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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相約星期二

正文 第9節 文 / 米奇•阿爾博姆

    加,你的閱歷也更加豐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如果你停留在二十二歲的年

    齡階段,你就永遠是二十二歲的那般淺薄。要知道,衰老並不就是衰敗。它是成熟。接

    近死亡並不一定是壞事,當你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它也有十分積極的一面,你會因此而

    活得更好。”

    是啊,我說,可如果變老是那麼有價值的話,為什麼人們總說,“啊,但願我變得

    年輕。”你從來沒有听人這麼說過,“但願我已經六十五歲了。”

    他笑了。“你知道這反映了什麼生活的不滿足,生活的不充實,生活的無意義。

    因為你一旦找到了生活的意義,你就不會想回到從前去。你想往前走。你想看得更多,

    做得更多。你想體驗六十五歲的那份經歷。

    “听著,你應該懂得一個哲理。所有年輕人都應該懂得這個哲理。如果你一直不願

    意變老,那你就永遠不會幸福,因為你終究是要變老的。

    “米奇”

    他放低了聲音。

    “事實是,你總是要死的。”

    我點點頭。

    “這不取決于你對自己怎麼說。”

    我知道。

    他神態平靜地閉上了眼楮,接著叫我幫他調節一下枕頭的位置,他的身體需要不停

    地挪動,不然會難受。他整個人凹陷在那只堆滿了白枕頭、黃海綿和藍毛巾的躺椅里。

    一瞥之下,你會以為莫里是在被裝箱送去海運呢。

    “謝謝,”我移動枕頭時他對我低聲說。

    沒關系,我說。

    “米奇,你在想什麼”

    我遲疑了一下。好吧,我說。我在想你怎麼一點也不羨慕年輕、健康的人。

    “哦,我想我是羨慕他們的。”他閉上了眼楮。“我羨慕他們可以去健身俱樂部,

    可以去游泳,可以跳舞。尤其是跳舞。但當這種感情到來時,我先感受它,然後便離開

    它。還記得我說過的超脫嗎離它而去。對自己說,這是忌妒,我要離開它。然後

    我就離開了。”

    他又咳嗽起來一陣聲音刺耳的長咳他把一張手中紙遞到嘴邊,無力地吐著

    痰。坐在那里,我覺得自己比他要強壯得多多麼荒唐可笑的念頭我覺得能把他

    提起來像一袋面粉一樣扛在肩上。我為這一優越感而感到害臊,因為在其它任何方面我

    一點也不比他優越。

    你怎麼一點也不羨慕

    “什麼”

    我

    他笑了。

    “米奇,老年人不可能不羨慕年輕人,但問題是你得接受現狀並能自得其樂。這是

    你三十幾歲的好時光。我也有過三十幾歲的歲月,而我現在是七十八歲。

    “你應該發現你現在生活中的一切美好。真實的東西,回首過去會使你產生競爭的

    意識,而年齡是無法競爭的。”

    他長吁了口氣,垂下眼楮,好像注視著他的呼吸消散在空氣里。

    “實際上,我分屬于不同的年齡階段。我是個三歲的孩子,也是個五歲的孩子;我

    是個三十七歲的中年人,也是個五十歲的中年人。這些年齡階段我都經歷過,我知道它

    們是什麼樣的。當我應該是個孩子時,我樂于做個孩子;當我應該是個聰明的老頭時,

    我也樂于做個聰明的老頭。我樂于接受自然賦于我的一切權力。我屬于任何一個年齡,

    直到現在的我,你能理解嗎”

    我點點頭。栗子網  www.lizi.tw

    “我不會羨慕你的人生階段因為我也有過這個人生階段。”

    “命運屈從于

    無數個種類︰只有一個

    會危及它自己。”

    wh奧登

    莫里最喜歡的詩人

    第八個星期二談論金錢

    我把報紙舉到莫里面前,他看見了上面的一行字︰

    我不想在我的墓碑上寫著

    “我從未擁有過廣播網。”

    莫里笑了,然後搖搖頭,早晨的陽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照射進來,落在窗台上那盆木

    槿的淡紅葉子上。這句話是億萬富翁。有線電視新聞網的創始人,媒體大亨特德特納

    寫的,他為未能在公司的一筆大買賣中得到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廣播網而哀嘆。我今天

