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是我们的友朋,想起来未免可笑,其实以思想倾向论,不无多少因缘,
自然不妨托熟一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三贤中唯李卓吾以思想得祸,其人似乎很激烈,实在却
不尽然,据我看去他的思想倒是颇和平公正的,只是世间历来的意见太歪曲
了,所以反而显得奇异,这就成为毁与祸的原因。思想的和平公正有什么凭
据呢这只是有常识罢了,说得更明白一点便是人情物理。懂得人情物理的
人说出话来,无论表面上是什么陈旧或新奇,其内容是一样的实在,有如真
金不怕火烧,颠扑不破,因为公正所以也就是和平。礼运云,饮食男女,
人之大欲存焉。这是一句有常识的名言,多么诚实,平常,却又是多么大胆
呀。假如这是某甲说的,说不定也会得祸,幸而出于礼记,读书人没有
办法,故得幸免,不为顾亭林辈所痛骂耳。
我曾说看文人的思想不难,只须看他文中对妇女如何说法即可明。越
缦堂日记补辛集上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日条下记阅俞理初的癸巳类稿
事,有云:
俞君颇好为妇人出脱。其节妇说言,礼云一与之齐终身不
改,男子亦不当再娶。贞女说言,后世女子不肯再受聘者谓之贞女,
乃贤者未思之过。妒非女人恶德论言,夫买妾而妻不妒,是恝心,
恝则家道坏矣。语皆偏谲,似谢夫人所谓出于周姥者,一笑。
李君是旧文人,其非薄本不足怪,但能看出此一特点,亦可谓颇有眼力矣。
李卓吾的思想好处颇不少,其最明了的亦可在这里看出来。焚书卷二答
以女人学道为见短书中云:“谓人有男女则可,谓见有男女可乎谓见有
长短则可,谓男子之见尽长,女人之见尽短,又岂可乎”初潭集卷三
列记李夫人、阮嗣宗邻家女、阮仲容姑家鲜卑婢诸事后,加案语云:
李温陵曰,甚矣声色之迷人也,破国亡家,丧身失志,伤风败类,
无不由此,可不慎欤。然汉武以雄才而拓地万馀里,魏武以英雄而割据
有中原,又何尝不自声色中来也,嗣宗仲容流声后世,固以此耳。岂其
所破败者自有所在,或在彼而未必在此欤。吾以是观之,若使夏不妹喜,
吴不西施,亦必立而败亡也。周之共主,寄食东西,与贫乞何殊,一饭
不能自给,又何声色之娱乎。固知成身之理,其道甚大,建业之山,英
雄为本,彼琐琐者非恃才妄作,果于诛戮,则不才无断,威福在下也。
此兴亡之所在也,不可不慎也。
此所言大有见识,非寻常翻案文章可比。又卷四“苦海诸媪”项下记蔡文姬
王昭君事,评云:
“蔡文姬王昭君同是上流妇人,身世不幸,皆可悲也。”又记桓元子为
其侄女宥庾玉台一门,曹孟德为文姬宥董祀,评云:
“婿故自急,二氏一律,桓公亲亲,曹公贤贤,呜呼,曹公于是为不可
及矣。”书眉上有无名氏墨书曰:
“上数条卓吾皆以为贤,乃欲裂四维而灭天常耶。”其后别有一人书曰:
“卓吾毕竟不凡。”李卓吾此种见解盖纯是常识,与藏书中之称赞
卓文君正是一样,但世俗狂惑,闻之不免骇然。无名氏之批,犹礼科给事中
张问达之疏耳,其词虽严,唯实在只是一声吆喝,却无意义者也。天下第一
大危险事乃是不肯说诳话,许多思想文字之狱皆从此出。本来附和俗论一声
亦非大难事,而狷介者每不屑为,致蹈虎尾之危,可深慨也。二月中题扪
烛脞存中曾云:
“卓吾老子有何奇,也只是这一点常识,又加以洁癖,乃更至于以此杀
