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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节 文 / [西]玛丽亚·杜埃尼亚斯/译者罗秀

    过,如今对那个不知名的创始人却向祭拜天神一样虔诚。栗子小说    m.lizi.tw一群幼稚可笑的孩子。”

    水晶吊灯那耀眼的光、沙球和喇叭的声音,还有和着美妙旋律翩翩起舞的人群,让他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他握住我的胳膊,轻轻地抚摸着。

    “对不起,我经常不自觉地就开始自说自话。一定让你觉得无聊了,现在不是聊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想跳舞吗”

    “不,不想,谢谢。我更愿意继续跟你聊天。”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我们把空杯子放在他的托盘上,又拿了两杯满的。

    “我们是不是说到恩里克把你告上了法庭”他说。

    我没有让他说完,因为我想先弄明白从见到他开始就直在脑海中盘旋的问题。

    “在给你讲这件事之前,麻烦告诉我,你的妻子在哪儿”

    “她早就去世了。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在我跟你和你母亲见面之后没多久。一九三六年的春天。玛利亚路易莎跟她的姐妹们去法国南部避难。她们中有一个拥有一辆希斯巴诺苏莎18跑车,而司机特别喜欢夜生活。有一天早上,司机开着车来接她们去做弥撒,很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整晚没睡,跑车离奇地冲出了公路。姐妹中有两人死了,玛利亚路易莎和肯塞普逊。司机丢了一条腿,而另一个姐妹索莱达却毫发无伤,

    她是三姐妹中年龄最大的一个,生活真是讽剌。”

    “我很遗憾。”

    “不过有时候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她非常胆小,容易受到惊吓,经常为家里的点儿小事担惊受怕,日后一定受不了战争,不管她在不在西班牙国内。当然,她肯定永远也无法接受恩里克的死。所以也许这是天意,上天怜悯她,在一切开始之前及时把她带走了。现在你继续给我讲吧,咱们刚才谈到你被起诉了,你知道更多的消息吗知道这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九月份的时候,就在我回马德里之前,得土安的警察局长曾经试图调査过这边的情况。”

    “为了起诉你”

    “不,为了帮助我。巴斯盖斯警长不能算是我的朋友,但是他对我一直很好。你的女儿惹了很多麻烦,你知道吗”

    我的语气让他感觉到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能给我讲讲吗,如果能帮的上忙,我很愿意效劳。”

    “我想暂时不需要,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谢谢你愿意帮忙。不管怎么说,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应该另外找一天好好谈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这些麻烦对你也有一些影响。”

    “先给我透露一下大致情况吧。”

    “你母亲的珠宝,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把它们卖了”

    “被人偷了。”

    “那些钱呢”

    “也被偷了。”

    “全部”

    “一分不剩。”

    “在哪儿”

    “在丹吉尔的一个酒店里。”

    “谁”

    “一个无耻的恶棍。”

    “你认识他吗”

    “认识。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下次,等我们都更从容一些的时候,我再细细地讲给你听。”

    已经接近半夜了,大厅里穿法兰绒西服的、穿军装礼服的、穿晚礼服胸前戴珠宝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西班牙人,但是也有很多外国人。德国人、英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日本人,所有参战国家的人都夹杂其中,跟我那些有钱有势的祖国同胞们混在一起,所有的人似乎都暂时忘却了欧洲正在经历的这个野蛮时代,也忘却了他们所处的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正在告别它历史上最黑暗、最可怕的一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到处都能听见大笑声,一对对来宾在康加鼓和爪拉恰舞曲富有感染力的节奏中滑人舞池,乐队的黑人乐师们倾情演绎,毫无倦怠。一直站在楼梯两侧迎接我们的侍应生,穿着笔挺的制服,开始在人群中分发小小的葡萄篮子,并邀请宾客移步露台,伴着附近太阳门的新年钟声吃下这十二颗葡萄。父亲朝我伸出胳膊,我挽住了他,虽然我们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走到了今天,但仍默默地互相接受了彼此,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在露台上,我们跟几个朋友聚在了一起,还有他的儿子和那两个把我骗来的顾客。他把我介绍给了卡洛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得很像父亲,跟我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他怎么可能想到,面前的这位外国时装师身上流淌着跟他一样的血液,而且他的兄弟还曾经控告她诈骗了他们两个人的一大笔遗产。

    似乎没有人在意冬日夜晚的严寒,宾客增加了好几倍。服务生们不停地穿梭于客人们中间,用巨大的雪白餐巾裹着香槟酒瓶为大家倒酒。热烈的交谈声、笑声和碰杯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像炭火一样直冲严冬的夜空。像是有刺耳的咆哮声传来,是街上那些不幸的人们在一起庆祝新年,黑暗的命运让他们的生活只能维持在最低水平,在新年来临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分享一壶廉价的白酒或者一瓶像岩石一样粗糙的卡萨亚茴芹酒。

