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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节 文 / [俄]列夫·托尔斯泰

    “您必定以为,大家关心的只是从富翁那里得到什么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

    “真是这样。”皮埃尔思忖了一会。

    “为了要避免误解,我正想把话对您说,假如您把我和我母亲都算在这类人之列,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虽然很贫穷,但我至少要替自己说话;正是因为您父亲很富有,我才不把自己看成是他的亲戚,无论是我,还是我母亲,我们永远也不会乞讨他的任何东西,也不会接受他的任何东西。”

    皮埃尔久久地不能明白,但是当他明白了,他就从沙发上飞快跳起来,以他那固有的敏捷而笨拙的动作一把托住了鲍里斯的手臂;这时分他比鲍里斯的脸红得厉害多了,满怀着又羞愧又懊悔的感情说起话来:

    “这多么古怪我难道可谁又会去想呢我十分清楚”

    可是鲍里斯又把他的话打断了:

    “我把话全部说出来了,我觉得非常高兴。您也许会不乐意,就请您原谅我吧。”他说道,不仅不让皮埃尔安慰他,他反而安慰皮埃尔,“但是我希望,我不会使您受到屈辱。我的规矩是坦率地把话说干净我应该怎样转达呢您去罗斯托夫家吃午饭吗”

    鲍里斯显然推卸了沉重的责任,自己摆脱了尴尬的处境,却又使别人处于那种境地,于是他又变得非常愉快了。

    “不,请您听我说吧,”皮埃尔心平气和地说道,“您是个不平凡的人。您方才说的话很不错,很不错。不消说,您不认识我了。我们许久不见面了那时候还是儿童呢您可以把我推测一番我心里明白,十分明白。如果我缺乏勇气,这件事我就办不成啊,可是这棒极了。我和您认识了,我觉得非常高兴。说来真奇怪,”他沉默片刻,面露微笑地补充了一句,“您把我推测成什么样子”他笑了起来。“也罢,这没有什么,那怎样呢我们以后会认识得更加透彻的。就这样吧。”他握握鲍里斯的手。“您是否知道,伯爵那儿我一次也没有去过哩。他没邀请我我怜悯他这个人可是有什么法子呢”

    “您以为拿破仑会派军队越过海峡吗”鲍里斯面露微笑地问道。

    皮埃尔心里明白,鲍里斯想要改变话题,于是答应他了,开始诉说布轮远征之事的利与弊。

    仆役走来呼唤鲍里斯去见公爵夫人。公爵夫人快要走了。皮埃尔答应来用午饭,为了要和鲍里斯亲近起来,他紧紧地握着鲍里斯的手,透过眼镜温和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离开以后,皮埃尔又在房间里久久地踱着方步,他再也不用长剑去刺杀那个望不见的敌人了;当他回想起这个聪明可爱、性格坚强的年轻人时,脸上微露笑容。

    正像青春时期的人,尤其是像独居之时的人那样,他对这个年轻人抱着一种无缘无故的温情,他起誓了,一定要和他做个朋友。

    瓦西里公爵送走公爵夫人。公爵夫人用手巾捂着眼角,她泪流满面。

    “这多么可怕多么可怕”她说道,“无论我花费多大的代价,我也要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准来过夜。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每瞬间都很宝贵啊。我真不明白,公爵小姐们干嘛要磨磨蹭蹭。也许上帝会帮助我想出办法来给他准备后事adieu,nprince,quelebondieuvoussoutienne”1

    “adieu,bonne,”2瓦西里公爵答道,一面转过脸去避开她

    1法语:公爵,再见吧,但愿上帝保佑您

    2法语:我亲爱的,再见吧。

    “唉,他的病势很严重,糟糕透了,”当母亲和儿子又坐上四轮轿式马车时,母亲对儿子说道,“他几乎什么人也认不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妈妈,我不明白,他对皮埃尔的态度怎样”儿子问道。

    “遗嘱将说明一切,我的亲人,我们的命运以它为转移”

    “可是您为什么认为,他会把点什么东西留给我们呢”

    “唉,我的朋友他那么富有,可我们却这么穷”

    “嘿,妈妈,这还不是充分的理由啊。”

    “哎呀,我的天我的天他病得多么厉害啊”母亲悲叹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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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当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偕同儿子乘车去基里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别祖霍夫伯爵家时,叫做罗斯托娃的伯爵夫人用手巾捂着自己的眼睛,她独自端坐良久,而后按了一下铃。

    “亲爱的,您怎么啦,”伯爵夫人对强迫自己等候片刻的婢女气忿地说道,“您不愿意服务,是不是那我就替您另找活儿做。”

