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戰爭與和平

正文 第112節 文 / [俄]列夫•托爾斯泰

    地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咳它受傷了,”副官說,“右前退,膝蓋上方。大概中彈了。祝賀您,伯爵,”他說,“lebapt dufeu.”1

    他們在硝煙中經過第六兵團,向前移動了的大炮在後面震耳欲聾地射擊著,他們走到一座不大的森林。森林里清涼,寂靜,頗有秋意。皮埃爾和副官下了馬,徒步走上山崗。

    “將軍在這兒嗎”登上山崗時,副官問,

    “剛才還在這兒,剛走。”人們指著右方,回答道。

    副官回頭看了看皮埃爾,好像不知現在怎樣安排他才好。

    “不必費心,”皮埃爾說,“我到土崗上去,可以嗎”

    “去吧,從那兒什麼都看得見,也不那麼危險。過一會兒我去找您。”

    皮埃爾向炮兵陣地走去,那副官騎著馬走開了。他們再沒有見面,很久以後皮埃爾才知道,那個副官在當天失去了一只胳膊。

    皮埃爾上去的那個土崗是一處鼎鼎有名的地方後來俄國人稱之為土崗炮壘,或者稱為拉耶夫斯基炮壘,法國人稱之為lagrae,lafataleredoute,laredoutedutre2,在它周圍死了好幾萬人,法國人認為那是全陣地最重要的據點

    1法語︰火的洗禮。

    2法語︰大多面堡,到命的多面堡,中央多面堡。

    這個多面堡就是一座三面挖有戰壕的土崗。戰壕里設有十門大炮,這時正伸出土牆的炮眼發射著。

    由崗兩旁的防線另外有一些大炮,也在不斷地射擊。炮後不遠的地方有步兵。皮埃爾登上這座土崗,怎麼也沒想到,這條挖得不深的壕溝,安置著幾門正在發射的大炮,是這次戰役中最重要的地點。

    相反,皮埃爾覺得,這個地方正因為他在這個地方是這次戰役中最不重要的地點之一。

    皮埃爾登上土崗,在圍繞著炮壘的戰壕末端坐下,帶著情不自禁快活的微笑望著周圍發生的事情。皮埃爾有時帶著那同樣的微笑站起來,盡可能不妨礙那些裝炮、轉炮、拿著口袋和火藥不斷在炮壘里從他身邊跑過的士兵。這個炮壘的大炮接連不斷地射擊,震耳欲聾,硝煙籠罩著周圍。

    與在掩護部隊中間的恐怖感覺相反,這兒的炮兵連只有為數不多的人忙碌著,它被一道戰壕與別的作戰部隊分隔開來,有一種大家都感覺到的有如家庭般的歡樂氣氛。

    戴著白帽子的皮埃爾,這個非軍人裝束的人出現,起初使這些人感到不愉快。士兵從他面前走過時,都奇怪地、甚至吃驚地斜著眼看他那副樣子。一個高個子、長退、麻臉的炮兵軍官,好像在查看末尾那門大炮的發射情況,走到皮埃爾面前,好奇地看了看他。

    一個圓臉膛的小軍官,還完全是個孩子,顯然是剛從中等軍校畢業的,他對交給他的兩門大炮指揮得特別起勁,對皮埃爾的態度很嚴厲。

    “先生,請您讓開點,”他對他說,“這兒不行。”

    士兵們望著皮埃爾,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但是當大家都相信這個戴白帽子的人不僅不會做什麼壞事,而且他或者會安安靜靜地坐在土堤的斜坡上,或者會帶著怯生生的微笑彬彬有禮地給士兵們讓路,在炮壘里像在林蔭道上似的安閑地在彈雨中散步,這時,對他的敵意的懷疑漸漸變為親和調笑的同情,正像士兵們對他們的小狗、公雞、山羊,總之,是對生活在軍隊里的動物的同情一樣。士兵們很快在心里把皮埃爾納入他們的家庭,當作自家人,給他起外號。“我們的老爺”,他們這樣叫他,在他們中間善意地拿他開玩笑。

