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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节 文 / 王亭之

    窃国称帝以後,可能由於神明内疚,於是忽得心疾,便怀疑当中有鬼怪,於是请张灿来行五雷法。栗子小说    m.lizi.tw

    据当时的人记述,张灿结坛作法之时,庭前一棵柳树忽然应声断折,有些人还说见到黑气飘出墙外。这么一作法,袁世凯的心疾便好了,这是否精神疗法,不得而知。

    然而据王亭之所知,道家的功法,惟雷法一门有特别传授,专教人如何治病,张灿的作法则似跟雷法治病不类。

    宋代茅山祖师白玉蟾

    宋代身兼上下茅山两派祖师的白玉蟾,本姓葛,名长庚,原籍福州闽清县人氏。他的祖父葛有兴给朝廷派到琼州去做教官,从此落籍,到长庚出生便已是琼州第三代。那琼州,即是如今的海南岛,在宋代时是天涯海角穷乡僻壤之地。葛家本非富有,流籍在此蛮荒,过得一代便已贫困不堪。他父亲名叫葛振业,是个穷秀才,娶土人女为妻,仗著教几个小小童蒙渡日。於宋光宗绍熙五年三月十五夜,忽然得梦,有一道人以一枚白玉蟾蜍相授,梦醒,夫人已产下一子,因便名此子为长庚,乳名玉蟾。

    然而才过得四年,那葛有兴跟葛振业父子二人相继病逝,余下长庚母子两个,好不凄凉。那母亲便带著长庚去改嫁了,说也奇怪,改嫁的那人家恰恰姓白,因此便将葛长庚之名索性改为白玉蟾。

    那白姓人家听见白玉蟾应异梦而生,因此也肯栽培他,给他供书教学,到了他十岁那年,塾师说他读书长进,作的诗也精通,主张送他到广州去应童子科,白家也欢喜,便张罗旅费,托行商的乡里带他去应试。端的是满怀希望,望子成龙。

    那时的考试制度很讲究世族声望,师门来历,如果系出名门,或者是名儒的弟子,便很容中式,如若不然,那就真要凭命运安排。

    且说那白玉蟾去应童子试,试官一见这琼州乡下仔,心中已不高兴,於是便以「织机」为题,命他赋诗。这题目已明欺他是小户人家乡下仔。白玉蟾得题,应声吟道──

    「大地山河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虚空白处做一疋,日月双梭天外飞。」

    试官一听,好大口气,日月都只是你的织梭,整个虚空都只是你织出来的一疋布,於是拍案喝道:「好一个狂生」

    那白玉蟾给试官一喝,心知中式无望,便退出试场,随乡人回家了。白家一听考试不中,也不问情由便打了白玉蟾一顿,真的冤哉枉也。从此便不再教他诗书,只著他看牛耕田。

    到了十六岁,白玉蟾离家,带著老母给的三百文钱,白家的一柄雨伞,几件随身衣服,便渡海至漳州,从此在闽西粤北一带流浪,还做过卑田院的乞儿,後来储得点盘缠,便上江西龙虎山去,想入张天师门下。那些知客道人见他衣衫褴褛,随便给点冷饭,招待他住宿一夜,便赶他下山。

    原来在白玉蟾以前,上茅山并无画符噀水、驱邪治鬼之法,只一味修真,及至白玉蟾之後,上茅山才有神霄派,跟龙虎山张天师分庭抗礼。接著,连上茅山原来的清微派也用雷法来画符作法了。当日龙虎山的知客道人若有慧眼,肯把白玉蟾收留,那么,这奇才便已入张天师门下。

    那白玉蟾果然利害,先学到上茅山的雷法,後来还拜南宗四祖陈泥丸为师,又学到丹法,不久也就名动帝都,受到宋理宗的赏赐。据道门记载,他曾经在王公大臣面前,用雷法召来仙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时正作夜宴,各人正顾饮得高兴,忽地庭前天际拥起祥云,只见四个仙姬正踏云而来,於是个个停杯,人人惊讶。

    他们眼见仙姬是朝著庭院飘来,却忽地祥光一闪,仙姬却转一个弯又飘上天了。这时,却只听见白玉蟾跌足呼道:「可惜可惜」

    人们问他可惜甚么,他说:「列位大人中,有人对仙姬动了色心,所以她们就不来了。我本来请她们携来王母的仙酒,那还不可惜。」

    给他这么一说,席上的官员都不说话。大概人人抚心自问,谁都起过那么的一点色心。正尴尬间,云消雾散,仙姬都不见了。

    这一套仙术,依王亭之的见解,应该亦即是绳技戏法後详。白玉蟾表演时当然有助手,但纵然如此,戏法的难度亦实在高也。如是,白玉蟾遂名震天下,神霄派亦确立其江湖地位。

    白玉蟾戏试「五雷法」

    世传的五雷法,实在有正有邪。邪者虽称为雷法,实际上却不是。

    在明宪宗朝,有一个布政司属下的低级官史李孜省,因贪赃事发,逃亡出京师。此人工心计,知道宪宗喜好道术,於是千方百计去求道术,终於给他学得了五雷法,他便潜返京师,伺机行事。

