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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节 文 / [日]宫崎骏/译者黄颖凡

    意或灵感相提并论,好像很了不起,其实要拍一部有创意的电影,挑选题材的功力非常重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比方我们决定要拍一部以国中女生为主角的生活电影,当初做这个决定其实是很率性的。各位在撰写脚本时,也要在无数的可能性里做决定,而这正是创作者个人的选择。

    我们的愿望或许埋藏在潜意识之下,可是决定一旦做成,就不再是我们创作电影,而是电影创作我们了。

    比方我们将人物、时代背景等舞台要素设定好,就可以发展故事了。当它们开始运作,本身就会形成一部电影,倘若我们在中途随意篡改重组,电影就不成形了。

    我常说,电影不在头壳里面,而在这一带比划着头上。当我决定好要拍什么样子的电影之后,再把我这个年纪、在这个环境里所拥有的物理条件,以及工作团队的性质和天分,甚至自我内在的条件和能量统统考虑进去。我相信,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而我就是为了找出那最好的方法。

    把其他作品的风格或制作方式直接搬到自己身上,不会是最好的方法,就算那部作品再精彩,也无法融入你的创作。这绝不是个好方法。既然此路不通,那就自己去找。闷着头想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们之所以为分镜花那么多时间,也是基于这个理由。遇到这种情况是不可以逃避的。就算想破头也要逼出个答案,我们逼自己往深处思索,说不定就唤醒了被遗忘的回忆。另外,综合许多东西之后,许多东西就会跳了出来,例如,你会找到合用的,也会发现自己能力的极限。

    重点是,我们可不可以把自己逼到那个地步自我诘问是很重要的。在那种情境下,你才会感觉到是电影在创作你,而不是你在创作电影。

    我真正想说的是,各位在写脚本的时候要记住:最好的脚本只有一个。那独一无二的动机或许不在你的心里,而是在这一带指指头顶。找寻它的过程就是写成脚本的过程。

    但它用什么方式、什么符号写下,倒是无所谓。电影本来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把戏剧录在胶卷上罢了。你只要不离开电影,就会学到特写等各种方法。

    脚本没有一定的写法,电影也没有一定的拍法,有的话,也是骗人的。只要有创作动机就能做出你想做的东西,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心想事成,这时,不是循自己的常识前进,而是努力在这一带头顶上找到自己的创作理想。不这样,电影恐怕也很难拍成。

    自己某一个时期的思想和心情这些基础性的事物不只包含我们周遭的日常生活,也包含局势和政治经济动态。然后就像我刚才所说的,这些构成吾人世界的基础事物,就算我们赋予关心,通常也都难以整合,即便是整个世界,也很难去整合这些事物。我们固然会因此感到痛苦,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只希望,我们能尽可能的去努力、去体验这种朝整合之路迈进的创作过程。

    一九九四年 八月六日,于脚本作家协会“一九九四年夏季公开讲座”时发表刊载于sario一九九五年一月号

    〔对谈〕

    “动机”与“构思”

    对谈者押井守

    来源:宫崎骏出发点〔对谈〕

    扫描:dolors

    校对:胖布头

    电影福星小子中的嘲讽性模仿

    宫崎 我才刚看过电影版的福星小子,所以,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首先,是关于嘲讽性模仿parody的问题。所谓嘲讽性模仿,有复制之意,希望藉由复制来变更意义。也就是说,虽然看起来是轻松复制,却要呈现不同的角度,该怎么说呢应该说这样的作法虽然存有想要与原作有所区别的企图,但其实还是留有无法斩断的部分。小说站  www.xsz.tw它常会给人一种设定过于容易的感觉。

    押井 我想,您说的大概是写实片卒業吧:

    宫崎 不,与其说是卒業,倒不如说是个别的画面。譬如说太空船缓缓下降的画面,虽然它的设计并不同,可是。或者是钟塔出现的画面里,那个似曾相识的转动齿轮笑。我不认为那是创作上的嘲讽性模仿,反而觉得是窃取设定罢了。因为,如果要做嘲讽性模仿,就不该只是半调子,不是吗所以说,你们应该要更加重视画面才行虽然这样说有点倚老卖老,但是,嘲讽性的模仿真的是随处可见。

    押井 其实,影集方面也是一样,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总监,在制作过程当中并没有刻意要表现嘲讽性模仿的意图。我一直在想的是,要将我对电影的品味,也就是不仅止于动画,而是从许多电影中所累积的品味反映在作品上,绝对没有刻意要去表现嘲讽性模仿的意图。因为我认为,所谓的嘲讽性模仿,唯有在观众知道模仿出处之下才能成立。