    一個炮彈在離皮埃爾兩步遠的地方開了花。栗子小說    m.lizi.tw他撢撢身上的塵土,微笑著環顧四周。

    “您怎麼不害怕,老爺,真行”一個紅臉、寬肩膀的士兵露出滿嘴磁實的白牙,對皮埃爾說。

    “難道你害怕嗎”皮埃爾問。

    “哪能不怕”那個士兵回答。“要知道它是不客氣的。撲通一聲,五髒六腑就出來了。不能不怕啊。”他笑著說。

    有幾個士兵帶著和顏悅色的笑臉站在皮埃爾身邊。他們好像沒料到他會像普通人一樣說話,這個新發現使他們大為開心。

    “我們當大兵的是吃這行飯的。可是一位老爺,真怪。這才是個老爺”

    “各就各位”那個青年軍官對聚集在皮埃爾周圍的士兵喊道,這個青年軍官不是頭一次就是第二次執行任務,對待士兵和達官特別認真和嚴格。

    整個戰場槍炮聲越來越密,特別是在巴格拉季翁的凸角堡所在的左翼,但在皮埃爾這兒,硝煙彌漫,幾乎什麼都看不見。而且,皮埃爾正在全神貫注地觀察炮壘里這個小家庭的人們與其他家庭隔絕。最初由戰場的景象和聲音引起的興奮的感情,現在卻為另外一種感情所取代,特別是在看見一個孤獨地躺在草地上的士兵以後。他現在正坐在戰壕的斜坡上觀察他周圍的人們的臉孔。

    快到十點種的時候,有二十來人被抬出炮壘;兩門炮被擊毀,炮彈越來越密集地落地炮壘上,遠方飛來的炮彈發出嗡嗡的呼嘯聲。但是炮壘里呆久了的人們好像不理會這些,到處都听見談笑聲和戲謔聲。

    “餡兒餅,的”一個士兵對呼嘯而飛來的炮彈喊道。

    “不是到這兒是沖步兵去的”另一個士兵觀察到炮彈飛過去,落到掩護的部隊里,哈哈地笑著又說。

    “怎麼,是你的熟人嗎”又一個士兵對那個炮彈飛過時蹲下去的農夫譏笑說。

    有幾個士兵聚集在胸牆邊上觀看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散兵線撤了,瞧,往後退了。”他們指著胸牆外說。

    “管自己的事,”一個老軍士喝斥他們,“往後撤退,當然是後邊有事。”那個軍士抓住一個士兵的肩膀,用膝蓋頂了他一下,引起一陣哄笑。

    “快到五號炮位,把它推上來”人們從一邊喊道。

    “一下子來,齊心協力,來個縴夫式的。”傳來更換炮位的歡快的喊聲。

    “喲,差一點把我們老爺的帽子打掉了。”那個紅臉的滑稽鬼呲著牙嘲笑皮埃爾。“咳,孬種。”他對著一顆打在炮輪上和一個人退上的炮彈罵道。“看你們這些狐狸”另一個士兵嘲笑著那些弓著身子進炮壘里來抬傷員的後備軍人說。“這碗粥不合你們的胃口哼,簡直是烏鴉,嚇成那個樣子”他們對後備軍人們喊道,那些後備軍人站在被打掉一條退的士兵面前猶豫起來。

    “這呀,那呀,小伙子呀,”他們學那些後備軍人說話,“很討厭這個”

    皮埃爾看出,每當落下一顆炮彈,受到損失,大家就越發活躍,越發激動。

    在這些人臉上,正如從即將到來的暴風雨的烏雲里,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明亮地爆發出隱藏在內心的熊熊烈火時閃電,仿佛要與正在發生的事相對抗。

    皮埃爾不看前面的戰場,對那兒發生的事也不關心了,他全神貫注地觀察越來越旺的烈火,他覺得他的靈魂里也在燃燒著同樣的烈火。

    十點鐘時,原來在炮壘前面矮林里和在長緬長河沿岸的士兵撤退了。從炮壘上可以看見,他們用步槍抬著傷員,從炮壘旁邊向後跑。有一個將軍帶著隨從登上土崗,同上校談了一會兒,忿忿地看了看皮埃爾,就走下去了,他命令站在炮壘後面的士兵臥倒,以減少危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接著從炮壘右方步兵隊伍中,可以听見擂鼓和發口令的聲音,從炮壘上可以看見那些步兵正在向前移動。

