怕触到了主母的霉头。
正好便宜了林雨浓,弯着腰溜进了母亲的院子,趴到窗台下,想听个究竟。白芷被她嫌碍事,让她留在了自己屋里。
“你不怪我,你怎么会不怪我,如果不是我当时没将你的求助当一回事,你的儿子也不会死,你也不会被夫家休回来。你不止是怪,你是恨我,对不对”
“太太您这么说,奴婢只能以死明志了。”
“啊”
“啊”
两个人同时大叫,一个是打算撞墙自杀的青叶,一个是从门外冲了进来挡到她面前的林雨浓。
后知后觉叫起来的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喻氏。
青叶去势太猛,发现了林雨浓却刹不住,重重的撞到了她的身上。而林雨浓则是把她往后一推,两个人虽撞到了一起,却万幸没有撞到墙上。
“雨浓”
喻氏慌了神,上前抱住女儿,对青叶大吼道:“你恨我没有救你的儿子,所以现在想来害我的女儿是不是,就算一命偿一命,你也该来找我才是。”
“娘,到底怎么回事。”
青叶以前嫁过人,嫁的是林善手下的一个管事,家有老母和一个小姑子。喻氏当初一门心思替青叶打算,希望她脱离贱籍,嫁给平民,做个当家的主母。
“当初太太签下的放良书,奴婢就算一个字也不识得,也日看夜看,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太太对奴婢的好,奴婢统统都知道。是奴婢不争气,没能活出个人样来,给太太丢脸了。”
因着曾经为奴,婆婆和小姑子一直看不起她。处处刁难,百般花样折腾她。又看她在喻氏面前能说得上话,去请个安每每就有好东西带回来,于是便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若是要不回来,他们动辄辱骂,婆婆气极了还会对奴婢动手。”
青叶回忆起过往,全是一幕幕不堪的画面。生了孩子后,婆婆变本加厉的让儿媳妇去喻氏跟前哭穷哭日子艰难,不是家里这个病了缺人参救命,就是那个病了要百年何首乌入药。
喻氏饶是手再松,也起了疑心。加上有段时间她的心情不好,所以没有理会青叶的上门求助。哪知,最后一回的求助却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心结
青叶的儿子病了,需要百年人参入药才能救他一命。偏偏狼来多了,关键时刻喻氏没有当回事。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青叶的儿子死了,被夫家以无子休弃回家。
喻氏对她心怀愧疚,再加上青叶也没有地方可去,于是重新接纳她回到自己身边。
“你知道我已经完了,再也不可能回去过富家太太的生活,所以你想离开了,你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青叶捂着脸,绝望的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喻氏说完这些眼泪早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自从青叶的儿子死后,他们默契的谁都不去提起,好像这样就能跳过那一段时光,回到主仆二人毫无芥蒂的当初。
可事实终究是事实,发生过的谁也抹杀不了。
“娘,我想你是真的误会了她,这是药方。”
“小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青叶站了起来,抽了抽鼻子,使劲擦干脸上的眼泪。摇摇晃晃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就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过来,在喻氏的屋外磕了三个响头。
“太太、小姐,请你们一定要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庄的大门。
青叶早就被喻氏签了放良书,就算重新回来,也没有入贱籍,喻氏许了她什么时候想嫁人或是过自己的生活,随时都可以走。
“娘,青叶要走了,您再不说话,可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林雨浓顿时着了慌。
“让她走,让她走”
喻氏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想说。这么多年,青叶儿子的死,一直让她愧疚不已。青叶越是什么都不说,她就越难受。
林雨浓已经看出来了,银子只是个而已。他们之间真正的心结,还是在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上。
