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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節 文 / 楊佳富

    款不見了。小說站  www.xsz.tw縣公安局來了幾個人,胡亂照了幾張片子,東看西瞧,很快定了案。說我阿媽是自盜,要逮捕。縣長知道後,出面說情,才免于刑事起訴,給了一個處分。屋漏偏遭連夜雨,縣長不幾天也被打倒了,掛著石板做的牌子,到處游街。縣委來人,把我一家趕出縣城,下放進行勞動改造。這樣,就來到了臘羅姆街。”

    “唉,這都是命哪。阿山,別難過,雞有雞路,蛇有蛇路,明天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搜腸刮肚想出了這幾句安慰阿山的話。

    畢業了。我和阿山回到了臘羅姆街。

    養豬場來了兩個公家的伙子,把一頭比較肥碩的豬抬到了屠桌上,右手持刀在豬的脖頸上反復蹭了幾下,而後一條腿蹬住豬臉奮力把刀子插入豬的脖頸。

    豬血流盡了,死豬溫熱的身子痙攣地抽搐了一陣漸漸平復下來,閉上了眼楮。伙子在豬身上蹭了幾把鮮血,開膛破肚了。殺豬的漢子挑走了大部分的肉,把豬頭賣給阿山家。

    “烏蠻,今晚別回家了,跟我們一起吃頓飯。”阿山說。

    “是口羅,烏蠻,別回家了,我把豬頭整出來,好好吃他一頓。”阿山的阿媽王玉也約我在她家吃飯。

    “不了,以後再說吧。今晚是七月半,阿媽還等著我呢。”

    我告別了他們,回到了家中。

    那鍋羊肉已熬到了火候,清香的味道蒸蒸撲鼻,讓人直流口水。

    農歷7月15日是彝山傳統的送鬼節,彝家人稱為“七月半”。這一天,親戚相互探望,接祖送祖,燒香、宰羊,送大鬼小鬼回陰間。听老人講,不舉行送鬼儀式,人間的魂就會被鬼牽走。

    鬼真的有嗎我躺在床上想著這個問題,唉,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早早地關上了大門。

    半夜間,小花狗咬個不停。

    “烏蠻哥,快開門,我哥不行了。”

    听到阿山的妹的喊聲,我一骨碌翻身起床,阿爸也跟著我們一塊到了阿山家。

    養豬場圍了一大堆人,擔架都準備好了。

    “阿山怕是闖著人家送的鬼了”

    “放狗屁,別听人瞎說。”村公所的赤腳醫生邊給阿山做人功呼吸,邊批評哪些亂說話的人。

    “趕快送走吧。”

    我和幾個漢子把阿山抱在擔架上。這時,阿山睜開眼楮喊了一聲︰“阿媽。”

    “阿山,好兒子,阿媽在這里。”王玉俯下身子親親阿山的臉。

    “烏蠻呢”阿山又說。

    “阿山,我在這里,你會好的,人會好的,安心躺好。”

    擔架剛抬起,阿山“啊”地叫了一聲。

    “快放下來。”赤腳醫生用手電筒照了照阿山眼楮;然後說︰“阿嬸,辦理後事吧。”

    “阿山阿山”

    王玉哭著喊著,雙手扒著阿山的身體。

    “阿山阿山”阿山再也听不到我們的喊聲了。

    黃暈的紅土地在顫抖,空氣中飄來清煙和哭聲,山像凝固了一團不散的愁雲。

    在朝陽坡上,王玉給兒子阿山修了一座漂亮的墳。

    那天,縣教育局派人送來了阿山考上大學的通知書。

    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無情,我好好活著卻沒有贏得此榮譽,只能接過阿爸手中的馬鞭。不過,我在傷心之余,也為阿山感到高興,也為他的來生祝福

    蜜蜂宴

    在雲南省昌寧縣西北角風光絢麗的黑惠江兩岸崇山峻嶺之間,點綴著兩百多個綠樹成蔭的山寨。樸實聰明、能歌善舞的彝族人民,既有豐富多彩的口頭文學、歌謠、故事、諺語、神話,有眾多民族特色濃郁的傳統節日,更有獨具特色的美食,鮮為人知。

    我出生于這個山寨,在這群人中長大,綠色的大山,招引得蜂逛蝶亂,彝家人個個都是養蜜蜂的好手,他們與蜜蜂為伴,靠蜜蜂致富的佳話代代相傳。小說站  www.xsz.tw讓我一想起來就垂涎三尺的是家鄉人用蜜蜂做的兩道佳肴︰一是“菜花腌菜拌蜂仔”,二是“苦蕎粑粑蘸蜂蜜”。