身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只有常识,虽然白眼看天下读书人,如不多说话,也可括囊无咎,
此上又有洁癖,则如饭中有蝇子,必哇出之为快,斯为祸大矣。
初潭集三十卷,万历十六年卓吾初落发龙潭即纂此,故曰“初潭”,
时年六十二岁。书分五部,曰夫妇、父子、兄弟、师友、君臣,又各分细目,
抄集故事,有如世说,间附以评论。中国读书人喜评史,往往深文周纳,
不近人情,又或论文,则咬文嚼字,如吟味制艺然。卓吾评乃随意插嘴,多
有妙趣,又务为解放,即偶有指摘亦具情理,非漫然也。卷十一“儒教下”
云:
鲁季孙有丧,孔子往吊之,入门而左,从客也。主人以玙璠收。孔
子径庭而趋,历阶而上曰,以宝玉收,譬之犹暴骸中原也。
评曰:“太管闲事,非子言也。”又云: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饥者。有蒙袂戢履,贸贸而来。曰,
嗟,来食,曰,余唯不食磋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之,不食而死。
仲尼曰,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评曰:“道学可厌,非夫子语。”据檀弓所说,这里说话的是曾子,
不知何以写作仲尼,但这两节所批总之都是不错的。他知道真的儒家通达人
情物理,所言说必定平易近人,不涉于琐碎迂曲也。焚书卷三童心说
中说得很妙,他以为经书中有些都只是圣人的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
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此语虽近游戏,却也颇有意思,
格以儒家忠恕之义,亦自不难辨别出来,如上文所举,虽只是卓吾一家的看
法,可以作为一例也。近来介绍李卓吾者有四川吴虞、日本铃木虎雄、福建
朱维之、广东容肇祖,其生平行事思想约略可知矣,焚书亦已有两三次
活字翻印,惜多错误不便读,安得有好事者取原书并续书影印,又抄录遗文
为一集,公之于世,以便学者乎。
廿九年一月廿七日
1940年
1月刊中国文艺1卷
5号,署名知堂
收入药堂杂文
习苦斋画絮
戴醇士著作,旧得有习苦斋文四卷诗八卷,同治五年刊,笔记
一卷,十年刊,画絮十卷,光绪十九年刊,皆木板也。后又得画絮
别本四册,曾题其端云:“平常所见画絮皆惠年编刊十卷本,今此书只
四卷,字画精好,胜于惠刻,而前后无题序,意者或即戴兆春所云,先君于
服官吴门时曾裒集付刻数卷者耶。此系吴仲怿旧藏,卷首有海丰吴氏石莲庵
一印。”顷读春在堂杂文,五编卷七有习苦斋画记类编序,叙惠菱
舫得习苦斋画絮读之而画学大进,又云:“然画絮一书只刻四卷,
尚有习苦斋画记十卷,未刻也。”惠氏取画记排比,比类相从,付
之剞劂,题曰习苦斋画记类编。今查惠年刊本中此序固在,且系曲园手
书,唯上文所引数语已改为“然其书十卷未刻也”八字,又其后画记类编
之记亦改作絮字,唯题叶篆书仍作“戴文节画记”耳。由此乃知四卷本确系
戴氏初刻之画絮,盖是十卷之一部分,曲园谓画记别有一书,当为传闻
之讹,而惠菱舫所刻改变体例,亦不宜袭画絮原名,如序中所称加类编