    皮埃爾從土牆往外望去,有一個人尤其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軍官,他提著佩刀,一邊往後退,一邊不安地向四處張望。

    步兵隊伍被濃煙淹沒了,傳來拉長的喊聲和密集的步槍射擊聲。幾分鐘後,成群的傷員和抬擔架的後備軍人從那兒走過來。落到炮壘上的炮彈更密了。有幾個躺著的人沒被抬走。大炮近旁的士兵更忙碌,更活躍了。已經無人注意皮埃爾了。有一、兩次人們憤怒地喝斥他擋了路。那個年長的軍官沉著臉,邁著急促的大步,從一門大炮到另一門大炮來回地走動。那個年輕軍官臉更紅了,更起勁地指揮士兵。士兵們傳遞炮彈,轉動炮身,裝炮彈,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得緊湊而且干淨利落。他們來回奔忙,像是在彈簧上跳躍似的。

    預示著暴風雨的烏雲降臨了,所有人的面孔都燃燒著熊熊的烈火。皮埃爾正注視著這越燒越旺的烈火。他所在那個年長的軍官身旁。那個年輕的軍官跑到年長的軍官跟前,把手舉到帽檐上。

    “上校先生,我有幸向您報告,只有八發炮彈了,還繼續發射嗎”他問。

    “霰彈”那個正看著土牆外的年長軍官沒有答話,喊了一聲。

    突然發生了什麼事︰那個年輕軍官哎喲一聲,彎著腰,坐到了地上,有如一只中彈的飛鳥。在皮埃爾眼里,一切都變得奇怪、模糊、暗淡。

    炮彈一個接一個飛來,打到土牆上,打到士兵身上,大炮上。皮埃爾原先沒有理會這些聲音,現在听到的只有這一種聲音了。炮壘右側,士兵一邊喊著“烏拉”,一邊跑,皮埃爾覺得他們仿佛不是向前,而是在向後跑。

    一顆炮彈打在皮埃爾面前的土牆邊上,塵土撒落下來,他眼前有一個黑球閃了一下,只一瞬間,撲通一聲,打到了什麼東西上。正要走進炮壘來的後備軍人,往後跑了。

    “都用霰彈”一個軍官喊道。

    一個軍士跑到軍官面前,驚慌地低聲說,已經沒有火藥了好像一個管家報告說,宴會上需要的酒已經沒有了。

    “一班強盜,都在干什麼”軍官一面喊,一面轉向皮埃爾。那個年長的軍官臉通紅,冒著汗,皺起眉頭,眼里閃著光。“快跑步到後備隊去取彈藥箱”他對他的士兵大喝一聲,憤憤地把目光避開皮埃爾。

    “我去。”皮埃爾說。那個軍官沒答理他,邁開大步向另一邊走去。

    “不要放等著”他喊道。

    那個奉命去取彈藥箱的士兵,撞了皮埃爾一下。

    “唉,老爺,這不是您待的地方。”他說著就跑下去了。皮埃爾繞過那青年軍官坐著的地方跟著他跑了。

    一顆、兩顆、三顆,炮彈從他頭上飛過,落在他四周。皮埃爾跑到下面。“我到哪兒去”忽然想起的時候,他已經跑到綠色彈藥箱前面。他猶猶豫豫地停下來,不知是退回去還是向前去。突然,一個可怕的氣浪把他拋到後面地上。就在那一瞬間,一團火光對他一閃,同時︰轟鳴、爆炸、呼嘯,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響。

    皮埃爾清醒過來,用兩手撐著地坐在那兒;他身旁的那個彈藥箱不見了;只有燒焦的碎木片和破布散落在燒焦的草地上,一匹馬拖著散了架的車轅,從他身旁飛跑過去,另一匹馬,也像皮埃爾一樣,躺在地上,發出淒厲的長嘯