    早上把這條新聞告訴莫里是因為我突發奇想,要是特納發覺自己處于莫里的境地,呼吸

    漸漸地衰竭,軀體慢慢地變成石頭,日子一天天地從日歷上劃去他還會為失去廣播

    網而大慟大悲嗎

    “這是同一個問題,米奇,”莫里說。“我們樹立了錯誤的價值觀,從而對生活產

    生了一種幻想破滅的失落感。我認為我們該談談這個問題。”

    莫里的注意力集中起來。他現在時好時壞。今天的情況算是不錯。前一天晚上,當

    地的一個清唱組合來為他作了表演,他異常興奮他講述著這件事,似乎上門來為他演唱

    的是黑斑組合1。莫里患病前就十分喜愛音樂,如今這份愛好更強烈了,音樂會感動得

    他熱淚盈眶。他有時在晚上听歌劇,閉上眼楮陶醉在激昂的歌聲中。

    1極有名的黑人歌手組合,共有四人。

    “米奇,你昨晚要是來听就好了。他們唱得棒極了”

    莫里一向很容易滿足,唱歌,跳舞,歡笑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樂趣。如今,物質生

    活對他越來越無所謂了。人死的時候,人們常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莫里似乎早

    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我們國家提倡灌輸的教育形式,”莫里嘆道。“你知道他們是怎樣灌輸的嗎,他

    們對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復,這就是我們國家的做法。擁有得越多越好。錢越多越好。財

    富越多越好。商業行為也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越多越好。我們反復地對別人這麼說

    別人又反復地對我們這麼說一遍又一遍,直到人人都認為這是真理。大多數人

    會受它迷惑而失去自己的判斷能力。

    “無論我生活在哪里,我都會遇到一些對新的東西充滿了佔有欲的人,想擁有新的

    汽車,想擁有新的財產,想擁有新的玩具。然後沾沾自喜地向你炫耀︰猜我得到了什

    麼猜我得到了什麼

    “你知道我對此是怎麼解釋的這些人都渴望得到愛,但又得不到,于是就接受了

    這些替代品。他們樂于接受物質的東西,期望能得到類似于擁抱的感情回報,但這是行

    不通的。你無法用物質的東西去替代愛,善良、溫柔或朋友間的親情。

    “錢無法替代溫情,權力也無法替代溫情,我能告訴你,當我坐在這兒等待死亡時,

    當你最需要這份溫情時,金錢或權力都無法給予你這份感情,不管你擁有多少財富或權

    勢。”

    我環視莫里的書房。小說站  www.xsz.tw它同我第一次見到時的一模一樣。書排放在書架的老地方。紙

    凌亂地堆滿了那張;日的書桌。其它的房間也沒有什麼改善。事實上,莫里有很長時間,

    也許有好幾年沒有添置過新的東西除了醫療器械。他得知自己患上不治之癥的那一

    天,也就是他完全放棄購物欲的那一天。

    因此,電視機還是老牌子,夏洛特開的那輛車還是原來的型號,盤子、銀器和毛巾

    都是舊的。然而,這屋子卻在發生重大的變化。它充滿了愛。教誨和交流,它充滿

    了友誼,柔情,但然和眼淚。它充滿了同事,學生、默念師,治療專家,護士和歌手。

    從真正的意義上說,它成了一個非常富有的家庭,盡管莫里銀行帳戶上的數字在急劇地

    減少。

    “這個社會在想要什麼和需要什麼這個問題上是很感困惑的,”莫里說。“你需要

    的是食物,而你想要的卻是巧克力聖代。你得對自己誠實。你並不需要最新的跑車,你

    並不需要最大的房子。

    “實際上,它們不能使你感到滿足。你知不知道真正使你感到滿足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給予他人你應該給予的東西。”

