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暑假2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后来虽然得知地震震中在唐山,北京没有重大伤亡,但回北京仍然成为身在异地的北京人们迫不及待的行动。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所有途经唐山的火车都停运了,只有等。妈妈焦急地四处打听何时能通车的消息,我则心绪不宁地在姥姥家挨时间。这期间,关于大地震的传言已纷纭于耳际:当医生的大舅舅被选入医疗队派往唐山,几天后回来,又黑又瘦,“距唐山几十里那气味就熏得人受不了”,他皱着眉头回忆着,“真惨,一死一家子,暴雨刚停跟着就是大太阳,那味儿”小舅舅则面带鄙夷地讲述刚刚听来的故事,车间里一个师傅说,吉林市也接收了不少从唐山送来的伤员,想不到竟有这样的事,一个小子吊起胳膊,化装成伤员混在伤残者中骗吃骗喝,让人发现揪了出来,多碜姥姥街坊家比我小两岁的小刚不住嘴地发布一桩桩让人半信半疑的新闻:知道不地震中好些人被砸进了炕洞,男男女女,扒出来时都浑身黢黑;听说了吗一个外地警察跟踪逃犯追到唐山,正赶上地震,结果逃犯不见了,警察给砸死了传闻林林总总,焦点全是地震,全是唐山。
地震棚汪洋中的北京城开往北京的火车终于恢复运行,凭着妈妈北京大学的工作证,通过舅舅一个朋友在铁路部门的熟人,终于买到了两张回程车票。两个土黄色的地质背包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那是妈妈未来的科研标本。这些来自宇宙的石头分量比地球上的石头重得多,本来可以钉上木箱邮寄,但妈妈坚决要亲自携带回北京,说地震后到处乱糟糟的,万一陨石寄丢后果不堪设想。
回北京的列车没有经过唐山,而是绕行过那片废墟。当列车上的广播里报告更改后的列车行驶线路时,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出两星期前路经唐山火车站时见到的美丽,心中特别难过。
因为绕行,路程延长,火车到北京已是晚上十点多钟。背着装满陨石的背包吃力地走出北京站,眼前的景象让我恍惚:这还是我熟悉的北京吗大街小巷、广场、马路边,眼前横搭竖建全是抗震棚。这景观伴随着我们换乘公交车回家的路途,从城里一直延续到郊外,公交车外不断闪过的抗震棚,有的透出灯光烛影,更多的是黑乎乎的一片,只被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大致轮廓。
我家宿舍楼的周围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临时搭建物。
难以置信,奶奶和弟弟竟还都住在家里。我们急忙打听地震时的情况。“晃得厉害,楼道里全是躺倒的自行车,也不知道你弟弟是怎么跑出去的。后来就下大雨,没处躲,我们就凑合着住了几天别人家临时搭的防震棚,真遭罪。那大雨下的”提起震后几天住在外面受的磨难,奶奶一肚子苦水。
妈妈判断得没错,地震发生当天,爸爸就从位于北京大兴的干校火速回到国家地震局,捎信儿来说没工夫回家,让送套铺盖去。自行车的后架上夹着被褥,我主动陪同妈妈前往,想见见几个月都没回家的爸爸。位于三里河的国家地震局办公楼几乎成为“空城”,隔着马路,对面的运河岸边有些新搭建的简易木板房,这就是国家地震局的“地震应急指挥中心”。没见到爸爸,说去人大会堂汇报情况,要夜里很晚才回来。一位叔叔匆匆安排我们将带来的被褥放在办公室墙边铺着稻草的地上。地震局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显然没有时间应酬其他。走出地震局,妈妈幽幽地叹息道,你爸可真能将就,那地上只有层稻草。可当时那些不分昼夜为灾难应急忙碌的地震科技工作者们,又有谁可以不去将就能偎在地上打个盹儿已经是种享受,每个人都在夜以继日地工作,每双眼睛都熬得通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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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地震波侵扰的日子已出了三伏天,学校开学了,却没有开课,我们每天在学校附近那片老旧的平房居民区参加救灾劳动。一些解放军战士为市民修复被地震毁坏的房屋,我们帮助搬砖、运稻草、和泥打下手。太阳依旧烤人,总盼着天上的那团火能更久地淹没进大片云海中。
震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日益紧迫,几乎天天都传来新的震情消息,且预报内容一次比一次更具体:“这星期可能有地震”:“大家提高警惕,明天下午要地震,大概5级左右”:“晚上谁也别睡觉啊,11点钟要震,7.2级”没有人对这样的预报多一分理性的分析,没有人对地震明白得更多,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民众,对震情预报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直到三番五次地被告知“狼来了”却又久久不见动静之后