    立冬以後,水冷草枯,唯有山地田野里的油菜花獨放異彩。市場上,成簍成籃的油菜花,組成了金黃的“花街”。人們只需要花上三五角錢就以買到滿滿的一籃。腌熟後的菜花,黃綠輝映,誘人食欲,具有味酸而性溫的特點,用于佐餐,大開胃口。有趣的是︰天氣越冷,油菜花越好吃。

    菜花腌菜制作簡便,洗淨菜花,放入食鹽、辣椒、花椒裝入壇中即可,但以“臘水”米湯配制的更為講究,可久置而不腐。因此,在農歷臘月間,婦女們便紛紛腌制,待近年關,便可食之。

    菜花腌菜吃法多樣,有拌以豬肝豬肉、鮮魚、雞肉的,也有拌以麂子肉和木耳的,殺年豬時,拌以熱豬血,炒成的“血旺腌菜”是地地道道的“年豬菜”。最為爽口的莫過于拌蜜蜂仔了。選擇蜜蜂仔要講“白”、“嫩”、“鮮”三個字,先稍加煮,洗去蠟渣澀味,熱後置于菜花腌菜上,拌入芫荽,加辣子或辣椒油、雞油、醬油、味精等佐料,就可上桌。

    油菜莢和油菜花具有清火瀉熱,散血消腫的功能。油菜在本草綱目中稱芸薹,“冬月多種此菜,能力霜雪”,“睫葉氣味辛、溫,無毒。春日食之能發滕痼疾”,“芸薹破血,故產婦宜食之”。

    凡有幸品嘗過彝山菜花腌菜蜜蜂仔的人,無不為它的色、香、味美而津津樂道。那細膩的黃花,油綠的葉片,白嫩的蜜蜂仔,調以各式各種鮮香的佐料,使滿桌生輝,它是彝家人的桌上名菜,待客筵中的珍品佳饌。

    食過菜花腌菜蜜蜂仔,讓我們再來嘗一嘗苦蕎粑粑醮蜂蜜。

    高山上的苦蕎,歷來是山區人民的主糧。在彝家人的記憶深處,它總是與“刀耕火種”的時代聯系在一起。每當七、八月間,山坡上的包谷吃完了,箐溝里的水稻還沒有黃,一以雙饑鋨的眼楮望著高山上。這時苦蕎熟了,點燃了人們心中的希望

    故鄉人食用苦蕎的方法多種多樣。除了搓或面果兒做飯之外,以做成粑粑、窩窩頭,蕎糕等。但故鄉人尤其喜歡“蕎粑粑醮蜂蜜”。蕎麥子與蜜有著不解之緣,蕎麥不僅是軟食作物也是優良的蜜源作物。蕎花盛開的時節,蜜蜂采花釀蜜最為繁忙。據科學分析,每畝蕎麥可產蜜8斤左右,蜜蜂為媒介給蕎麥授粉,可使蕎子增產25以上。故鄉人既種蕎又養蜂,少的一兩窩,多的上百窩,可謂“蕎鄉蜜庫”。

    苦蕎,牢牢地扎根在彝山瘦薄貧瘠的土地上,任憑寒風、急雨、烈日、干旱的磨煉,競自拔節生長。清淡的花香,引來了勤勞的蜜蜂,成天在蕎花叢里嚶嚶地詠嘆不已。然後,獻出一箱箱潔白、清香、醇甜的蕎花蜜,給彝山人民的苦蕎粑粑憑添一抹香甜,也給彝家人生活增加一份情趣。

    苦蕎,雖然是五谷雜糧中名分很低的粗糧,可是,誰又想得到,科學家們發現它含的蛋白質、維生素和某些微量元素都比大米白面含量高,它也悄沒聲息地保護著彝山人民的健康呢我回到山寨,不時遇到鶴發童顏的長壽人,他們精神 爍,耳聰目明,年過古稀仍能上山放牧,或在陡坡上扶犁耕地。我國古代醫方上也說,蕎麥可“實腸胃,益氣力,續精神做飯食可壓丹去毒”。當代醫學界認為,蕎麥可治療高血壓,控制糖尿病,微血管脆弱性出血及羊毛疔等。蜂蜜是貴重食品,又是用途廣泛的良藥,其葡萄糖和果糖含量在70以上,是人體直接吸收的單糖,還含有多種有機酸和多種黴,有助于人體食物的消化。神農本草經載︰蜂蜜能益氣補中,止痛解毒。除眾病,和白藥,久服強志輕身,不老延年。栗子網  www.lizi.tw由此,“蕎鄉蜜庫出壽星”的謎底也就揭開了。