    听起來像個童子軍。

    “我不是指金錢,米奇,我是指你的時間,你的關心,你的閑談。這並不難。這兒

    附近開辦了一個老年學校,幾十個老年人每天去那兒。如果你年輕而且又有專長,學校

    就會請你去講課。你在那里會很受歡迎。那些老人非常感激你,你給予了別人,于是你

    開始贏得別人的尊敬。

    “有很多這樣的地方。你不需要有非凡的才能。醫院和避難所里那些孤獨的人只想

    得到一點陪伴。你和一個孤獨的老頭打打牌,你就會發現新的生活價值,因為人們需要

    你。

    “還記得我說過的關于尋求有意義的生活的話嗎我曾經把它寫了下來;但現在我

    已經能背了︰把自己奉獻給愛,把自己奉獻給社區,把自己奉獻給能給予你目標和意義

    的創造。

    “你瞧,”他咧嘴笑道,“里面沒有提到薪水。”

    我把莫里說的記在了黃拍紙簿上。我這麼做是因為我不想讓他窺視我的眼楮,不想

    讓他揣摸出我的心思。我在想,畢業後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追求他所擯棄的東西更

    大的玩物,更好的住房。由于我處在那些腰纏萬貫、名聲顯赫的體育明星當中,因此我

    對自己說我的需求還是很現實的,同他們相比,我的**簡直微不足道。

    這是煙幕。莫里一針見血他說過。

    “米奇,如果你想對社會的上層炫耀自己,那就打消這個念頭,他們照樣看不起你,

    如果你想對社會的底層炫耀自己,也請打消這個念頭,他們只會忌妒你。身份和地位往

    往使你感到無所適從。唯有一顆坦誠的心方能使你悠然地面對整個社會。”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就要死了,是嗎”

    是的。

    “那我為什麼還要去關心別人的問題難道我自己沒在受罪

    “我當然在受罪。但給予他人能使我感到自己還活著。汽車和房子不能給你這種感

    覺,鏡子里照出的模樣也不能給你這種感覺。只有當我奉獻出了時間,當我使刀”些悲

    傷的人重又露出笑顏,我才感到我仍像以前一樣的健康。

    “只要你做的是發自內心的,你過後就不會感到失望,不會感到妒忌,也不會計較

    別人的回報。否則,你就要患得患失。”

    他咳嗽起來,伸手去拿椅子上的鈴。他抓了幾下也沒拿住,最後我把它遞到了他手

    里。

    “謝謝,”他低聲說。他無力地搖了搖鈴,想叫康尼進來。

    “這位特納老兄,”莫里說,“他就不能在他的墓碑上寫些別的”

    每天晚上,當我睡著時,我便死去了,第二天早晨,

    當我醒來時,我又復活了。

    聖雄甘地

    第九個星期二談論愛的永恆

    樹葉開始變顏色了,把西紐頓的林中騎馬道染成了一幅金黃色的畫。底特律那邊,

    工會發動的那場戰爭陷入了僵局,雙方都指責對方對談判沒有誠意。電視上的新聞也同

    樣令人沮喪。在肯塔基,三個男子從公路橋上往下扔墓碑石塊,石塊擊碎了從下面駛過

    的一輛汽車的玻璃窗,砸死了一個同家人一起去朝聖的十幾歲女孩。在加州,0j辛

    普森一案正接近尾聲,全國上下似乎都在關注這件事。就連機場里的電視機也都在播放

    有線電視網的節目,使你進出機場時也能了解這一案子的最新動態。

    我給西班牙的弟弟打了幾次電話,留話說我真的很想同他談談,我一直在想我們倆

    的事,幾個星期後,我收到了他短短的留言,說他一切都好,但他實在不想談論病情,

    很抱歉。

    對我的教授來說,折磨他的倒不是對病情的談論,而是疾病本身。就在我上次探訪

    他之後,護士給他插了導尿管,他的小便通過管子流進椅子旁邊的一個塑料袋。他的腿

    需要不停地按摩雖然他的腿不能動彈,但依然有疼痛感,這是這種疾病又一個既殘酷

    又具有諷刺意味的特征,他的腳也必須懸離海綿墊子幾英寸,否則的話就像有人在用

    叉子戳他的腳,往往談話進行到一半時,他就要讓來訪者移動一下他的腳,或調整一下

    他埋在花色枕頭里的頭的位置。你能想象頭不能動彈的情形嗎

    每次去看他,莫里總顯得越來越坐不直身子,他的脊椎已經變了形。但每天早上他

    還是堅持讓人把他從床上拖起來,用輪椅推他進書房,留他與那些書本,紙張和窗台上

    的木槿在一起。他在這種獨特的生活方式里發現了某些帶有哲理性的東西。

    “我把它總結進了我的格言,”他說。

    說給我听听。

    “當你在床上時,你是個死人。”