    李孜省在京师仍是通缉犯,但却改换道装,为人用符籙咒水治病。时值宦官梁芳患病,李孜省替他治好,梁芳又介绍另一个宦官钱义来治病,亦同样治好,这两个宦官便深信李孜省是神仙,因而向皇帝推荐。

    明宪宗亦有病在身,李孜省进以符水,医疗一月,宪宗精神转好。李孜省这时才向宪宗陈明身世,说自己受通缉,宪宗即时下令免罪,同时封官,由是李孜省便权倾一时。

    李孜省为甚么这般容易治好皇帝和太监的病原来,明代的皇室都爱服丹药,凡丹药必有毒,有一类丹,简直就等於今日的迷幻药,长期服用,自然五脏不和。

    李孜省在教他们服符水时,还戒他们不得服用丹药,这样,在停止服丹期间,人的体质就自然复原,由是一应毛病都好转,这就是今日之所谓自然疗法,或曾一度风靡日本的水疗法了。

    李孜省聪明,悟出这治病的方法,成为宪宗的宠臣。

    可是,明代的君主大多数耽於**,明宪宗尤甚。当时有一个廷臣万安,频频向宪宗献春方春药,由是得宠,竟官拜大学士。宪宗死後,在宫廷找到一箧奏本,都是万安上春药,讨论房中术的奏本,继位的孝宗见到这些奏本,大怒,命人将这一箧奏本送回给万安,万安见到,明白孝宗的意思,立刻上本告老还乡。由这件事,便知道明宪宗的纵欲程度。

    宪宗既宠信李孜省,自然便向他讨春药,李孜省不敢教宪宗吃药,便教他房中术。可是,及至宪宗年衰,房中术无效,李孜省便不禁旁徨,不知怎样应付皇帝了。

    传说,正在这时候,南宋年间的道长白玉蟾便曾示现,教训过李孜省。

    一日,忽有一道人来谒李孜省,自称精通「六雷法」。李孜省闻报,立刻接见,并问他何为「六雷」。道人说:东南西北中等五雷之外,加上「天雷」,便是六雷了。这天雷法可以召雷部的天女,人若跟这些天女交合,就可以延年益寿,甚至可以升仙。

    李孜省半信半疑,这道人却当场作法,果然,他结著印诀向天一指,天的东方即飘来十多个美女,御云冉冉而来,一直向西方飘去。小说站  www.xsz.tw李孜省叫道人把天女留住,那道人却摇摇头,任由天女一直飘向天际。

    这时,李孜省问道人为何不留住天女,那道人对李孜省说,雷部的天女,只能跟龙种交合,因此只有皇帝及其近亲,可以亲近这些天女,如果平常人这样做,就会折福。

    李孜省既亲眼看见道人表演六雷法如此神验,当下自然便相信他的说法,立刻叩头拜师,并献上金银为贽见礼,那道人也就住下来,教李孜省以六雷法的天雷法了,同时告欣他,雷部的天女见到皇帝,自然会下降。

    李孜省依法修炼,很快就成功,於是喜不自胜,立上奏宪宗,说可以召女仙来替他修房中术,如是即可延年益寿。

    宪宗便命他在寝宫前的天阶结坛。候至夜中。李孜省依所学的天雷法结印烧符念咒,果然有三四个女人由殿角的瓦顶飘下来,宪宗大喜,走上前去迎接,只见这些女人都迷迷懵懵,再看清楚,却是伺候寝宫的几名宫女。

    宪宗大怒,问李孜省这到底是甚么意思,李孜省答不上话,只好一味磕头,请求恕罪。宪宗将他贬官,从此对李孜省的宠幸便衰了。

    李孜省回府,命人叫这道人来,这道人却已不别而去,只留下一张字条,写道:「德者道之符,诚者法之本。道无德不足言道,法非诚不足言法。」李孜省看了,半晌作声不得。

    由是,江湖传闻便说是白玉蟾示现,教训李孜省。为甚么说是白玉蟾呢因为字条上的话,正是雷法的口诀。

    上茅山与下茅山

    炼雷法,其实是有意练特异功能。因为雷法强调「内炼成丹,外用成法」,所谓「法」,即是符水治病、驱邪、度亡、治鬼、求雨、祈晴、辟除瘟疫传染病之类。这一类法,正为今日走江湖的异能人所标榜。

