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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节 文 / 周作人

    ,抑

    散珠片金,且零星现露耶,便中幸示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日者所惠藤杖被相知者持去,

    又见所造叶笠甚佳,敢乞此二物以为山行胜具,不以我为贪否一笑。

    卷五与王遂东工部云:

    江右相闻后至今又三载,荣俸及瓜,娇莺尚坐故枝,何也荆去家

    四千里,去留都三千里,与翁台隔越遂同化外。小儿书来云,输金大邀

    宽政,晋谒之下饮以罗绮,浓情眷眼俱出格外,弟何施而受此赐,感谢

    感谢。拙剃不禁遭连鬓胡,荆南何地,有旧藩又有新藩,有水客又有陆

    客,有部使又有内使,旧江陵一血手溅及弟衣,遂欲与之共浣,鉴湖味

    如蜜,欲尝不可,奈之何哉。徐善伯差满将行,喜吴金堂为之继,尚有

    故乡声气,不然几孤另煞也。兹遣视小儿,手勒附谢。小儿质弱,即试

    未必售,山妻卧病,家间乏人,意欲稍傍宫墙即今还里,当事者倘加羁

    绁,犹望翁台一言松之也,并恳。

    此信系寄谑庵的,说也奇怪,文字也有点像文饭小品中物了。剃发匠怕

    连鬓胡原是俗语,至今还有这句话,“遂欲与之共浣”云云乃点不好句读,

    究竟不知道是“共浣鉴湖”呢,还是“鉴湖味如蜜”,无论如何总觉得不大

    容易懂。

    这两卷书百三十六页中有不少好文章好材料,很值得把他抄出来,若是

    照旧小说的说法,恐怕还会在梦里看见有人红袍纱帽来拜呢。但是,陶路叔

    生于明季,乱谈国事,居然无妨,而且清朝也没有找到他,列入**,这全

    是他自己的运气,却与我辈无干的了。八月四日

    1935年

    10月刊宇宙风2期,署名知堂

    收入苦竹杂记

    广东新语

    近来买了一两部好书。不,这所谓好书,只是自己觉得喜欢罢了,并不

    是什么难得的珍本,反正这都是几块钱一部的书,因为价廉所以觉得物美也

    未可知。这书一部是金圣叹的唱经堂才子书汇稿,一部是屈翁山的广

    东新语。著者是明朝的遗民,书却都是清朝板,差幸是康熙年的刻本,还

    觉得可喜。我平常有一种怪脾气,顶讨厌那书里的避讳字,特别是清朝的。

    譬如桓字没有末笔,便当作“帖体”看待,玄弘二字虽然宋朝也有,却有点

    看不顺眼了,至于没臂膊的胤字与没有两只脚的颙字则简直不成样子,见了

    令人生气。顺治时刻的书没有这些样子,所以顶干净,康熙刻本里只有两个

    字,烨字又很少见,也还将就得过去,至于书刻得精不精尚在其次。

    我很喜欢讲风物的书。小时候在丛书里见到南方草木状、岭表录

    异、北户录等小册子,觉得很有兴味,唐以后书似乎没有什么了,尔

    雅统系的自然在外。明朝的有谢在杭的五杂组十六卷,虽然并不是讲

    一地方的,物部四卷里却有不少的好材料,而且文章也写得简洁有致。志地

    方风物的我在先有周栎园的闽小记四卷,今又加上这广东新语二十

    八卷,同样是我所爱读的。这本来与古地志如朱长文的吴郡图经续记,

    高似孙的剡录等该是同类,不过更是随笔的了,文艺趣味因此增高,在

    乙部的地位也就变动,虽然还自有其价值。五杂组卷一有一则记闽中雪

    云:

    闽中无雪,然间十馀年亦一有之,则稚子里儿奔走狂喜,以为未始

    见也。余忆万历戊子二月初旬天气陡寒,家中集诸弟妹构火炙蛎房啖之,

    俄而雪花零落如絮,逾数刻地下深几六七寸,童儿争聚为鸟兽,置盆中

    戏乐,故老云数十年未之见也。至岭南则绝无矣。栗子小说    m.lizi.tw柳子厚答韦中立书云,

    二年冬大雪,逾岭被越中数州,数州之犬皆仓皇噬吠,狂走累日。此言

    当不诬也。

    广东新语卷一天语中说冰云:

    粤无冰,其民罕知,有南风合冰东风解冻之说。岁有微霜则百物蕃

    盛,谚曰,勤下粪不如早犁田,言打霜也。冰生于霜,粤无冰,以无霜

    也,故语曰岭南无地着秋霜,又曰天蛮不落雪。即或有微冰,辄以为雪,

    或有微雷以为冰,人至白首有冰雪不能辨者。..或极寒亦有微霰,然

    未至地已复为雨矣。少陵云,南雪不到地,是矣。

    二文均佳,而新语娓娓百十言说粤之无冰无霜雪乃尤妙。或言有撰北

    欧冰地志者,其第二十章曰关于蛇类,文只一句云,“冰地无蛇”。

    庄谐不同,大意有相似者。卷二地语中记陈村茭塘洸口四市茶园诸文并

    佳,今节录其四市一文之上半云:

    东粤有四市。一曰药市,在罗浮冲虚观左,亦曰洞天药市。有捣药

    禽,其声玎珰如铁杵臼相击,一曰红翠,山中人视其飞集之所,知有灵

    药。罗浮故多灵药,而以红翠为导,故亦称药师。一曰香市,在东莞之

    寥步,凡莞香生熟诸品皆聚焉。一曰花市,在广州七门,所卖止素馨,

    无别花,亦犹洛阳但称牡丹曰花也。一曰珠市,在廉州城西卖鱼桥畔,

    盛平时蚌壳堆积,有如玉阜。土人多以珠肉饷容,杂姜齑,食之味甚甘

    美,其细珠若粱粟者亦多实于腹中矣。语曰,生长海隅,食珠衣珠。

    又卷三山语中记罗浮山有云:

    山远视之,一云也。大约阴则云在上,睛则云在下,半阴半晴则云

    在中以为常,顶曰飞云,言常在云中不可见也。又罗山在西多阴,故云

    常在其上,浮山在东多阳,故云常在其下。日之出,浮山先见,而罗山

    次之,以云在其下故也。

    石洞多石,一山之石若皆以此为归,大小积叠无根柢。有曰挂冠石

    者,一砥一峙,峙者高数寻,砥者可坐人百许,尤杰出。自石罅行百馀

    武,夹壁一悬泉,仅三十尺,影蔽枫林而下,猿猴饮者出没水花中,见

    人弗畏。此洞之最幽处也。

    新语的文章不像景物略或梦忆那样波峭,但清疏之中自有幽致。

    全书中佳文甚多,不胜誊录,其特别有意思者则卷十二诗语中有粤歌

    一则,凡二千三百馀言,纪录民间歌谣,今抄取数节:

    粤俗好歌,凡有吉庆必唱歌以为欢乐,以不露题中一字,语多双关

    而中有挂折者为善。挂折者,挂一人名于中,字相连而意不相连者也。

    其歌也,辞不必全雅,平仄不必全叶,以俚言土音衬贴之,唱一句或延

    半刻,曼声长节,自回自复,不肯一往而尽。辞必极其艳,情必极其至,

    使人喜悦悲酸而不能自己,此其为善之大端也。..其歌之长调者如唐

    人连昌宫词、琵琶行等,至数百言千言,以三弦合之,每空中

    弦以起止,盖太簇调也,名曰摸鱼歌。或妇女岁时聚会,则使瞽师唱之,

    如元人弹词曰某记某记者,皆小说也,其事或有或无,大抵孝义贞烈之

    事为多,竟日始毕一记,可劝可戒,令人感泣沾襟。其短调踢歌者不用

    弦索,往往引物连类,委曲譬喻,多如子夜竹枝。如曰:中间日出四边

    雨,记得有情人在心。曰:一树石榴全着雨,谁怜粒粒泪珠红。曰:灯

    心点着两头火,为娘操尽几多心。曰:妹相思,不作风流到几时,只见

    风吹花落地,那见风吹花上枝。蜘蛛曲曰:天旱蜘蛛结夜网,想晴

    只在暗中丝。又曰,蜘蛛结网三江口,水推不断是真丝。小说站  www.xsz.tw又曰:妹相思,

    蜘蛛结网恨无丝,花不年年在树上,娘不年年作女儿。竹叶歌曰:

    竹叶落,竹叶飞,无望翻头再上枝,打伞出门人叫嫂,无望翻头做女时。

    素馨曲曰:素馨栅下梳横髻,只为贪花不上头,十月大禾未入米,

    问娘花浪几时收。..有曰:一更鸡啼鸡拍翼,二更鸡啼鸡拍胸,三更

    鸡啼郎去广,鸡冠沾得泪花红。有曰:岁晚天寒郎不回,厨中烟冷雪成

    堆,竹篙烧火长长炭,炭到天明半作灰。有曰:柚子批皮瓤有心,小时

    则剧到如今,头发条条梳到尾,鸳鸯怎得不相寻。有曰:大头竹笋作三

    桠,敢好后生无置家,敢好早禾无入米,敢好攀枝无晾花。敢好者,言

    如此好也。

    李雨村辑南越笔记十六卷,多抄新语原文,此篇亦在内,题曰

    粤俗好歌,但均不注出处,是一大毛病。闽小记文章亦佳,栎园思

    想却颇旧,不大能够了解那时的新文艺倾向,故书中关于闽歌没有类似的纪

    载,或者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所以不懂得,也说不定。清末郭柏苍著竹间

    十日话六卷,卷五中有一则云:

    月光光,照池塘,骑竹马,过洪塘,洪塘水深不得渡,娘子撑船来

    接郎。此福州儿辈曲也,明韩晋之先生载入文集中,谓此古三言诗也,

    闽无风,此却可当闽风。村农插秧歌云:等郎等到月上时,月今上了郎

    未来叶音黎。诗:羊牛下来。王母白云谣:尚复能来。莫

    是奴屋山低月出早,莫是郎屋山高月出迟不是出早与出迟,大半是郎

    没意来。记得当初未娶嫂,三十无月暗也来。词虽鄙亵,往复再三,亦

    文人才士托兴彤管也。

    墨憨斋整十卷的编刊山歌只好算是例外,像这样能够赏识一点歌谣

    之美者在后世实在也是不可多得了。

    屈翁山在明遗民中似乎是很特别的一个,其才情似钱吴,其行径似顾黄,

    或者还要倔强点,所以身后著作终于成了**,诗文集至今我还未曾买得。

    广东新语本来也在禁中,清末在广东有了重刊本,通行较多,就是在这

    记风物的书中,著者也时时露出感愤之气,最显著的是卷二地语中迁

    海这一篇,其上半云:

    粤东濒海,其民多居水乡,十里许辄有万家之村,千家之砦,自唐

    宋以来,田庐丘墓子孙世守之勿替,鱼盐蜃蛤之利藉为生命。岁壬寅二

    月忽有迁民之令。满洲科尔坤介山二大人者亲行边徼,令滨海民悉徙内

    地五十里,以绝接济台湾之患。于是麾兵折界,期三日尽夷其地,空其

    人,民弃资携累,仓卒奔逃,野外露栖,死亡载道者以数十万计,明年

    癸卯华大人来巡边界,再迁其民。其八月,伊吕二大人复来巡界。明年

    申辰三月,特大人又来巡界。遑遑然以海防为事,民未尽空为虑,皆以

    台湾未平故也。先是人民被迁者以为不久即归,尚不忍舍离骨肉,至是

    飘零日久,养生无计,于是父子夫妻相弃,痛哭分携,斗粟一儿,百钱

    一女,豪民大贾致有不损锱铢不烦粒米而得人全室以归者。其丁壮者去

    为兵,老弱者展转沟壑,或合家饮毒,或尽孥投河。有司视如蝼蚁,无

    安插之恩,亲戚视如泥沙,无周全之谊。于是八郡之民死者又以数十万

    计。民既尽迁,于是毁屋庐以作长城,掘坟茔而为深堑,五里一墩,十

    里一台,东起大虎门,西迄防城,地方三千馀里,以为大界,民有阑出

    咫尺者执而诛戮之,而民之以误出墙外死者又不知几何万矣。自有粤东

    以来,生灵之祸莫惨于此。

    这一篇可以说是文情俱至了,然而因此难免于违碍,此正是常例也。书

    中禽兽草木诸语中尚多有妙文,今不再录,各文大抵转抄在南越笔记中,

    容易得见,若迁海者盖不可见者也。甘四年九月十一日,于北平

    1935年

    10月刊人世间38期,署名知堂

    收入苦竹杂记

    岭南杂事诗抄

    近来不知怎的似乎与广东很有缘分,在一个月里得到了三部书,都是讲

    广东风土的。一是屈大均著的广东新语二十八卷,一是李调元辑的南

    越笔记十六卷,一是陈坤著的岭南杂事诗抄八卷。这都不是去搜求来

    的,只是偶尔碰见,随便收下,但是说这里仍有因缘,那也未始不可以这样

    说。我喜欢看看讲乡土风物的书,此其一。关于广东的这类书较多,二也。

    本来各地都有这些事可讲,却是向来不多见,只有两广是特别,自南方草

    木状,北户录,岭表录异以来著述不绝,此外唯闽蜀略可相比,

    但热闹总是不及了。

    屈翁山是明朝的遗民,广东新语成了清朝的**,这于书也是一个

    光荣吧。但就事论事,我觉得这是一部很好的书,内容很丰富,文章也写得

    极好,随便取一则读了都有趣味,后来讲广东事情的更忍不住要抄他。其分

    类为天地山水石等二十八语,奇而实在,中有坟语香语,命名尤可喜。从前

    读酉阳杂俎,觉得段柯古善于立新奇的篇名,如尸穸,如黥,

    如肉攫部等,新语殆得其遗意欤。卷八女语中乃列入椓者

    一则,殊觉可笑,本来已将疯人和盗收在卷七人语之末,那么椓者亦何

    妨附骥尾但我在这条里得到很好的材料,据说五代末刘时重用宦官,“进

    士状头或释道有才略可备问者皆下蚕室,令得出入宫闱”,因知明朝游龙戏

    凤的正德皇帝之阉割优伶盖亦有所本也。

    南越笔记出来的时候广东新语恐怕已经禁止了,但如我上边所

    说,李雨村确也忍不住要抄他,而且差不多全部都选抄。原来说是辑,所以

    这并不妨,只可惜节改得多未能恰好。卷四有南越人好巫一则,系并抄

    新语卷六神语中祭厉及二司之文。而加“南越人好巫”一

    语于其前,即用作题目,据我看来似不及原本。二司条下列记五种神道,

    全文稍长今不具录,但抄其下半于左:

    有急脚先锋神者,凡男女将有所私,从而祷之,往往得其所欲,以

    香囊酬之。神前香囊堆积,乞其一二,则明岁酬以三四。新兴有东山神

    者,有处女采桑过焉,歌曰,路边神,尔单身,一蚕生二茧,吾舍作夫

    人。还家果一蚕二茧,且甚巨。是夜风雨大作,女失所之,有一红丝自

    屋起牵入庙中,追寻之,兀坐无声息矣。遂泥而塑之,称罗夫人。番禺

    石壁有恩情神者,昔有男女二人于舟中目成,将及岸,女溺于水,男从

    而援之,俱死焉,二尸浮出,相抱不解,民因祠以为恩情庙。此皆丛祠

    之淫者。民未知义,以淫祠为之依归,可悲也。

    笔记所录没有民未知义以下十四字,我想还是有的好。这令我想起永井

    荷风的话来。荷风在所著东京散策记第二篇淫祠中曾说过:

    “我喜欢淫祠。给小胡同的风景添点情趣,淫祠要远胜铜像,更有审美

    的价值。”他后来列举对那欢喜天要供油炸的馒头,对大黑天用双叉的萝卜,

    对稻荷神献奉油豆腐等等荒唐无稽的风俗之后,结论说道:

    “天真烂漫的而又那么鄙陋的此等愚民的习惯,正如看那社庙的滑稽戏

    和丑男子舞,以及猜谜似的那还愿的扁额上的拙稚的绘画,常常无限地使我

    的心感到慰安。这并不单是说好玩。在那道理上议论上都无可说的荒唐可笑

    的地方,细细地想时却正感着一种悲哀似的莫名其妙的心情也。”我们不能

    说屈翁山也有这种心情,但对于民众的行事颇有同情之处,那大抵是不错的

    吧。

    岭南杂事诗抄有些小注也仍不能不取自新语,虽然并不很多,

    大约只是名物一部分罢了。卷一有一首咏急脚先锋的,注语与上文所引正同,

    诗却很有意思:

    既从韩寿得名香,一瓣分酬锦绣囊。

    但愿有情成眷属,神仙原自羡鸳鸯。

    民国初年我在大路口地摊上得到过一个秘戏钱,制作颇精,一面“花月宜人”

    四大字,一面图上题八字云,“得成比翼,不羡神仙”。这与诗意可互相发

    明。杂事诗卷七又有咏露头妻的一首,诗云:

    乍聚风萍未了因,镜中鸾影本非真。

    浮生可慨如朝露,飞洒杨花陌路人。

    注云:“粤俗小户人家男女邂逅,可同寝处,俨若夫妇,稍相忤触,辄仍离

    异,故谓之露头妻,犹朝露之易晞也。”案此即所谓搿姘头,国内到处皆有,

    大抵乡村较少,若都市商埠则极寻常。骈枝生著拱辰桥踏歌卷上有一则

    云:

    东边封起鸳鸯山,西边宕出鸳鸯场。

    鸳鸯飞来鸳鸯住,鸳鸯个恩情勿久长。

    这几首诗都颇有风人之旨,因为没有什么轻薄或道学气,还可以说是温厚。

    这是杂事诗抄的一种特色。此外还有一种特色,则是所咏大部分是关于

    风俗的。诗抄全部八卷共三百八十八首,差不多有五卷都是人事,诗数

    在二百首以上。草本鸟鲁虫鱼的记录在散文上容易出色,做成韵文便是咏物

    诗,咏得不工固然不好,咏得工又是别一样无聊,故集中才七十首,馀则皆

    古迹名胜也。卷五咏“半路吹”云:

    妾本风前杨柳枝,随风飘荡强支持。

    果能引凤秦台住,萧管何妨半路吹。

    自注云:“粤俗贫家鬻女作妾,恐邻家姗笑,先向纳妾者商明,用彩舆

    鼓吹登门迎娶,至中途改装前往,谓之半路吹。”与上文露头妻均是好例,

    记述民间俚俗,而诗亦有风致。又卷七咏“火轮船”云:

    机气相资水火功,不须人力不须风,

    暗轮更比明轮稳,千里沧波一日通。

    注云:“火轮船制自外洋,轮有明暗之分,以火蒸水取气激轮而行,瞬

    息百里,巧夺天工,近年中华俱能仿造,长江内河一律驶用矣。”诗并不佳,

    只取其意思明达,对于新事物亦能了解耳。我们随便拿陶方琦的诗来比较,

    在湘麋阁遗诗卷二有坐火轮车至吴淞一诗,末四句云:

    “沪中地力久虚竭,凿空骋险宜荒陬,自予不守安步戒,西人于汝夫何

    尤。”陶君虽是吾乡学者,但此等处自不甚高明,不能及陈子厚。陶诗作于

    光绪丁丑,如不及斋集亦在此时刻成,陈诗之作当在陶前也。十月十

    日

    1935年

    10月

    25日刊大公报,署名知堂

    收入苦竹杂记

    古南馀话

    自从白香词谱笺刻入半庵丛书流通世间,舒白香的名字遂为一

    般人所知,只看坊间多翻印词谱可以知道,虽然也有人把他和白香山混

    作一个的。但是,香的著作除词谱外平常却不很多见。从前我只有他的

    一部游山日记,记在庐山天池避暑时事,共十二卷,文章写得很有风趣,

    思想也颇明达,是游记中难得之作。后来又从上海买得一部书,无总名,共

    七册,内有书十一种二十九卷,其中十种都是白香所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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