    他笑了。只有莫里能笑對這種苦澀的幽默。

    他經常收到“夜線”節目的制作人員以及特德本人打來的電話。

    “他們想再制作一檔節目,”他說。“但他們說還想等一等。”

    等到什麼時候等你還剩下最後一口氣

    “也許吧。反正我也快了。”

    別說這種話。

    “對不起。”

    我有些忿然︰他們竟然要等到你的最後階段。

    “你感到生氣是因為你在守護我。”

    他笑了。“米奇,也許他們是想利用我增加點戲劇效果。沒什麼,我也在利用他們。

    他們可以把我的信息帶給數以萬計的觀眾。沒有他們我可做不到這一點,是不是所以,

    就算是我的讓步吧。”

    他咳嗽起來,接著是一陣長長的喘氣。末了,一口痰吐在了揉皺了的手中紙里。

    “反正,”莫里說,“我讓他們別等得太久。因為我的聲音很快就會消失的。它一

    旦侵入我的肺部,我就不能開口了。我現在說上一會兒就要喘氣。我已經取消了很多約

    會。米奇,許多人想來探望我,可我感到太疲倦了。如果我不能集中精力和他們交談,

    我就幫不了他們。”

    我看了一眼錄音機,心里有一種負罪感,好像我是在偷竊他所剩無幾的。寶貴的說

    話時間。“我們就此結束好嗎”我問。“你會不會太累”

    莫里閉上眼楮,搖搖頭。他似乎在熬過一陣無聲的痛楚。“不,”他最後說。“你

    和我得繼續下去。

    “你知道,這是我們的最後一篇論文。”

    我們的最後一篇。

    “我們得完成它。”

    我想起了我們在大學里共同完成的第一篇論文。當然,那是莫里的主意。他說我可

    以寫一篇優等生論文這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

    此刻,我們在這里重復著十幾年前的事。先立一個論點。由一個垂死的人對一個活

    著的人講述他必須知道的東西。只是這一次我的論文沒有時間的限制。

    “昨天有人向我提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莫里望著我身後的一塊壁毯說,壁毯上

    拼著一條條朋友們為他七十大壽而寫的題詞。每一塊拼貼上去的布條上都繡著不同的話︰

    自始至終。百尺竿頭。莫里心理永遠最健康的人

    什麼問題,我問。

    “我是不是擔心死後會被遺忘”

    你擔心嗎

    “我想我不會。有那麼多人親近無比地介入了我的生活。愛是永存的感情,即使你

    離開了人世,你也活在人們的心里。”

    听起來像一首歌“愛是永存的感情。”

    莫里咯咯地笑了。“也許吧。可是,米奇,就拿我們之間的談話來說吧,你有時在

    家里是否也會听見我的聲音當你一個人的時候或在飛機上或在車子里”

    是的,我承認說。

    “那麼我死了以後你也不會忘記我的,只要想起我的聲音,我就會出現在那兒。”

    想起你的聲音。

    “如果你想掉幾滴眼淚,也沒關系。”

    莫里,他在我上大學一年級時就想叫我哭。“有那麼一天我會打動你的心腸的,”

    他常對我說。

    好吧,好吧,我說。

    “我決定了我的碑文怎麼寫,”他說。

    我不想听見墓碑這個詞。

    “為什麼它讓你感到緊張”

    我聳了聳肩。

    “那我們就別提它。”

    不,說下去。你決定怎麼寫

    莫里咂了咂嘴唇,“我想這麼寫︰一個終生的教師。”

    他等著讓我去回味這句話。

    一個終生的教師。

    “好嗎”他問。

    是的,我說,好極了。

    我喜歡上了進門時莫里迎向我的笑臉。我知道,他對其他人都這樣。可他能使每個

    來訪者都感覺到他迎向你的笑是很獨特的。

    “哈哈,我的老朋友來了,”他一看見我就會用含混、尖細的聲音招呼我。可這僅

    僅是個開頭。當莫里和你在一起時,他會全身心地陪伴你。他注視著你的眼楮,傾听你

    的說話,那專心致志的神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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