在我们居住的家属区,那段时间常有人熟识或只是见面点个头的人向妈妈了解震情,或询问、核实是否又一次大地震真的已迫在眉睫,都是因为直接或间接地知道我家有人在国家地震局工作,还是搞震情分析预报的。快人快语且一贯热情助人的妈妈面对这些询问却一脸的为难,别说地震发生后爸爸根本没回过家,就是回家我们也决无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关于震情的消息,不仅如此,就连从其他途径听来的音讯尤其是小道消息我们也极少参与议论,惟恐被他人误解为是正宗渠道的权威消息。妈妈“无可奉告”的态度更让一些人认为我家肯定知道震情底细只是碍着诸多因素而不便说,便愈加耳目留意。而此时,面对新一轮建抗震棚**的兴起,我家的态度更成为邻居们积极行动与否的风向标。囿于建棚材料短缺和能力不济,开始几天我们没有动工,谁知家属革委会的干部风风火火地找来了,说你家若不搭抗震棚好几户也跟着不动,都说你家有人在地震局都不着急,想必不会有大动静为了消除这种种对抗震避险的消极因素,我们只好融入了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劳动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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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3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楼前的那片空旷的沙土地原本是家属区孩子的地盘,堆沙堡、挖沙坑、练投掷、玩打仗,我们居住区的孩子没有几个不是在那里玩沙子长大的,现在成了抗震棚建设工地。我们好不容易在两家邻居划好的建棚地界之间占到一块空地,便开始舞锹弄镐。我们实在缺乏建棚的必要材料,在物资供给方面,高校的教学单位远远比不上后勤部门,人家发了油毡、木板、塑料布,甚至窗纱,再看妈妈系里发的全部建筑物资只有几根细细的竹竿和几块不大的塑料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我们不是巧妇。支不起地面上的窝棚,只好向地下努力,多亏妈妈系里两个学生的帮助,我家才挖出了一个不足两米见方、一人多深的大坑,坑边铲出能让人上下的台阶,坑上横竖架置细竹竿,再将塑料布拼遮在上面,周边压住砖头。我们的抗震棚也只能建到这样的水平了,再说像这样还不如菜窖顺眼的抗震棚也并不少见。可也不乏能工巧匠,住对面楼的一户,家中有三个儿子,一个在工厂当工人,两个插队期间从广阔天地撤回京城坚守家中,全家兵强马壮,抗震棚建得有模有样;住在我们楼上钱姓的上海邻居,家中有四人在北大数学系教学,搭棚时便巧妙地利用几棵树的位置来规划抗震棚的布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见家中最年轻的女数学家攀在树上现场指挥,张口就是几何专业术语:“法线这里用法线”最让我惊叹不已的是有户人家竟独具慧眼地看中了楼旁某工程备用的水泥管,在直径一米多的水泥管管口两端各搭上块塑料布,便大功告成。唉,瞧人家那脑子动的,不费力就拥有了无比安全结实的水泥避难所,我们怎么就没能想到我懊悔又羡慕。
那个还不如菜窖顺眼的抗震棚我们一天也没住,真庆幸“狼”一直没来,就是来了那里也无法栖身几场秋雨过后,棚底积了半尺多深的水。
接下来的发生的时事让全国民众始料不及:9月9日**主席逝世,10月6日四人帮垮台,一件件接踵而来的国家大事使沸腾了几十天的地震**平息下来。记不准爸爸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但起码是在政府下令拆除抗震棚之后。当时抗震棚清除得很不彻底,特别是我们楼房附近那些住平房的人家,都借机以自家抗震棚为基础拓展了居住面积。直到北京举办亚运会全市大整容,我们那片紧靠通往北京体育大学马路的宿舍区才又清爽起来。不过有两点明显变化,一是在80年代初终于对这几幢建于大跃进年代的公寓楼进行了抗震加固,楼体像被箍住了几条绷带,不美观却不无抗震的提示;再就是楼道里不再摆放自行车,即使是在自行车被盗案件频繁发生的年月。据说是因为地震时有人向外跑时被楼道里躺倒的自行车绊倒拐了脚,从此便有了这条“军规”。
