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衙役都撤了去,于悦才缓缓站起来,却见展昭仍立在堂上,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于悦本想与他说几句话,却碍于白雪梅也在一旁而只好作罢,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便背过身去。
熟料,刚欲起步,便听展昭在身后唤道:“雪梅,你稍待片刻。”
“是,展大哥。”白雪梅立刻便欢悦地应允道。然后,又笑意盈盈对于悦道:“于姐姐对不住,你先行一步吧。”
于悦心中一落,也不知该回她什么表情,便匆匆踏出公堂大门。
跟着王朝马汉再次来到这个几个时辰前刚来过的地方,闻着熟悉的味道,于悦不由得暗自苦笑。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自己这乌鸦嘴刚说了几天之内便来了两回这不,接赶着今日一日之内便进了两次了,而且这次还要住下
在方才带她探监的那个狱卒一脸的惊讶中,于悦慢慢踏入暂时属于自己的那片几平米见方的小空间不错,也是vip房
不过,奇怪的是,她还未及感叹完,白雪梅便也到了,与方才的欣喜得意截然不同,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进了自己牢中。
展昭与她说了些什么前后竟连半盏茶的工夫都不到
将牢门锁上,王朝面上有些纠结的歉意:“于姑娘,你暂且委屈几日,相信展大人定会尽快为你洗去冤屈,还你清白”
“王大哥,谢谢你还相信我。”于悦心中涌出一股暖意,这些朋友果然没有交错。
“跟我们有啥客气的于悦,这里清静,你就当换个环境休息数日,咱们一定帮你快点出去”说着,马汉愤恨地瞟了眼对面牢房的人。
“喂”于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会不会说话啊你见过哪个脑子进水的要换这种环境休息的要不你也一起进来清静清静”
四大门柱里面,王朝老成持重,赵虎天真内向,就数马汉和张龙较为直率爽朗,与于悦的性格多有相似。他三人平日常常笑闹着玩儿,关系便相对亲近一些,所以,说话也没了许多顾忌。
“我这不是我”
马汉直来直去惯了,只想着安慰于悦,却不想越说她越恼。急的一边挠头苦思,一边磕磕巴巴地对她谄笑。
看他窘迫的样子,于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不和你说笑了。我很好,你们快去忙吧。”
“你你又捉弄我”马汉这才发现上当,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对垂首侯在一旁的狱卒大声交代:“好生伺候着于姑娘不能渴着饿着冻着委屈着,但有吩咐,尔等不得耽搁,若有差池”
“哎”于悦悄悄瞄了瞄对面牢房那个自进去便一直呆望着窗外天空的身影,急忙压低声音叫住了,给他一个眼色:“差不多就行了我又不是来当千金小姐的”
“你说你这人”马汉在狱卒跟前失了面子,不禁有些愤愤然:“说话不中听你不乐意,对你好又不领情真比大小姐还难伺候呢”
“心领了”于悦将手平放在胸口,敛去面上嬉笑,短短两个字注入她十二分的真诚:“谢谢”
“你保重吧”
对于她突然的正经,马汉竟不习惯。再看一眼对面牢房中人,不免轻叹一声,拍了拍王朝手臂,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
坐在厚厚的秸秆上,凝望着对面的人向往的那片天空,不知不觉天色渐沉,周围光线逐渐变暗。满室寂静之中,于悦终于淡淡地朝对面问道:“这便是你的目的么”
“不错。”出乎意料的,白雪梅竟马上给了她答案,而且还转过身来,笑望着她。公堂上的柔弱表情也荡然无存,“你恨我了”
于悦苦笑:“有点。但我更好奇你为何这样做”
白雪梅反问:“你说呢”
于悦靠近木柱,将手臂伸出牢外,翻转着烤着火,懒懒地道:“你以为把我拉下水,便能脱身么”
白雪梅依着她的样子也凑了过来,却是甚为得意:“与晌午的见面相比,最起码此刻你的境遇已与我一样了”
于悦蓦然停下,冷凝着她:“说得也是,不过你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该不会无聊到只为了让我与你同享牢狱之乐吧”
白雪梅依旧烤着火,感受着火光的温暖,头也不抬道:“有何不可”
“不是不可,而是你不会。栗子小说 m.lizi.tw”
白雪梅倏地将手臂撤回,冷冷道:“你又了解我多少”
“我不了解你,也不想了解。只是觉得,能被展昭放在心里的妹子必定不会令他失望而已”晌午的原话送回,于悦心里突然觉得很痛快。
“你”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走来,白雪梅便收了话音,扭过头去继续看窗外天空,于悦也重又回坐到秸秆上装作闭目养神。
