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如果技术够高明的话,正好利用半飘半浮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平衡动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些手持雨伞踩钢索的杂技人,无非是绳技中的小儿科耳。
唐代的绳技故事
中国的绳技,其实亦由西域传入,前文提过的天竺国人舍利,不但是魔术祖师,而且还是绳技的祖师爷。在晋书;乐志里,便有舍利玩绳技的记载。
记载说:「後汉天子受朝贺,舍利从西来,戏於殿前,以两大绳两柱头,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於绳上,相逢切肩而不倾。」
由此可见,当时舍利还训练到「倡女」踏绳索歌舞。但这却无非只是杂技表演而已,不足为异。
最怪异的是垂直的绳技。聊斋所记的戏法,其实在唐代已经出现,而且技巧还十分纯熟。渊监类涵引佚书艳异编,便有一宗关於垂直绳技的公案。
故事说──唐开元年间,天下太平无事,皇帝便下令郡县举行戏法、杂技、歌舞比赛,一级级比上去,胜者可得巨赏。举办比赛的目的,是搜罗一批身怀绝技的艺人,徵召入宫作表演,因为杨贵妃喜欢看。
这样一来,便忙坏了单位领导人。赏金还是小事,若能搜罗到一名奇才异能之士,受明皇与贵纪赏识,简直是陞官的终南捷径。
其时,嘉兴县的公安情治单位领导十分紧张,下令在监狱中找人才,於是狱吏便召集囚徒宣布,请他们自动请缨。有一个囚徒说:「我识玩绳技。」狱吏闻言,嗤之以鼻曰:「绳技有甚么稀奇」那囚徒却不慌不忙回答说:「我玩的绳技与众不同。」
狱吏闻言,便问那囚徒有甚么与众不同之处。囚徒说:「人人玩绳技,都只是将绳系著两头,打横索紧,然後在绳上周施踏舞。我却只须一绳,至少长五十尺,如手指般粗细,抛向空中,我便可以凌空腾挪跳掷。」
这狱吏闻言大为惊奇,立刻向监主禀报,监主再召那囚徒问过,便吩咐准备百尺绳索,明日领囚徒试演。
那囚徒问:「在甚么地方试演」
监主反问他说:「你想在甚么地方」
囚徒说:「当然最好便是在将来进行比赛的地方。」监主一听,十分有理,便去交涉场地,当时为了方便比赛,已建造了一个露天的戏场,刚刚完工。监主去交涉借用,县官听见有这样神奇的表演,不但一口答应借场,自己还要亲自去看。
当监主将消息告知那囚徒时,他要求先去看看场地,以免有错失,在知县大老爷面前出丑。监主答应,明天就带他去看,後天试演。
到试演之日,囚徒换过轻便的衣装,穿上薄底快靴,扎上头巾,施施然上场。监主已替他将绳索准备好,不只他要求的五十尺,绳长加倍,足一百尺。
囚徒将那百尺围绳接过,放在地上,向四周作个罗汉揖,便开始表演了。
只见他执著绳的一头,向空中抛掷,每抛二三尺,绳子竟悬空笔直地垂下。後来愈抛愈长,竟至一抛就过丈,绳子依然直立如有人在天上牵著一样。这时候,看的人都惊奇不已,人人仰首望天,想看绳头到底何在。
囚徒於是一手牵著绳,腾身而上,双腿双足夹著绳索,说时迟那时快,刹那便已攀至半空。囚徒往下收绳,再凌空上抛,只见绳索疾向旁飞,囚徒亦如飞鸟般沿著绳索,一路斜斜远扬而去。及至县官与监主醒觉时,囚徒已不知去向,连那捆绳子也不见踪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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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宗囚徒脱身的故事,当时千目共睹,所以十分轰动,竟传到唐明皇都知道。他说:「何必越狱,无论他犯甚么罪,我都可以封他做御前供奉。」婉惜之情,溢於言表。