随着北京2008年奥运会的临近,我们那年近半百宿舍楼小区愈发注重仪表,自行车都自觉地排列在车棚内,而我却依然不无忧虑:越来越多的私家轿车几乎占满了楼外空地,连楼间花池旁的马路通道也成了固定车位。居委会三令五申强调那里是消防通道必须畅通,可情况依旧。我猜想,那汽车的主人一定很年轻,年轻到生命中完全没有那场大地震的经历和记忆。似水流年30载,我18岁时的记忆已不再年轻。有时心中会掠过些许不安和无奈:倘若再发生30年前大地剧烈震颤的一幕,人们将去何处避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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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嵌在记忆中的夏天1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李彦有一天,我和爸爸妈妈到了**广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广场上到处是人,到处是抗震棚。人们在各自的棚里进进出出,或席地而坐,或打牌,或抽烟聊天,或看书,干什么的都有,那景象也许永远不会再有。
1976年7月28日,成为中国人民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一个记忆永恒的日子中国唐山地震,是中国历史上、也是400多年来世界地震史中最悲惨的一次。那年我刚刚上初二,从来没有经历过天灾**,这次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地动山摇。
1976年的夏天是一个极其闷热的夏天,后来想想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闷的夏天。天气闷得快要让人窒息,周围的空气密不透风,稠密得好像没有一个能撕开的、让人呼吸畅快的开口。那些天,人们手不离扇,握在手里的手绢总是潮乎乎的,人们盼着下雨,或者刮点小风。可是那几天没有刮风的征兆,也没有任何下雨的迹象,知了都懒得在树梢上鸣叫。每天看到的天空,不是湛蓝高远的,也不是灰暗的,而是懒洋洋的朦朦的感觉。
我家当时住在北京的东总部胡同,那条街全是平房,只有胡同西头民主人士史良家的房子是三四层的小高楼,楼,当年日本鬼子占领北平时,这个小院住过日本团级指挥官。
地震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像往常一样,我们一家在闲聊之后各自上床睡觉。半夜里,酣睡中突然听到远处滚滚而来的呜呜隆隆的响声,由远而近,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在梦中。接着床在晃,玻璃哗哗作响,我突然醒了,但不知道是何种东西发出的声音,躺在身边的妈妈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地震了,地震了,快起来,快跑出去”爸爸起来了,哥哥也醒了,黑暗中每个人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跑出了家门。邻居也跑出来了,两家人慌张中都想从小院的小门缝中夺路而逃,妈妈镇定地对家人叫道:“让他们先出去”人挨人顺序地从小院的小门跑出去,这时大地还在晃动,小院门上的门垛被震得松动,一块砖头和一些渣土被震得掉下来,幸亏没砸到人。等我们全家跑出来的时候,邻居家也都从一个个小院的小门里跑出来,大家聚集到大院门口不足20平方米的空地上,空地的一边是只有一人多高的矮墙,看起来很安全。大人们紧张地互相打着招呼:“地震了”“地震了”我站在妈妈身边,浑身紧张地哆嗦着,看着跑出来的邻居家阿姨和阿姨家的女孩们,她们也都浑身哆嗦着,每个人都穿得很单薄,有的是穿着睡衣睡裤,有的边跑出来边穿上衣,每个人的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不知所措,其中一个女孩把衣服穿反了。大家议论着、埋怨着:“哪里地震了”“怎么没有人通知大家多危险呀。”“**他们知道不知道”“看样子这地震小不了,比那年邢台地震还强烈,怎么就没人管呢”
仰头望着昏暗一片的天空,从那呜呜隆隆的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东方,望过去,反应最快、最先跑出来的邻居指着东方,告诉大家:“刚才那边特别亮,半个天空都被照亮了。”当人们都从屋子里跑出来以后,那隆隆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人们站在大院里低声地交头接耳,呆了有10多分钟不见再有什么动静,就走出大院来到胡同,胡同里的每家院子门口都聚集着人群,三三两两,谈论着刚刚发生的地震。一会儿,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紧张之余,人们似乎有点儿高兴,终于可以凉快一点儿了。但是天上掉下来的雨滴似乎并没有让闷热的空气刷洗出丝丝凉意,空气还是那么闷热。雨不停地下,好像没有了尽头。人们提心吊胆地纷纷回到各自的家中等待天亮。
谁知凌晨的时候又开始震了,大家又都跑出屋子。经过第二次折腾,这一夜怕是谁也睡不着了,大家议论着、等待着我们院里一个叔叔是人民出版社的副社长,只有他家有电话,大家都特别想从他那里听什么消息。他说他给领导打过电话了,到目前为止大家都不知道更加确切的有关地震的消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跟着父母回到自己的家,妈妈发现屋子的西墙被震裂了,从房顶上掉下来好些灰土和碎石块。爸爸到院子外面察看西墙的破坏程度,果然在西山墙的顶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横穿整个西墙。