二字,庶几名实相副乎。今只通行十卷本,原刻四卷几已无人知之矣,不佞
幸得石莲庵藏本,又于曲园集中见未删改之序文,乃能明白此事颠末,亦正
是一幸事也。
1940年
2月
13日刊庸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耳食录
从旧书堆中找出耳食录正续共二十卷,坊刻粗纸印,错字满目而文
可读。小说站
www.xsz.tw复堂日记补录光绪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云,阅乐莲裳耳食录,
文采丽密,稗乘中可取者。复堂常阅小说,见于日记,据其批评以耳食录
为最佳。乐君本能文,文章的确写得不错,虽终未脱聊斋科臼,却亦有
其佳处。
大抵志怪之书要在无所为,若还冤志金刚经鸠异标明宗旨者,
别是一类,亦无妨碍。耳食录亦谈报应,但其纯为志怪而作者多诙诡可
喜,如卷一之邓无影,卷六之廊下物,颇有诺皋记之风。又卷
五白衣妇人一则,迷离惝怳,莫明究竟,后世小说中少见此种写法,实
乃是诺皋记下卷戴詧事的翻案,可知乐君受段柯古之影响为不浅矣。唯
原文云詧为诸妇人牵入坑,及詧出又失其弟,家人恸哭,詧独不哭曰,他亦
甚快活,何用哭也。耳食录述少年语曰,彼甚乐,尚何哭为。此则殊有
点金成铁之概。文字之事盖甚难言,乐君尚未能辨其中边甘苦,益可知此事
之真不易矣。卷六南野社令一则记溺鬼因慈心得任土地,虽是劝戒老调,
而文情斐娓,无惹厌处,其工巧似出阅微草堂之上,盖纪晓岚工于文而
主意太显露,使人觉得如吞糖衣丸药,若能味如橄榄或萝卜,虽是用意在润
喉清火,亦可吃得有味,乐莲裳此文可为一例矣。
鄙人常说说鬼要无所为,其实重要的还是在于文章与态度,假如二者皆
诚实质朴,自有其美,虽有所说示,有如个人的宗教倾向,读者亦可以礼相
接,或赞或否,均无所嫌也。由此观之,写文章本无一定的规律,无所为固
然最好,却亦可以有例外,大抵作者的趣味与见识乃是必要的两重基本,即
态度之所从出。古人云,士先器识而后文章,语虽陈旧,实颇有理,盖文章
与器识本来是一物之表里耳。
1940年
2月
13日刊实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琐事闲录
**西著琐事闲录正续各二卷,咸丰年刊,书本寻常,而近来贾人
居奇,以高价始得一部,盖几需十金矣。林西河间人,殆慕其乡先达观奕道
人者,亦多谈因果怪异,唯尚质朴可喜,又肯多记琐屑事,不负其题名,如
卷上之苹果枣与甜瓜,续编卷上之,皆一般随笔中所鲜见。
续编卷上又有不入诗话一则云:
先叔祖幼不读书,而聪明颖悟,古近体杂作颇富,惜皆散遗,游幕
江南日与袁太史往来,正值随园诗话开雕之时,薄其行止,终不肯
出稿以相示也。曾云,袁某好相人阴,两三次晤叙之后,必设法窥验,
殊为可鄙。
按随园身后是非甚多,窃意关于诗文方面,蒋子潇游艺录中所说最为持
平,若论其人,则只凭著作想望其丰采者与曾经面接者两方可以有很大的距
离,亦可以说都各有道理者也。
林西的叔祖弼亭,据闲录中所记,曾向兄索钱不得,携纸锭来焚化,
则其人似亦非君子。惟所云随园陋习,当未必尽虚,盖士大夫中常有此等事,
尚不如续编食性一则中记嗜痰与鼻涕者之尤为少见也。张君记此琐事,
虽意在非袁,却亦可贵。鄙人曾从故友烨斋闻知名人逸事三四,自己见闻亦
