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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節 文 / 姜德明

    ,這位年輕的媽媽卻跟婆婆開了個玩笑︰“點著燈,抓起了鐘。栗子小說    m.lizi.tw孫子唱,奶奶听。孫子打碎奶奶的小花碗,氣得奶奶抓腳跟”舊時的婆媳不平等,兒媳對婆婆不敢稍有怠慢;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對婆婆略表不敬,施以無傷大雅的報復。

    總之,創作兒歌的母親們都是可愛的,也都是天才。可惜沒有一個人留下了姓名。現在,孩子們自小托在乳兒室、幼兒園里,不知年輕的媽媽們還有沒有興致創作新的催眠曲和兒歌。前兩年,偶然在電視里听過流行歌星唱的一首催眠曲,歌詞不是從生活中來的,一听便是文人的代擬之作,既無美感也無幽默,那母親的打扮又像個剛下飛機的海外少奶奶。時代有別,新事物總要代替舊東西,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這里又在販賣七十多年前的舊貨,怕是不智之舉吧。願讀者恕之。

    章行嚴詩詞集

    曾見香港某報紙副刊稱,章士釗先生一向寫詩甚少,估計不會出版過詩集。其實章氏在當年主辦的雜志甲寅上,不時有詩作發表,後來不僅有詩集問世,還印行過一本詞集呢。

    按出版時間的先後,先說詞集。辛巳六月,即1941年夏,章氏有桂林之游,年底即有一冊長沙章先生桂游詞鈔刊行。前有作者的序,後有本書校錄者朱蔭龍的跋。朱氏的齋名“甘寂寞室”。章先生在序言中說,在重慶時,于右任曾勸他作詞,還送給他好多種詞曲書籍,終于不能。這次游桂林,遇到朱蔭龍琴可,年未三十而勤于文辭,尤篤于詞,“盡出所藏詞類各種本子貺余。余恣讀之,且讀且作,輒振筆不能休。兩月余,成詞幾二百首。”

    章氏又說︰“余自少小來粗解行文律令,律令于詩古文辭靡不然,于詞何莫不然”作者如此看重詞的寫作,他的詞寫得的確自然,沒有什麼賣弄,如永遇樂北大同學招飲市樓用稼軒韻︰

    “二十年來,重重師友,都無尋處。不合時宜,肚皮放大,出入由他去。偶然杯酒,宛然秋水,爾我書生如故。祗當年、願持風氣,世間妄道如虎。諸君無恙,沙灘籠月,醉後尚堪回顧。

    一脈狂泉,幾番鉤黨,彼是紛難主。吾今老矣,舊曲中郎,只許牆陰搖鼓。未須問,先生那里,作馮婦否”

    看來,他對當年社會上以他辦甲寅雜志,封面上有虎頭圖案,故而稱他為“老虎總長”,以及關于學界糾紛,即女師大學生運動事尚有保留,強調自己不過是書生而已。

    又有水調歌頭與人論詩作,開頭便寫道︰“詩者求誠事,無物莫輕涂。人間遍地禽犢,何必以詩呼。”這說明他對寫詩作詞看得極其嚴肅。

    可惜這本詞集只收詞七十五闋,有不能盡興之感。

    癸未1943夏,先生有峨眉之行,途經滬州,又有游滬草詩集問世。門人冉仲虎于1944年作序並為刊行,共收詩作五十余題。書中附游滬草後集是隨行的潘伯鷹所作,僅二十余首。章氏有過江津懷獨秀一首,詩曰︰

    “鶴山曾此住幽人,鶴去人空剩古津。我是山陽江上客,怕嫌聞笛失尋鄰。”

    世人皆知,三十年代初陳獨秀在上海被捕入獄,章士釗為他作辯護律師,並手編了一本陳案書狀匯錄,由亞東圖書館印行。這行動出于正義,受到人們的尊敬。潘伯鷹同時亦有所作,題為舟過江津行丈有詩吊陳獨秀鶴山坪葬處同作一首,詩中寫道︰“鶴山名不著,地僻人罕尋丈人舟行過,倚欄久哀吟霧迷江波涌,低徊天色陰。”真實地寫出章氏當時的心情。