    钟声响起,先是预备的双响,然后是准点的单响。我开始全神贯注地吃起葡萄:当一声。当两声。当三声。当四声。第五声的时候,我感觉到冈萨罗的手臂轻轻地环住我的双肩并把我搂向他。第六声,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第七声,第八声,第九声,我盲目地吃着葡萄,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第十声我还能忍住。第十一声,我终于崩溃了。当最后一次钟声响起的时候,我转过身去,在生命中第二次紧紧地拥抱住了我的父亲。

    一月中旬的时候我又跟父亲见面了,并详细向他讲述了现金和珠宝遗失的过程。我想他应该相信了这件事,即使不相信,他也完全没有表露出来。我们一起在亚尔迪吃了午饭,他提议我们继续见面,但我毫无理由地拒绝了。也许我当时觉得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缺失的那些东西已经太迟了。他却一直坚持,看上去不愿意轻易接受我的拒绝。最终他的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功,我的心理防线渐渐坍塌。我们又一起吃了几顿饭,一起去看话剧,还去了一次皇家剧院听音乐会,甚至有一个星期日的早晨还在丽池公园散步,就像三十年前他跟我母亲一样。他的时间宽裕得很,他早已经不工作了。战争结束的时候他本可以重建炼钢厂,但是最终放弃了。之后他卖掉了炼钢厂的那些土地,就依靠从土地获得的年金生活。他为什么没有再继续自己的事业为什么战争结束以后没有重新向前推进生意我想纯粹是因为他不愿意。他从来没有跟我细说过那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因为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反而太过理性,不允许内心的情感主宰自己的生活。但是通过几次谈话,我能大致构建出他的痛苦遭遇。尽管他属于战争胜利的一方,但是对新政权也充满了疑议。加之他很健谈,很风趣,我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关系,并非想要补偿我童年和少年时父爱的缺失,而是从零开始搭建起一种成人间的友谊。在他的圈子里很快出现了关于我们俩的闲言碎语,旁人纷纷猜测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听到了无数千奇百怪的风言风语,并且当笑话讲给我听,我们俩谁也不着急去澄清。

    跟父亲的见面让我认识到了我一直不了解的现实的另一面。虽然报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我知道了西班牙正在经历一场政府稳定性危机。栗子网  www.lizi.tw在这个政府中,关于罢免、辞职和职位更迭的谣言满天飞,敌对、竞争与阴谋无处不在。贝格贝尔在布尔格斯宣誓就任后不到十四个月就被赶出政府,无疑是最令人哗然的一个事件,但绝不是唯一。

    在西班牙开始缓慢地重建时,曾经为内战胜利做出过贡献的人们,非但没有和平共处,反而像在演出一部闹剧般互相攻击。军人跟长枪党人对着干,长枪党人谋杀保皇党人,而保皇党人怨声载道,因为佛朗哥没有兑现承诺恢复君主制。而坐镇帕尔多皇宫的佛朗哥,却在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气定神闲地签署着一份份的决令,不偏向任何一方。塞拉诺苏聂尔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但是所有人又都反对塞拉诺。有的策划着支持轴心国,有的密谋支持同盟国,双方都盲目地下赌注,不知道最终哪一方获胜,就像坎德拉利亚说的,看谁能把羊赶进羊圈。

    与此同时,德国人和英国人在世界版图上、在西班牙首都的大街小巷里不停地你攻我守,你进我退。不幸的是,相较于命运安排我参与的英国事业来说,德国人的宣传攻势似乎要强大得多,有效得多。就像希尔加斯在丹吉尔的时候跟我说的那样,所有行动都是通过德国大使馆进行操纵和指挥的,他们有无限制的经济来源和一个由著名的拉萨尔指挥的无可匹敌的高效团队,更何况这位拉萨尔先生还深得西班牙当局的欢心。关于他的社会活动我有第一手信息,所以深知他有多么活跃。来我店里的那些德国顾客和西班牙顾客常常提到他组织的晚餐或派对,而他家的客厅里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我的时装作品出现。

    报纸上也开始日益频繁地出现大肆鼓吹德国声望的各种舆论。他们采用醒目而有效的广告,热情地宣传德国的柴油发动机或衣服染料。攻势十分密集,把各种理念和产品混杂在一起,试图说服人们相信德国能力创造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做不到的奇迹。这些广告虽然带着技术产品的面纱,却掩盖不住其中的真实信息:德国已经准备好主宰这个星球,并且想让他们忠实的西班牙朋友知道这一点。为了让人们深信不疑,他们惯用的手段就是采用大幅具有视觉震撼力的图像,巨大的字体,还有一些诗意的地图,地图上的德国和伊比利亚半岛用清晰的箭头连接起来,而英国却像被地心吞噬了一般。

