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想望一生一世與之相伴。栗子小說 m.lizi.tw如此便須將女人來一番脫胎換骨的改變,就像蠶蛹變成蝴蝶,將昔日的黃家少奶奶變為今日的山寨新夫人。而省親之路便是這種變化的必由之路至此,一切已成為過去,省親之舉化險為夷,山寨已近在咫尺。
已是夫行婦隨。在二爺坐騎後面,便是騎在一匹騾子上的新夫人。小崽們螻蟻般簇擁著她。那是一匹高大健壯的本地騾子,將新夫人嬌好的身姿托舉得很高,晚霞涂上她的周身、面龐和脖梗,閃爍著油彩的光亮。她的神情恬靜安祥,現出嫵媚之韻,兩眼亮亮,凝望著前方的山巒,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通山之路崎嶇,落日之暉迷離,世事人生莫測。只一月中,她兩次走在這條進山路徑上。這是天壤之別的歷程,那一次世界在她的眼前已經毀滅,滿眼黑暗,那是地獄之光。那時她萬念俱灰,只求早死,唯有的一念便是對殺親仇人的詛咒。她僅是一具空洞軀殼被強盜們弄到山上;而此時此地,行走在這山路上的卻是一個活鮮鮮的女人,是一個死去又活轉過來的女人。
不久前那可怕的一幕似已在記憶中隱退,世界又恢復了慣常的面目,那山嶺,那野地,那樹木都使她生出一種親近之感。大山迎面而來的氣息使她心胸鼓漲,連她自己都感到無限奇異︰她竟然有種歸家的感覺,那家便是強人佔據的山寨,是二爺那寬敞的後帳。在那里發生的一切,尚完好如初地儲于她的心胸,那一日中她經歷了一個女人所能經歷的最極度的悲傷與最極度的歡樂,就像走過了地獄又走過了天堂
二爺的隊伍已抵達山腳,與放哨的小崽會合。這里是山寨的“門檻”。
正這時,一股罡風忽地由天而降,只刮得周遭飛沙走石,昏黑中眼睜睜見一只大雁扎到二爺馬前,斃命而僵。俄頃,風息沙止,夜空又變得清朗,待二爺再向馬前看時,那死雁已無影無蹤。二爺詫駭不已,似覺是一種不祥之兆。然轉念一想,此番省親已歷重重險難,俱已為往。眼下已到山寨跟前,還會有何蹇難這一想也便釋然心安,縱馬上山。
夜宴初時二爺便感到事情不妙。
依照山寨規矩,任一位頭領從山下歸來,不論時辰早晚,都要設宴接風,今日回山的是瓢把子二爺,自應有一番更盛大的慶賀。七爺及眾頭領在山門迎候了二爺及新夫人。鑒于路途中的勞累,二爺讓新夫人回後帳歇息,並吩咐小崽送去些她願吃的飯菜,爾後是否參加夜宴請新夫人視情致自定。這樣二爺便與大家一起步入山寨議事大廳。大凡隆重的宴會都在這里舉行。小崽們正在忙碌擺菜倒酒。已近二更時分,十幾只松明子將大廳內外照得一片通明,二爺情緒高漲。
一如往常,入席前二爺他興沖沖給眾頭領講述此次下山的經過︰如何遇險,又如何化險為夷,怎樣拜見岳丈岳母,又怎樣博得他們的歡心,以及這五日中種種趣聞奇事,不一而足。這一切經過二爺的舌頭攪拌,便有了聲色,有了興味。若在往常,隨二爺滔滔不絕的講敘,眾頭領便爆出熱烈的反響,或驚嘆,或開懷大笑,或破口大罵罵官府的可惡混仗,這是每回宴會的序曲,是二爺賜于眾弟兄的廣道上佳珍惜。可今日二爺忽然覺得情況有點不同往常,有些蹊蹺,任他講得怎樣起勁,講得怎樣妙趣橫生,听的人俱反應冷淡,不聲不吭,沒听見般,好像他今番講的全是一文不值的廢話。二爺怏快,及早收了話頭。
