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物之表襄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栗子小說 m.lizi.tw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
﹝1﹞此章舊本通下章,誤在經文之下。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1﹞。小人 居﹝2﹞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3﹞,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已,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4﹞。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5﹞”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6﹞,故君子必誠其意。﹝7﹞
﹝1﹞誠其意者,自修之首也。毋者,禁止之辭。自欺雲者,知為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也。惡,好,上字皆去聲。謙︰讀為慊,苦劫反;快也,足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獨知之地也。言欲自修者知為善以去其惡,則當實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惡惡則如惡惡臭,好魯則如好好色,皆務決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于己,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為人也。然其實與不實,蓋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已獨知之者,故必謹之于此以審其籽傘 br />
﹝2﹞ ,音閑, 居,獨處也。
﹝3﹞厭,鄭氏讀為 。厭然,消沮閉藏之貌。
﹝4﹞此言小人陰為不善,而陽欲掩之,則是非不知善之當為與惡之當去也;但不能實用其力以至此耳。然欲掩其惡而卒不可掩,欲詐為善而卒不可詐,則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重以為戒,而必謹其獨也。
﹝5﹞引此以明上文之意。言雖幽獨之中,而其善惡之不可掩如此,可畏之甚也。
﹝6﹞胖,步丹反,安舒也。
﹝7﹞言富則能潤屋矣,德則能潤身矣,故心無愧怍,則廣大寬平,而體常舒泰,德之潤身看然也。蓋善之實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故又言此以結之。
右傳之六章,釋“誠意”。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1﹞所忿痢 ﹞,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3﹞,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4﹞。心不在焉,視而不見,听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5﹞。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1﹞程子曰︰“身有之身當作心。”
﹝2﹞忿,弗粉反。粒 分搗矗 粒 病 br />
﹝3﹞好、樂,並去聲。
﹝4﹞蓋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則欲動情勝,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
﹝5﹞心有不存,則無以檢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于此而敬以直之,然後此心常存而身無不修也。
右傳之七章,釋“正心”、“修身”。﹝1﹞
﹝1﹞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蓋意誠則真無惡而實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檢其身。然或但知誠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
則又無以直內而修身也。自此以下,並以舊文為正。
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人﹝1﹞之﹝2﹞其所親愛而闢﹝3﹞焉,之其所賤惡而闢焉,之其所畏敬而闢焉,之其所哀矜而闢焉,之其所敖惰而闢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4﹞。故諺﹝5﹞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6﹞”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
﹝1﹞人,謂眾人。
﹝2﹞之,猶于也。
﹝3﹞闢,讀為僻,猶偏也。
﹝4﹞“惡而”之惡,敖,好,並去聲。鮮,上聲。五者在人本有當然之則,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則必陷于一偏而身不修矣。
﹝5﹞諺,音彥,俗語也。