地震的第二天,广播里传来新华社消息:1976年7月28日中国北京时间3时42分,在河北省唐山市发生强烈地震。几天以后新华社再次向全世界发布了经过核定的地震震级:78级,具体位置,东经1182度、北纬396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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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嵌在记忆中的夏天2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之后,人们才陆续从各种渠道获知,此次地震在距地面11公里深处的地球外壳,比日本广岛爆炸的原子弹强烈近千倍。地震仅仅几秒钟后,唐山被夷为废墟,民房几乎全部倒塌或受到严重破坏,24万多人死亡,16万多人受重伤地震罹难场面惨烈之极,为世界罕见。
地震发生后的当天早上,副社长叔叔告诉大家,他打电话跟单位的领导商量地震后的情况,最后决定派单位的卡车分别到每个宿舍大院。上午单位开来了一辆带篷的卡车停靠在大院门口,上面铺有草席,于是大院里的大人们暂时规定每天晚上让老人、妇女和孩子挤睡在车上,以防地震再次发生。从地震那天起,大人们都不上班了。
我们大院的斜对面是1950年代出版总署的办公地,那是一座古旧的阔绰老宅,清朝时是某亲王的王府,红墙琉璃瓦,很有气势。它的门口有一个很宽阔的门廊,可以遮风挡雨,遮阳避日。因为宿舍就只有一辆卡车,能在车上过夜的人非常少,而且受拘束,晚上我跟着妈妈和哥哥,还有附近的很多邻居就聚集在老出版总署的大门口,大家各自找个角落或坐或卧在那里休息。大约半夜过后,正在半睡眠中,忽然听见一群嘈杂的吵嚷声从大院里面传出来,接着有士兵模样的一群人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他们大声喊着:“地震了地震了”这下把门口睡着的人给吵醒了,大家都紧张地站起来,因为此前我们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门口的人问从门里跑出来的人:“哪儿地震了”“哎,怎么又震了”他们其中一个说:“我看到屋顶的灯在晃”大家四下望望,听听,看胡同远处的人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或者躺在床上休息,就有人小声说:“怕是被昨天的地震给震慌了吧。”那群当兵的看看周围真的没什么动静,就一个接一个回到了大门里。但是这次他们的大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紧紧关闭,而是大大方方地打开了。趁这个机会,我们很多人就有机会看看里面的景致,还有人悄悄溜进去看个究竟,他们回来说里面好大,像北海的后花园,还有回廊呢。后来我发现,我们那条胡同的几乎每个大院都是四门大敞。
我们院的老人、小孩在卡车上睡了大约三五天,因为人多,大家互相挤着,每天都是人困马乏一副疲惫的样子。第三天,出版社的卡车又开来了,车上载着木桩、木板、苫布、塑料布、钉子、大锤、草席,让大家一起动手在老出版总署前的一块空地上搭建抗震棚。那时大人们都不上班了,单位每天就留值班的人看守。父亲在单位里当个部门小官,有时候一星期要去单位值班一两次。
我们院一共7户人家,30多口人,男男女女齐动手,一天多的时间就把抗震棚建好了。头几天,大家还不愿意住在外面,因为太不方便了,后来又发生了几次小的余震,为了避险,大家都纷纷搬出来住。记得我们院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一直坚持住在自己的家里。
在我们院搭建抗震棚的时候,胡同里的许多户人家也都纷纷找安全的空地搭建抗震棚,不到几天的时间,胡同里看似安全的地方全给占满了。住在更小胡同里的人家,只能在自己家门口外搭更简陋的棚子。白天活动的区域其实也就是家里、门口、胡同没有地方搭抗震棚的就只好到外面找更大的空地,这空地就扩展到长安大街上,再后来扩展到了**广场。而且抗震棚越搭越好看,越建越精致,有的讲究的抗震棚跟最初简陋粗糙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再到了后期,抗震棚越建越高级,有的人家索性借机在自家的门口盖小房子接出一间半间。当然这是后话。
我们胡同里只有几个大户人家没有在外面搭棚,而且他们的大门是关着的。胡同西头的史良家,自从地震之后,她家大院的门紧闭,好像只有看门的人在。胡同中部住着人口学家马寅初一家,是一所占半条街的老宅,他们在自家的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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