    在章行嚴的詩詞集中,我最感興趣的還是那些懷念詩友之作,如贈劉禺生、汪旭初、沈尹默、葉遐庵、呂方子、喬大壯諸人者,其中不乏近代文史逸話。小說站  www.xsz.tw當然,筆者所見甚微,章氏是否僅僅出版過這兩本詩詞集,我就不敢肯定了。

    思暗詩集

    少年時走在天津的大街上,隨處可見華世奎寫的商店匾額,尤其是“勸業場”三個大字,簡直無人不知。

    前些年在琉璃廠舊書肄,見到華世奎的一本詩集思暗詩集,1943年由華的後人在天津印行。線裝一厚冊,可喜的是以華氏的手跡付梓,既可讀詩,又可欣賞書法,我便買了下來。

    思暗詩集分上下兩卷。華氏在1902年進京入軍機,詩則從辛亥後寫到1939年為止。民國後他返居津門,思緒暗淡,顯然與心境落寞、生活不得意有關。近人郭則V在華的詩集序中說的好,華氏每以前朝遺民自居,常常在酒後“縱談興廢事,輒痛哭不能自制”,翻翻他的詩集,便知道這話是不錯的。如1915年,即辛亥革命後四年,華氏從天津第一次重訪故都時,他寫了一首甲寅九月入都有感,筆墨間就表現了他對舊朝的思戀︰“又御風輪入帝閶,淒涼天氣近重陽。秋林紅葉春爭艷,昨日黃花今又香。何處樓台尋舊夢,誰家兒女喚新娘。夕陽無語空惆悵,姑向黃壚醉一場。”辛亥革命以後,清朝的遺老遺少,在天津作寓公的不在少數,每個人的具體情況不一,若想了解這些人的心態,華世奎的思暗詩集也是一個代表。

    詩集中除了懷念前朝歲月,又有不少傷時哭窮的詩,是他賣字求活的寫照,而且是愈老愈艱難。他在六十歲生日的述懷詩里寫道︰“一年睡夢一年酣,六十年來百不堪。心似喪家無主犬,身如縛繭可憐蠶。撫松元亮空三徑,刻木丁蘭剩一龕。忠孝我今都已矣,泣題齋額曰思暗。”情緒至為悲觀,甚至形容自己如喪家犬,仍自視為前朝的遺民吧。乙丑1926年除夕寫道︰“產薄丁繁政又苛,一年負債一年多。已穿茅屋終須補,歲暮能牽幾處蘿。”

    後來,他從租界里搬出,自稱生活落魄,寫有哀詩︰“肌髓全空骨似柴,此身端合萎蒿萊。”又一首說的更明白︰“困守寒氈十七年,當年悔否飲廉泉。春衣典盡余塵桁,破硯磨穿亦石田。獨恨此身窮不死,盡多同病苦誰憐。覺來又是晨炊近,檢點囊中無一錢。”

    舊時一位知名度很高的書法家,生活境遇如此淒慘,如果不讀他的思暗詩集是無法想象的。這也是詩集中最令人同情的部分。

    蟑香館別記

    蟑香館別記是紹興陳中岳所寫關于嚴修的一本筆記,共九十四則,癸酉年一九三三線裝鉛印問世。作者是位詩人,在嚴氏身邊工作近十年,還為嚴修編過詩集。筆記多為實錄,間接得來者也不忘注明出處,大體是可信的。

    蟑香館是嚴修的書齋名。人們看重他的教育思想,以及他在辦南開學校方面做出的貢獻。晚年他潔身自愛,注重大節。一九二九年三月天津大公報悼念他的“社評”中說︰“袁世凱炙手可熱之時,北洋舊部雞犬皆仙,獨嚴以半師半友之資格,皎然自持,屢征不起,且從不為袁氏薦一人。”張伯駒在續洪憲紀事詩補注中也說︰“洪憲時,先生指嚴修入京見項城,力勸帝制不可為,為袁氏謀者,言無不盡。”蟑香館別記中關于袁世凱與嚴修的私誼較深也有記載,這更說明在關鍵時刻嚴修的品性和人格。