    轉載請保留,謝謝

    32

    皮埃爾嚇掉了魂,跳起來就向炮壘跑,好像從包圍他的恐怖中逃回唯一的避難所似的。

    皮埃爾一進戰壕就發現炮壘里已經沒有射擊聲了,只是有些人正在那兒做著什麼。皮埃爾沒搞懂這是些什麼人。他看見老上校背對著他趴在土牆上,仿佛在察看地下什麼東西似的,他還看見他曾經見過的一個士兵一邊向前想掙脫那幾個抓住他胳膊的人,一邊喊道︰“弟兄們”他還看見另外一些奇怪的事情。

    但是,他還來不及明白上校就被打死了,那個喊“弟兄們”的士兵也被俘虜,他親眼看著刺刀捅進了另一個士兵的後背。他剛跑進戰壕,就有一個又瘦又黃、汗流滿面,身穿制服,手持軍刀的人,喊叫著向他沖過來。由于對方的沖撞,皮埃爾本能地自衛起來,他們彼此都沒有看清楚,就撞到一起,皮埃爾伸出兩手,一只抓住那人的肩頭那人是法**官,另一只掐住他的喉嚨。那個軍官丟掉軍刀,抓住皮埃爾的脖領。

    有好幾秒鐘,他們倆都用驚慌的目光打量對方陌生的面孔,都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也不知道應當怎麼辦。“是我被俘了呢,還是他被我俘虜了”他們倆都這樣想。但很顯然,那個法**官比較傾向于認為他是被俘了,因為皮埃爾那只有力的手,由于本能的恐懼的驅使,把他的喉嚨掐得越來越緊。那個法國人正想說話,忽然,在他們的頭上低低地,可怕地飛過一顆炮彈,皮埃爾仿佛覺得法**官的腦袋被削掉了似的,因為他很快把頭低了下去。

    皮埃爾也低下頭,松開兩手。那個法國人不再思索誰俘虜了誰,就跑回炮壘去了,皮埃爾跑下山崗,在死傷的人身上磕磕絆絆,好像那些死傷的人老想抓住他的退似的。但是他還沒來得及下去,迎面就跑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俄國士兵,他們吶喊著,快活地,拼命地、跌跌絆絆地往炮壘上跑。這就是葉爾莫洛夫邀功的一次沖鋒,據他說,多虧他的勇敢和幸運,才發動那次沖鋒,為了激勵士氣,據說在沖鋒時,他把衣袋里所有的聖喬治勛章都扔到土崗上讓士兵去拿。

    一度佔領炮壘的法國人逃跑了。我們的隊伍喊著“烏拉”驅逐法國人,追得遠遠地離開了炮壘,沒法叫住他們。

    從炮壘上帶下來一群俘虜,其中有一個負傷的將軍,軍官們把他圍起來。成群的傷員,有皮埃爾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俄國人,也有法國人,他們走著,爬著,用擔架抬著,從炮壘上下來,他們的面孔由于痛苦都變了形。皮埃爾登上他剛才在那兒呆了一個多小時的土崗,從那個他被接納進去的家庭小圈子里,已經找不到一個人了。這里有許多他不認識的死人。但他也認出了幾個。那個青年軍官仍舊彎著腰坐在土牆邊一攤血泊里。那個紅臉的士兵還在J搐,但沒有人來抬他。

    皮埃爾跑下了土崗。

    “不,現在他們該住手了,現在他們該為他們做過的事感到恐懼了”皮埃爾想道漫無目的地朝著那撤離戰場的成群的擔架隊走去。

    被濃煙遮著的太陽仍高高地照耀著,在前面,特別是在謝苗諾夫斯科耶村的左方,有什麼東西在煙霧里沸騰著,隆隆的槍炮聲、炮彈的爆炸聲,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加強了,正像一個人竭盡全力地拼命叫喊一樣

    轉載請保留,謝謝

    33

    波羅底諾戰役的主要一仗是在波羅底諾和巴格拉季翁的凸角堡之間一千俄丈的地帶進行的。在這個地帶以外,一邊有俄軍的烏瓦洛夫的騎兵在中午進行佯攻,另一邊,在烏季察後面有波尼亞托夫斯基與圖奇科夫的接觸,但是與戰場中央的情況比起來,這兩處是孤立的小戰斗。在波羅底諾和凸角堡之間的戰場上,在樹林附近,在兩邊都看得見的空地上,主要的戰斗是用最簡單,最普通的方式進行的。