    在药店、咖啡馆和理发店里,经常会免费派发讽刺杂志,还有些字谜或文字游戏的小册子,那是德国人送的礼物。上面会有一些跟德国大获全胜的军事行动相关的笑话和轶事,而智力题和文字游戏的正确答案一般都跟有利于纳粹事业的政治内容相关。同样的情况也体现在向专业技术人员派发的宣传册、向年轻人和孩子们派发的冒险故事,甚至在上百个教堂的教会宣传页上。据说街上也到处都是德国人网罗的西班牙走狗,负责向过往的行人、在商店里排队的顾客和电影院的观众做一些直接的面对面宣传。他们贴出的大幅标语有时候看上去似乎还有点儿道理,但绝大多数时候都荒唐透顶。到处流传的小道消息也都是攻击英国人和他们的盟友的。比如说英国人正从西班牙偷橄榄油,还用外交车辆运到直布罗陀去;美国红十字会捐赠的面粉都是霉烂的,吃了它的西班牙人都得了病;市场上没有鱼卖是因为渔民都被英国海军军舰拘捕了;面包质量太差,因为英国人偷偷弄沉了阿根廷运小麦的船i美国人正在跟俄罗斯人密谋,马上就要发动对半岛的侵略,等等。

    英国人也不甘示弱。他们的反击方针主要是把西班牙人民遭受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现在的政府,尤其是不停地打击他们的痛处:食品的匮乏。正是因为饥饿,人们从垃圾堆里捡吃的,导致了种种疾病,正是因为饥饿,很多家庭全家出动在社会救援车后面紧追不舍,也正是因为饥饿,天知道那些家庭主妇们是怎么发明出了没有油的油炸食品、没有鸡蛋的蛋糕、没有糖的甜点,还有没有一丁点儿猪肉的香肠,还带着可疑的鳕鱼味道。为了让西班牙人对盟国事业产生好感,英国人也费尽了心机。英国大使馆的新闻处在马德里制作了一个家庭自制食品的广告,在大使馆新闻参赞年轻的汤姆布恩斯的带领下,新闻官们亲自在大使馆附近的街道上免费发放。不久之前英国学院成立了,院长叫沃尔特斯达克尔,是一位爱尔兰神父,有的人叫他西达诺先生。据说,这家学院的成立是贝格贝尔在任期的最后时刻批准的,那时他的权势几乎丧失殆尽。表面上这是一个文化中心,向市民提供免费英语课程,组织研讨会、茶话会、社会活动和学术活动。但实际上这里似乎是英国的秘密宣传基地,虽然比起德国人嚣张的舆论攻势,他们要显得慎重得多。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工作一直都很繁忙紧张。这个冬天从任何一方面来说似乎都很严酷:对于所有的国家,所有的人。不知不觉间,春天悄悄来临了。随之而来的是我父亲的又一次邀请。萨尔苏埃拉跑马场即将重新开张,我为什么不陪他一起去凑凑热闹呢

    在我还是马努埃拉女士时装店的一个年轻学徒的时候,就经常听顾客们提起那些跑马盛会。可能只有极少数的女士会对那种比赛感兴趣,但是就像马儿在跑道上竞赛一样,她们也在看台上争奇斗艳。那时候的老跑马场在卡斯蒂利亚那大街的尽头处,是大资产阶级、贵族甚至皇族的聚会之所,阿方索八世就经常出现在那儿的皇家包厢里。战争爆发前没多久,跑马场开始改建,加入了很多新的更现代的设备。但是战争的爆发使这个新的跑马场项目陷入停滞。实现和平两年以后,这个新场地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工,却急不可待地在艾尔帕尔多山顶上开门迎客了。

    几个星期以来,它的开业一直是各大报纸的头条,也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父亲亲自来接我,他喜欢开车。一路上他给我解释了这个跑马场的建成历史,据说它的顶棚是一个很新颖的波浪形。他还提到了成千上万的马德里人都热切地盼望恢复这一传统活动。而我则向他描述了自己对得土安跑马场的记忆,还有每个星期五哈里发骑着马穿过西班牙广场,从他的宫殿到清真寺一路上的无限威仪。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以至于他都没有时间提前告诉我,这天傍晚他还约了其他人见面。当我们到达看台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场看似毫无危险的活动,却让我把自己送入了真正的虎口。