    道家一直很重视异能,他们甚至以异能的有无,作为得道与否的标准。打从汉代张道陵起,一直到今日,道家都离不开符籙与「神仙变化」。为甚么呢正因为道家的内炼,往往引起异能,既然有此现象,这现象当然便受重视。上茅山的道法,即特别强调这点。

    可是上茅山的道法却又与下茅山不同。下茅山虽亦以符水治病,但他们的异能表演,实际如同魔术。──美国的魔术大王大卫;考柏菲尔,在接受电视访问时,便说自己的一些惊人表演,如穿过万长城、变走自由神像等等,实在参考过「中国道家的魔术」。他用「魔术」一词,是故所指的便极可能是下茅山的法术。至於他如何能学到这些法术,则讳莫如深了。王亭之相信,他一定不肯公开这个秘密,正如夷岛的苏海雷,始终不肯透露,怎样学到清微派的「五雷都功」。

    所以总结来说,修上下茅山的道术与法术都易起异能,分别仅在於下茅山有魔术的成份。但是,他们要修炼人体的精、气、神,方式却一致。

    中国道家魔术之谜

    魔术大卫最近又上电视,缕述个人身世。

    原来,他的第一套魔术是从祖父那里学来,那是套简单的纸牌魔术,江湖中人称为「手彩」。这套手彩,从此便令到小大卫锺情把戏,三十年不到,他即已成为世界第一的魔术师矣。然而魔术日精,神态亦变,在电视上看他的童年照片,十分纯情,笑得戆直,不似如今,一望而知便是个醒目仔。貌由心生,信焉。

    魔术大卫凡接受电视访问,一定有意无意叮一声,他受到「中国道家魔术」的影响。盖「中国道家」跟「中国魔术」应该是两回事,若称为「中国道家魔术」,就等於踢爆神仙与异能,此事非同小可。

    影响他的到底是人抑或是书本因为照王亭之所知,日本人的确藏有几本中国的古代戏法书,其中一本,於民初又回流中国。

    王亭之甚至怀疑,魔术大卫受中国影响可谓与日俱深,盖最近见他的「鬼屋魔术」,东方色彩便甚为浓厚。电光火光,十足十中国戏法中的「火彩」。

    中国毕竟是火药的祖宗,所以中国的烟花,至今无人能及。洋人放烟花,一味斗射得高,在高空爆炸,爆完再爆,由是幻出一朵朵火树银花,人便以为奇观矣,殊不知中国的烟花,居然可演戏文,还有简单的锣鼓伴奏,这才是火药祖宗的精彩发明。

    王亭之小时就看过这样的烟花。烟花射上半空,落下一阵七彩缤纷的花雨,落到大概离地丈余二丈时,一声响,便爆出戏文人物。例如三英战吕布、八仙过海、貂蝉拜月。戏中人乘风而动,照戏行的说法,他们的动作还懂得扣住锣鼓,是则动作虽然简单,亦可谓鬼斧神工。

    东莞的烟花老艺人告诉王亭之,戏文公仔的动作,完全靠纸公仔上一段段药引来控制,这即是戏文烟花的最大秘密。不过秘密说出来也没有关系,如何安装药引,怎样控制时间,那就全凭经验。烟花艺人祖传有许多口诀,看起来,如今应该已经失传。文革时的烟花学徒,将老艺人逐个绑起来打,给他们打过的,还肯把口诀传给这班无良後生耶。

    这一类烟花技巧,传入戏法行中,就成为「火彩」了。用爆炸声以及七彩幻变的火光来遮掩动作,显然亦非现代腾云驾雾的舞台乾冰可及,是故魔术大卫便舍乾冰而用「火彩」。

    鬼屋魔术是火彩

    那次王亭之见魔术大卫玩「鬼屋魔术」,一望而知便是中国戏法佬的「火彩」,不过烟花已可能改用电动控制。

    大卫先用四张布景板拼成一间小屋,还开玩笑说:「这就是纽约的一睡房大厦单位了。」

    大卫叫人将他绑起,照例叫三个观众上台,检查绳结一番,然後就独自关在这鬼屋之内。屋後的灯光,打出大卫的身影。忽然,鬼声忽起,行雷闪电,满屋青蓝暗绿的火光乱闪,门口的气窗有一叠叠报纸杂志飞出,大概过了一分钟,雷电与鬼声霎时停止,强烈灯光照著那间鬼屋,助手从暗处闪出来,将门打开,大卫则已经不见。──就在这时,屋内又火花一起,洒出玫瑰红色的火彩,加上烟雾,不知何时,那大卫便已闪到台前,向观众鞠躬。