唐开元年间嘉兴县囚徒的绳技,不恰恰就是聊斋「天宫偷桃」的绳技耶只不过表演的形式有变化,实际上换汤不换药。这种技巧,已经是戏法而不是杂技了。但若追根寻源,这戏法其实亦由西域传来,并非中国土生的戏法。
下茅山的天神下降
在敦煌石窟中便有一幅北魏时代的壁画,画著这戏法的表演情形:在地上搭一个三角形的围幕,从围幕中,笔直地凌空悬著一根绳索,有两个人伏身在绳索上,手舞足蹈地沿著绳索上天。
不只如此,就在四十年代,王亭之有一位表叔在印度经商,据他说,还见过印度魔术师在表演类似「天宫偷桃」的魔术,不过不是偷王母的蟠桃,而是偷大梵天王即是香港人称的「四面佛」的芒果。同样是叫一个小孩子爬绳上天去偷,芒果跌落来之後,同样是跌下断手断脚,十足十聊斋故事的翻版。王亭之当时听说,恨不得立刻去印度一次,不是取经,是看魔术。
这种凌空悬索的戏法,也是下茅山四**术之一,不过表演起来又有点变化。
下茅山的法师一样抛绳,但却不是沿绳而上,而是有神将沿绳而下,在距地面七八丈处示现真身,这时,照例有云雾兴起。然而这很容易解释,天神下降,怎能不兴云作雾耶
可是这戏法却亦有犯驳之处。既然是天神,驾著云头下来就是,何必要靠绳索才能下到凡间然而因为表演得实在精采,所以看的人早已虔诚下拜,那里顾得怀疑。
兴云作雾,是古代戏法中的重要手段。如今的俗语说:「大把戏不离一张毡,小把戏不离一把扇」,毡与扇的功能,盖亦等於云雾而已。看起来,则云雾自然而且好看,更且绝无漏洞,其境界高出於毡与扇者远矣。
「敕法」有法有魔术
前文所说宋代演「七圣法」的人,不只杜七圣一个,可是这套法术因为太过恐怖,观众有限制,是故传名者便不多。根据宋人笔记,除杜七圣外,还有一位张七圣,他一生只在京师东角楼瓦舍中表演,那是属於次一级的表演场地了。
这类演法的艺人,广府人称之为「敕法佬」。「敕法」的敕,即是「得敕」的敕。敕者也,皇家的命令也。手持皇令,当然得敕,今人误书为「得戚」,那就不知所谓。
至於敕法佬喊一声「敕」则是代宣太上老君的命令。他们照例喊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若例之以文法,则语句紊乱,但若看成为口语,那就很生动。有如我们的日常口语:「波士;,快的照做啦,柯打呀」「太上老君;,快快照做,命令呀」後代文人不解此为口语,於是便说「急急」是鬼名,是真可谓连说话都不懂。
这类敕法,多属於下茅山系统。他们的表演,应该兼含法术与魔术的成份。因为像穿过万里长城这类表演,至少亦有形神合一的道法基础。可是,光炼精气神,亦一定不能穿过长城的厚壁,所以其中便必有魔术的配合。
中国大陆为了压制异能热,曾举办过一场表演,拆穿异能亦靠魔术,这应该即是事情的真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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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法的法术,来源甚古,称为「变化」。据葛洪抱朴子言,墨子有五行记五卷,即「变化」之术。後来淮南王刘安摘取书中的要术,辑为一卷,施术时,用药用符,可以隐形,可以飞行,「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踞地即为小儿」,且能画地为河,撮土成山,如是种种。
葛洪所指,未知是否即是淮南鸿宝万术毕一书。所谓「用药用符」,其中恐怕即有魔术的成份。
此外还有玉女隐微一卷,则能化形为飞禽走兽、金木土石,又能兴云致雨,分形千人,其修炼之法,则须步星。
这里的所谓「步星」,恐怕便跟奇门遁甲之类有关,其间相信亦有魔术成份。
我们提过,美国的魔术大王大卫;考柏菲尔自己说,他的魔术,有中国道家魔术的成份,相信所指即是前述种种。只不过道家将之视为神仙之术,不肯承认其中的魔术因素而已。
今日若能站在魔术的角度,重新检讨一切「变化」之术,相信必能在魔术界放一异彩,不让大卫专美也。
