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打了个寒战。小说站
www.xsz.tw很可能他们所有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也都事先约好了一起参加这个活动,所以几乎是成群结队同时出现的,正好在第一场比赛开始之前。暂时到达的只有男人,但是如果我认为他们的妻子不会马上跟来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跑马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而我的焦虑也越来越深。到达的英国人越来越多,互相传看着棱柱望远镜,话题从草皮、牧场、曲棍球到南斯拉夫被侵略、伦敦遭遇的轰炸和丘吉尔在收音机里发表的最近一次谈话。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艾伦希尔加斯刚刚进入包厢,臂弯里挽着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子,可能是他的太太。他的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掠过一丝只有我能察觉的紧张和困惑。然后他很快地扫了一眼德国人包厢,那里正在不停地涌人人流。
我站起来背过身去,生怕跟他面对面碰上,心里暗想完蛋了,已经不可能有办法逃出这个是非之地了。我简直想象不出自己跟英国情报机构的短暂合作生涯能有比这个更糟糕的结局了:我马上就要被公之于世,就在我的顾客面前,在我的上司面前,在我的生身父亲面前。我紧紧地抓住身边的栏杆,用全身的力气祈祷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希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摩洛哥,没有接受过那个荒谬的任务,没有把自已变成一个粗心大意、愚蠢迟钝的情报员。第一场比赛的发令枪响了,马匹开始狂奔,观众们狂热的叫喊声简直能穿透人的耳膜。我假装把目光集中在赛场中,但是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猜想那些德国人应该已经坐满了包厢,也预感到希尔加斯将会如何恼火,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现在面临的这个难题。就在这时候,有两个红十字协会的人抬着担架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以备不时之需。灵光一闪,我想出了办法。如果我自己无法走出这个地方,那就必须找人把我带出去。
也许是情绪太激动,也许是长时间以来积累的疲倦、紧张或者工作压力,这些都能解释当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但实际上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原因。做出那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完全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我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地方看台的右侧,离德国人包厢最远的那一边,而且估算了最佳时机第一场比赛刚刚结束,全场都在欢呼,狂热的叫喊声跟不快的怒斥声夹杂在一起。就在这个当口,我倒了下去,而且按照预谋好的把头偏向一侧,这样我的脸已经完全被头发挡住了,以防隔壁包厢会有好奇的目光从立即围在我身旁的无数双腿之间穿过来,发现我的真面目。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身体软软的。但是听觉高度紧张,注意着身边的一切响动。晕倒了,保持空气流通,冈萨罗,快,脉搏,水,再来点儿空气,快快,他们来了,急救箱,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英语。不到两分钟抬担架的人就到了。他们把我从地上挪到帆布担架上,用一块毯子把我盖住,一直盖到脖子。一、二、三,起然后我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
“我陪您吧。”我听见希尔加斯说,“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叫大使馆的医生来。”
“谢谢,艾伦。”我父亲说,“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暂时暈倒了。我们去医务室,然后再看情况。”
护工们急匆匆地抬着我走出入口处那个走廊,后面紧跟着父亲和艾伦希尔加斯,还有两个不知道是谁的英国人,可能是他的同伴或者助理。虽然躺到担架上以后我又让头发挡住了一部分脸颊,但是在担架离开包厢之前,我感觉到希尔加斯那有力的手把我身上的毯子往上一直拉到额头。然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清楚地听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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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出口处走廊的时候我们没有碰到任何人,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情况出现了变化。