    伯爵夫人的女友极为痛苦,一贫如洗,忍屈受辱,伯爵夫人感到伤心,因此情绪不佳,每逢这种情形,她总是借用“亲爱的”和“您”称呼婢女,以示心境。

    “我有过错,夫人。”婢女说道。

    “请伯爵到我这里来。”

    伯爵踉踉跄跄地向妻子跟前走来,像平时一样,脸上露出一点愧悔的样子。

    “啊,伯爵夫人sautéaudère1炒花尾榛鸡,非常可口,e我尝了一下。买塔拉斯卡没有白花一千卢布,值得”

    1法语:调味汁加马德拉葡萄酒。

    他坐在妻子身旁,豪放地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斑白的头发给弄得蓬乱。

    “我的伯爵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的亲人,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里怎么弄脏了”她用手指着他的西装背心说道,“这是调味汁,说真的,”她面露微笑,补充了一句,“听我说,伯爵,我要钱用。”

    她的脸上露出愁容。

    “啊,我的伯爵夫人”伯爵忙乱起来了,取出钱夹子。

    “伯爵,我要很多钱,我需要五百卢布。”她掏出细亚麻手绢,揩丈夫的西装背心。

    “马上,马上。喂,谁在那里呀”他吼道,只有在他深信被呼唤的人会迅速应声而来的情况下,才用这样的嗓门呼喊,“喊米坚卡到我这儿来”

    米坚卡是在伯爵家受过教育的贵族的儿子,现在主管伯爵家里的事务,这时他脚步轻盈地走进房里来。

    “亲爱的,听着,”伯爵对那走进来的恭恭敬敬的年轻人说道,“你把给我拿来,”他沉思起来,“对,七百卢布,对。你要小心,像上次那样破破烂烂的肮肮脏脏的不要拿来,给伯爵夫人拿些好的纸币来。”

    “米坚卡,对,请你拿干净的纸币,”伯爵夫人忧郁地呼气,说道。

    “大人,您吩咐什么时候拿来”米坚卡说道,“您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请您放心,”他发现伯爵开始急促地、困难地呼吸,向来这是他开始发怒的征候,于是补充了一句,“我几乎置之脑后了您吩咐我马上送来吗”

    “对,对,就是这样,送来吧。要交给伯爵夫人。”

    “这个米坚卡是我的金不换,”当年轻人走出门去,伯爵微笑着,补充一句话,“没有什么行不通的事。行不通这样的说法我可忍受不了啊。什么事都行得通。”

    “唉,伯爵,重钱,贪钱。金钱引起了人世间的多少悲伤”

    伯爵夫人说道,“我可很需要这笔钱。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的伯爵夫人,您是个出了名的爱挥霍的女人。”伯爵说道,吻吻妻子的手,又走回书斋去了。

    当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离开别祖霍夫又回到家里时,那笔钱用手绢盖着,搁在伯爵夫人身边的茶几上,全是崭新的钞票。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发现,伯爵夫人不知为何事扫兴起来。

    “喂,我的朋友,怎么样了”伯爵夫人问道。

    “唉,他的病势十分恶劣真没法认出他是谁了,他的病情太严重,太严重。我呆了一下子,竟没有说出两句话”

    “安内特,看在上帝份上,不要拒绝我吧,”伯爵夫人忽然说,面红耳赤,这在她那瘦削、庄重、中年人的面孔上显得十分古怪。这时候,她从手帕下面掏出钱来。

    安娜米哈伊洛夫娜霎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弯下腰去,好在适当的瞬间巧妙地拥抱伯爵夫人。

    “这是我给鲍里斯缝制军装的钱”

    安娜米哈伊洛夫娜一面拥抱她,一面哭泣起来。伯爵夫人也哭起来了。她们之所以哭泣,是因为她们和睦相处,她们待人都很仁慈,她们是青春时代的朋友,她们现在关心的竟是卑鄙的东西金钱;她们之所以哭泣,还因为她们的青春已经逝去了可是从这两人的眼里流下的倒是愉快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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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叫做罗斯托娃的伯爵夫人随同几个女儿陪伴着许多客人坐在客厅里。伯爵把几位男客带进书斋去,让他们玩赏他所搜集的土耳其烟斗。他有时候走出来,问问大家:“她来了没有”大伙儿正在等候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阿赫罗西莫娃上流社会中绰号叫做leterribledragon1的夫人,她之所以大名鼎鼎,并不是由于财富或荣耀地位,而是由于心地正直,待人朴实的缘故。皇室知道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整个莫斯科和整个彼得堡都知道她。她使这两个城市的人感到惊奇,他们悄悄地讥笑她的粗暴,谈论她的趣闻。但是人人都一无例外地尊敬她,而且畏惧她

