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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节 文 / 周作人

    任其天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於文叔批云:“李笠翁金圣叹何足称引,以昔人代之可也。”即此可知其是

    正统派,要他破费工夫来看这一类文章,实在本来是很冤枉的也。

    这两卷书里我觉得可喜的文章差不多就有三分之一,今只选抄数则于

    下:

    魏武临卒,遗命贮歌妓铜雀台及分香卖履事,词语缠绵,情意悱恻,

    摘录之作儿女场中一段佳话,便自可人,正不必于为真为伪之间枉费推

    敲也。

    人之欲学仙者,以仙家岁月悠长,远胜人间耳。世传王质遇仙看弈,

    一局甫更,己历数世。如彼所言,终天地之期自仙家当之不过一年,是

    仙家之岁月更促于人世,蝉蜕羽化不反为多事乎。

    人谓元代以词曲取士,此相传之妄,实未尝有是也。乃有明至今,

    小试之文伊然花面登场,无丑不备,士人而徘优矣。世风至此,尚可问

    乎使大临吕氏见之,当不知如何叹息痛恨矣。

    齐宣王以文王囿七十里为问,其语甚痴,孟子答以刍荛雉兔云云,

    明说文王不特无七十里之囿,并无一里半里也。其如宣王之不解何,其

    如后人之不解何。阎百诗先生必指地以实之,认蕉鹿为真有而按梦以求,

    不多事乎。

    有女同车,无是女也。无是女而是女之容色气韵佩服自为描绘,而

    又自为赞叹。历历活现如在目前者,心老回惑。眼花撩乱,高唐洛神之

    蓝本也。

    仓庚之至率以二三月,见之经书及前人诗赋者无不皆然,韦苏州以

    夏莺为残莺,韦诗,残莺知夏浅。陆放翁诗,山深四月始闻莺,盖

    异之也。今二三月奋无至者,四五月中始寥寥一见耳。古今之不同也如

    此,世岂无有心如康节其人者乎,书之以俟参考。或曰,子北人也。西

    北地寒故后至,焉知南方之不如昔。曰,余所未至诚不知何如,然古今

    作诗赋者不尽南人,幽地尤属西北,是可征矣。

    鹎,报晓鸟也,一名夏鸡,燕赵呼茶鸡,音之转也。迟明报晓,

    鸣声清婉可爱,十数年尚闻之,今亦不至。独鹤归何晚,昏鸦已满林。

    乃知清妙难得,不独人为然也。

    元宵灯火不知起于何时,其发端创始之人殊乏玲珑之致。月之清光

    既受夺于灯火,灯火之艳发复见淡于月色,欲两利俱存,反致两贤相厄。

    是可乏利导之术乎,请移之中和,洗此笨气。原注,唐中叶以正月晦

    日为中和节。

    在这几则里都可以看出著者的感情与思想,他没有什么很特异之处,只是找

    到一个平常的题目,似乎很随便的谈几句,所说的话也大抵浅近平易,可是

    又新鲜真实,因为这是他自己所感到想到的,在这里便有一种价值。有些兴

    会上的话自然也不可太认真,如关于元宵批评得很对,不过要移到月底去却

    是行不通的事,盖元宵实在只是新年的一个掉尾,假如民间不能将新年的庆

    贺延长到整整一月,到得月末再来重起炉灶弄元宵,不特事实上有困难,恐

    怕实在也没有多大兴趣也。

    徐谈中还有几条小文,大都是流连光景的,却也值得一读,抄录于

    后:

    桃花以种村落篱墙畦圃处为多,探之者必策蹇郊行始得其趣,笠翁

    之论妙矣,余无以易之而意与之别。彼之所重在真,吾之所重在远,梅

    红柳绿,正妙在远望处入画也。

    春夏楼居,不惟免剥啄之烦,云霞宛宿檐端,竹巅木抄,晨昏与时

    鸟共语,亦自极仙人之乐也。

    扫室焚香,读书之乐。吾谓室可勤扫,香可不焚。盖芸檀之属,气

    味原自重浊,何况加之以烟。栗子小说    m.lizi.tw茶药味美,用以相代,庶于亲贤远佞之意

    有合乎。

    余**山,而所居无山,以云代之。每当夕阳雨后,信步原野,

    游目横空,会心独得,兴致淋漓,不减陶靖节篱下悠然时也。

    这是全书的末一节,我读了很喜欢也很感动,他真是率真的将真心给人家看,

    我们读笔记多少册不容易遇见一则,即此可见其难得可贵矣。廿六年三月

    十三日,在北平记

    〔附记〕梁清远著雕丘杂录卷十有一则云:

    古今纪载理之所无者,莫如王质烂柯一事。夫神仙之道欲其长生,

    正以日月悠长为可乐耳,乃一局棋便是人间数百年,数局棋便是人间数

    千年矣,由此言之,数万年不抵人间一两月,日月如是之速,神仙亦有

    何佳处耶。以此为寓言则可,以为实有此事,吾甚为神仙苦其短促也。

    与上文学仙一节意相同,文亦有致。梁君亦是真定人,与天慵生是同乡,仿

    佛觉得滹南遗老的流泽尚不甚远也。

    廿六年四月十八日校阅时记

    1937年

    3月

    21日刊中央日报,署名知堂

    收入秉烛谈

    老学庵笔记

    吾乡陆放翁近来似乎很交时运,大有追赠国防诗人头衔的光荣。这件事

    且莫谈,因为我不懂诗,虽然我也是推尊放翁的,其原因却别有所在。其一

    因为放翁是我的小同乡。他晚年住在鲁墟,就是我祖母的母家所在地,他题

    钗头凤的沈园,离吾家不到半里路。五年前写姑恶诗话中曾说起过:

    “清道光时周寄帆著越中怀古百咏,其沈园一律未联云,寺桥春水

    流如故,我亦踟蹰立晚风。沈园早不知到那里去了,现在只剩了一片菜园,

    禹迹寺还留下一块大匾,题曰古禹迹寺,里边只有瓦砾草莱,两株大树。但

    是桥还存在,虽是四十年前新修的圆洞石桥,大约还是旧址,题曰春波桥:

    即用放翁诗句的典故,民间通称罗汉桥,是时常上下的船步,船头脑汤小毛

    氏即住在桥侧北岸,正与废园隔河相对。越城东南一隅原也不少古迹,怪山,

    唐将军墓,季彭山故里,王玄趾投水的柳桥,但最令人惆怅者莫过于沈园遗

    址,因为有些事情或是悲苦或是壮烈,还不十分难过,唯独这种啼笑不敢之

    情如毛子晋题跋所说,深微幽郁,好像有虫在心里蛀似的,最难为怀,

    数百年后,登石桥,坐石阑上,倚天灯柱,望沈园墙北临河的芦荻萧萧,犹

    为之怅然,是的,这里怅然二字用得正好,我们平常大约有点滥用,多

    没有那样的切贴了。”放翁三十二岁时在沈园见其故妻,至七十五岁又有题

    沈园二绝句,其二云: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这种情况是很可悲的。家祭无忘告乃翁的绝笔也本写得好,却不能胜于此二

    首,虽然比起岳鹏举的满江红来自然已经好多了。

    再说第二个原因是我爱读他的游记随笔,即老学庵笔记与入蜀记。

    据四库书目提要云笔记十卷,续二卷,书目答问亦如是说,注云津

    逮本、学津本。但是我不幸一直没有能够见到续笔记,查毛子晋所刻

    的无论是放翁全集本或津逮秘书本的笔记,都只有十卷,民间八年

    上海活字本据穴砚斋钞宋本亦无续笔,大约这只在四库里才有,而答

    问所注乃不可靠也。复堂日记补编光绪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条云:

    “阅老学庵笔记十卷,放翁文士多琐语,不足为著述也,然吾师吴

    和甫先生最嗜此书,盖才识与务观近耳。”谭复堂亦是清末之有学识者,而

    此言颇偏,盖其意似与四库提要相近,必须“轶闻旧典往往足备考证”;