只是
林雨浓低头看了看她找到的,喻氏这一个月吃药的方子,还是递了上去。喻氏是识字的,相信她一看就能明白。
她的病需要调理,郎中开的全是名贵的药材。光这一个月,喻氏喝下去的药,就花了快五十两银子。
稳婆的二十两,重新定制了驴车,治疗门房的腿伤,买了有奶水的羊,给喻氏补身子的食物等等。
“这都是青叶精打细算,否则”
如果交给喻氏,林雨浓怀疑能不能剩下这七十两都难说。
“我只是想,就算她走了,也要清清白白的走。”
林雨浓一扭头,走了出去。外头有婆子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喻氏歇斯底里的闹过一场后,就仿佛家里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林雨浓以为她会手忙脚乱,会不知道该如何接手已经让青叶管理好的别庄。
但她错了,喻氏虽然沉默了很多,却极快的将所有事揽下来,并且一样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让林雨浓有些吃惊,原来喻氏也有这么精明强干的一面,并不总是胡搅蛮缠,沉湎于过去。
“娘,您叫我。”
从小厨房直接到喻氏的屋里,她穿着改了袖口的衣服,身前还罩着一件改良的围裙,避免弄脏衣服。
“娘算算时间,族里的人也该过来了。你弟弟还小,不可能马上就走,但娘需要现在就跟你商量清楚,你想回奉乡,还是去舅舅家。”
林雨浓哪里也不想去,她只想族里来人帮他们分家,摆脱二叔的纠缠。她现在能赚钱,蜜饯的销路非常好,周家大太太的糕点铺子,还有更多的地方都在她这里进货。
听掌柜的说,有省城的人在打听,极有可能来找她定货,那可是笔大生意。
“娘也不想离开这里,可是你弟弟太小,没有族人庇护,他该怎么办。娘还想让他能念书识字,以后有出息。”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了依靠,万一有什么事,连个帮他们出头的人都没有。生存对于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来说,太过艰难。
林雨浓默然了,想想半个月前保长上门来收人头税,一双贼眼使劲往自己身上瞄,还想打听她定过亲没有,就完全能够明白喻氏的担心。
“回奉乡。”
奉乡就是林家世代居住的地方,之所以这么选择,完全和姓什么没有关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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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这一点便足够了,更何况,江南多才子,弟弟念书的环境也会更好。
“好。”
喻氏垂下了眼睑,她也明白这个选择是目前来看最好的,但是一想到族长,想到那个死去的丈夫的青梅竹马,她就觉得心口潮潮的,烧的慌。
“娘,您真的不找回青叶”
等他们回了奉乡,和青叶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你还小,不会明白的,忘了她吧,就当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喻氏摸着女儿的柔软的头发,嘴角的那一抹怅然若失,让林雨浓看的清清楚楚。
奉乡的人终于到了,来的人是族长的子侄辈,他住进了城里的林家。派了人送来口信,让喻氏回城,他带了族长的信负责处理他们的家事。
“我陪着娘一块去吧。”
可若是他们母女俩都走,谁也不放心留下晴哥一个人。
“你留下照顾晴哥,娘也只相信你了,放心吧,娘又不是傻子,不会被他们骗的。”
总不能带着晴哥也去,他一天要喝五六顿羊奶,不可能再把羊也带上。林雨浓仔细想过之后,只能放弃,留在家里看孩子。
喻氏是不是傻子,林雨浓不在乎,她根本就做好了准备,什么也不要。只要林良以后不能拿着没有分家的二叔的身份,随便许出她的婚姻,别的,她都无所谓。
没有想到的是,族长居然知道林善的这笔银子去了什么地方,他隐瞒了妻子和弟弟,却告诉了族长,实在让人万万没有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偷了我的,还回来
回到家的喻氏整个人是昏沉沉的,林良的歇斯底里,王氏怨恨的目光,都被她直接忽略过去。
害得林雨浓还以为喻氏受了欺负,把怀里的晴哥往喻氏怀里一塞就想去讨个公道。
却被喻氏一把拉住,谁也没想到,林善会将自己毕生积攒下的银子交给族里,筑桥铺路修缮祠堂。林雨浓听完恨不得大笑三声,与其留下银子和二叔一家缠夹不清,倒真不如全都捐出去的好。