但前面亦提到「用符」与「步星」,这些即是道家的修炼工夫,因此道家的「变化」虽属魔术,实际上亦跟凝神致志、以气御术很有关系,倘更夸张为「异能」,则未免欺人。
左慈的「变化」术
关於「变化」,最著名的术士是三国的左慈。「左慈戏曹」,是三国演义很精彩的情节。
相传左慈在天柱山一石室中,得九丹金液经,由是即能变化。曹操喜养方士,因慕名延聘。及左慈来到,曹操为了考验他,便将他软禁於石室中,每日但给他两升水。
经过一年,放左慈出来,只见其颜容如旧。曹操因此便想拜左慈为师,左慈却笑道:「学道的人,须当忠义。」曹操闻言心中暗怒,一时且不发作。
左慈知曹操不悦,便欲辞去,且说:「知公欲杀,是故求去。」曹操诈道:「我那里有杀你的意思,既然你怀疑,我且置酒为你饯行。」
既置酒,曹操叹道:「今日珍馐略备,但少松江鲈鱼耳。」左慈因求曹操用铜盆盛著水,自己拿著一根钓竿在铜盆中钓,顷刻,便钓到一尾三尺长的松江鲈,如是三钓,即得三尾,座客为之失色。
曹操却又叹道:「虽然得到松江鲈鱼,但却恨无四川的生姜用来整治。」左慈说这也很容易,可赴四川去取。曹操却又出难题道:「我派人去四川买蜀锦,左君如往四川,可顺便吩咐他多买两疋。」
左慈微笑,立即变出蜀姜。其後买蜀锦的人回来,亦说奉命多买两疋。曹操因此大惊。
像左慈这样的人,古代称为「方士」,如今则大概称为「异能人」了。
与左慈同时的方士很多,但精於「变化」的,却以左慈最为突出。曹操要捉他,他可以化身入羊群,又可以令羊群都变成他的样子,还能令每只羊都一齐口吐人言。这样的法术,便绝非现代的「异能人」可及。
有人告诉王亭之,亲眼见到一位号称神仙的「异能人」,往窗外一伸手,立刻就可以取到东西,於是便以为真的遇仙了,实际上这无非等於左慈,顷刻间就钓到松江鲈鱼,取到蜀姜,在方术家,称之为「搬运术」。正统道家尤其是内丹修炼的道家则绝对不以此等小术为重。上茅山与下茅山的分别,即在於此。所以他们同样烧符、念咒、结印,但实际在修持上则大有分别。
清末黄协埙的淞南梦影录,便记载当时的「西洋戏法」──「戏士登场,手持火枪一,长二尺许,管粗若酒杯。借看客所佩时表,捣如虀粉,纳枪管中,攀机一发,响若巨霆,蓦见所碎表挂屏风上,略不丝毫损。」
这种模式的戏法,如今已司空见惯,惟在清末,自然哄动一时。这种魔术便即是「搬运术」,而且属於术之小者。比上述「西洋戏法」更精采的魔术,已比比皆是。
「魔术大卫」的搬运术
前文说过的「五鼠运财」,敕法佬亦称之为「搬运术」。如今所说的「异能人」,问人拿一张名片,然後将之撕碎,再放入嘴中嚼烂,吐出来,将名片还原,实在也属於「搬运术」的范围。至於将名片搬入人家的口袋,那更是小搬运术而已。
大卫;考柏菲尔的魔术,有很多「搬运术」的成份。他有一套小魔术──拿一副扑克牌,任人抽出一张,看清楚花纹点数之後,将牌洗匀,他蓦地将整副扑克牌凌空一抛,纸牌纷纷堕地,然而抽出来的一张却不堕地,贴在旁边的玻璃窗上,而且还是贴在窗外那一面。
这套魔术虽小,实际上难度很高,如果纸牌贴在室内那一边的窗玻璃,还可以使用手法,香港文化人中,袁步云随时可以表演。但窗户关闭,而纸牌竟能飞出窗外,贴在窗玻璃上,那就比打开窗户,拿手出窗外取物还要难。
所以王亭之常说,这位「魔术大卫」,如果以「神仙」来标榜自己,香港人亦一定会有人信他是神仙。下茅山的术士每精「搬运」,往往惊世骇俗,到底其中有无「魔术」,真的可谓是见仁见智。然而这种法术既不为正统道家所重,因此术者跟神仙便根本是两回事。
破「神仙」的法
有一个号称「神仙」的「异能人」,曾数度来港,据说连文化界的查大侠都对他非常信仰。这个「神仙」即精於下茅山的「搬运术」者也。其人住在酒店,一伸手出窗外,即便可以取到饮食,食毕,才叫人去酒吧餐厅结帐。这等於前述程叔叔的故事,搬完钱,买生果吃罢,才叫人还钱给後街的补鞋佬。
「神仙」喜跟人玩沙蟹,据说必胜。有一次,王亭之有一个徒弟便跟他赌过沙蟹,输掉几万银,而且每输必遇「冤家牌」,心知一定是给「神仙」整蛊了。可是明知「神仙」没钱,他虽有人包食宿,但总要点零用钱,是故一笑作罢,当如供养。