    前来观看比赛的人多得一眼望不到头,人群聚集在售票处窗口,下赌注的地方排起了几十米长的队,台阶上和赛场附近的区域人头攒动,喧哗声此起彼伏。而预订了包厢的特权人士这边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人不是很多,既不拥挤,也没有嘈杂人声,坐着真正的椅子,而不是水泥台阶上,周围有服务生穿着一尘不染的制服,随时殷勤款待。

    到达包厢的时候,我感到心里像是被一把铁钳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因为我马上就发现我面临的状况是多么不合适:包厢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西班牙人,其他全都是英国人,男男女女都端着酒杯,挂着双筒望远镜,抽着烟,喝着酒,聊着天,等待马儿开始奔跑。而且为了大张旗鼓地宣传他们的国家和事业,栏杆上还高髙地悬挂着一面巨大的英国国旗。

    此时此刻我真希望地上裂开一条缝,好让我钻进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让我更吃惊更难以接受的事情还在后面。再往里走几步,往左边一看,隔壁的包厢虽然暂时还空空荡荡的,但是里面插着三面随风飘扬的旗帜:红色背景上一个白色的圆环,里面是一个黑色的fi字形。德国人的包厢,只隔着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小围栏,正等待着观众的入场。里面暂时只有两个士兵在监视入口,还有几个服务生正准备酒水饮料,但是看看时间,再看看他们准备工作马上就要结束的样子,我明白德国人马上就要到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镇定下来思考对策,盘算好用什么方法才能最快地逃离这场疆梦,冈萨罗却殷勤地在我耳边告诉我那些英国人都是谁。

    “我忘了告诉你,我们会跟几个多日未见的老朋友会面。他们是英国丁托河矿的工程师,跟他们一起来的是一些直布罗陀的英国同胞,我想还会有大使馆的人。所有人都因为跑马场的重新开业非常兴奋,你也知道英国人对马一直非常热爱。”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时此刻我有比这些人的爱好更紧急的事情。比如,像逃离瘟疫一样从这些人身边逃走。希尔加斯在丹吉尔的美国大使馆里说的话犹在耳边:绝对不要接触任何英国人。他只差没有补充说,就在德国人的眼皮底下。父亲的那些朋友一看到我们,就开始了亲热的问候,把冈萨罗称为“老顽童”,人人都争睹他这位年轻而出人意料的女伴。我用最简短的话回应了他们,装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同时暗暗估量自己面临的风险到底有多大。就这样,我一边回应着那些不知名的面孔向我伸过来的手,一边用目光扫视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迅速消失,并且不至于让父亲太过尴尬。但是这并不容易。真的很难。左边是德国人的包厢,趾高气扬地飘着他们的旗帜。右边是些散客,大腹便便,手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抽着像鱼雷一样粗的雪茄,他们身边的女伴们发型夸张,嘴巴涂得红红的,像虡美人一样。我从来没有为这些女士做过哪怕一块手帕。我很快就从他们身上转移了s光,对这些倒买倒卖的投机分子和他们令人惊愕的情人毫无兴趣。

    左右受制,前面是一道栏杆,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刚才进来的地方逃走,虽然我知道这条路也很危险,因为从入口到达包厢只有一条路,这点在到达之前我就已经确认过了。那是一个不到三米宽的砖砌走廊。如果我决定从那里出去,就很可能撞上入场的德国人,而在他们中间毫无疑问有我最害怕遇见的人:我的德国顾客。她们都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一向很慷慨地在我的时装店里留下丰富的信息,我总是用最虚假的微笑接住,然后偷偷地传递给她们敌国的情报机构。遇到这些贵客,我将不得不停下来问好,而她们肯定会满腹狐疑地问,她们的摩洛哥时装师怎么会像魔鬼附身一样从那个满是英国人的包厢里落荒而逃。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父亲还在到处跟人打招呼。我在包厢最隐蔽的一角坐下,缩着肩膀,竖起领子,半低着头,徒劳地希望在那个几乎无处藏身的地方不被人发觉,其实心里很清楚肯定无法躲过众人的目“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苍白。”父亲问我,同时递给我一杯水果“我稍微有些头晕,不过很快就会好的。”我撒了个谎。

    如果说色谱上有什么颜色比黑色更暗更沉重的话,当德国人的包厢开始陆续有人走动交谈的时候,我的情绪一定就像那个颜色一样了。我偷偷看着那边,先是进来了更多的士兵,然后一个魁梧的士官走进来,在那里指手画脚地发号施令,还向英国人这边投来鄙夷不屑的目光。随后进来的是几个军官,穿着油光发亮的军靴,戴着军帽,胳膊上戴着k字徽章。他们都懒得朝我们这边看一眼,一直保持着疏远和矜持,用高傲的态度向隔壁的包厢表示明显的轻蔑。随后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进来,我发现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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