﹝6﹞碩,葉韻,時若反。溺愛者不明,貪得者無厭,是則偏之為害,而家之所以不齊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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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傳之八章,釋“修身”、“齊家”。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國︰孝者,所以事君也;弟﹝1﹞者,所以事長﹝2﹞也;慈者,所以使眾也﹝3﹞。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4﹞不遠矣。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5﹞。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其機如此,此謂一言憤事,一人定國﹝6﹞。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7﹞,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已而後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8﹞諸人者,未之有也﹝9﹞。故治國在齊其家﹝10﹞。詩﹝11﹞雲︰“桃之夭夭,其 蓁蓁﹝12﹞。之子﹝13﹞于歸﹝14﹞,宜﹝15﹞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詩﹝16﹞雲︰“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教國人。詩﹝17﹞雲︰“其儀不忒﹝18﹞,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此謂治國在齊其家。﹝19﹞
﹝18﹞忒,差也。﹝19﹞此三引詩,皆以詠嘆上文之事,而又結之如此。其味深長,最宜潛玩。
右傳之九章,釋“齊家”、“治國”。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1﹞而民興﹝2﹞孝,上長長﹝3﹞而民興弟﹝4﹞,上恤孤﹝5﹞而民不倍﹝6﹞,是以君子有 矩﹝7﹞之道也。﹝8﹞
﹝1﹞老老,所謂“老吾老”也。
﹝2﹞興,謂有所感發而興起也。
﹝3﹞長,上聲。
﹝4﹞弟,去聲。
﹝5﹞孤者,幼而無父之稱。
﹝6﹞倍,與背同。
﹝7﹞ ,胡結反,度也。矩,所以為方也。
﹝8﹞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于影響,所謂家齊而國治也。亦可以見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矣。是以君子必當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間各得分願,則上下四旁均齊方正,而天下平矣。
所惡于上,毋以使下;所惡于下,毋以事上;所惡于前,毋以先﹝1﹞後;所惡于後,毋以從前;所惡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惡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謂 矩之道﹝2﹞。
﹝1﹞惡、先,並去聲。
﹝2﹞此復解上文“ 矩”二字之義。如不欲上之無禮于我,則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敢以此無禮使之。不欲下之不忠于我,則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至于前後左右無不皆然,則身之所處,上下、四旁、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又豈有一夫之不獲哉所抄者約,而所及者廣,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故章內之意,皆自此而推之。
詩﹝1﹞雲︰“樂只﹝2﹞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3﹞之,此之謂民之父母﹝4﹞。詩﹝5﹞雲︰“節﹝6﹞彼南山,維石岩岩。赫赫師尹﹝7﹞,民具﹝8﹞爾瞻。”有國者不可以不慎,闢則為天下J矣﹝9﹞。詩﹝10﹞雲︰“殷之未喪﹝11﹞師﹝12﹞,克配上帝﹝13﹞。儀﹝14﹞監﹝15﹞于殷,峻﹝16﹞命不易﹝17﹞。”道﹝18﹞得眾則得國,失眾則失國﹝19﹞。
﹝1﹞詩,小雅南山有台之篇。
﹝2﹞樂,音洛。只,音紙,語助辭。
﹝3﹞好、惡,並去聲,下並同。
﹝4﹞言能 矩而以民心為己心,則是愛民如子,而民愛之如父母矣。
﹝5﹞詩,小雅節南山上篇。
﹝6﹞節,讀為截,截然高大貌。
﹝7﹞師尹,周太師尹氏也。
﹝8﹞具,俱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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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闢,讀為僻,偏也。J,與戮同。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慎。若不能 矩而好惡徇于一己之偏,則身弒國亡,為天下之大戮矣。
﹝10﹞詩,文王篇。
﹝14﹞儀,詩作宜。
﹝15﹞監,視也。
﹝16﹞峻,詩作駿,大也。
﹝17﹞易,去聲。不易,言難保也。
﹝18﹞道,言也。
﹝19﹞引詩而言此,以結上文兩節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則所以 矩而與民同欲者,自不能已矣。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1﹞。有德此有人﹝2﹞,有人此有土﹝3﹞,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4﹞。德者本也,財者末也﹝5﹞。外本內末,爭民施奪﹝6﹞。是故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7﹞。是故言悖﹝8﹞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9﹞。