    宫崎 您说得没错。

    押井 纵使观众不明白模仿出处,却依然可以乐在其中,这是我拍片时常存心中的信念。

    宫崎 这个我明白,只是,我总觉得你的画面有模糊地带,似乎分不清哪里该模仿,哪里不该模仿。譬如说两军即将交战的出击时刻,有个“哥,加油”的画面,既然刻意在这里着墨,就不免让人产生期待。可是,这样做真的恰当吗这样做能够提高电影的价值吗

    押井 关于那个地方的描写,我是在明确的意念下动笔分镜的。太空中的舰队对决原本就是日本式的内容设定,在这个时候,拉姆和阿达鲁当然不免展开没完没了的争执这就是他们的世界,不是吗

    宫崎 可是,战争并没有发生哪。

    押井 嗯,战争确实是没有真的发生,不过,正当大家处于备战状态,太空船内紧张气氛高涨的时候,也就是说,就在众人齐心准备应战的当儿,竟然有人置身事外,完全不为所动,脑中始终秉持着自我意识,我喜欢这种个性的人,因此,我才会刻意这么安排。

    宫崎 我明白。可是,那时拉姆也参与其中吧

    押井 嗯,没错。

    宫崎 既然参与其中,就不应该有个人战争,否则就无法打动人心,对于战争就没什么感觉了。

    押井 如果要说没感觉的话,或许也对。

    宫崎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知道我的说法是严苛了一些。还有,我对下述的画面也相当在意。男主角从房间往外看着大家,说着:“决战时刻到了,真好玩。”这个画面是从窗口往外看吧我认为这不是电视画面。可是,停放在停机坪内的太空船,会有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口吗如果停机坪的大门是敞开的,那个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口应该是在太空船的前端才对吧我觉得,你必须要重视这些事情才行。绝对不可凭感觉去制作电影,纵使你所描绘的那个世界非常地忙碌紊乱,在制作上还是必须力求确实详尽,不是吗另外像是对面有舰队,这边也有舰队的画面,两舰队迎面相接的距离应该是相当近才对。而既然出动了那么多的战斗机,照理说两军应该会交战,结果却只是互相挑衅刺激,战争根本没有发生。我倒觉得在这里应该要有激烈的战斗场面,加入像是“要为帝国存亡决一死战”或是“哥”之类的台词来搧风点火,并且进行突击或特攻,如果大家因这可笑的对话而被泼了冷水,那么这倒可成为一段强烈的嘲讽性模仿。虽然这样一来,有可能会演变成个别的纷争。栗子网  www.lizi.tw我的评论似乎是严苛了些因为我才刚看过嘛笑。我觉得,你应该要好好重视这些细节才对。当然,我知道一旦注意这些细节,将会增加制作的难度。可是,努力去挑战并克服所面临的难关,不正是制作过程中的重要因素吗

    押井 关于这方面,我觉得您说得没错。也就是说,如果是影集的话,无论如何都得照着进度计画走,所以,我常在想,如果有机会制作比较有条理、系统的作品,我一定要制作出一部善用设定的好作品。用一个设定应该就能制作出一部戏吧这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渴望尝试的。在获得这次的电影制作机会之初,我最先想到的也是这个念头虽然我的说法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但由于我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以致无法完全贯彻自己的信念。最初是画草图,一旦碰到矛盾点,就只好再重新设定,我原本是依循这个模式的,可是,到最后就面临到非得完成不可的窘境。

    宫崎 像那种情况,我也很有同感笑。

    押井 在分镜的阶段,我原本是将那片凸窗设定在接驳车的前端的,可是。诸如此类的改变,在影片里几乎是多得不胜枚举。

    宫崎 一开头,不是出现一艘太空船吗如果真有太空船出现在当今的日本,应该会引起一阵骚动才对,自卫队等等也都出动了。到最后甚至连结婚之类的话题都出现了。

    押井 那些我在影集的第一集里就描述过了。整个话题的开端确实是有相似之处。其实,像那种“遇见未知”之类的情节,我是打从心底不想描写的,无奈却因为只能想到那些,所以结果我能做的,就是到最后出现的竟然是一位老太婆之类的。

    宫崎 对于做过的事情,不想再重复,是吧

    押井 我的确是不喜欢。

    宫崎 要是我的话,重复几次都无所谓只要用尽各种方法做改变就行了笑。

    押井 如果是千方百计尝试改变倒还好,就怕是一成不变的模仿,最是今人感到厌恶。我记得宫崎先生您曾经写过一段话。在星际大战大为流行的时候,有一幕太空船将摄影机吞没的书面,结果引来了一阵模仿的风潮。您说:“搞这画面的人和看这画面的人全都半斤八两。”我也是这么觉得。