原以为只是过来送饭的狱卒,放下饭菜便走,可片刻沉默之后,却听见她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张眼抬头望去,于悦立时呆住。
直到那人踏入牢内,她才反应过来,却是迅速背对着牢门倒在秸秆之上。
“于悦”展昭面色一惊,慌忙跑到里侧去,急问道:“可有不适”
“我没事。”看到那张数日未见的俊颜放大在眼前,于悦慌忙答了一声,便索性将头蒙入棉被当中。
展昭稍微放下心来,轻扯着棉被道:“既然无恙,快些出来吃饭吧。秸秆和棉被虽是新晒过的,也得小心莫被当中浊气呛到”
听他这样一说,于悦倒是松了些力气,裹的不是那般紧了,却仍是躲在里面不出,半晌才闷闷道:“我不饿。”
她纠结、折腾了这么久,不但没能帮到展昭,一不小心还把自己弄到了大牢里,累他担心为难,还有什么脸见他
对于她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展昭既好气又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正想着如何把她弄出来,冷不防听见对面牢里的人忽然嘲笑道:“于姐姐这么大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也不怕雪梅笑话不吃饱饭,怎有力气撑到下次过堂怎能想到法子为自己开脱杀人可不是小罪喔”
攀诬了别人还来说风凉话于悦立刻便气不打一处来。但未及搭腔,便闻展昭微愠着朝牢外唤道:“王狱长为何将于悦安置在这间牢房”
然后,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小心答道:“回展大人,方才王大人马大人亲自过来,叫小的选一间最好的牢房。东区除了已住下的,便数这间最好了”
展昭微顿了一下,便恢复他一贯的温润,朗声吩咐道:“重在东区找间离这里最远的,收拾干净再帮于姑娘挪过去。”
“是。”
待那脚步声远了,于悦慢慢从棉被中探出头来,对站在身边的人讷讷道:“何必如此麻烦”
见她终于不再躲着,展昭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将提篮中的饭菜一样样端了出来,道:“从早晨便没怎么吃东西,还说不饿吗”
于悦仍是嘴硬,撇撇嘴道:“你怎知我没吃饭”
“这些日子也就是就着馒头吃点清淡小菜,要不就是随便喝些菜粥,且一日比一日吃的少,对也不对”
“你怎会知道”于悦不禁大吃一惊。
展昭凝了笑意,望着她已见消瘦的小脸,心疼道:“这几日,我每日都去看你,只不过没让你发现而已。”
“你”
一开始,还以为他躲起来去静心了。
到后来,便认定他只顾着去陪白雪梅。
不曾想,他始终没忘了自己
想必,他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再想起他在堂上为自己的辩护,于悦心中好似拂入了二月春风,瞬间便将她积郁一晌的不快和酸意吹拭而去,只留下满心的欢喜和感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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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这一章就结束纠结踏雪寻梅呢,不料,计划不如变化快,还得再靠一章,说不定是两章,谁知道......
、第十六章唤真情人心难测
纵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但碍于对面牢中那人,于悦也只好忍着。想必展昭亦是如此,自那句话之后,便忙着给她盛饭夹菜,再没吐出一个字。
但是,此种境遇,谁能吃得下
于悦拿着筷子一口一口比划了半天,送进嘴里的却是极少,大多都重又掉回了碗里。几口之后,索性便成了空在碗里扒拉了。
“不合胃口么”看了她半天,展昭终于忍不住问道。其实,他何尝就有胃口了不过是想陪着她,哄她多吃些罢了。
于悦不想拂他好意坏了此刻气氛,迫着自己递上一个轻松而又满足的微笑,遂将碗筷搁在地上,答道:“吃饱了。”
展昭并无多问,回她一个笑脸,便忙活着将一干餐具收拾到食盒之中。
于悦收回变得有些尴尬的笑容,正纠结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还是继续沉默下去,忽听牢外传来狱卒长的声音:“启禀展大人,新囚房已打扫干净只是”
狱卒长抬眼看了看展昭脸色,小心回道:“那间离的火炉远了,有些湿冷。”
“无妨”
展昭提起食盒,示意于悦跟着一起出来,边走边客气地交代:“劳你叫上几个兄弟,把我屋的火炉抬过来便可。”
“那你怎么办”闻言,于悦连忙制止狱卒长。
展昭笑道:“习武之人,本就用不上这个。”然后回头对杵在那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狱卒长道:“快去吧。”