    在掌声中,他将那三个检查绳结的观众绑上眼,然後把他们推入鬼屋,关上门,於是雷声鬼声齐作,火花乱闪,报纸乱飞,及至打开门时,这三个人竟完全失踪。於是台下尖叫,大卫叫请牧师神父来捉鬼,正扰攘间,全台灯火通明,三个观众又赫然站於鬼屋之中,解开眼布时,他们还相顾茫然。

    大卫这套「鬼屋魔术」,令王亭之想起前文所说的茅哥。

    他的身份,只是一家小杂货店的老板,却原来身怀绝技,精通下茅山的种种法术,包括圆光、符咒、治邪,捉鬼,旁及看相算命。因见王亭之当时年纪小小,已识子平、风水、望气观神,便曾有意授王亭之以茅山法术。不过那时王亭之早就已修习道家的西派的内丹,师门禁律,不得学下茅山,是故便一口拒绝。

    茅哥心心不忿,因此便时时搬演一两套小法术,想引王亭之心动。有一回正跟他下围棋,他似乎有意,让王亭之一路「征子」,他却一路逃子,结果逃出一条毫无生路的「大龙」。照下棋规矩,他应该立即弃子投降。

    茅哥悠悠然点上根烟,向王亭之一喷,接著棋盘上红光一闪,待烟花散去时再望棋盘,不知何时,他的「大龙」已接上一只眼,变成活龙。这一变,反而变到王亭之全军尽墨。

    给茅哥这么一变,王亭之当时自然呱呱叫。茅哥却一手把棋盘搅乱,埋单离去,然後将王亭之引到竹林茶室,喝潮州工夫茶,慢慢细谈他的法术。

    二十年後,王亭之结识了袁步云。这袁步云实在是香港文化界的奇人,他因画细佬祥漫画成名,是故在文人圈内,人人便喊他做细佬祥。谁知他於漫画之外,还懂演粤剧,学的是小武行当,穿红裤山身,是以演胡奎双人头卖武闻名四乡的顾天吾弟子。不只此也,他还懂玩魔术,有时文人集会,偶然露一手,立时技惊四座。且说,王亭之曾将茅哥一些法术告诉袁步云,袁步云却嗤之以鼻,曰:「嗟,火彩而已」

    佛道两家有魔术

    细佬祥於是向王亭之娓娓而谈,江湖变戏法有许多「彩门」。最难学的是「手彩」。其余用火用水、用化学原料,用声光装置、用机械结构、用物理原理,他都曾向王亭之一一解释,一一举例。王亭之於是恍然,原来许多道家的法术,都无非只是戏法,也即是现代人所说的魔术。

    王亭之根据袁步云的一些提示,再参考一些古今戏法魔术书,重读中国道家的神仙传记,以及佛家的高僧神异传记,渐渐明白,原来许多「神通」或「法术」,其实无非都是魔术。甚至包括如今许多所谓「异能人」之所表演,一知魔术原理,便会为之失笑。

    美国著名「异能人」尤利,曾经喧赫一时,结果给一个魔术家看不过眼,将之一一公开踢爆,弄到尤利要归隐江湖,这是异能魔术的一例。中国佛道两家都有魔术,实亦是不容争论的事实。

    魔术大卫说自己受「中国道家魔术」影响,王亭之完全相信。因为自古以来,我国走江湖的「 法佬」,便一向自命为道家中人。

    有两个证据,可以证明他们跟道家的渊源。

    第一个证据,便是他们的名号,如今广府四乡的阿婆辈一定还记得,我们将魔术称为「戏法」,变戏法的人称为「  法佬」。  法者,即是当他们变戏法时,也像道士一般念念有词,然後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於是说变就变,是即称为「  法」。有人将之写成「戚法」,那是同音别字。

    第二个证据,是传统江湖上变戏法的人,当开场说「口」之时,「口」中一定提到吕祖。

    例如变罗圈时,其「口」即曰──

    「罗圈一上一下,原是吕祖留下,里面藏龙伏虎,不敢当场玩耍。」说毕,才将两三个连环圈左解右解,左套右套。而且据说两个套起来的罗圈,即个「吕」字云云。

    那些玩变豆的艺人,蹲在地上,三只碗左盖右盖,揭开来,红绿豆变多变少,他们一边变便一边说「口」──「天苍苍,地茫茫,行走江湖无所求,拜吕祖,学套把戏江湖走。」

    说吕祖是戏法祖师,道门当然不会承认,不过亦不可以说 法佬凿大。

    婆罗门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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