    拉姆是个对女性怀有敌意的角色

    宫崎 今天在看过福星小子之后,我有一种感觉,觉得它果然是男人根据女性漫画所拍成的电影。所以,才会对男主角“阿达鲁”比较有感觉至于拉姆则有让人难懂之处。如果要我来制作的话,老实说,我会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例如,像拉姆这样的女子,当她用电击制服阿达鲁的时侯,她是不会因而垂肩叹息的。假如是漫画的话,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过场来作结束,可是,电影有时间和空间的紧密连接性,必须将其完整呈现出来才行。因此,只好将沮丧得垂下双肩的拉姆直接带入,并因而显得有些阴郁暗沉但拉姆本身应该是个极其爽朗的女孩才对实在是很难拿捏,这是我在观看时的想法。

    押井 我和拉姆这个女孩相处一年半,结果还是不了解。老实说,我真的是不了解女孩子。如果是“阿达鲁”的话,可就简单明了多了。其实,有人对我说过,最近影集里的拉姆,似乎变得太过讨男人喜欢了。最近的她常常哭、也常常闷闷不乐。而我刚开始所设定的拉姆,该是个无论遭遇任何事情都能泰然自若、绝不轻易哭泣的女孩。我就是喜欢那种怡然自得,能凭借自身资质超越各种横逆险阻的女孩。我想,我又得重新审视这个角色了。

    宫崎 正因为这个女孩是个对女性怀有敌意的角色,所以才让人难懂吧。

    押井 嗯,我想是这样没错。我也深刻感受到了。

    宫崎 感受到一种“女性的复仇”。笑

    押井 高桥留美子式的。

    宫崎 高桥留美子和排在她后面的一大群女子笑,大声地说:“难道我们终归只能在家操持家务吗”

    在我的同遭,有一位动画家的想法和高桥女士相当类似。她会突然在鲁邦三世的身后画上一大堆争妍斗艳的玫瑰花呢笑。假如光从外表来看的话,她全身散发着一股女性的坚强刚毅。尽管她一天到晚男人长男人短地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但实际上却绝对不输男人。对于男人的粗心大意与缺点全部都了然于胸,同时兼具有现代女性的平衡美感。她不会说出为了爱情死而无憾之类的话。反而认为,下一餐的咖哩该选择辣味或是甜味,才是大事一桩笑。这些生活感成了她的基调。而“阿达鲁”就是明白自己一旦和拉姆结婚,就必定会完蛋,所以才会东跑西逃地不肯就范吧否则,他将成为被拉姆所豢养的宠物。来,嘴巴张开,吃饭了笑。

    押井 您说得没错。生活感确实是人的基调。无论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人类还是得照三餐吃饭。

    宫崎 准确无误笑。总要确定今天也吃饱了才行。

    以“时代”来联系观众与作者的作品

    宫崎 福星小子的电视版我看得并不多,由押井先生所制作的部分,大概看了二集左右。就是攻进面堂家的那一集,以及之前的我讨厌海海なんかキライだあ的那一集八十六集龙之介登场 我爱海竜の介登場 海が好きつ

    押井 哦笑。

    宫崎 还真好看。画者也画得相当好。描绘出那片海洋的人,把波浪画得非常好,真是今人佩服。

    押井 那位画者是个资深的行家,可说是我们的老前辈高橋資祐氏。

    宫崎 即使是电视画面也画得那么用心,可见得他对这一切都非常清楚。

    押井 关于这一方面,他向来都秉持着尽心尽力的心态。只是,这样会产生许多后遗症就是了。因为,如果有一集特别突出,就势必会压迫其他集。既然一直以来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今后一旦不能依照以往的话,反而会让人无法接受,或者说,心里非常不情愿吧。