于悦眼见着狱卒长如释重负地逃了出去,只好无奈翻给他一个白眼,苦劝道:“还是切莫大意为好你有陈年旧疾,如今全依仗年轻的气势压制着,若不好生将养,年纪大了总有你受的。”
“好了,我会上心的。”展昭瞥了瞥不远处的牢房,将声音压低了些:“反倒是你,眼前最该担心的该是这个么”
“担心有用么”于悦扭头望着身后牢房内一直平静吃饭的那个白衣背影,不由轻叹,她该是愿意住这里么
展昭一时无言以对,凝着她又见瘦削的面庞,郑重承诺道:“你若一日不得出去,我便在这里陪你一日。”
“莫要意气用事”
下意识地,于悦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牢中的白雪梅,正好看到她在夹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于悦不欲在她面前与展昭再多说,便待起步先行,却听白雪梅忽然插道:“差大哥,我吃饱了。劳您收了吧。”
闻言,不远处的狱卒询问似的看了看展昭,见他点头,才过去收拾已被她推到门边的碗筷。却听白雪梅又冷冷道:“差大哥,劳您再给包大人提个醒儿,雪梅今日已供出嫌犯,若三日后升堂他还寻不到我杀人的有力证据,依律便只能将我当堂释放了。”
开始还以为只是白雪梅一时气恼的反击之词,可当看到展昭双眸中逐渐积聚的愤怒和冷意后,于悦的心慢慢变得透凉,竟真有这样的法律么
就凭白雪梅一句毫无根据的诬陷之词,就因没有足够的反证推翻她的胡说八道,真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牢狱之困,而自己这个和死者一百辈子也不相干的人便要替她坐牢顶罪了
与方才的相比,这里明显湿冷的多。不过,难得的是这间竟有张小木床,不知是否狱卒长临时抬来的。坐上去虽吱吱呀呀的响,却总比躺在冰凉的地上被其他生物爬来爬去好上几百倍了。
“对不起。”甫一进来,展昭眼中便布满愧疚。
“这待遇已经很好了。”于悦冲他淘气地笑笑,故意坐在小床上摇晃着说:“就像马汉说的,正好可在这儿偷个懒,安安静静歇几天。”
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展昭更是担忧:“雪梅她......”
“你替她道歉”于悦凝住笑意,扬起脸紧盯着他问。
“不,当然为我自己。”展昭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叹道:“若不是因为我,她便不会攀诬你。对不起,我真没料到,她会变成这样......”
于悦这才转了笑脸,调皮地挑衅道:“你就如此相信我么”
“这还用说”
展昭这句话说的有些恼,但听在于悦耳中却是受用无比。在他怀里蹭了个舒适的姿势,抱紧他尽情感受着久违了的温暖。
尽管看不懂白雪梅为何诬陷自己,却还是想如实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我总觉得白姑娘不似颠倒黑白的可恶之人。”
“我原先也这么想,故而才在退堂后单独留下她,希望她事出有因并能坦言相告,不过”
展昭面上忧虑更甚,眼前又回想起雪梅凄怜而又冷硬的目光,还有那些字字敲人心肺的话:展大哥,你能待我如此,雪梅已感激万分,又怎会怪你更不会无故迁怒他人。我所怨者,不过是苍天不公。我默望你多年,却只能一日日地遥望而她,与你相识不足一载,偏偏便赢得了你的青睐。”
我本就配不上展大哥能换来你的兄妹之情,我已深感满足。不过对她,雪梅很是不服。能得展大哥另眼相看的姑娘必有过人之处,就算不能保护你,起码也得懂得自保。否则,还不如与我一起被包大人铡了,免得日后牵绊你。
展大哥,你不必再费心劝说了。雪梅既杀过人,心便已似铁硬。即便流水无情,雪梅也不会厚颜到哭哭啼啼纠缠不休,可心中这口气还是要出的。哪怕你因此而恨我,雪梅也绝不会松口。三日后等着她的是自由还是铡刀,那就看她的本事和造化了,雪梅拭目以待。
原先他总觉得雪梅外表柔静内心坚强,不论受了多少委屈都能在她温顺的性子里消弭不见,所以平日里才对她多了些格外的怜惜。今日一谈,才知那些全是表象,她竟将心思隐藏的如此之深。
展昭不愿再想,轻抚着于悦散在肩上的发丝,闭目停顿了片刻,心痛地再一次向她道歉:“对不起,终归是我连累了你”
于悦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嚅嗫着问:“她竟如此恨我么”
展昭眸光一敛,握住她的手,坚定道:“你放心,一切有我。”
“我当然放心。”
真想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时间就此停止。可下一秒于悦便一下子弹了起来,惊问:“什么时辰了”
展昭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漏了重要事情,忙答道:“快戌时了。”