﹝1﹞先慎乎德,承上文“不可不慎”而言。德,即所謂明德。
﹝2﹞有人,謂得眾。
﹝3﹞有土,謂得國。
﹝4﹞有國,則不患無則用矣。
﹝5﹞本上文而言。
﹝6﹞人君以德為外,以財為內,則是爭門其民,而施之以劫奪之教也。蓋財者人之所同欲,不能 矩而欲專之,則民亦起而爭奪矣。
﹝7﹞外本內末,故財聚。爭民施奪,故民散。反是,則有德而有人矣。
﹝8﹞悖,布內反,逆也。
﹝9﹞此以言之出入,明貨之出入也。自“先慎平德”以下至此,又因財貨以明能 矩
與不能者之得失也。
康誥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矣﹝1﹞。
﹝1﹞道,言也。因上文引文王詩之意而申言之。其丁寧反復之意益深切矣。
楚書﹝1﹞曰︰“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2﹞”
﹝1﹞楚書,楚語。
﹝2﹞言不寶金玉而寶善人也。
舅犯﹝1﹞曰︰“亡人﹝2﹞無以為寶,仁﹝3﹞親以為寶。﹝4﹞”
﹝1﹞舅犯,晉文公舅狐偃,字子犯。
﹝2﹞亡人,文公時為公子,出亡在外也。
﹝3﹞仁,愛也。﹝4﹞事見檀弓。此兩節,又明不外本而內末之意。
秦誓﹝1﹞曰︰“若有一個﹝2﹞臣,斷斷﹝3﹞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彥聖﹝4﹞,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尚﹝5﹞亦有利哉人之有技,u﹝6﹞疾以惡之;人之彥聖,而違﹝7﹞之俾不通︰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8﹞哉”唯仁人放流之,迸﹝9﹞諸四夷,不與同中國。此謂唯仁人為能愛人,能惡人﹝10﹞。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11﹞也;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12﹞,過也﹝13﹞。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14﹞, ﹝15﹞必逮夫﹝16﹞身﹝17﹞。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18﹞。
﹝1﹞秦誓,周書。
﹝2﹞個,古賀反,書作介。
﹝3﹞斷,丁亂反。斷斷,誠一之貌。
﹝4﹞彥,美士也。聖,通明也。
﹝5﹞尚,庶幾也。
﹝6﹞u,音冒,忌也。
﹝7﹞違,拂戾也。
﹝8﹞殆,危也。
﹝9﹞迸,讀為屏,古字通用。猶逐也。
﹝10﹞言有此u疾之人,妨賢而病國,則仁人必深惡而痛絕之。以其至公無私,故能得好惡之正如此也。
﹝11﹞命,鄭氏雲︰“當作慢。”程子雲︰“當作怠。”未詳孰是。
﹝12﹞遠,去聲。
﹝13﹞若此者,知所愛惡矣,而未能盡愛惡之道,蓋君子而未仁者也。
﹝14﹞拂,逆也。好善而惡惡,人之性也。至于拂人之性,則不仁之甚者也。
﹝15﹞ ,古災字。
﹝16﹞夫,音扶。
﹝17﹞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惡公私之極,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台、節南山之意。
﹝18﹞君子,以位言之。道,謂居其位而修己治人之術。發己自盡為忠,循物無違謂信。驕看矜高,泰者侈肆。此因上所引文王、康誥之意而言。章內三言得失,而語益加切,蓋至此而天理存亡之拙 印 br />
﹝2﹞。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3﹞。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4﹞。孟獻子﹝5﹞曰︰“畜馬乘,不察于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6﹞”此謂﹝7﹞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長﹝8﹞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9﹞矣。彼為善之﹝10﹞,小人之使為國家, 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11﹞
﹝1﹞恆,胡登反。
﹝2﹞呂氏曰︰“國無游民,則生者眾多;朝無幸位,則食者寡矣;不奪農時,則為之疾矣;量入為出,則用之舒矣。”愚按︰此因“有土”、“有財”而言,以明足
國之道在乎務本而節用,非必外本內末而後財可聚也。自此以至終篇,皆一意也。
﹝3﹞發,猶起也。仁者散則以得民,不仁看亡身以殖貨。
﹝4﹞上好仁以愛其下,則下好義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終,而府庫之財無悖出之患也。
﹝5﹞孟獻子,魯之賢大夫仲孫蔑也。
﹝6﹞畜,許六反。乘、斂,並去聲。畜馬乘,士初試為大夫者也。伐冰之家,卿大夫以上,喪祭用冰者也。百乘之家,有采地者也。君子寧亡己之財,而不忍傷民之力,故寧有盜臣,而不畜聚斂之臣。
﹝7﹞“此謂”以下,釋獻子之言也。
﹝8﹞長,上聲。
﹝9﹞自,由也。言由小人導之也。
﹝10﹞“彼為善之”,此句上下,疑有闕文誤字。
﹝11﹞此一節,深明以利為利之害。而重言以結之,其丁寧之意切矣。
右傳之十章,釋“治國”、“平天下”。﹝1﹞
﹝1﹞此章之義,務在與民同好惡而不專其利,皆推廣 矩之意也。能加是,則親賢樂利各得其所,而天下平矣。凡傳十章︰前四章統論綱領指趣,後六章細論條目工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誠身之本,在初學尤為當務之急,讀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中庸章句
中庸章句序