如果僅此而已,大概也算不上什麼。可後面的事就有些石破天驚︰入席時二爺走向自己慣常的坐位那是瓢把子一成不變的坐席,卻見七爺已端坐之上,見他過來,視而不見,不理不睬。二爺剎時怔了,不知所措。也就在那刻,他明白自己此時的境地︰有種七爺,以這般直截了當的方式公布了他的取而代之。栗子小說 m.lizi.tw他側目再看看別的頭領,也個個面目不善,不陰不陽,有的手按刀把,一派殺機。二爺心里又添一層明白︰他手下人已結成同盟,與七爺沆瀣一氣,從他手中篡奪山寨。
二爺的心一下子懸空。
然而二爺畢竟不是等閑之輩,他見過世面,歷過大波大折,何況內心又十分聰慧乖覺,運籌帷幄皆在轉瞬之間。他煞是心明,事情已到這種地步,按說已沒有余地,這是一個你存我亡的仇殺時刻,七爺已將他逼入死地。可他並沒有完全絕望,因他從未將七爺放在眼里,覺得他只是一介有勇無謀的匹夫,只要得以緩兵之計,就能夠扭轉局勢,平定這場謀反。問題只在眼前,吉凶皆在毫厘之間,一言一行都須嚴加把持,一不可以刀槍相對耍瓢把子威風,那將即刻遭到殺身之禍;二不可貪生怕死臣服于逆賊,喪失了寨主的威嚴,其後果將不可收拾。
二爺感到自己像站在刀刃之上,眼下能夠拯救自己唯有一種伎倆,那就是以往他曾戰無不勝的唇舌之功。他裝出無事一般,如同一點也沒看出七爺的叵測用心,朝七爺笑笑,笑得極其友善深情,一如往日七爺歸山將弄來的財物、女人交于他時的那般,道︰“記得我下山之前,七爺曾說過山寨不可一日無主,無主的山寨如同無王的蜂巢岌岌可危,此言極是,可見七爺已漸成將帥之才,更可見七爺對我的一片兄弟情誼。常言道︰啞巴吃餃子,心中有數,對七爺的厚道篤誠我心中有數,所以在我偕新夫人下山省親之前,便將山寨托付于七爺掌管,對此我一百個放心。回來一見又知,七爺果如我之料斷,將山寨大小一應事體掌管得井然有序,不負我心,不孚眾望。今山寨固若金湯,七爺功不可沒,我在此向七爺拱手稱謝了,望七爺莫要推辭,這是其一。其二,鑒于此次下山凶吉莫測,我曾對一班弟兄說過︰若我在山下遇難,或被官府捉拿,或死于非命,你們一不可魯莽行事,二不可做樹倒之猢猻,只可擁戴七爺做山寨瓢把子,听從他的號令,如此山寨才能久安長治。也是我命大,此次下山雖險象叢生,危難疊起,然終歸平安歸還,又與眾弟兄相聚在山寨。這也是天數,吾命不當絕,有上蒼護佑,官府歹人都無法加害于我。其三,我下山時說過如不遭非命七日可歸,讓七爺代勞七日,今雖我五日返歸,但決不食言,所余二日,還由七爺掌管,只當我不在山寨,一應事物七爺可自行處置,有敢違命者重責不貸。今日七爺仍在其位,當仁不讓,夜宴還由七爺主持。眾弟兄協助七爺守護山寨,方使山寨安然無恙,亦功不可沒,改日定論功行賞。今晚暢飲慶功,來個一醉方休。說來慚愧,我本應與眾弟兄一起共飲,一同盡興,怎奈在山下受些風寒,身體不適,恕不能奉陪,就此告退,回帳歇息,反正都是自家弟兄,無須客氣。時辰不早,請諸位入席罷。”說畢將手向眾人一拱,昂首闊步出廳。
二爺這一說一走,不軟不硬,不明不白,一時弄得這伙起事頭領懵了,眼瞪眼地相望,忘記了今晚要成就的大事。直到二爺快走出廳門,七爺方如夢初醒,心中一悸,差點叫出聲來。他曉得險些中了二爺的蠱惑。只要二爺走出門去,他的好事就會破滅。只須半個晚上,二爺那三寸不爛之舌就會將山寨所有的頭領小崽降服,他七爺就成了孤家寡人,就成了亂臣賊子。二爺會饒所有的人,卻唯獨不會饒他,明日日出便是他頭落之時。想到這七爺就出了一身冷汗,張口向守衛門口的小崽高呼一聲︰“媽個巴子,還不快下手將那色魔拿了”這是既定的號令,小崽們朝二爺一擁而上,終是二爺命中有蹇,做了階下囚。