    早在辛亥以後,袁世凱擬請他出任財政部長或教育部長,他就堅辭不就。

    我注意到別記中有關嚴修與戲劇的幾條記載,它生動地反映了嚴修思想的開明和平民化的生活作風,也是有關天津的戲曲史料。別記中說,嚴氏年青時喜與家人“講求音律,暇或乘興弦歌,珠圓至潤,宛然常子和、陳德霖、時小福也。小說站  www.xsz.tw公尤工吹笛,聲可裂金石也。”而且直到晚年仍樂此不疲。他愛戲曲,能通音律,又不輕視伶人的地位。某年,以編黨人碑、桃花扇而聞名的汪笑儂來津演出,在地方歡迎名單上,汪為首席,嚴為第二。當時有人以為不恭,而嚴氏竟不介意,座中與汪伶談笑甚歡。又一九二八年,有人為“老鄉親”孫菊仙與嚴氏等三人合影,嚴氏以孫伶年長,甘坐一側,這在當時也是少見的。早在一九二○年,孫菊仙八十生日時,嚴修便有贈詩︰“少年仗劍去從戎,晚歲賡歌帝眷隆。爛熟五朝聞見錄,光宣而上道咸同。”那張與“老鄉親”合影的照片尚留人世,筆者便見到過。

    光緒三十年一九○四愛國知識分子潘子寅過朝鮮仁川,有感朝鮮亡國之苦,投海自盡,以醒國人。嚴修讀了他的遺書深為感動,請袁世凱為之代奏朝廷,並邀人把投海事件編成戲劇,教育民眾。劇中唱詞“仁川江外水粼粼,莫忘通州潘子寅”句,即出嚴氏手筆。嚴修比較早地便認識到戲劇的社會教育作用,而且認為編制新劇,“其功不下教育”本身,所以天津奎德社編演的改良新戲洞庭秋、荊花淚、丐俠記、一封書、玉簫緣等,他都參與議論。別記中又說︰“南開大學常演之一元錢、一念差等劇亦公所定名也。”此外,他還參加導演新劇︰“某歲,天津學界俱樂部試演照妖鏡新劇,公與範靜生躬自導演。孫子文、李琴湘、鄧澄波、馬千里等分飾劇中人,一時傳為佳話。”嚴修以一位名高位尊的舊時名流竟能追隨“五四”新浪潮實在非同尋常。比如文中提到的馬千里,便是當年天津民意報的主編,也是南開學校比較激進的教師,近年曾被鄧穎超同志稱為亦師亦友的愛國主義者。這些活動已是我國早期話劇史的資料了。人們不應該忘記這位熱愛戲劇、熱愛青年的老人。

    東洋風土竹枝詞

    巾箱本東洋風土竹枝詞一冊,光緒11年1885壽墨閣刊本。作者署名四明浮槎客,寫序的叫婁東外史,顯然這都是化名。此書一名東洋神戶日本竹枝詞,看來這更符合實際些。因為書中所收竹枝百首,歌詠的範圍僅限于神戶一地。神戶為新開闢的商港,作者多寫商貿活動,我懷疑“浮槎客”是清政府從事外貿工作的一位官員。從歷史上看,我國出洋過海者,到日本的第一站多為神戶。十年前,我訪日時到過這個港口城市,那里的老華僑不少,從商的很多,唐人街也很繁華。