于悦不免低声惊呼:“你该去巡夜了”
展昭错愕:“就这事”
看她点头,他才松了口气,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他好像早就说过不要一惊一乍地吓他,但显然那些警告根本毫无作用。
“怎么今日不用去么”见他不答,于悦仍不怕死的问。
展昭白了一眼:“今日宫中轮值。”
“哦......”于悦拖着长腔,道:“既要轮值,那便快去吧宫里规矩多,晚了总归不好。”
识出她的不舍,展昭勾唇一笑,从她身上撇开目光,对着那只颤巍巍的小床,轻道:“这几日张护卫的娘子回家省亲,他嫌一人在家太过寂寞,直嚷着要帮我轮值,正好府里这案子也颇为棘手,我便答应了。”
真不敢相信,还有有假不愿休的人
不过,再看展昭那躲闪的目光,于悦便猜出一二。估摸着他想在这里陪伴自己,才恳请别人代班的吧宫里事多,这种提着脑袋当差的活谁愿意白白地替别人去做不知他日后要用多少个值班来换了
于悦既觉温暖又是心疼,心里虽有一万个声音想他留下来,可还是被理智压下,这种风气决不能助长。
于是,便催他道:“那......你就去和包大人商议案子吧。你总在这里呆着,我何时才能出去”
展昭不懂她为何总将自己往外推,讷讷道:“今日商议案子自有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我即便去了亦帮不上多少忙。”
展昭何时变得如此粘人了他竟也有不管公务的时候
于悦只好明劝道:“我很好,你真的不必担心。”
“我知道,可是......我不好。”展昭黑曜的眼睛没有了白日的严肃和隐忍,“我想陪着你。”
“展昭......”
“不过,”展昭打断她的话,语中颇多无奈和遗憾:“我只能守在囚房之外,别的便不能强求了。不然,坏了规矩,再添风波于你有害无益。”
于悦仍然不依,试图能阻止他:“你真的不必如此”
其实,她何尝不想日日守在他的身边,可此时不行。牢中如此潮湿,他的那些旧伤如何承受得住就算忍得了风湿之痛,这事若传到老螃蟹耳中,不免又被他加以利用,对展昭不利。
展昭痴痴地凝着她,柔声道:“于悦,我只有在这里陪着你,才会心安,才能睡得着。”
此刻,纵使四壁冷酷如霜,心中自有温暖流淌。如此似水柔情,任谁还能再忍心拒绝
她何其有幸跨越千年与他相识已属不易,竟还能换得他的痴心相待,这样不凡的幸福让她经常怀疑自己是否一直都在长梦之中。
于悦伸手轻轻拨开他眉间的忧虑,指间真实的触感令她不想撤手,着迷地顺着他的剑眉一路抚下,趁他不备,在他薄唇上印下一个香吻,便如做了坏事般垂首埋入他的怀中,羞得再也不敢抬头。
“你......”
若非身在牢中,若非已听到外面一众抬火炉的脚步声,展昭定要将这个偷香窃玉之徒好好惩治一番,为自己讨回公道而眼前,只能遗憾地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恨恨地低语:“日后再与你算账”
白雪梅一夜未睡,眼睛始终盯着微弱火把照耀下的那个甬道,也是出牢房的必经之路。可一整晚她都没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离去。
直到黎明将近,那个绣着四品官阶波浪花纹的大红衣摆终于轻轻走了过去,却在她的囚房附近无一丝停留。
这便是自己想要的吗
心被苦涩填满,漾到唇边,终于扯开一抹心酸的笑,在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雪梅被一阵杯盘相扣的声音惊醒。眯着眼才觉天已大亮,怕是到了午时牢中放饭的时辰了。
可她只想继续沉睡下去。睡死了,心才感觉不到痛。
虽然有些恼狱卒将她惊醒,仍是好心道:“差大哥,我还不饿,劳您将我这份分给其他人吧。”
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想了想又道:“你不必为难,若展大人问起,你就说我昨晚一时高兴多吃了些,到现在还吃不下。”
又等了片刻,仍没有回应,白雪梅便也不再理会,继续背着身子躺着,睡自己的。
“姐......”
刚合上眼,一声熟悉的哽咽传入耳中,让她猛然张开眼,呼地一下从秸秆上爬了起来。待看到那个日夜都在牵挂的人真的就在面前时,仍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
“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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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对不起。”白学文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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