“族长说乡下属于林家的田地和房屋算做一份,庆城的房子和商行算做一份,由我们两家自选。你二叔选了留在庆城”
喻氏没有提及族人为什么让林良先选,林雨浓也没有问,反正最后的结果正合她意。
“搬什么搬,都分家了,说的好好的,庆城的屋子既然是我们的,那里头的东西也是我们的,你们还来干什么”
王氏看着侄女带着人过来搬家,气不打一处来。几千两银子啊,就这么捐了出去。大哥凡事都会跟喻氏商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故意耍得他们团团转,看他们空欢喜一场吧。
林雨浓斜眼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行了个福礼,“照您这么说,你们是打算留下我娘的嫁妆了那行,你们敢站在街面上,当着街坊四邻说一遍,我立刻就走。”
“你”
王氏一噎,侵吞寡嫂的嫁妆,就算她是个浑不吝,也不敢背起这种名声。别说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甚至还会影响到两个孩子以后的亲事。
“你娘还有个屁的嫁妆,当初办商行,你爹将你娘的嫁妆都当光了。”
林良对这些往事再清楚不过,立刻站出来驳斥侄女的话。
“哦,原来您也知道商行是怎么开起来的呀。”
林雨浓等的就是这句话,耸耸肩勾起一抹冷笑。让他自己承认,自己打自己的脸才叫痛快。果然说完之后,奉乡来的族人轻咳两声,终于站了出来。
“这丫头就是雨浓吧,赶紧进去收拾。”
林雨浓打量了他一眼,神色从容的福了一礼,似笑非笑道:“那我可就多谢这位族叔了。”
金银细软他们一早就装了箱,留下的无非是冬天的大衣服,还有一些料子,摆件等等。装了两大车零零碎碎的东西回去,喻氏一清点,少了两匹最好的丝绸料子,和一整块的狐狸皮。
“别去,去了他们也不会承认,你什么时候见过狗会把吃进嘴的骨头吐出来的。”
喻氏不想生事,那位族人从头到尾都在偏袒林良,他们去讨要也是自取其辱。
“狗是不会吐出来的,不然要打狗棒何用”
“雨浓,你别乱来。”
“娘,我有分寸。”
林雨浓唇角微微上扬,让喻氏深叹一口气,她竟然已经看不懂女儿在想些什么了。
林氏商行的大管事姓安,林雨浓自小就称他为安伯。跟在林善身边多年,是最受信任的人之一。
自从林善过世,林良掌管了商行,他反而因为之前的忠心被林良忌惮,处处将他排挤在外。若不是许多老主顾,只认安大管事而不认他这个新东家,恐怕早被开回了家。
“若不是想到这是你爹一辈子的心血,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撒手不管了。”
安伯看到已故大东家的女儿,自然是唏嘘不已。如果林雨浓是个男孩,他还有点盼头,可以盼着他长大继承林善的商行,可惜她只是个女孩。
至于刚刚出生的林雨晴,安伯自承已经等不起了。更何况,刚刚知道的消息,兄弟俩分了家。商行彻彻底底归了林良,而东家的遗孀要带着孩子回奉乡生活。
“我已经决定不干了,反正林良也不会容忍我多久。”
安伯没了盼头,不想再留下受气。对林雨浓,他更没什么可隐瞒的。
“不,您不能这么离开,我爹答应过给您养老,做儿女的不能不认这个帐。”
安伯欣慰的一笑,拱手道:“我的好小姐,有您这句话,我便够了,跟了东家这么些年,他没亏待过我。再说我这把老骨头,回了家乡,也能再干几年。”
“不,该是您的,该是我的,就要讨回来。不是我的不要,是我的,别人一分也别想拿走。”
丹唇勾起一抹冷笑,林雨浓脸上浮现出跟她年龄并不相符的狠辣来。惊的安伯站了起来,缩了缩双手,惊疑不定的开了口。
“小姐,我知道您现在过的不容易,可人呐,不都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您父亲当初也没少吃苦,可就是再苦的时候,他也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
“安伯,商行是我爹开的,如果他还在,会眼睁睁看着你拿不到养老钱就离开吗会看着我们被人欺负而不管吗良心不等于任人宰割,更不是不讲良心的人用来对付我们的护身符。”
林氏商行里,林良对着一众管事大发脾气,已经半个月没有成交一笔生意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安大管事慢腾腾的站了起来,似乎考虑了很久才开口道:“按往年的情况来看,再过二个月所有绸缎铺子的进货量都会增加,这个时候去江南贩回一些新鲜花色的料子,是个不错的销路。”
其他管事仿佛如梦初醒,都开口附和。林良以前也跟着大哥在商行里打下手,并不是完全不知道,略一回想也明白过来,夏天一过,换季的衣服要新栽了,又是婚嫁的旺季,的确需求大增。