    才是好笔记也。栗子网  www.lizi.tw我的意思却正是相反,轶闻旧典未尝不可以记,不过那应该

    是别一类,为野史的枝流,若好的随笔乃是文章,多琐语多独自的意见正是

    他的好处,我读老学庵笔记如有所不满足,那就是这些分子之还太少一

    点耳。

    笔记中有最有意义也最为人所知的一则,即关于李和儿的炒栗子的事。

    文在卷二,云:

    故都李和炒栗名闻四方,他人百计效之终不可及。绍兴中陈福公及

    钱上阁恺出使虏庭,至燕山,忽有两人持炒栗各十裹来献,三节人亦人

    得一裹,自赞曰,李和儿也。挥涕而去。

    赵云松著陔馀丛考卷三十二“京师炒栗”一则云:“今京师炒栗最

    佳,四方皆不能及。按宋人小说,汴京李和炒栗名闻四方,绍兴中陈长卿及

    钱恺使金,至燕山,忽有人持炒粟十枚来献,自白曰,汴京李和儿也,挥涕

    而去。盖金破汴后流转于燕,仍以炒栗世其业耳,然则今京师炒栗是其遗法

    耶。”所云宋人小说当然即是放翁笔记,唯误十裹为十枚,未免少得可笑也。

    郝兰皋著晒书堂笔录卷四中亦有“炒栗”一则云:

    “栗生啖之益人,而新者微觉寡味,干取食之则味佳矣,苏子由服栗法

    亦是取其极干者耳。然市肆皆传炒栗法。余幼时自塾晚归,闻街头唤炒栗声,

    舌本流津,买之盈袖,恣意咀嚼。其栗殊小而壳薄,中实充满,炒用糖膏俗

    名糖稀,则壳极柔脆,手微剥之,壳肉易离而皮膜不粘,意甚快也。及来

    京师,见市肆门外置柴锅,一人向火,一人坐高兀子,操长柄铁勺,频搅之

    令匀遍。其栗稍大,而炒制之法和以濡糖藉以粗沙,亦如余幼时所见,而甜

    美过之,都市炫鬻,相染成风,盘钉间称佳味矣。偶读老学庵笔记二言,

    云云。惜其法竟不传,放翁虽著记而不能究言其详也。”郝君所说更有风致,

    叙述炒栗子处极细腻可喜,盖由于对名物自有兴味,非他人所可及,唯与放

    翁原来的感情却不相接触,无异于赵云松也。放翁题跋卷三有跋吕侍

    讲〈岁时杂记〉云:

    承平无事之日,故都节物及中州风俗人人知之,若不必记。自丧乱来七

    十年,遗老凋落无在者,然后知此书之不可阀。吕公论著实崇宁大观间,岂

    前辈达识固已知有后日耶。然年运而往,士大夫安于江左,求新亭对泣者正

    未易得,抚卷累欷。庆元三年二月乙卯,笠泽陆游书。读此可知在炒栗中自

    有故宫禾黍之思,后之读者安于北朝与安于江左相同,便自然不能觉得了。

    但是这种文字终不能很多,多的大都是琐语,我也以为很有意思。卷三有一

    则云:

    今人谓贱丈夫日汉子,盖始于五胡乱华时。北齐魏恺自散骑长侍迁

    青州长史,固辞,文宣帝大怒曰,何物汉子,与官不受此其证也。承

    平日有宗室名宗汉,自恶人犯其名,谓汉子曰兵士,举官皆然。其妻供

    罗汉,其子授汉书,宫中人曰,今日夫人召僧供十八大阿罗兵士,

    大保请官教点兵士书。都下哄然传以为笑。

    又卷五有类似的一则云:

    田登作郡,自讳其名,触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答,于是举州皆谓灯

    为火。上元放灯,许人入州治游观,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本州依例放

    火三日。

    这两则在正统派看去当然是萧鹧巴曾鹑脯之流,即使不算清谈误国,也总是

    逃避现实了吧。但是仔细想来,这是如此的么汉子的语源便直戳了老受异

    族欺侮的国民的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俗谚岂不是至今还

    是存在,而且还活着么这种看法容易走入牛角湾的魔道里去,不过当作指

    点老实人出迷津的方便如有用处,那么似乎也不妨一试的吧。又卷一有一则

    云:

    晏尚书景初作一士大夫墓志,以示朱希真。希真曰,甚妙,但似欠

    四字,然不敢以告。景初苦问之,希真指“有文集十卷”字下曰,此处

    欠。又问欠何字,曰,当增“不行于世”四字。景初遂增“藏于家”三

    字,实用希真意也。

    卷七有谈诗的一则云:今人解杜诗但寻出处,不知少陵之意初不如是。且如

    岳阳楼诗: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

    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泅流。此岂可以出处求哉

    纵使字字寻得出处,去少陵之意益远矣。盖后人元不知杜诗所以妙绝古

    今者在何处,但以一字亦有出处为工,如西昆酬唱集中诗何曾有一

    字无出处者,便以为追配少陵,可乎且今人作诗亦未尝无出处,渠自

    不知,若为之笺注亦字字有出处,但不妨其为恶诗耳。

    放翁的意见固佳,其文字亦冷隽可喜,未数语尤妙:“不妨其为恶诗”,大

    有刀笔徐风,令人想起后来的章实斋,上节记“不行于世”虽非放翁自己的

    话,也有同样的趣味。卷八又有云:

    北方民家吉凶辄有相礼者,谓之白席,多鄙俚可笑。韩魏公自枢密

    归邺,赴一烟家礼席,偶取盘中一荔支欲啖之,白席者遽唱言曰,资政

    吃荔支,请众客同吃荔支。魏公憎其喋喋,因置不复取,白席者又曰,

    资政恶发也,却请众客放下荔支。魏公为一笑。恶发犹云怒也。

    又卷二云:

    钱王名其居日握髮殿。吴音握恶相乱,钱塘人遂谓其处日,此钱大

    王恶发殿也。

    连类抄录,亦颇有致。笔记中又有些文字,亦是琐语而中含至理,可以满正

    宗读者之意,如卷一云:

    青城山上官道人,北人也。巢居食松,年九十矣,人有谒之者,

    但粲然一笑耳,有所请问则托言病瞆,一语不肯答。予尝见之于丈人观

    道院,忽自语养生曰,为国家致太平与长生不死,皆非常人所能然,且

    当守国使不乱,以待奇才之出,卫生使不夭,以须异人之至,不乱不夭

    皆不待异术,惟谨而已。予大喜,从而叩之,则已复言瞆矣。

    上官道人其殆得道者欤,行事固妙,所说治国卫生的道理寥寥几句话,

    却最高妙也最切实。我想这或者可以说是黄老之精髓吧,一方面亦未尝不合

    于儒家的道理,盖由于中国人元是黄帝子孙而孔子也尝问礼于老聃乎。所可

    惜的是不容易做,大抵也没有人想做过,北宋南宋以至明的季世,差不多都

    是成心在做乱与夭,这实是件奇事。中国的思想大都可以分为道与儒与法,

    而实际上的政教却往往是非道亦非儒亦非法,总之是非黄老,而于中国最有

    益的办法恐怕正是黄老,如上官道人所说是也。读老学庵笔记而得救国

    之道,似乎滑稽之甚,但我这里并不是说反话。真理原是平凡的东西,日光

    之下本无新事也。廿六年三月三十日

    1937年

    5月刊青年界11卷

    5号,署名周作人

    收入秉烛谈

    思痛记及其他

    中国近世的丧乱记事我也曾搜集一点来读,可是所见很不多。如关于道

    光壬寅一八四二“唉夷”犯江南之事,见有上海曹静山的十三日备尝

    记,丹徒法又白的京口偾城录,杨羡门的出围城记,朱月樵的草

    间日记等。长毛即太平天国时的记载有山阴陈昼卿的蠡城被寇记,会

    稽杨华庭的夏虫自语,鲁叔容的虎口日记,都是关于绍兴的,李小

    池著思痛记二卷则记江宁句容金坛一带,汪悔翁乙丙日记卷一亦记

    江宁破城事。这里边与我最有情分的要算是思痛记了。这一小册书我已

    买有三本,第一次是在光绪戊戌一**八,据日记上所记云:

    “十二月十三日,阴。午,至试前看案尚未出,购思痛记二卷,江

    宁李圭小池撰,洋一角。”其次是在北平,今年一月二日买得,价二元四角。

    复次则在上海,三月中托友人代为买来,价一元二角八分也。我看这本书前

    后几四十年,大有韦编三绝之概,每看时或不看而想起时辄发生许多感慨,

    因为太多而且深切了,所以觉得无从说起,只好不说。这回决心想写小文绍

    介,可是仍旧没法子抄录,我想这书是应该整本子的读下去的。假如有志士

    仁人肯出资刊印,我想这书应该与孙秀楚的扬州十日记,“辛稼轩”的

    南渡录,不问所说徽钦二帝的事真伪如何,或辛君的名字确系假冒,

    总之这三部书是值得合刻,给中国人读一遍的。还有一个缘故,单抄出几节

    残杀的记事也不是好方法,这岂不是与节抄金瓶梅词话的淫事相似么

    唱经堂杜诗解卷四举三绝句的第一首云:

    “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刺史,群盗相随剧虎狼,杀人更肯留妻

    子。”圣叹评云:

    “杀人句妙于更肯字,本是杀其人而淫其妻,却写得一似蒙其肯留,感

    出意外者,非是写惨恶事犹用滑稽笔,不尔便恐粗犷不可读也。”金君故是

    解人,此语说得很好,读了更令我难于选抄,其实只怕抄得不好使文章没有

    气力,粗犷还是托词而已。我重复的说,这书是须得全读的,部分的选抄不

    适宜也没有用。吾乡孙子久著退宜堂诗集卷二有“严鞠泉广文逸自贼中

    赋赠”一首,并序云:

    城陷,鞠泉虏系,夜将半,贼遍索赂,斫一人颅,衔刀灯下示怖众,

    寻缚十四人递戮之,既十人,遽止。鞠泉竟免,次三人袁杜姚并得逸。

    听谈已事沮交颐,生死须臾命若丝,

    夜半灯光亮于雪,衔刀提出髑髅时。

    还不如引这别一件事的诗聊以填空,若是原书那一定是非全读不可者也。

    不过想介绍恩痛记而一句都不引,似乎也不相宜,所以我这里来弃

    武就文,撇开太平天国的残杀淫掠而稍谈其文化政策吧。思痛记卷上记

    咸丰庚申一八六○闰三月二十五日在金坛城外时事云:

    李贼出坐殿中椅上,语一年约二十徐,发已如辫长,面白身矮瘦贼

    曰,掌书大人,要备表文敬天父。贼随去,少顷握黄纸一通置桌上,又

    一贼传人曰,俱来拜上帝。随见长发贼大小十三四人至,分两边挨次立,

    李贼立正中面向外,复谓一贼曰,可令新傢伙们立廊前观听。馀众至,

    则李贼首倡,众贼和之,似系四字一句不了了,约二十馀句,唱毕,所

    谓掌书大人者趋至桌前北向捧黄纸,不知喃喃作何语,读罢就火焚之。

    闻七日一礼拜,届期必若是,是即贼剿袭西洋天主教以惑众也。

    悔翁乙丙日记卷一,记咸丰癸丑一八五三二月中事有云:

    十二日,邻人刘宅有贼于其家打馆夕食,闻诵经声毕则齐声呼杀妖

    而罢。初闻惊恐,谓其有邪术也。先是传言贼能放青烟以迷人,相去甚

    远可以忽至人前,有青烟酸入人鼻不可耐云云,其言出于藩署幕友,谓

    为信然,既闻此益坚信不疑。十二日,见娄宅壁上粘赞美云云,不知何

    为。既至城外,贼持一单令人人诵读,不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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