这让我再次确认了当初那个不祥的预感。先是听到脚步声和男人的声音,飞快地用德语说着什么。“快点儿,快点儿,比赛已经开始了。”他们前进的方向跟我们相反,几乎是一路小跑。从雨点般闷的脚步声中我推断出应该是一群军人,而那种自信和肯定,一定属于军官。我想象着当他们看到敌国大使馆的武官亲自护送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还躺着一具从头盖到脚的躯体时,可能会有些蝥觉,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冷淡地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急匆匆地赶路,走向我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包厢旁边的看台。紧接着,女性的高跟鞋声和说话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我听到她们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近,干脆而目空一切。抬担架的护工面对她们这般气焰,自觉停下来让到一边请她们先行。她们几乎是擦着我的担架走过去的。我屏住呼吸,感觉到心跳加速。然后听到她们越走越远。我没有分辨出具体的嗓音,也没能数清她们有多少人,但是至少有半打。六个德国女人,或者是七个,或者更多,很可能她们中间有几个是我的顾客,就是永远都挑最贵的布料,不但付给我钱,还付给我各种新鲜出炉的消息的那些人。
几分钟以后,等到周围的喧晔和交谈声逐渐归于沉寂,我知道自己终于到达了安全地带,于是假装恢复了意识。我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安下心来。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医务室。希尔加斯和父亲把另外几个英国人和抬担架的护工打发走了。英国人是希尔加斯用英语下了几句简单的命令支走的。那几个抬担架的护工则是冈萨罗用一笔丰厚的小费和一包烟打发走的。
“这里有我就可以了,谢谢你,艾伦。”父亲说道,这时候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他把了一下我的脉搏,确认我已经无大碍。“我想没有必要叫医生来。我去看看能不能把车开进来,然后送她回家。”
我注意到希尔加斯犹豫了几秒钟。
“好吧。”他说,“那我在这里陪她,等你回来。”
我还是一动不动,直到估计父亲已经走得足够远了,不会因为我的行为感到惊讶了,才鼓起勇气坐起来,看着希尔加斯。
“你没事了,对吗”他严肃地看着我。
我可以说不是,可以说自己还是很虚弱,很迷茫,我可以假装还没有从刚才那个昏迷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相信。而且他完全有理由不信。
“完全没事。”我回答说。
“他知道什么吗”他指的是我的父亲,问他对我跟英国人合作是不是知情。
“一点儿也不知道。”
“继续向他保密。出门的时候把脸挡上,千万别让人看见。”他命令道,“在车里你就躺在后座上,始终把自己挡住。到家的时候一定要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好的,请您放心。还有别的吗”
“明天上午来见我,老时间,老地点。”
“您在跑马场上演了一出好戏”他一见到我就说。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是他脸上没有一丝满意的表情。他还是在瑞克医生的诊室等我,就是几个月前贝格贝尔被停职后我们见面的地方。
“我没有别的选择,请相信,真的很抱歉。”我说着坐下来,“我事先不知道会在英国人的包厢里看跑马,更不知道德国人的包厢就在旁边。”
“我理解。而且您表现得不错,很冷静,反应也很迅速。但是风险太大了,差点引爆一连串不必要的危机。目前的形势微妙复杂,我们绝不允许出现这么严重的大意和失误。栗子小说 m.lizi.tw”
“您说的形势是指大形势,还是只针对我而言”我的语气竟然掩饰不住地带着一丝骄傲。
“两者都是。”他断然说,“您看,并不是我们有意干涉您的私生活,但是基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想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冈萨罗阿尔瓦拉多。”我说。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点了一支烟。
“没错,冈萨罗阿尔瓦拉多。”他吸了一口烟,又用力吐出来,然后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偶然。你们经常在一些公开场合一起出现。”
“如果您有兴趣知道的话,我首先想向您澄清一下,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而且就像我昨天跟您说的那样,他完全不知道我的活动。”
“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完全是私事,跟我们的职责毫无关系。”
“我希望您不要认为我们是在对您的私生活横加干涉,但是您必须明白现在形势极度紧张,我们是不得不提醒您。”他站起来,双手插兜,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集中在地砖上,继续说,“上个星期我们得知有一群西班牙情报人员正跟德国人合作,编制一本当地亲德人士和亲英人士的档案。那里面包括了所有跟两方有关系、而且在西班牙境内较有影响力的人的资料信息,以及他们的忠心程度。”
“你们认为我就在其中的一个档案夹里”