    1法语:恐龙。

    书斋里烟雾弥漫,大家正在谈论文告中业已宣布的战争和征兵事宜。谁也还没有读到上谕,但是人人都知道业已颁布了。那伯爵坐在一面怞烟,一面交谈的两位邻近的客人之间的土耳其式沙发上。伯爵自己不怞烟,也不开口说话,可是他时而把头侧向这边,时而侧向那边,显然他在留意地观看这两位怞烟的客人,静听被他惹起的两位邻座的讧争。

    交谈者之中一人是文官,那布满皱纹、瘦削的面部刮得很光,带着易动肝火的神态,他已经趋近老年,但穿着像个挺时髦的年轻人。他盘着两退坐在土耳其式沙发上,那模样跟户主家里人不相上下,他的嘴角上深深地叼着一根琥珀烟嘴子,一面眯缝起眼睛,若断若续地怞烟。这位客人是老光棍,伯爵夫人的堂兄,莫斯科的沙龙中常常议论他,都说他是个造谣中伤的人。他对交谈者,似乎会装作屈尊俯就的样子。另一位客人长着一张白里透红的面孔,津神焕发,是个近卫军军官,他梳洗得整齐清洁,扣上了衣扣,嘴中叼着一根琥珀烟嘴子,用那粉红的嘴唇轻轻地吸烟,从美丽的嘴中吐出一个个烟圈来。他就是谢苗诺夫兵团的军官贝格中尉,鲍里斯和他一起在这个兵团入伍。娜塔莎逗弄过薇拉伯爵夫人的长女,将贝格称为她的未婚夫。伯爵坐在他们之间,全神贯注地听着。除开他所酷爱的波士顿牌戏之外,倾听大家争论,是一件使他至为愉快的事,尤其是当他在两个喜爱聊天的人中间引起争论的时候,他就觉得更加高兴了。

    “老兄,怎么啦,ntrèshonoraole1阿尔万斯卡尔雷奇,”申申说道,微微一笑,他把民间最通俗的俄文语句和优雅的法文句子混杂在一起,这也就是他说话的特点,“vousptezvousfairedesrentessurletat2,您想获得连队的一笔收入吗”

    1法语:可尊敬的。

    2法语:您想获得政府的一笔收入。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想表白一下,骑兵服役的收益比步兵服役要少得多,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请您设想一下我现在的处境吧。”

    贝格说起话来总是十分准确、心平气和,态度很谦恭,他的谈话向来只是关系到他个人的私事,每当他人谈论的事情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时,他便沉默不言。他能这样接连几个小时默不作声,一点也不觉得忸怩不安,而且不让他人产生这种感觉。可是交谈一提到他本人,他就长篇大论地说起来,明显地露出喜悦的神色。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请您想想我的处境:如果我在骑兵部队服役,那怕是挂中尉军衔,在四个月之内我所挣的钱也不会超过两百卢布,现在我已挣到两百三十卢布。”他说道,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令人喜悦的微笑,一面回头看看申申和伯爵,仿佛他的成就永远是其他一切人共同期望的主要目标,他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除此之外,我调到近卫军以后,现在就崭露头角了,”贝格继续说道,“近卫军的步兵里常有空缺。请您设想一下,靠这两百三十卢布,我怎么能够安排自己的生活呢。我要储存一些钱,还得寄一些给父亲。”他继续说道,一面吐出一个烟圈。

    “labala1ditleproverbe,2德国人用斧头背都能打出谷来。”申申说道,另一边嘴角上叼着一根烟嘴子,并且向伯爵丢了个眼色

    1法语:是真的

    2法语:照谚语说。

    伯爵哈哈大笑起来。其余的客人看见申申在谈话,都走到面前来听听。贝格对嘲笑和冷漠的态度都不注意,继续述说他调到近卫军后,军衔就高于中等军事学校的同学了,他讲在战时连长可能就义,而他在连队职位较高,能够轻而易举地当上连长,他又讲他在兵团里人人爇爱他,他父亲对他非常满意。贝格谈论这一切,看来洋洋自得,似乎没有意料到,人家也会有自己的志趣。可是他讲得娓娓动听,不卑不亢,那种年轻人所固有的幼稚的自私心理暴露无遗,终于使听众无力反驳了。