然而过了几日,「神仙」又电召他来酒店,三言两语之後,便又要玩沙蟹。这时,徒弟肉痛,很不想再输,他福至心灵,便一边跟「神仙」赌,一边念「莲花生大士咒」,咒一念,「神仙」就不灵了。後来,「神仙」发狠,张张牌加注,愈输愈加,加到十几万银看一只牌,还是输,终於加到五十万看牌,徒弟一算,这注输给他,抵偿赢得的数码,无非只输几千元,便於跟注之後盖牌认输。不过那「神仙」亦有本事,便对王亭之的徒弟说:「你是故意输给我的,一开牌,你就赢。」
从此,「神仙」也就再不找那徒弟去赌沙蟹了,於是过往便疏。
汉代方士与魔术
其实自古以来,正宗的道家亦玩魔术,所以我国的魔术家一向将吕祖当成祖师。这样一来,就不称为魔术而称为「法术」了。
有些古老的法术,已经知道它们的变演方法,但有些却只知其原理。王亭之在这里可以略述一二。
表演法术最成功的方士,是西汉年间的栾大。他在汉武帝面前玩两只棋子,这两只棋一时互相追逐,一时又互相推拒,把汉武帝看到眼花缭乱,竟然相信是神仙阴阳之术,便把公主下嫁给这方士,期望这个女婿可以令自己长生不老。
如今谁都知道,栾大其实只是玩三枚磁石,起初放两只在几案上,做作一番,掉包一只,那就可以由追逐变为推拒,或由推拒变为追逐,想不到这样的一套小魔术,竟然可以令他摇身一变,由方士变为贵族,变魔术所得的代价之高,真的可谓空前绝後了。
但是也不能说古代的方士完全玩魔术。例如东海黄公的故事,即可提出一个反证。
秦代末年,东海地方出了一个方士,自名黄公,人因此便以「东海黄公」来称呼他。他生平擅长驱蛇伏虎,当地方发现蛇虎时,地方官便出重金请他施术。
黄公行术时,穿上彩衣,束发,佩金错刀,佩豹皮囊。在囊中即有诸般法器以及灵符。他在驱蛇伏虎之前,显然先来一些魔术表演,如立地兴起云雾,又变成山河幻景等等,表演一番,令到坐在远处的官吏满意,他才出发施术。传说他一生施术,从未失败过,及至後来年老力衰,他奉命去伏白虎,持赤刀而往,竟给白虎咬死。这场表演令他失去生命,於是後代的方士,便编成「东海黄公」这出节目来纪念他。
到汉代,「东海黄公」竟有如马戏团的节目,魔术驯兽山齐,甚至还将当日由西域传来的婆罗门幻术,如喷火、弄丸、吞剑之类,也加插进去,最後才表演黄公为白虎咬死的舞蹈,在当时,成为十分叫座的表演节目。
黄公的驱蛇不难,只须懂用硫黄就可以了,他的伏虎,则一定有方术的成份在内,不全然是魔术。方术须气,是故其年老气衰才会伏虎失败。这样一来,又不能说汉代的巫师完全是玩魔术了,甚至可能是道家的先河。
麻姑与太玄女
晋代著枹朴子的葛洪是个读书人,他虽然慕道,修炼内丹外丹,但对当时方士的魔术却可谓完全一无所知,竟信以为真,是故他在神仙传中所记的许多神仙故事,倘如整理起来,实在不妨将之当成是汉晋两代的魔术大全。有许多表演的原理,现代魔术家完全知道,甚至可能还认为是小儿科表演。
例如晋代时有一个方士,自称为汉代的王方平,忽然来到蔡经的府邸。说可以召来女仙,因令蔡经盛置酒筵,然後作法召请。却说麻姑已去蓬莱,如今要等她回来。
如是等候了四小时,云雾忽兴,及至雾散,则麻姑已由大门迳自走了进来,原来是个十**岁的妙龄女子,满身锦衣文采,梳高髻,非常美丽。长著长长的指甲,指甲弯弯如鸟爪。蔡经见到,连忙礼拜,延之上座。
麻姑於席次忽对王方平说:「我已经三次见到沧海变为桑田。刚才我去蓬莱,只见水又比从前浅了,只及当初的一半,莫不是东海又将变为平陆。」王方平点头说:「许多朋友都说,东海已经有尘了,真的恐怕会变成陆地。」如是一问一答,把蔡经吓得半死。
蔡经有个弟妇,大著个肚子来窥看神仙,给麻姑见到,随手拿起米粒捏在掌里,往前一抛,便只见满地丹砂,说是要辟孕妇的秽气。就这么一个小魔术,居然表演成功。
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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