    雪白的蕎面,摻合淡淡的明礬水,在火塘上烤出了金黃、松軟、噴香的蕎粑粑,再醮一下甜甜的蜂蜜,吃得人們眉開眼笑,回味無窮。現在,很多有智之志,已將“苦蕎粑粑醮蜂蜜”這道佳肴開發出來,作為彝家的第一道菜推薦給城市里的人們,在昆明的大街小巷只要是彝家人開的飯館,你都可以品嘗到這道佳肴,體會到山區人民生活上的苦與甜。

    牽掛

    黑惠江像一條巨蟒喘著粗氣在峽谷中吃力地奔跑,春風緊追著它的腳步,吹綠了兩岸的彝山。江畔的陽雀又叫了,催播聲一聲勝過一聲。

    在鄉政府所在地的最高處,每天清晨,都傳出當當的鐘聲,鐘聲在山谷中回蕩,在核桃樹上的鳥兒的嘴上歌唱,又化成課堂里一片片朗朗的讀書聲。

    這里是昌寧縣珠街彝鄉文明的象征,是彝山現代化未來的搖籃。

    記得我從軍的那天,我走進這所山區中學。在一間陰暗的房子里,閃出一片火光。原來在泥巴地上有一排排三塊土磚搭成的灶,一群少年圍在灶前煮飯,鍋里翻騰的大都是野菜,好一點的是洋芋片滲著幾芍包谷面。我看遍了所有的鍋灶,沒有一點油葷。

    但是,學生們卻一邊燒水,一邊借著火光,翻開語文、數學、英語等看著,被煙燻得流淚的眼中閃著希望之火,心中正播下理想的種子。很多學生就是從這里走出彝山,走進了省城、京城大學的校門。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我心中陣陣發酸,淚水模糊了我的眼楮。我想這就是我的彝胞,故鄉的主人,故鄉的希望。

    今夜,山風狂舞,紀念“五四”青年節文藝晚會的布標在中學飄動。

    听說中學要舉辦文藝晚會,鄉親們奔走相告,寂靜的彝山沸騰了。太陽一落山,他們就放下手里的農活,有的想一睹自家孩子的風采,有的很久沒有看到文藝團體的演出,想來解一解饞。他們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情,從四山五凹匯聚到中學的操場上,來觀看演出。

    我回到故鄉,正巧遇上了這場演出,重溫了二十多年前的學生夢。

    要說最激動莫過于那群小演員了,兩個月前,他們就開始排練。為了買那套演出服裝,可傷透了腦筋,學校沒有那麼多錢支持,他們就拿出了自己的零花錢,有的甚至賣了家里的小豬或采集的蘑菇。中學校長楊應中告訴我︰“他們太珍惜這次演出了,很多學生初中畢業回家後就是務農,在舞台上展示青春的美麗就是這一次了。”听了楊校長的話,我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是啊,中國的教育,各種報刊上宣傳得神乎其神,似乎文盲已消除。可回到農村,我驚奇發現,讀書的人越來越少。一是“讀書無用論”的盛行,二是貧窮所致。多少本該成為金鳳凰的孩子們,過早地變成了烏鴉。

    學生們的演出極為認真,破舊的音響遮不住他們動人的歌聲,土布衣服裹不住她們青春靚麗的舞姿,他們是彝山的阿黑哥,她們是彝山的阿詩瑪。

    回到春城後,我久久不能入睡,心里掛念著家鄉的孩子們。籌集了幾千多冊圖書和一套價值萬元的音響送給鄉里,同鄉的青年科學家張仲凱知道我的想法後,也捐了一些農村適用的科普讀物。我們都希望家鄉人能在其中學到一點知識,受到一些啟發。

    野菜

    不知是自己吃多了各種菜肴和味素呢,還是現在的食物少了些原始純真的緣故,面對菜市場上眼花繚亂、稀奇古怪的囊括水陸空收集而來的眾多食品,總是勾引不起我特別的**,每每躑躅于市場中總是無從選擇,倒是偶然在那僻角處看到剛從山間田野采摘來的竹筍、蕨菜、清明菜、薺菜之類的山珍野味時,會頓覺眼前一亮,隨即不計價格地買下。回家細細地摘洗起來,那野菜特有的山野氣息總是把我的思緒牽扯回童年少年的那段歲月,那些樸素純真卻樂趣無窮的美好時光。