有若干,尚未能振笔直书,留为后世人作谈资,则朴直处不逮前人远矣。
1940年
3月
1日刊庸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跨鹤吹笙谱
顾子山著眉绿楼词,凡八种,分类成书,体例颇新。末一种曰跨
鹤吹笙谱,皆赋其园中之景物,调寄望江南,凡六百首,诚如潘遵祁
所云,创前人所未有。寒斋别有一册单行本,中缝无谱名,前有艮庵七十小
像,盖是光绪庚辰年刻,在甲申总集上则像与题词小有修改,题作七十四岁
矣。余又得跨鹤吹笙续谱一册,词千九十五首,系毛订批校本,唯只校
至五十五叶,又多所删削,恐亦不能实行也,末尾题字一行云:“辛丑正月
忆云读于武林”,小印朱文白“已庵”,似与批校者又非是一手。东厂图书
馆续目中有此书,注云民国二十二年刊本,或者别是一本乎。闻平伯言,幼
时曾游怡园,盖至光绪末园尚完好。冈千仞著苏杭日记,卷上记甲申闰
五月初五游怡园事云:
归途过顾艮庵文彬,门陈“肃静”“道台”“翰林”“布政”等朱
牌,皆在官时所用。导观其所辟怡园,曲房无阿,间以奇卉异草,澄池
虚潭,交以古木怪石,石大者二三丈,岩窦四凿,突怒偃蹇,无斧削之
痕,彩笼饲孔雀丹鹤锦鸡诸异禽,未知洛阳名园有此壮丽否
冠盖游山,昔人所讥,然中国士大夫往往不免,如上文记顾君所陈头牌执事,
亦其一例。自公退食,脱冕置几,枕石暂卧,固两不相妨,若乡绅花园门前
立清道牌,虽是常事,思之亦自可笑也。
1940年
3月
6日刊庸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九烟遗集
小时候读昭代丛书中将就园记,心甚喜之,故至今还记得黄九
烟的名字。近有书估以九烟先生遗集见示,道光己酉年刊,凡六卷,园
记在卷二中,如见敌人,喜而留之。但现今重读,亦不见得大佳,惟文中却
亦有佳作,桐城派甚恨吴越间遗老多放恣,九烟之可取盖亦即在此。戏为
逆旅主人责皋伯通书,尽嬉笑怒骂之妙,在嘉道间谐文盛时似亦少如此好
文章也。
据小引言,此集系依据夏为堂别集而加以增补,今查贩书偶记
卷十四,夏为堂别集下附注篇目,则今本乃多所删削,如岂想庵选梦
略刻一卷,便不复存。五年前在故友马隅卿君处见别集抄本,曾借阅一过,
忆有情窦诗七律五首,今亦不见。选梦略刻只四十八则,手抄一本,
尚在箧中。朱日荃弁言云,梦约万计,皆咄咄叱嗟,设想所不能到,兹刻尚
未全梦也。按遗集卷一陶密庵诗序云,余故有选梦一编,纪平生梦
中所得诗文联额之属,凡十馀卷。又卷二寄陶嵾公云,仆生平颇多奇梦,尝
裒辑梦中所见诗文联额之类,录为十卷,大都自作者什七,阅他人作者什三。
盖选梦原本甚多,略刻只其一部分耳,今并此删去,大是可惜。且
后人重刻先世遗集,而肆意去取,亦为不敬。此极浅近事,而世人多不了知,
未免可笑也。
1940年
3月
12日刊庸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存拙斋札疏
罗叔蕴不愧为吾乡杰出之学者,亦颇有见识,其文章朴实尤可喜,所作
序跋致佳,鄙意以为近时殆无可与伦比也。雪堂校刊群书叙录二卷用铅
字排印,虽云仿宋,实不耐观,深惜其不用木刻。旧刻诸书昔曾有之,已多
散失,近日始再搜集,如读碑小笺、眼学偶得、面城精舍文,
均尚易导,存拙斋札疏稍少,不意中却得两本,略有异同,因合订存之。