“不是认为,而是很确定地知道。”他紧紧地盯住我的眼睛,“我们有渗透进去的情报人员,所以您是在亲德人士一边。b前看来历史非常清白:您有很多顾客都跟纳粹高官有关系,您在时装店接待她们,为她们做漂亮衣服,作为报答,她们不但付给您报酬,还给予了您信任,而且看起来信任度非常高。因为她们在您家里无所顾忌地畅谈了很多原本不该说的事情,而这些信息您都准时传递给我们了。”
“那阿尔瓦拉多,他跟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他也在档案里,但是跟您相反,他出现在亲英人士的名单里面。我们还得到消息称,德国方面已经下令对某几个领域中跟我们有关系的西班牙人加强监视:银行家、企业家、自由职业的专业人士反正是一切有意愿帮助我们、有能力或者影响力的西班牙公民。”
“我想您也知道他已经隐退了,战后他没有重建公司。”我急急地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个行业中还有极好的人脉,而且经常在公开场合跟英国大使馆的成员或是马德里的英国侨民一起出现。有时候甚至跟我本人一起,就像您昨天看到的那样。他对西班牙的工业状况十分了解,也在一些重要问题上给了我们许多客观中肯的参考意见。但是他跟您不一样,他不是我们的地下联系人,只是英国人民的好朋友,不肯隐藏他对大不列颠民族的好感。因此,您经常性地出现在他身边,可能会引起一些猜疑,你们俩毕竟分属对立的档案夹。事实上,在这方面已经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
“在哪方面”我有些无礼地问。
“就是一个跟德国高官的妻子关系密切的人,成天跟一个英国人的忠实朋友在出双人对,到底是要干什么”他说着,在桌面上重重地捶了一拳,但紧接着义马上把语调放缓,为自己的举动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最近我们所有人都非常紧张。此外,我们也知道您并不了解目前的形势,不可能提前预见到这里面的风险。但是请相信我,德国人正在策划一场极其严酷的高压战役,来打击英国在西班牙的势力。您的国家对整个欧洲来说依然很关键,随时都有可能加入战争。事实上,西班牙政府还在无耻地向德国提供各种帮助:允许他们随意使用西班牙所有的港口,授权他们随心所欲地开发矿藏,甚至让那些在押的共和党人为德**事工程做苦役,而这些军事工程很有可能将用于对直布罗陀发动进攻他停顿了一会儿,专心地掐灭烟头。然后继续说:
“我们目前明显处于劣势,而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他缓缓地说,“盖世太保从几个月前就釆取了一系列咄咄逼人的行动,而且这些行动已经初见成效。比如您的朋友福克斯太太就是因此不得不离开了西班牙。而且不幸的是,这并不是个案。远的不必说了,就是我们大使馆原来的医生,也是我的好朋友,都有着同样的遭遇。而从今往后,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他们的威胁会更加直接,更加**裸,也更加危险。”
我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结束解释。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完全了解您现在受到了多大牵连,暴露到什么程度。”他放低声音补充道,“艾瑞斯阿格瑞克在居住在马德里的德国女士中间已经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人物了,但是如果她们发现您的立场发生了变化,就像昨天差点儿发生的事情一样,您就有可能陷人无尽的麻烦,这对我们很不利。对您也不利。”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窗口,但也没敢走得太近。我背对着希尔加斯,远远地透过玻璃望着窗外。茂盛的树枝已经长到二层楼那么髙了。天还亮着,白日越来越长了。我努力思索着刚才听到的那番话究竞是什么意思。虽然面临的未来一片黑暗,但是我并不因此感到害怕。
“那么,我想最好的选择就是咱们停止合作。”我没有看他,“这样就能避免招来麻烦,大家都会生活得比较平静。您,我,我们所有人。”“绝对不行。”他在我身后斩钉截铁地说,“我刚才说的一切只是一些预警和对将来的提醒。我们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什么突发状况,您一定有能力应对。但是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想失去您,不但不能失去您,而且还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您。”
“什么”我目瞪口呆地转过身来。
“我们有另一个任务,是伦敦方面直接向我们寻求协助。虽然之前也考虑过其他方案,但是看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您。您觉得您的助手能**经营时装店大约一两个星期吗”
“这个不知道可能”我结结巴巴地说。
“肯定没问题。麻烦您在您的顾客中放出消息,就说要出门几天。”“那我跟她们说我要去哪儿呢”
“这个您不必说谎,说实话就行,就说您在里斯本有些事情要解决。”