新夫人回到後帳就感到一陣困頓襲來,身子軟軟的,抽去骨頭一般。栗子網
www.lizi.tw小崽們並沒按二爺的吩咐送來吃食,她並沒在意,也沒多想,就是送來也吃不下去。她倒在床上,不久便迷糊過去,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這後帳與議事廳有一條甬道相連,那邊的聲響影影綽綽傳來,摻入她的意識之中,于是她就看見自己的夫君正與山寨眾頭領們猜拳行令,精明的夫君各方面都勝別人一籌,將眾頭領贏得人仰馬翻,她看見夫君那得意揚揚的面龐透出異樣的英俊
後來她就醒了,翻身坐起。二爺尚未回帳,議事廳那邊也不再有酒宴之聲,山寨的夜晚陷入慣常的寂靜。這寂靜又使她再次感到困頓,可她盡量克制,使自己免于入睡,她想等二爺回來。她有話要說,至于究竟要說些什麼,她倒不十分清楚。
如果此時她神志清醒,不被困倦所擾,或許她能將自己的心思理出個頭緒,她欲向二爺訴說的又恰是難以訴說的心中情愫。自二爺不屈不撓費三夜口舌最終將她佔有,爾後又與二爺一起度過數十個難以言說的夜晚,她覺得自己來到天地之盡頭,無法返回了。二爺猶如一頭無可抵擋的拉車公牛,拉著她向前疾速飛奔,使她受盡顛簸又享盡快樂。但這快樂又只是一層薄薄的窗紙,有火光照耀便燦爛明亮,一旦移走火光,一切又恢復往常,蒼白無光。這火光便是她與二爺的交歡。然而這次省親歸來,她有了另一種感覺,那火光已不僅伴隨交歡之刻出現,而是無時無刻都在她眼前照耀,這是她的內心之火。
這內心之火究竟是何時燃起她說不清。她只知道當他倆雙雙站在爹媽面前,當他們雙雙行過跪拜之禮,在那一刻她才在心中接受了她的新夫君。她“歸位”于二爺新夫人的角色中。家居的二日,她感到十分的快活,她帶領夫君觀瞻自己的故里,在村外的河邊,在山上的松林,她跑前跑後,指指點點,訴說個不休。
有一樁事她現在想起還不由臉紅心跳。那日傍晚她與夫君走進一座茂密的樹林,四周靜悄悄的,夕陽透過樹梢照著地上厚厚的落葉,落葉五光十色,美麗至極。她歡快地在上面踏著腳,說道這多像鋪了花被褥的大床呵夫君笑笑,附和道這確是一張大床呢。隨之便將她攬在懷里,在她的額上、眼上、唇上親個不停。接著又將她托起穩穩放在松軟的“大床”上。那時她一下子明白他要做啥子孽了,羞窘至極。她拼命地護衛著自己,口中“不不”地喚個不停。二爺只是笑,任她在落葉上獸樣地翻動,直到她累得動彈不了,方動手給她解衣寬帶,嘴里輕輕呼喚︰“老婆,你是我老婆,知道麼,你是我老婆”奇異地也就在這一刻,她身體中有了自己的欲求,她完全放棄了反抗,熱烈地附就,任夫君為所欲為。那是怎樣的時刻呵,他們就像兩只不知羞恥的野獸,在天地間翻滾、扭動、撕咬,這一天地之合使她感到一種透澈心身的快樂,整個身體被這快樂托起,飄浮在半空
這內心之火也許正是產生于那一刻。
2
拿下了二爺,七爺的心方落進肚里,想想著實有些後怕。至此大事已成,他才驀然明白自己是何等對二爺充滿仇恨,這仇恨也許早就埋在心底,只是緣于二爺的威懾,自己不敢正視罷了。現在取代二爺做了一山之王,本性恣意,偽去真存,原先心中那些隱秘之念便無所顧及地浮現。七爺不免有些疑惑,說來二爺待他不薄,讓他坐山寨第二把交椅,一人之下眾人之上,金銀財物也盡其所求,也算得有頭有臉富貴盡享了,可又怎的無端對二爺仇恨至深想來想去,最後只歸結到一點,就是二爺好色的德行為自己所不齒。