第一本有题叶篆书五字,背题光绪戊子夏刊,本文十二叶,末有汪悔翁跋。
第二本无题叶,本文十八叶,汪跋后别有自题记,署壬辰仲夏,盖四年后所
改订也。本文前五叶两本悉同,第二本六至十一凡六叶系新增入,十二至十
八则与第一本六至十二各叶相同,唯末两叶中删去三则,补入一则为异耳。
又第一本卷头小引署名罗振钰,第二本改为振玉,第一本之末尾有“弟振铭
校字”一行五字,亦削去矣。此等异同虽本无关紧要,唯亦颇有意思,如看
文章草稿,往往于涂抹添改处可以见其用意之所在。
读罗君晚年所为文,常自炫鬻其忠义,不免如范啸风言,令人心,此
则其一病也。
1940年
3月
26日刊庸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姚镜塘集
余买书甚杂乱,常如瓜蔓相连引,如因困学纪闻注而及翁凤西逸
老巢诗集,因舒白香而及龚沤舸玉蔬轩集,因潘少白而及姚镜塘竹
素斋集,皆是也。其实这些牵连来的大抵亦无甚可观,却终未厌弃。姚集
初得一部,系光绪间重刻者,殊不满意,近日买到道光丁亥刊本,乃以旧有
者转赠步庵,知其亦有潘集也。
龚定庵己亥杂诗之六十说及姚镜塘,注云:“抱功令文二千篇见归
安姚先生学,先生初奖借之,忽正色曰,我文着墨不着笔,汝文笔墨兼用。
乃自烧功令文。”余前读姚集,见其中时文三卷,无所用之,颇为轻视,殊
不知其如此名贵。定庵诗云,此事千秋无我席,故毅然一炬,若然,则余之
不懂更何怪乎。湖州府志有周学濬所作姚君传,中引己亥杂诗注记
焚时文事,云时仁和龚自珍负才傲睨,独心折至不敢道其字,称曰姚归安。
此盖亦根据杂诗“毅然一炬为归安”一语,而似未免失之速断,诗注中原称
其名曰姚先生学濬,其曰归安者只是诗语耳,如云镜塘固不叶平仄,即称姚
公姚先生亦欠妥帖,自以地名为宜,未必是定称,到处都如此说法。或病琐
窗幽一案不免以文章造意境,窃意此正是常有,亦复无妨,若必欲一筐樱桃
先给予怀王,不但为古学家所笑,其实即作白话诗者亦未必以为是也。
1940年
4月
2日刊庸报,署名药堂
收入药堂语录
汴宋竹枝词
书贾来,得河南官书局新刻汴宋竹枝词一册,板刻不精,纸亦粗疏,
均不足怪,唯横摺,阅之未免不快耳。书凡二卷,共诗百首,宝丰李于潢著,
前有蒋湘南撰李李村墓志铭,知其卒于道光乙未,盖已阅百年矣。蒋文不见
于七经楼文钞,首节云,豕怜犬,犬怜牛,牛怜马,马怜龙,凡百七十
三言,语殊诙诡,而其后叙述及铭共四百六十言,又极朴实而生动,为余所
深喜。我不懂得诗,但竹枝词以志民俗风物,又事属汴京,作者对于风土之
变不能无深恫,如小引所言,此则读者虽是风雅外行,亦能赏识也。
卷上有句云,相蓝买得葫芦种,才过清明便发芽。注引过庭录:黄
鲁直曰,某顷见京师相国寺卖大葫芦种,仍背一葫芦甚大,一粒数百金,人
竞买,至春种结仍瓠耳。又引东原录,俗谓一钱为一金。卷下句云,买
得奇方赌不输。注引东坡志林,都下有道人坐相国寺卖诸奇方,缄题其
一曰卖赌钱不输方,少年有博者以千金得之,归发视之曰但止乞头。从前读
志林此则,对于千金一语总疑不能明,今得见上引二节,乃始恍然悟,
然则我读竹枝词却又得增加知识,古人云,开卷有益,信然。清初之隆仁寺,
现今之护国寺,非即宋之相蓝寺耶,想必仍有卖此种种可意物事者,乃自王
洋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