    這位寫神戶風土的“浮槎客”,不注重風景和古老的歲時風俗,專寫城市生活習尚,以及社會新聞。因此,內容較具體,不是過目即逝的虛詞贅語。

    當然,作者的思想仍很陳舊,寫妓女的也不少,說不上有什麼深刻的見解。

    據作者說,在同治丙寅、丁卯間18661867,神戶開港時,英法與日本協議甫成,最早到達這里從事貿易的卻是華商。竹枝詞里寫道︰“兵庫通商議未成,西洋兵舶港中橫。何如六國紛爭處,中國人先貿易行。”這一方面說明,西方對亞洲各國推行的都是炮艦政策,另一方面說明中國人做生意尚稱機警,不想失去一切機會。有一首竹枝詞還介紹,開港前,這里原是一片黃沙,十分荒涼︰“山間海角小鄉村,頓改繁華不可論。莫道堪輿無處證,平沙暗漲自成門。”當時日本在條約里限定不準西人販運鴉片,也不準西人傳教。對此,作者頓生感慨,認為“乃中朝有愧不及也”。詩曰︰“昔日東西和議成,羨他立意恰精明。通商禁入洋煙土,西教居然不得行。”作者說,當年日本政府查得信教者要科以死罪,“昔年長崎入教民人四五百,拘集審明,禁置船內,駛至大海,洞穿船底,沉溺海中。”但是,到了明治維新後,“崇奉西教官民舉國如狂,教堂遍設,教中人遇訟事,大得便宜,未知猶記沉海之民否”因稱︰“冤煞長崎數百人,前因入教罪加深。而今舉國如狂信,何必當年太認真。”從竹枝詞里看,這位“浮槎客”對日本市民的剪發、著西裝及蓋大樓等,都持反對態度。對于日本的政治變革,則站在維系封建制度的立場。如對被裁革的封建貴族就非常同情︰“裁革藩封世襲尊,一家無計度晨昏。嬌妻美妾紛紛散,回首當年欲斷魂。”又一首描繪了被剝奪權勢的貴族們,不得不在街上拉車,靠賣苦力來維生,而姬妾多已投奔了妓院︰“革裁世職為平民,改業推車度此身。妻女年輕歌舞慣,不愁送舊樂迎新。”以一個中國人的眼光,用竹枝詞來寫日本明治維新後的世象,想來並不多見。

    竹枝詞里又涉及美國輪船、日本鐵路、通衢高架橋、電話電訊等市政和商貿建設,包括花旗、三菱等公司的名目,也足以證明這位作者是個有經濟頭腦的人。他看到日本電報的發達後說︰“事實神妙,宜用于兵機軍務誠為神速。自東人遍地皆設,各處貨價均平如水,商旅無勝算可操。”竹枝詞里還寫到中國輪船第一次到神戶港,華僑紛紛到碼頭參觀的事實。“兵船揚武到東洋,旅寓華人晉謁忙。”最可嘆的是,甲戊1874十二月中旬同治皇帝死,神戶各國領事館按國際禮儀在館前下半旗致哀。作者對此不懂,卻大言不慚地以為外國人“一聞凶耗即申哀敬,可見平日皇恩溥及海外也。”竹枝詞里寫道︰“中朝龍馭上賓天,領事官衙旗半懸。海外同申衷敬意,可知賓服自天然。”這種昏昏然的盲目自大,正代表了當時清政府和絕大多數官員的共同心理,是一種阿q式的自尊。小小的一本竹枝詞,讓我們看到了一百二十年前,一個旅居域外的中國人的心態,以及對各種新事物的觀感,非常有趣,也很真實。作為通俗詩歌的竹枝詞,能夠提供一定的史料,形象地反映實際生活,幫助人們接近人物的內心世界,應該說就有了保存的價值。

    日京竹枝詞

    廣東刻本日京竹枝詞,一名東京竹枝詞。據稱尚有光緒間鉛印本,未見。刻本是民國八年一九一九問世的。

    竹枝詞的作者陳道華,字堇堂,廣東番禺人。日京竹枝詞又名三十六荷花院詩鈔,作者因又署名“三十六荷花院道人”。刻本為“肘執宰擰敝 弧W髡哂詮廡魅 哪暌瘓擰鳶誦闖燒獗局裰Υ剩  白孕稹br />
    里說︰“余年四十五旅篋東游,瀛島櫻花,瞬看兩度。海客余譚,雪泥一夢耳。”所記皆旅居東京時的一般見聞。從竹枝詞中可以看到,清末的東京街道仍相當落後,如遇風雨也還是飛塵遮天,滿街泥濘︰“綠蕪連阪柳連堤,兩國橋南九段西。無數下馱京市路,風時塵撲雨時泥。”注曰︰“東京數十里無石路,晴則風塵,雨則泥濘,士女多曳木屐。日人呼木屐曰下馱。”

    竹枝詞中寫日本婦女生活者不少,有的寫到日本女學生,這自然反映了日本社會的開化。有的寫到東京的娼妓,又流露出舊士大夫的趣味︰“十五年華初見世,向人心意未悠悠。衣紅衣綠還衣紫,一夜三回上客樓。”附加的注文倒保留了一定的風俗史料,如說︰“官許娼妓每夜限侍三客,衣分次序,紅為始,綠次之,紫又次之,示人以信也。年輕而初款客,以紙特書曰︰初見世。”還有一首寫夫婦離異者,作者亦以舊眼光視之︰“離婚一議總淒然,那忍生前話斷弦。錦瑟有絲情可續,鄰姬還弄壞柯連。”注中說明“壞柯連”是西洋樂器名,當是小提琴。

