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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节 文 / 周作人

    共得诗数十首。栗子网  www.lizi.tw

    他自己说得很明白,就是我们平凡的读者也能感到,若说日本国志非黄

    公度之作,那么杂事诗当然也不是,这恐怕没有人能够来证明吧。本来

    关于日本国志应该专写一篇文章,因为其中学术志二卷礼俗志四卷都是

    前无古人的著述,至今也还是后无来者,有许多极好意思极大见识,大可供

    我抄录赞叹,但是目下没有这工夫,所以就在这里附说几句。二月八日再

    记

    1937年

    3月刊逸经25期,署名周作人

    收入秉烛淡

    诗人黄公度

    清末的诗人中间,有一个人为我所最佩服,这就是黄公度。公度名遵宪,

    是广东嘉应州人,曾参与戊戌政变,但是他政治上的主张不及文学上的更为

    出色。不过讲到诗的问题上,我是个外行,我所以佩服他的,还因他的学问

    与见识,古人所谓“买椟还珠”,我其实是难免这句话的讽刺的。

    黄公度的著作有日本国志、人境庐诗草和日本杂事诗这三

    种,都已有刻本。日本国志与日本杂事诗看似平常,这里却有黄公

    度的特色。第一是因为他对中国文化有研究,看日本继承中国文化的地方特

    别清楚,也很有兴趣。第二又因为他懂得新学,知道凡事应当革新,所以他

    对于改革能够了解。这两种特色若不能具备,一个人的意见便不免于偏。杂

    事诗定本序有云:“余所交多旧学家,微言讽刺,咨嗟太息,充溢于吾耳,

    虽自守居国不非大夫之义,而新旧同异之见时露于诗中。及阅历日深,闻见

    日拓,颇悉穷变通久之理,乃信其改从西法,革故取新,卓然能自树立,故

    所作日本国志序论往往与诗意相乖背。”因为定本刊于光绪戊戌一八

    九八,已在初版十九年之后,他的对于变法的见解已经大有改进了。如原

    本卷上七十二论诗云:

    几人汉魏溯根源,唐宋以还格尚存,

    难怪鸡林贾争市,白香山外数随园。

    定本却改作:

    岂独斯文有盛衰,旁行字正力横驰,不知近日鸡林贾,谁费黄金更

    购诗。

    日本人学做汉诗,可以来同中国人唱和,这是中国文人所觉得高兴的一件事,

    这里黄君却简单的加以取消,无丝毫留恋之意,这在当时是不可及的了。

    人境庐诗草十一卷是他的诗集,其特色在实行他所主张的“我手写

    我口”,开中国新诗之先河,此外便不是我所能说的了。我以前曾经得到一

    种抄本,竹纸绿色直格,每半页十三行,中缝刻“人境庐写书”五字,书签

    篆文人境庐诗草,乃用木刻,当是黄君手笔,书高二十三公分,而签长

    有二十二公分,印红色蜡笺上。书凡四卷,与刊本比较一下,内容大致与前

    六卷相同,其中有九十四首乃被删去,当系少作的集外诗,但也很值得收罗,

    只可惜这个抄本今已失去了。其中也有不少好诗,刊本中有人境庐杂诗

    八首,抄本原有十首,所删第九、十两首昔曾抄存,今录于下,也是人境庐

    的掌故。

    扶筇访花柳,偶一过邻家。高芋如人立,

    疏藤当壁遮。絮谈十年乱,苦问长官衙。

    春水池塘满,时闻阁阁蛙。

    无数杨花落,随波半化萍。未知春去处,

    先爱子规声。九曲栏回绕,三叉路送迎。

    猿啼并鹤怨,惭对草堂灵。

    1958年

    8月

    14日刊羊城晚报,署名启明

    收入木片集

    朴丽子

    实在全是偶然的事,我得到了一部朴丽子。朴丽子本名马时芳,河

    南禹州人,副榜举人,嘉庆道光间做过几任教官,他的经历就止于此。小说站  www.xsz.tw这部

    书正编九卷,续编十卷,光绪乙未大梁王氏刊行,由巩县孙子忠选钞,刻为

    各上下二卷,已非原书之旧了。

    这样说来,似乎书与人都无甚可取,然而不然。邵松年序开头云:

    “朴丽子学宗王陆,语妙蒙庄。”老实说,我是不懂道学的,但不知怎

    的嫌恶程朱派的道学家,若是遇见讲陆王或颜李的,便很有些好感。冯安常

    著平泉先生传中叙其中年时事有云:

    “父菉洲公以拔萃仕江西,先生往省,过鄱阳湖遇暴风舟几覆,众仓皇

    号呼,先生言动如常。或问之曰,若不怕死耶先生曰,怕亦何益,我讨取

    暂时一点受用耳。”这一节事很使我喜欢,并不是单佩服言动如常,实在是

    他回答得好,若说什么孔颜乐处,未免迂阔,但我想希腊快乐派哲人所希求

    的“无扰ataraxia或者和这心境有点相近,亦未可知罢。为求快乐的节

    制与牺牲,我想这是最有趣味也是最文明的事。倪云林因为不肯画花为张士

    信所吊打,不发一语,或问之,答曰,一说便俗。虽然并不是同类的事情,

    却也有相似的意趣。这些非出世的苦行平常我很钦佩,读马君传遂亦不禁向

    往,觉得此是解人,其所言说亦必有可听者欤。

    余以菲才,性复戆愚,为世所弃,动多龈龉,块然寂处于深箐茅庵

    中,如是者亦有年。远稽于古,近观于今,农圃樵牧之属,街谈巷议之

    语,以及一饮一食一草一木之细微,有所感发于心,辄警惕咨嗟而书之,

    或情着乎笔端,或意含于辞外,其间未必悉合,要皆反身切已之言,得

    诸磨炼坚苦之中.其干涉世之方三折肱矣。朴,不材木也,花不足以悦目,

    实不足以适口,匠石数过之而弗觑也。丽者,丽于是以安身也。朴丽子

    其别号,遂以名其书。

    这是他的自序,说得不亢不卑,却十分确实,我觉得在这里边实在有许多好

    思想好议论,值得我们倾听,其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反对中国人的好说理而不

    近情,这样他差不多就把历来的假道学偏道学即所谓曲儒一齐打倒了。

    我读了不禁叹息,像朴丽子这样的讲道学,我亦何必一定讨厌道学乎。如卷

    上有云:

    叔嫂不亲授受,礼与曰,礼也。有叔久病行仆地,嫂掖之起,兄

    见之逐其妻。朴丽子在棘闱中,涵厕积垢不可当,出入者必闭其门。朴

    丽子出,适有入者至,因不闭,入者出亦不闭。朴丽子遥呼闭门,答曰,

    户开亦开,户阖亦阖,门固开,余岂宜阖。旁一人曰,天下事为此等措

    大所坏。人但知剑栽足以杀人,而不知学问之弊其害尤烈。何也所持

    者正,所操者微也。正也难夺,微也易惑。语云,不药当中医,此语可

    以喻学。夫学焉而不得其通,固不如不学之为犹愈也。

    又云:

    有共为人佣耕者,馌以腊肉,或取其半置禾中曰,归以遗阿母。群

    佣相觑无言。一少年攫食之尽,谓曰,此肉乃主人劳苦我辈,片栽少润

    枯肠,而曰归以遗母,而母当自奉养,鸡鱼羊豕可胜市乎。众皆笑之。

    朴丽子曰,孝,懿德也,而不免见哂于众者,拂人情也。人情不可拂也,

    愦乱不可劝也,盛怒不可折也。余尝适野,佃户詈其乡人,喝止之,则

    大怒狂悖不可当,余俯首去。盖彼盛暑大劳,气血奔放,吾言又值其盛

    怒,是吾之过也夫。

    又云:

    有款宾者,宾至,为盛馔,主人把盏,一少年独不饮。己数巡,主

    人起复把盏属之,辞。主人曰,余老且贱,诸君辱临皆尽欢,君不怜余

    之老而少假之,其有所不足于我乎复手自洗爵,固劝之。栗子小说    m.lizi.tw座客皆曰,

    君素饮,今何靳于一盏。犹不饮。主人举爵口边曰,不饮,当使君之衣

    代饮。少年即取爵自浇其衣,酒淋漓滴地上。顷之,主人复前曰,席将

    终矣,君卒不赐之一饮乎。执爵笑曰,此而不饮,必自沃里衣则可。少

    年从容以左手启其衣领,以右手接杯从项灌下,嘻怡缓语,酒见于足。

    主人面如土,席遂散。一时哄传以为怪谈。亦有称少年为有力量者。或

    以告朴丽子,朴丽子曰,昔王敦客石崇家,崇以美人劝客酒,曰不饮则

    斩美人头。客无不醉者。至敦,敦不顾,已斩二人矣,敦亦漫不屑意,

    崇不能强,识者知其他日必作贼。敦以强胜,少年以柔胜,吾不知其所

    至矣。闻此少年好观诸先儒语录,见先儒节概多,彼必有所本矣。夫参

    芪术苓可以引年,取壮夫及婴儿遍啖之,其亡也忽焉。故学不知道,圣

    经贤传皆足以遂非长傲,帝王官礼亦祸世殃民之资,可俱也已。近见一

    般后生少聪明露头角者,往往走入刚僻不近情一路,父兄之教不先,师

    友之讲不明,悠悠河流,何时返乎。昔人有善忧者,忧天之坠,人皆笑

    之。余今者之忧岂亦此与悲夫

    以上三则的意思大旨相近,未一则却尤说得痛切。学不知道,即上文所

    谓学焉而不得其通,任是圣经贤传记得烂熟,心性理气随口吐出,苟不懂得

    人情物理,实在与一窍不通者无异,而又有所操持,结果是学问之害甚于剑

    戟,戴东原所谓以理杀人,真是昏天黑地无处申诉矣。其实近时也有礼教吃

    人这一句话,不过有些人似乎不大愿意听,以言出典的确还不古,所以我在

    这里改引了戴君的话,庶几更有根据。对于古人的事,朴丽子亦多所纠正,

    是更具体的例。续朴丽子卷上云:

    呜呼怪哉,郭巨埋儿邓攸系子之事,斯可谓灭绝性根者矣推其故,

    在好名。推好名之故,彼时乡举里选之制未尽废,在因名以媒利禄。此

    何异易牙竖刁之所为,而世顾称道弗衰,何也。许武让产之事,赵惕翁

    诋其欺罔。世道不明,勉焉益厉,郭巨邓攸许武异行而同情,皆名教之

    罪人,必不容于尧舜之世,然安得如龙坡居士者与之读书论古哉。

    又云:

    传有之,孟子入室,因袒胸而欲出其妻,听母言而止。此盖周

    之末季或秦汉间曲儒附会之言也。曲儒以矫情苟难为道,往往将圣贤妆

    点成怪物。呜呼,若此类者岂可胜道哉。

    又卷下论方孝孺有云:

    盖孝孺为人强毅介特,嗜古而不达于事理,托迹孔孟,实类申韩,

    要其志意之所居,不失为正直之士,故得以节义终。然而七百馀口累累

    市曹,男妇老稚沥血白刃,彼其遗毒为已烈矣。

    他把古代的孝子忠臣都加以严正的批判,此已非一般道学家所能为。他

    又怀疑亚圣大贤的行事,不好意思说他不对,便客气一点将这责任推给那些

    曲儒。这对于他们不算冤枉,因为如马君所说,“曲儒以矫情苟难为道,往

    往将圣贤妆点成怪物。”那是确实无疑的。据我看来,其实这还是孟子自己

    干的事吧。我们没有时间的望远镜与玉历钞传上的孽镜台又略不同,

    孽镜须本人自照,这所说的与空间的望远镜相似,使用者即能望见古昔,假

    如有人发明这么一个镜的话。来作实地调查,那么也还只好推想。照我读

    了孟子得来的印象来说,孟子舆的霸气很重,觉得他想要出妻的事是很

    可能的,虽然其动机或者没有如郭鼎堂所写的那么滑稽亦未可知,自然我也

    并不想来保证。朴丽子的解说可以说是忠厚之至,但是他给孟子洗刷了这件

    不名誉事,同时也就取消了孟母的别一件名誉事了,因为我佩服孟母便是专

    为了她的明达,能够纠正孟子的错误,曾经写文章谈论过,若是传为美谈的

    三迁,我实在看不出好处来。孔子曾说,“吾少也贱,多能鄙事。”我们不

    知道孔子小时候住在什么地方的近旁,玩过怎样的游戏,但据他自己的话,

    可以知道他所学会的未必都是俎豆之事这些东西。如为拥护孟母起见,我倒

    想说那三迁是曲儒所捏造的话,其中并无矫情苟难的分子,却有一种粗俗卑

    陋的空气,那样的老太太看去是精明自负的人,论理是要赞成出不守礼的新

    妇的,此在曲儒心眼中当然是理想的婆婆也。

    闲话说得太远了,且回过来讲朴丽子的思想吧。在正编卷上有一则说得

    极好:

    朴丽子日:一部周官盛水不漏,然制亦太密矣,造至未季变而

    加厉,浮文掩要,委琐繁碎,莫可殚举,若之何其能久也。秦皇继之以

    灭裂,焚之坑之,并先王之大经**,一切荡然,无复留遗,斯亦如火

    炎昆冈玉石俱焚者矣。东汉节义,前代罕比,一君子逃刑,救而匿之者,

    破家戕生相随属而不悔,至妇人女子亦多慷慨壮烈,视死如归。及魏晋

    矜为清谈,以任诞相高,斯又与东汉风尚恰相反背矣。夫大饥必过食,

    大渴必过饮,此气机之自然也。君子知其然,故不习难胜之礼,不为绝

    俗之行。节有所不敢亏,而亦不敢苦其节也。情有所不敢纵,而亦不敢

    矫其情也。居之以宽恕,而持之以平易.是亦君子之小心而已矣。

    又续编卷上云:

    未信而劳且谏,民以为厉,君以为谤,甚无谓。然此等岂是恒流,

    圣贤垂训,于世间英杰特地关心。大抵自古格言至教决不苦物,即所谓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到此时定以不得死为苦耳。古之人或视如归,或甘

    如抬,良有以耳。

    此两节初看亦只似普通读书人语,无甚特别处,但仔细想来,却又举不出有

    谁说过同样的话,所以这还是他自己所独有的智慧,不是看人学样的说了骗

    人的。“夫大饥必过食”以下一节实是极大见识,所主张的不过庸言庸行,

    却注意在能实现,这与喜欢讲极端之曲儒者流大大的不同。至于说格言至教

    决不苦物,尤有精义,准此可知凡中国所传横霸的教条,如天王圣明臣罪当

    诛,父叫子亡不得不亡,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等,都不免为边见,只有喜偏激

    而言行不求实践的人,听了才觉得痛快过瘾,却去中庸已远,深为不佞所厌

    闻者也。古代希腊人尊崇中庸之德sophrosyne,其相反之恶则曰过

    hybris,中时常存,过则将革,无论神或人均受此律的管束,这与中国

    的意思很有点相像。这所谓自然观的伦理本来以岁时变化为基本,或者原是

    幼稚浅易的东西,但是活物的生理与生活,也本不能与自然的轨道背离,那

    么似乎这样也讲得过去,至少如朴丽子自序所说,在持躬涉世上庶几这都可

    以有用,虽然谈到救国平天下那是另一回事,“其间未必悉合”,或亦未可

    知耳。大家多喜欢听强猛有激刺的话的时候,提出什么宽恕平易的话头来,

    其难以得看客的点头也必矣,但朴丽子原本知道,他只是自己说说而已,并

    不希望去教训人,他的对于人的希望似亦甚有限也。续朴丽子卷上有一

    则可以一读:

    金将某怒宋使臣洪皓,胁之曰,吾力海水可使之干,但不能使天地

    相柏耳。朴丽子与一老友阅此,笑谓之曰,兄能之。友以为戏侮,怒。

    徐谢之曰,兄勿怪,每见吾兄于愚者而强欲使之智,于不肖者而强欲使

    之贤,非使天地相拍而何二十六年一月

    〔补记〕朴丽子卷下又有一则云:

    有乡先生者,行必张拱,至转路处必端立途中,转面正向,然后行,

    如矩。途中有碍,拱而俟,碍不去不行也。一日往贺人家,乘瘦马,事

    毕乘他客马先归。客追之,挽马络呼曰,此非先生马,先生下。先生愕

    然不欲下,客急曰,先生马瘦,此马肥。乃下,愠曰,一马之微,遽分

    彼我,计及肥瘦,公真琐琐,非知道者。而先生实亦不计也。后举孝廉,

    文名藉甚,谒其房师。房师喜。坐甫定,房师食烟,举以让客。先生曰,

    门生不食烟,不唯门生不食,平生见食烟人深恶而痛绝之。师默然色变。

    留数日,值师公出,属曰,善照小儿辈。遂临之如严师。朴丽子曰,闻

    先生目近视,好读书,鼻端常墨。今观其行事,必有所主,岂漫然者哉。

    古人云,修大德者不谐于俗,先生岂其人欤,何与情远那。先生殁且数

    十年矣,今里闬间犹藉藉,而学士辈共称为道学云。

    此文殊佳,不但见识高明,文章也写得好。我那篇小文中未及引用,今

    特补抄于此。原文后边有孙子忠批语云:“王道不外人情。情之不容已处即

    是理,与情远即与道远,何道学足云。”其实原本意思已很明了,虽然写得

    幽默,故此批语稍近于蛇足,但或者给老实人看亦未可少欤。

    二月二十二日再记

    1937年..3月刊青年界11卷..3号,暑名周作人

    收入秉烛谈

    曝背馀谈

    从估客书包中得到一册笔记抄本,书名曝背馀谈,凡二卷五十纸,

    题恒山属邑天慵生著。卷首有归愚斋主人鲍化鹏序,后有东垣王荣武跋,说

    明著者为藁城秦书田,馀均不可详。又有一跋,盖是抄者手笔,惜跋文完而

    佚其未叶,年月姓名皆缺,但知其系王荣武族孙,又据抄本讳字推测当在道

    光年中耳。鲍序有云:

    “一日手一编授余,名曰曝背馀谈,闲情之所寄也,或论古今人物,

    或究天地运会,或正名物之讹舛,或阐文章之奥妙,名章隽句,络绎间起,

    如行山**上应接不暇。”王跋云:

    “其间抒写性情,傅核古今者十之六七,范模山水,评骘词章者十之三

    四,宏才俊思,郡人氏罕其匹也。”佚名跋中亦云:

    “卷分上下,约二万馀言,其中闲情逸致,隽语名言,率皆未经人道,

    诚绩学之士,亦未易才也。”三君所言真实不虚,我也愿加入为第四人,共

    致赞辞。秦君系乾隆时人,然则此书流传下来至少已有百五六十年,不知何

    以终未刊行,编刻燕赵丛书者亦未能搜罗了去,真是很可惋惜的一件事。

    曝背馀谈里所收的都是短篇小文,看去平淡无奇,而其好处即在于

    此。普通笔记的内容总不出这几类:其一是卫道,无论谈道学或果报。其二

    是讲掌故,自朝政科名以至大官逸事。其三是谈艺,诗话与志异文均属之。

    其四是说自己的话。四者之中这未一类最少最难得,他无论谈什么或谈得错

    不错,总有自己的见识与趣味,值得听他说一遍,与别三家的人云亦云迥不

    相同。秦书田的馀谈我想可以算是这类笔记之一,虽然所见不一定怎么

    精深,却是通达平易。书上有眉批,对于著者颇能了解,系鲍化鹏笔。又有

    朱批,署名於文叔,多所指摘,盖稍有学问而缺少见识者也。如卷上原文云:

    李笠翁论花,于莲菊微有轩轾,以艺菊必百倍人力而始肥大也。余

    谓凡花皆可借以人力,而菊之一种止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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