    “老兄,您不论在步兵服役,还是在骑兵服役,到处都有办法,这就是我对您的预言。”申申说道,拍拍他的肩膀,把脚从土耳其式沙发上放下来。

    贝格喜悦地微微一笑。伯爵和跟随在他身后的客人,都向客厅走去。

    午宴前还有一小段时间,前来聚会的客人都已就坐,等候吃小菜,他们还没有开始长谈,但是同时却又认为必须活动一下,而且用不着默不作声,以此表示他们根本不急于就坐。主人们隔一会儿望一下门口,有时候彼此看一眼。客人们就凭这种眼神来竭力猜度,主人们还在等候谁,或者等候什么,是等候迟迟未到的高贵亲戚呢,还是等候尚未煮熟的肴馔。

    皮埃尔在临近午宴时来到了,他在客厅当中随便碰到的一把安乐椅上不好意思地坐着,拦住大家的络。伯爵夫人想要他说话,但是他戴着眼镜稚气地向四周张望,好像在寻找某人似的,他简短地回答伯爵夫人提出的各种问题。他的样子羞羞涩涩,只有他一人觉察不出来。大部分客人都晓得他耍狗熊闹出的丑闻,因此都出于好奇心看看这个长得高大的胖乎乎的忠厚人,心里都疑惑这个谦虚的笨伯怎么会戏弄警察分局局长呢。

    “您是不久以前回国的吗”伯爵夫人问他。

    “oui,da.”1他向四面打量,答道。

    “您没有看见我丈夫吗”

    “non,da.”2他不适时地微微一笑。

    “您不久以前好像到过巴黎我想这非常有趣。”

    “非常有趣。”

    伯爵夫人和安娜米哈伊洛夫娜互使眼色。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心中明白,这是人家要她来接待这个年轻人,她于是就坐在他的近旁,开始提到他的父亲的事;他如同回答伯爵夫人一样,只用三言两语来回答她的话。客人们彼此正忙于应酬。

    “lesrazouvskycaaététvousêtesbienboesseapraksine”3四面传来了话语声。伯爵夫人站起身来,向大厅走去了

    1法语:夫人,是,是,是。

    2法语:夫人,还没有,没有。

    3法语:拉祖莫夫斯基家里的人太好了这太好了伯爵夫人阿普拉克辛娜

    “是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吗”大厅里传来了她的声音。

    “正是她。”听见有一个女人嗓音刺耳地回答。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应声随即走进房里来。

    小姐们、甚至夫人们,年迈的女人除外,都站立起来。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在门口停步了,她身材十分肥胖,高大,这个五十岁的太太高高地抬起长满一绺绺斑白鬈发的头,环顾了一下客人,不慌不忙地弄平连衣裙的宽大的袖子,好像要卷起自己的袖子似的。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向来都说俄国话。

    “祝贺过命名日的亲爱的夫人和儿童们,”她说道,声音洪亮而圆浑,盖过了其他声音,“你这个老色鬼,怎么样了,“她把脸转向正在吻着她的手的伯爵说道,“你在莫斯科大概觉得无聊吧没有地方可以追逐猎犬了吧但是毫无办法啊,老爷,你瞧瞧这些小鸟儿都要长大了”她用手指着几个姑娘说道,“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应该给她们找个未婚夫。”

    “我的哥萨克,怎么样了”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把娜塔莎叫做哥萨克。她说道,用手抚摩着毫无惧色、欢欢喜喜走来吻她的手的娜塔莎,“我知道这个姑娘是个狐狸津,可是我还喜爱她。”

    她从女式大手提包里取出一双梨形蓝宝石耳环,送给两颊粉红、喜气洋洋的过命名日的娜塔莎,之后立即转过脸去避开她,对皮埃尔说话。

    “嗨,嗨,亲爱的到这里来,”她用假装的尖声细语说道,“亲爱的,来吧”

    她现出威吓的样子把衣袖卷得更高了。

    皮埃尔走到面前来了,他透过眼镜稚气地望着她。

    “亲爱的,到我跟前来,到我跟前来当你父亲有权有势的时候,只有我这个人才对他说真心话,对于你呢,我听凭上帝的吩咐,也这样做就是。”

    她沉默一会儿,大家都不开腔,等待着就要发生什么事,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场白而已。

    “这孩子好嘛,没有什么话可说这孩子好嘛他父亲躺在病榻上,他却寻欢作乐,竟然把警察分局局长捆在狗熊背上。我的天,真不要脸,真不要脸去打仗好了。”

    她把脸转了过去,向伯爵伸出一只手来,伯爵险些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好吧,我看差不多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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