    有一種時令野菜也時常讓我想念它,清明前後的市場上常常會看到它的倩影。它就是尾部卷成優美螺旋,長得縴巧可人的蕨菜,美名其曰佛手、吉祥菜或龍爪菜,據說這是一種四億多年前就有的植物,那時它是形象高大的喬本植物,是恐龍的主要食品。人類出現以後,便和恐龍一樣愛上了它,有詩經為證︰“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忡忡”,那位在南山中心神不定地翹首等待與心上人約會的女子居然想出以采蕨做為理由呢。這不由讓我想起每當放暑假時,我總喜歡跟著當地的小伙伴往山間野地里跑,卻找不出一個能讓父母成全的理由。只有采蕨是用不著編謊言的,因為它能給父母帶來收獲的喜悅,對我而言,收獲的則是與伙伴們到深山中體驗冒險的樂趣。

    蕨適合生長在肥沃濕潤的酸性土壤中。伙伴們帶我去的是一座隱藏在深山中最適合蕨類生長的油茶山,階梯式的山坎上種著一排又一排整齊高大的百花樹,樹下肥沃的腐葉中生長的就是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蕨草。伙伴們像是約好了似的迅速佔領一塊自己的領地,爭先恐後地地開始采摘起來,當摘下粗大肥嫩的蕨時能听到悅耳動听的折斷聲,而那些灰白色毛絨絨的粗短的蕨就好似嬰兒握緊的小手,也讓人感覺稚氣可人。一袋煙工夫不到,就覺背簍有些沉甸了。

    三月的天是多變的,一陣風捎來一片烏雲,響起一聲驚雷,緊跟著就嘩嘩地下起了雷陣雨,伙伴們如驚弓之鳥四散逃竄,我則緊隨著有經驗的小伙伴沖向半山腰的草棚去避雨。坐在那高高的木腳架上,看著那些跑錯了方向的伙伴淋成了落湯雞般的模樣,總忍不住要幸災樂禍地大笑。只一袋煙工夫,雨就停了,太陽又露出它金燦燦的笑臉,回頭看那采摘過的百花樹下又冒出了許多嫩蕨,原先長著的卻撥高了不少,這種見風淋雨瞬間長大的現象讓我驚奇不已,單純的心靈已經強烈地感受到了自然界創造生命的奇跡。

    采夠了蕨,剩下的時間就是跟隨著伙伴們到山林中去探險。我緊隨在他們的身後,小心奕奕地穿過獵人給獸類們準備的各種陷井和套夾,無比崇敬地看著那些果敢的男孩爬到高高的樹頂上掏出鳥蛋,有時也被突然從耳邊竄過的松鼠嚇得膽顫心驚。對我來說運氣最好的就是能意外地摘到一些奇異美麗的深山野花了。

    阿媽炒蕨菜的水平也勝人一籌,她會奢侈地到屋檐下取下一小塊臘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外加一大把香蒜配之以自家釀酒濾下的酒糟一起爆炒,炒出來的蕨菜紅綠相間,香氣撲鼻,色澤誘人,火候恰到好處的蕨吃起來又脆又滑,尤其是那閃著紅色透明光澤的薄薄的臘肉片,讓正長著身體的我總覺吃不夠。

    關于野菜的記憶總是如抽絮般越扯越多,雖然經過了這麼些歲月,我也在城市安了家,但是這種伴隨自己度過無憂無慮的童年、少年時光的野菜,帶給了自己一種無法用言語述說的情愫,這種情感一直隱藏在自己的心靈的某個深處,一不小心就會勾引出一大片洶涌澎湃的記憶海潮。

    現代都市人崇尚返璞歸真,講究環保和健康,原來難登大雅之堂的清明菜、蕨、薺菜、筍和苦菜等野菜如今都被冠之以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的稱號,成為飲食的時尚,備受城市居民的寵愛,富含縴維的蕨還成了瘦身減肥的野味佳品,據說還大量對外出口。野菜的作用與物質饋乏的當時已不能同日而語了。

    在現代都市人的生活日趨物化和浮躁的今天,對野菜的鐘愛也許反映出現代人的某種情節,我想,會不會如自己一樣,他們或許更想在這些野菜的身上找到一種回歸自然、返璞歸真的感覺呢