蓋嘗論之︰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為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于形氣之私,或原子性命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于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于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靜雲為自無過不及之差矣。
夫堯、舜、禹,天下之大聖也。以天下相傳,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際,丁寧告戒,不過如此;則天下之理,豈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來,聖聖相承︰若成湯、文、武之為君。皋陶、伊、傅、周、召之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統之傳;若吾夫子,則雖不得其位,而所以繼往聖、開來學,其功反有賢于堯、舜者。然當是時,見而知之者,惟顏氏、曾氏之傳得其宗。及曾氏之再傳,而復得夫子之孫子思,剛去聖遠而異端起矣。子思懼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于是推本堯、舜以來相傳之意,質以平日所聞父師之言,更互演繹,作為此書,以詔後之學者。蓋其憂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慮之也遠,故其說之也詳。其曰“天命”“率性”,則道心之謂也;其曰“擇善固執”,則精一之謂也;其曰“君子時中”,則執中之謂也。世之相後,千有餘年,而其言之不異,如合符節。歷選前聖之書,所以提挈綱維、開示蘊奧,未有若是其明且盡者也。自是而又再傳以得孟氏,為能推明是書,以承先聖之統,及其沒而遂失其傳焉。則吾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語文字之間;而異端之說日新月盛,以至于老、佛之徒出,則彌近理而大亂真矣。然而尚幸此書之不泯,故程夫子兄弟者出,得有所考,以續夫千載不傳之緒;得有所據,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蓋子思之功于是為大,而微程夫子,則亦莫能因其語而得其心也。惜乎其所以為說者不傳,而凡石氏之所輯錄,僅出于其門人之所記,是以大義雖明,而微言未析。至其門人所自為說,則雖頗詳盡而多所發明,然倍其師說而淫于老、佛者,亦有之矣。
嘉自蚤歲即嘗受讀,而竊疑之,沉潛反復,蓋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領者,然後乃敢會眾說而折其衷。既為定著章句一篇,以俟後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復取石氏書,刪其繁亂,名以輯略,且記所嘗論辯取舍之意,別為或問,以附其後。然後此書之旨支分節解,脈絡貫通,詳略相因,巨細畢舉;而凡諸說之同異得失,亦得以曲暢旁通而各極其趣。雖于道統之傳不敢妄議,然初學之士或有取焉,則亦庶乎升高行遠之一助雲爾。
淳熙己酉春三月戊申,新安朱熹序。
中庸章句
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門傳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筆之于書,以授孟子。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放之則彌**,卷之則退藏于密”,其味無窮,皆實學也。善讀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
天命之謂性,率往之謂道,修道之謂教﹝1﹞。道也者,不可須臾離﹝2﹞也,可離非直也﹝3﹞。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4﹞。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5﹞。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6﹞。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7﹞
﹝1﹞命,猶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率,循也。道,猶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主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是則所謂道也。修,品節之也。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聖人因人物之所當行看而品節之,以為法于天下,則謂之教,若禮、樂、刑、政之屬是也。蓋人之所以為人,道之所以為道,聖人之所以為教,原其所自,無一不本于天而備于我。學者知之,則其于學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于此首發明之,讀者所宜深體而默識也。
﹝2﹞離,去聲。
﹝3﹞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于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所以不可須臾離也。若其可離,則為外物而非道矣。
﹝4﹞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離于須臾之頃也。
﹝5﹞見,音現。隱,暗處也。微,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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