二爺平日所作所為,九長一短,這一短便是他的好色無度。他恨不能將世上所有的女人佔全。而經自己手送他消受的女人便是無計其數。他一邊迎合著二爺的喜好,一邊就積下了怨恨。說起來七爺在這方面卻是檢點的。豈止檢點而是極其清白。已三十有二,尚未沾過女人身上的一根須毛,仍是童子身。這在山寨諸頭領中是獨一無二的,他引以為榮,覺得唯自己才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七爺的嚴以守身出自師承,他少年喪父,家境貧寒,只讀了兩年私塾便輟學。母親見他體格渾實,情性粗魯,平日里又喜歡弄槍舞棒,便為他想出一條出路,送他到村外一座寺廟里跟一個武和尚學習武藝,那武和尚教授的是童子功。以武藝的招式而論,這童子功與其它武功也沒有多少不同,而唯有一點,修煉童子功必須遠避女色,永守童貞,以使元精不泄。倘若心性不堅,破了童身,將前功盡棄。和尚練童子功,無妨無礙,相輔相成,而一般人就不那麼容易了。青壯之軀,有幾人能按捺住心中的欲火他跟師傅修煉了八載,學得一身功夫。然後開始闖蕩江湖。說來也奇,師傅教導的許多為武之道比如不以藝欺良、不濫殺無辜,他都無意遵守,而唯獨不近女色這條卻牢記在心,恪守不懈。這就與二爺好色的德性黑白分明,就像回子不喜見別人大吃豬肉,他對二爺的憤恨亦在情理之中了。
七爺沒立即將二爺殺了。殺人須先行審問,開列罪狀,叫人死個明白,這是黑道處置自家弟兄的規矩。可這就給七爺出了個難題。審訊自不能不叫二爺說話,他一開口就讓人難以對付。剛才宴會之初他的舌尖三轉兩轉,就差些將他和眾弟兄轉得頭暈目眩,險些一敗涂地。七爺擔心審訊會招致不測,他苦思冥想了好久,方想出個對策。
審訊在夜宴之後進行。筵席撒去,議事廳又變成慣常模樣,陰森而空蕩。七爺坐在中間那把交椅上,其余頭領也依次而坐。苦只苦了二爺,從關押處帶來,便站在大廳中間,等候發落。往日他審人的地方,今夜卻由別人審問自己,此一時彼一時也。
七爺抖抖精神,厲聲問道︰“二爺他自己也不曉得怎仍以二爺相稱,你可知罪”
二爺沒有立即回話,頓頓,向七笑一笑,道︰“不知,正等著七爺開列。”
七爺道︰“那好,听我數列你的罪狀。其一,自古而今,歷來是文人治國,武人佔山,你一介公子哥兒,吊麼武藝不會,只憑一副唇舌,花言巧語,滿嘴噴糞,將整個山寨弄得臭氣燻天。而你久佔寨主之位,又不思謙讓賢良,此罪不淺;再者,你身為一山之王,本該勵精圖治,修身養性,以德服人,而你卻只知吃喝玩樂,糟踐民間良女,使老者失女,青壯失妻,害得山下百姓妻離子散,此罪不淺;其三,你身為一山之王,只顧自己,不管弟兄,每次劫來女子,你相得中便留,相不中送走。七爺我自幼練的是童子功,視女色為糞土,可眾弟兄並沒這番修煉,皆凡俗之軀,久居深山,**,而你視而不顧,有了女人自己享樂,眾弟兄連邊也沾不上,此罪亦不淺。總而言之,你所犯罪行累累,非我之口舌所能列數完全。今日我等以山寨前途為重,將你拿下,也算是為山寨除害,為民伸冤,看你有何可說
二爺听畢,道︰“七爺此言差矣,且听我細細道來。”
七爺打斷道︰“想必你又要沒完沒了地羅嗦,這些個年月,弟兄們已听夠了你的羅嗦。那時節你為王居大,放個屁弟兄們也得好好听著,還不敢說個臭字。而今,你個有罪之人,誰有耐心听你那套廢話”
二爺道︰“听七爺的意思是不準我開口了。”
七爺道︰“那倒也不是,有話就說,但不可超過三句。”
二爺一笑,道︰“既然七爺已听夠了我的羅嗦,三句話也多了,我只說一句。”
七爺一怔,有些不摸頭腦︰“當真只說一句”
二爺點點頭。