    听蟬

    一季的蟬鳴仿若是一次生命的絕唱。悠悠的蟬聲在人世間傳唱,傳唱

    小時候,在鄉下常听得蟬鳴。炎炎夏日里,“高蟬多遠韻,茂樹有余音”,屋前屋後的小樹林“知了”聲一片,就連夜晚也是蟬鳴不斷,小村莊沉浸在沒有紛擾沒有喧嘩的安逸和靜謐中。

    有了蟬聲的時光,世間的清靜無以復加地襲來,不然,會稽若耶山下的若耶溪怎會“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一定是仕途失意的王籍被如畫的山水燻染,目睹林泉美景,塵念頓消,幽寂而生歸隱之念。悠悠蟬鳴,聲聲寂寥,如咽如泣,“今朝蟬忽鳴,遷客若為情便覺一年老,能令萬感生”,唐人司空曙一闕新蟬道出了遠在他鄉的孤寂和對故鄉的眷戀之情。

    人非草木,自多情。而蟬呢,從卵到若蟲再到成蟲,完成整個生長周期需要三年的時間,于昆蟲而言,三年已是一個極其漫長的等待,卵孵化成若蟲後便蟄伏在地下,吸附在樹根上吸食樹汁為生,二到三年後,甘于寂寞的若蟲發育成蟬,其間蟬一般要經過五次蛻皮。雖然蟬的生長期很長,但它的生命卻很短,大約只有二十幾天,多年的潛心修煉,只為那一季的鳴唱,烈日當空,蟬無疑是大自然的杰出歌者。而其操守又顯另類,晉代陸機在其寒蟬賦序中謂蟬有六德,“夫頭上有,則其文也;含氣飲露,則其清也;黍稷不食,則其廉也;處不巢居,則其儉也;應候守時,則其信也;加以冠冕,則其容也。君子則其操,可以事君,可以立身,豈非至德之蟲哉”應該是出于對蟬的敬意吧,為人立世,何如此耶

    蟬是卑微的,棲身高高的樹上,人們甚至肉眼看不到它,也並不在意它,但陣陣蟬鳴卻又昭示它的寂寞。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蟬脫胎換骨,走到樹上,“知了,知了”聲回響雲天,它知道什麼呀是不是在黑暗中徘徊久了見了陽光就開心是不是預知來日苦短而愁緒滿腔“本以難高飽,徒勞恨費聲。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是它的寫照嗎蟬靠人居,卻又不食人間煙火,默默地堅守在樹的一隅,守望藍天,守望陽光,樹的高端是它一生的歸宿,聲聲蟬鳴是它對人間淒婉的告白。

    倚仗柴門外,臨風听暮蟬。從炎夏到爽秋,蟬鳴未已,則是抹不去的寂寥在秋風中飄散,此刻的蟬聲不再嘹亮高亢。許是來日無多,蟬的一生終將走向盡頭,淒楚、迷惘、無助,只有微弱的叫聲在枝頭絲絲縷縷的回旋,“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深。不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蟬聲哀徊,日月輪轉,短暫的時光里,蟬意盡在天地間釋放。我們無法挽留四季的蟬鳴,也只能在那麼僅有的幾天听一听蟬的話語,何況,秋的蟬鳴已是蟬的絕唱。從寂寞中來,再回到寂寞中去,听蟬人也是寂寞的,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夕陽晚唱,一曲知了歌,都付煙塵中。

    蟬兒本是無情物,只是人間許多情。無論是酷夏還是初秋,無論是早晨還是黃昏,總是要聞听不絕于耳的蟬鳴,若是身在異鄉,一聲聲蟬鳴會喚起濃濃的思鄉之情,白居易早蟬詩“一聞愁意結,再听鄉心起。渭上新蟬聲,先听渾相似。衡門有誰听日暮槐花里”寫滿了寂寞的人無盡的鄉愁,這鄉愁啊,是心靈天空揮之不去的雲朵,是陣陣蟬聲里感應天地的唱響。

    听蟬,總有幾分感動;听蟬,徒增幾許感喟。

    或許,本來就無所謂寂寞的,只是純粹無雜質的蟬鳴似天籟灌滿心間,讓我們有了心靈的感悟,才有了澄澈的思想和寂寞的情懷,也就不能不想到唐代虞世南那流傳千古的詠蟬詩句︰“垂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彈弓

    我是生于六十年代的,一個特殊的年代,同齡人經歷了太多的社會變革,我們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曾無數次憧憬二十一世紀的理想世界,而現實卻總是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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