    宫崎 纵使过于突出也无所谓,不是吗

    押井 就结果而言,当然是有点先做先赢的味道。

    宫崎 就是啊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了总没错。

    押井 我在制作电影版的期间,也很怕会失去这些伙伴,所以便死命地拉拢住这些影集的工作伙伴。等到电影版的制作告一段落,重回到影集制作行列时,我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宫崎 十年前,我们不是制作了鲁邦三世吗当时只觉得所有参与制作的人的心情都相当投契。大家在“绝对不想过于艰深复杂”的共同默契之下,顺利把工作完成了。这并不是因为当时都还年轻,而是因为在那个时代,鲁邦三世里的角色和所具有的意义,恰巧与我们那个世代、时代相同,虽然他一贫如洗又不成体统,可是却相当地刚强果敢,能够为众人排解挫折失败。所以,在阿朴高畑勳氏说出他不想用倒叙的手法之后没多久,整部电影便顺理成章地迅速完成了。我们甚至没有亲自检查作画,而交由大冢康生先生全权负责。大冢先生则是一边玩乐一边随性工作,偶尔还会逃得不见人影笑。我想当时的那种气氛,应该与这个时代的福星小子非常相似才对。嗯,福星小子的确是这个年轻世代的产物,这是我个人的感觉。所以,即使是仅凭心情在制作,也会让人有一种感觉,觉得这是一部能将观众与画者联系在一起的作品。而工作人员之间也有共通之处,才能基于共同的信念一起做事女子回头一望,头发轻飘飘地飞散开来;当我看到作画者不厌其烦地将发丝画得那么逼真时,心里实在非常感动。因为,我很清楚它的繁琐。如果要将头发部分作个别处理,以表现出轻飘摇动的感觉,那么至少要加入五张画稿才行。这在动笔作画的时候,不专注用心是不行的。大家在制作之初,即有女主角必须长得很美的共识。所以,在先前的我讨厌海里,随处可见这类细致的表现,而且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诚心诚意在做。由此可见,参与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相当看重这部作品。

    押井 是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现在的制作部长久保真先生。他不但认真地聆听众人的无理要求,同时也忍痛接受了八千张的画稿。

    宫崎 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押井 如果不是那样,这部影集大概就无法那么让人随心所欲了。

    宫崎 是啊。你们可要继续随心所欲地做下去哦笑。最后,要说大家从其中得到何种回报的话,应该就是取决于作品的有趣与否了。到目前为止,我看过许许多多的导演,其中只要是尽信他人之言而减少画稿张数,或在制作现场刻意避开麻烦的导演,几乎都无法得到他人的尊敬。这些人是孬种。反而是那些在制作过程中被称为“魔鬼”的导演,在电影完成之后,比较能够让大家对自己的工作感到信服满意。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虽然不喜欢被动、受指挥的感觉,但还是得确实敬业地好好做才行。

    押井 我想,他们是真的很不情愿因为我给他们的单价并不高,而福星小子的动画部分和后制部分又相当麻烦费事,根本没人想做,所以,我就运用公司里的交情,硬是请同事帮忙。

    宫崎 你应该有固定配合的班底了,不是吗

    押井 固定配合的部分和永不再合作的部分,是各占一半。

    谈论今日制作福尔摩斯的难处

    因为宫崎先生现在没有新作品上映,所以就请押井先生观赏名侦探福尔摩斯,不知您的观后感如可

    押井 看到动画能拍得那么细致严谨,让人觉得真是舒服。

    由于影片没有加入配音,不知是否有看不太懂之处

    押井 没有,我几乎都看得懂。

    宫崎 我原本打算把它卖到欧美,由于各种制作上的条件都不一样,因此,就品质方面而言,自然不能与一般的电视动画影集相提并论

    这或许可说是我们那个世代的特性吧,也就是说,我们在制作的时候,对于“何谓主题”、“何谓犯罪”、“何谓犯罪的动机”之类的问题,通常都抱持着戒慎惶恐的态度,不愿意正面去碰触这些难题,所以便用谈笑的手法将其带过笑。因为,不那样做的话,作品将会无法完成。今日已经不再是将犯人逮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的年代,这与福尔摩斯的时代显然不同。不见得罪犯才会犯罪,也不是只有坏人才会作坏事。所以,我在着手制作福尔摩斯之初,实在是找不出方向。我最初的想法是,尽量不要破坏读者对原著既有的印象,所以名称维持不变,但内容则最好是不一样的。我个人虽然喜欢跳舞娃娃踊る人形之类的作品,但基本原则是,绝不去碰触自己没有读过的陌生作品。当然,有时候是就算我去碰触了,也不见得会有任何的进展笑。

    但是,有一个念头支撑我到最后一刻,那就是我现在为什么要制作福尔摩斯而且,是藉由一只狗在制作过程中,还因为片中缺乏可供想象的对象,只好加入波莉第二集的女孩的角色。就是这么回事笑。这就是结论了。我们换个话题吧笑。

    押井 福尔摩斯的美术制作是。

    宫崎 山本二三先生。

    押井 他还很年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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