五月中旬的一个早晨,露西塔尼亚特快专列把我带到了圣阿波洛尼娅车站。我带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最好的服饰,还有一些精确的指令和一颗沉着冷静的心。我相信这份沉着和冷静足以应付任何危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任务之前,我犹豫了很久。不停地反思,不停地掂量,权衡利弊。我知道,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有我才有权力选择是继续过这种动荡不安的生活,还是放下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很可能后者才是明智的选择。我已经厌倦了欺骗整个世界,不能跟任何人坦诚相见,也厌倦了总是不得不服从那些令人不快的指令,永远提心吊胆地生活。我马上要三十岁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编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骗子,而我的个人历史不过是一堆谎言。此外,虽然周围的环境光鲜到令人眼花缭乱,但是每天晚上就像几个月前伊格纳西奥说的那样我只不过是一栋空荡荡全是阴影的房子里一个孤寂的灵魂。结束了跟希尔加斯的见面离开那里的时候,我竟然才他和他的组织产生了怨恨。他们把我卷入了一场致命的冒险游戏,而这场游戏原本与我毫不相关。虽然据说这会对我的国家有好处,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日子的工作对局势毫无帮助,对西班牙参战的担心仍弥漫在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他们的指令,丝毫不敢违背,强迫自己变得自私而麻木,躲在一个不现实的马德里,背叛我的过去和故人,努力忍受着各种各样的恐惧和困惑,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整日整日地焦虑不安。现在他们还要求我远离我的生身父亲,那可是我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唯一的生机和希望啊。
我还有时间说不,摆出一副决不妥协的姿态,大声喊“到此为止”。让英国情报机构和那帮苛刻的蠢货见鬼去吧让那些试衣间的偷听、纳粹高官们的荒唐生活和缝满了密码信息的样板通通见鬼去吧我根本不在乎谁会赢得那场遥远的战争。德国人要去侵略英国那就去吧,哪怕他们在那儿生吃小孩呢而英国人,想轰炸柏林那就随便炸吧,就算把柏林夷为平地、炸得像熨衣板一样我也无所谓。那不是我的世界,让他们全都见鬼去吧
放下一切,间到正常的生活中。没错,这毫无疑问会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是,我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正常的生活。它在哪里在我青春年少时的瑞登迪亚街上在那群跟我一起长大,内战结束至今仍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伙伴们中间是在伊格纳西奥蒙特斯拖着一台打字机和一颗破碎的心走出西班牙广场的那一天被他带走了还是在我孤身一人,怀着身孕被遗弃在大陆酒店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时,被拉米罗奥利巴斯偷走了在得土安最初的几个月里,在坎德拉利亚公寓里那些悲伤的住客们中间我难道找回了正常的生活还是经历过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后,所谓正常的生活已经是一份被无情挥霍的幻想或者它被我留在了当年那么努力才建立起来的切丝希拉赫时装店,在工作间的那些千头万绪的丝线中在某个暴风雨之夜被菲利克斯阿兰达顺走了,还是被罗萨琳达福克斯走出提姆酒吧那间简陋的仓库,并像一片无声的影子一样消失在丹吉尔的街头时带走了跟母亲在一起,在每一个非洲的傍晚沉默地劳作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一个部长被停职和拘捕终结了我的正常生活还是它早已被那个纯粹因为自己的怯懦而不敢爱上的外国记者带走了它在哪儿我什么时候失去了它它现在怎么样了我到处寻找:在口袋里,在衣柜里,在抽屉里,在衣服的褶皱和绵密的针脚里。可是那天晚上我却无处寻觅它的踪迹。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顿悟了。还没有睁开眼睛,我就体会到了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它清晰地跟我在一起,紧紧地依附于我的身心。正常的生活,不存在已经过去的岁月中,只能在每天早晨上天为我们安排的命运中找到。不管是在摩洛哥、西班牙还是葡萄牙,不管是经营一家时装店还是服务于英国情报机构,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做的事情,那就是我的正常生活。不管是在阴影中,在弥漫着薄荷味道的广场上的棕榈树下,还是在挂着水晶吊灯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在战争的浑水中,所谓正常,就是我自己的意愿、承诺和言行,全都遵从我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所以,我的正常生活,永远都跟我在一起。去别的地方寻找,或想从过去的时光中将它挽回,都将是徒劳。
那天中午我去了eassy,胸有成竹,头脑清醒。我看到希尔加斯双肘支在吧台上喝着开胃酒,一边跟两个穿军装的人聊天。于是我假装不经意地把包掉在地上。四个小时以后我收到了关于新任务的第一个指示:他们约我第二天上午去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做面部保养。五天以后,我来到了里斯本。
下车时,我穿着一件印花薄纱连衣裙i白色的春季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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