七爺道︰“行,我倒要听听你這句話又怎能說得地動山搖,能救下你的性命。”
二爺道︰“我倒不想救自己性命,既然七爺殺心已起,別說一句,即使萬句也全無作用。”
七爺道︰“不為救命,那你究竟要說個什麼”
二爺道︰“七爺,你我弟兄一場,終歸有些情份,我死之後,只為我做一樁事。”
七爺道︰“說。”
二爺道︰“送新夫人歸鄉。”
七爺听罷一聲長嘆︰“好個死不改悔的色魔,死到臨頭心里裝的還是女人。”
二爺道︰“那女人可憐。”
七爺哼一聲道︰“你霸佔女人何止百千,為何只知這女人可憐”
二爺神色黯然,道︰“七爺一向潔身自好,自不諳男女之道,我即使說盡其中之緣由怕也難曉究竟。不如不說,一來省惹眾弟兄心煩,二來我也少費些唇舌。我這人一生話確實說得太多,至今已說到了盡處。”
七爺一時無語。
這時三爺于座上開言道︰“七爺,叫他說,看他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叫他說”
其他頭領亦附和︰“七爺,叫他說,叫他說。”
七爺道︰“既然眾弟兄想听,你說是了。只是不得蠱惑。”
二爺道︰“不知七爺指向,何為蠱惑何不為蠱惑”
七爺道︰“今只許說女人,不許說及其它。”
二爺道︰“世界磅礡,大者山岳河流,小者沙礫塵粉,靈者為人,愚者為獸,大千之內,各當其位,各顯神通”
七爺不耐煩,打斷道︰“又在咬文嚼字,賣弄口舌,叫你只說女人你就只說女人,不許東扯西拉。”
二爺道︰“說女人總不能一張口就脫下她們的衣裙,叫人一眼看個細致,乳有多高,臀有多大,腳有多小,嘴唇怎樣,大腿怎樣,私處怎樣況且我已是要死之人,不想嘴臭,傷天害理,弄得來世不得好報。”
七爺忿忿道︰“總是你有道理,哪個讓你脫下女人的衣裙,那般我拔腿就跑,省得反胃。你只說糟踐那麼多女人,為何只新夫人一個可憐。”
二爺道︰“七爺說我糟踐女人此言差矣。二爺我一向光明磊落,仁慈為懷,從不強迫女人行事,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何有糟踐一說再者七爺有所不知,上天初造人類,便分男女二界,男為女生,女為男存,缺一不可。可見男女之事,並非丑陋邪惡,並非鼠竊狗偷,而是上應天意,下順人心。男歡女愛乃人生之極樂極美極善之事,只因七爺無入其境,便不解其味。七爺若是不信,可向眾弟兄探個是非。”
不待七爺說話,五爺插言道︰“七爺,算他說個實在,叫他快往下說。”
七爺道︰“說”。
二爺道︰“說到女人,不免又要岔出些枝蔓,還望七爺拿出些耐心。不知七爺可會寫個女字聖人造字,其妙無窮,造女字為洞穴之狀,潭淵之態,像形為女人之私。這一字便為女族之界,小自囡妮,老至嫗婆,盡其包容。然世間萬物萬象,雖同族同類,亦有千差萬別,不可同日而語。同為禽獸,上者龍鳳,下者豬狗,清濁分明;同為人者,上有人杰,下有敗類,貴賤迥異;女人亦如此,以相貌論有姣美丑陋分,以心性論有高貴粗俗別,然世事多有蹉砣,難盡如人意,有仙娥之態而伴之蛇蠍肚腸,妲己可證;有丑惡之貌者又賦之高潔之心性,宛其可證。優劣相交,良莠不齊,此便為大眾。而集形美心怡為,身者為女中尤物,芸芸眾生,尤物難求。想我二爺風流一世,歷女無數,可視尤物者寥若晨星,歸結起來多不過二人,一為小夫人,二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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