    戰斗在雙方幾百門大炮的轟擊聲中打響了。

    此後,當硝煙籠罩著整個戰場的時候,法軍德塞和康龐兩個師從右方進攻凸角堡,總督繆拉的幾個團從左方進攻波羅底諾。

    拿破侖站在舍瓦爾金諾多面堡上,這兒離凸角堡有一俄里遠,離波羅底諾直線距離總在兩俄里以上,因此拿破侖不可能看見那里的情況,何況煙霧彌漫,遮蔽了整個地區。攻打凸角堡的德塞師的士兵,直到他們進入橫在他們和凸角堡之間的沖溝,才被發現。他們一進入沖溝,凸角堡上的大炮和步槍就一齊發射,濃煙遮蔽了沖溝對面的高坡。在煙霧中有黑影在閃動大概是人,有時還可以看見刺刀的閃光。但,他們是在走動還是站著,是法國人還是俄國人,從舍瓦爾金諾多面堡卻看不清楚。

    太陽已經照得明晃晃的了,傾斜的光線射到拿破侖的臉上,他用手遮住眼楮看凸角堡。煙霧在凸角堡前面蔓延開來。時而似乎煙霧在動,時而似乎隊伍在動。有時從射擊聲中可以听出人們的吶喊聲,但是無法知道他們在那兒做什麼。

    拿破侖站在土崗上用望遠鏡觀望,在小小的圓筒里他看見了煙霧和人。有時是自己人,有時是俄國人;但一用肉眼看,他就認不出剛才看見的東西在什麼地方了。

    他走下土崗,在土崗前徘徊著。

    他有時停下來,听听槍炮聲,看看戰場的情況。

    不論從土崗下面他所站的地方,還是從土崗上面他的將軍們現在所站的地方,甚至從那些凸角堡上那兒有俄國兵,有法國兵,他們時而同時出現,時而輪流出現,其中有死的、傷的、活的、受驚的、發狂的,都無法看清楚戰場上發生的事。一連幾個小時,這個地區,在槍炮不停的射擊聲中,忽而出現步兵,忽而出現騎兵,其中有俄國的,有法國的,他們出現、倒下、射擊、相遇,彼此都不知道怎麼辦,只叫喊著,往回逃跑。

    拿破侖派出的副官以及他的元帥們的傳令兵不停地從戰場上向他馳來,向他報告戰斗的情況;但是所有這些報告都是假的,因為在戰斗進行得正激烈的時候,無法說出在一定時刻發生了什麼事,還因為許多副官並沒有到真正戰斗的地點,只是轉述他們從別人口中听到了東西;還因為副官從西、三俄里外跑到拿破侖這兒,其間情況已經變了,帶來的消息已經不真實了。譬如說,從總督那兒馳來一名副官,帶來消息說,波羅底諾已經被佔領,科洛恰河大橋也落入法國人手中,一名副官問拿破侖,是否命令軍隊渡河拿破侖命令說,軍隊到河對岸整隊待命;但是,在拿破侖發出命令時,甚至當那個副官剛剛離開波羅底諾時,也就是戰役剛開始,在皮埃爾參加的那次搏斗中,那座橋就已被俄軍奪回,而且燒掉了。

    從凸角堡馳來一個面色蒼白、神色驚慌的副官,向拿破侖報告說,進軍的進攻被打退,康龐受傷,達烏陣亡,而實際上,就在那個副官說法軍被打退的時候,凸角堡已經被法軍另一支部隊佔領,達烏還活著,只不過受點震傷。拿破侖就是根據這些不可避免的謊報發布命令的,那些命令不是他未發布之前就已執行了,就是不能執行或未被執行。

    元帥們和將軍們離戰場較近,但也和拿破侖一樣,沒有參加戰斗,只是偶爾走到步槍射程以內,並不向拿破侖請示,自己就發出了命令,指示向哪兒、從哪兒射擊,騎兵向哪兒去,步兵往哪兒跑。但是甚至他們的命令也和拿破侖的命令一樣,以最小限度,偶爾才被執行,並且常常出現與他們的命令相斥的情況。奉命前進的士兵,一遇見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