但林良想做的可不是这种又辛苦,利润又薄的生意,他想和大哥一样,做买进卖出的大单,利润又高,又不需要自己压货。
安大管事明白他想什么,语带嘲讽道:“谁不想做大生意,那些贵人我就不信你们没有试着联系过,包括东家您,不都是人人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与其好高骛远,坐等那些不实际的,倒不如放低身段,从头做起。大东家以前就是靠着这些小生意起的家,有了信誉才能接触到贵人,才有东家您想做的大生意。”
作者有话要说:
、受骗
安大管事若是真心实意说这些话,林良还不一定会相信。因为在他眼里,安如福就是大哥的一条狗,一条忠实的老狗,他一定会躲在暗处看自己的笑话。说不得哪一天还会冷不丁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可他嘲讽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让林良认为他是为了贬低自己抬高大哥,反而说了实话。
想要把商行继续经营下去,也不得不重新捡起他们已经很久不做的生意,也是最辛苦最考验眼光的生意。
林良点了一圈,发现最能胜任的似乎只有大管事,其他人看资历就不够格。但他又不敢相信安如福,最后决定自己去江南进货。
“江南那边有大东家很熟的铺子,虽说价格贵一点,但东西好,东家最好循规蹈矩不要另辟蹊径为好。”
这是林良上路前安大管事给他的忠告,听到林良耳朵里,却满满都是嘲弄。一口一个大东家,大哥去世已经快一年了,他还在想着大东家。他的口气仿佛在说,赚了钱也是大哥的功劳,和他林良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良此刻的心情犹如狂暴的风雨,只想证明自己,好摆脱掉大哥的阴影。
“这么说,他就会跳过那些有信誉的商家吗那可是大东家经营了多年的地方,走一趟就有钱赚,他真的会放弃”
安如福看着小姐,总觉得林家出了妖孽,这般年纪就学会算计人心,那自己一把年纪岂不是白活了。
“贪婪的人永远改不了占便宜的习惯,那是本性,您只管等着看好了。”
安如福苦笑,想到那些人的本事,他暗自点头,林良这一回怕是逃不过咯。
林良回来的很快,看到半船货物被搬下来,安大管事一眼就认出这些绝不是跟他们有来往的那几家商行的货物。
林良意气风发的走下来,吩咐商行的伙计把货物搬进仓库,有个管事想开箱验看,立刻被他喝斥住了。
甚至生气道:“谁也不许动,不许开箱。”
安大管事眉头一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他根本都不用去看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也知道林良被骗了。
江南,他曾跟林善去过多次,当地丝绸业相当发达,竞争也很激烈。有很多掮客等在码头,看到外地的客商过来,就会主动上前推销。
对于不少初次入行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打听消息的捷径。但这里头也难免掺杂一些骗子,甚至发生过设局将客商弄得家破人亡之事。
林良这种一眼就会被认出来的雏儿,实在是骗子最喜欢的对象。
更何况还有人提前给他们透露消息,骗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安如福将手里的银票往林雨浓手里一推,苦笑道:“没想到,这种人竟还守信。”
“他们还指着下一回您给他们报信呢,第一回装个样子也会守信的。一共是五百两,我只取一百两,剩下的就当是我们给您的养老钱。我知道这些不够,如果有机会的话”
“不瞒小姐说,大东家老早就替我在乡下买了上好的稻田。这些银子我不能要,您留下防身,再说小少爷还小”
“不,您有一大家子要养,比我们更需要这笔钱。更何况,这是父亲答应过的,您也不想他留下遗憾的,是不是。”
一直到林雨浓搬出父亲的招牌,安如福才老泪纵横,接下了这笔银子。
第二天,他就提出回乡的要求,只说自己老了,已经力不从心,想回乡养老。林良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正愁找不着借口,他能自己提出来,简直是再好没有。
安如福离开时,看到他还一脸喜色,只当自己发了大财,就直摇头。明明是兄弟俩,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你老实告诉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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