    作者在竹枝詞中偶爾也寫到日本政治維新後的某些社會風氣,如一首寫歸來留學生者︰“佛界于今說法差,海航人采柏林花。少年博士東歸日,昂首高壇講國家。”注雲︰“日人維新法律,初效佛蘭西,今則改采德意志,一時風靡。留學生輩新得博士而歸者,每開壇演說,趾高氣揚。”這種開壇演說,公開發表政治主張的風氣至今仍有保留,特別是每當議會選舉的時候,東京繁鬧的街頭,常有政治家登高疾呼。不過據筆者所親見,如今東京的市民對此十分厭煩而冷淡。說者自說,行者自行,幾乎無人理會。

    作者以寫東京的風景名勝為主,並東京博覽會、勸工場,以及女伶、名優的活動,包括新劇不如歸的公演,等等。這些內容對于當時的中國讀者來說還是很新鮮的。近代寫日本風俗民情的詩,當以黃遵憲的日本雜事詩較聞名。這本日京竹枝詞雖然比前者遲出了近三十年,但無論從思想到藝術都比不上。這是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也是在同一題材的創作上,後來者未必能居上的又一實例。

    漢口竹枝詞

    漢口竹枝詞,一九三三年八月武昌察院坡益善書局發行,平裝鉛印本。

    一九一五年,漢口采風社曾以“漢口竹枝詞”為題廣征題詠,啟事中說︰“自昔歌謠,胥關文獻,從來民俗,即系盛衰”竹枝詞恰可保存社會風貌的變遷。征集活動告一段落後,其中以廣東番禺人羅四峰所寫的百余首漢口竹枝詞“推為第一”。作者清末時曾在漢口為官,任簽捐局檢察官等職。

    民國後在漢口開設仁壽堂藥店,作寓公。他寫的竹枝詞以市井生活為主,也許與他以往的職業有關,涉及行政官署及租界洋務者更多,為後人了解八十年前漢口市的情狀,留下了可信的史料。

    “灣環馬路亙西東,德法英俄大略同。惟有東洋異風趣,酒樓歌院夜燈紅。”各國租界這自然是記實寫景之作,而華景街一首對洋人卻略顯不滿︰“華景街前馬路邊,魚籃菜擔免挑肩。爭回幾尺中華地,留與吾民作市廛。”注雲︰“華景街前數尺路,德人強欲劃入租界,余時掌督署往交涉,力持不可,歷陳、楊、瑞三督而案始結。”朝廷**,國已不國,些微爭執,亦費周折。又江漢關監督一首寫道︰“漢關監督道台連,稅款收將放子錢。今日盡還洋債去,不堪回首溯光宣。”寫各國領事署︰“各領懨張裁判權,都因立約太周全。他時再換通商約,仍是租期九九年。”

    寫東洋兵房︰“租界東洋駐重兵,保商何必要連營。可憐臥榻橫陳夜,時听旁人鼾睡聲。”這里多少反映了半殖民地人民的不平之聲。

    對于城市的浮華風氣和畸形繁榮也有所描繪,如銀樓寫道︰“首飾銀樓共結行,浙幫門面更輝煌。漢江遍是金銀氣,是否人家盡富康。”如洋貨寫道︰“商戰亡人急抵沖,閉關故步已難封。請看貿易通商冊,洋酒香煙亦大宗。”

    關于文化生活,有寫影戲院、書場、花鼓戲、文明新劇,京班大戲和漢劇者。從漢班戲園中可見民初漢劇已不景氣︰“京調聲高漢調低,余音裊裊似鳥棲。梨園冷落無人听,空見凋梁墮燕泥。”而京班戲園則較興盛︰“昆班歇後尚京班,漢口從前有幾間。大漢舞台都改色,青衣說白更雍嫻。”京戲曾經奪去漢劇的觀從,現在京戲的觀眾又被誰奪去了呢這也是個很有趣的話題。

    沈陽百詠

    清代寫東北的竹枝詞不多見,我只見過光緒四年1878沈水釣寒漁人太素生著的沈陽百詠一冊。太素生的真名不詳,自稱揮筆于“渾河北岸之蘆花草堂”、“版藏本宅”,顯系私家自刻本。這本沈陽百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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