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宠爱摸摸我的头,“还不是为你准备的,长这么大了,连走路都走不稳的人。栗子网
www.lizi.tw”
我朝他吐吐舌头,“不要紧的,我身体的修复功能强啊。”
“你啊你,总是这么任性,这么怕去医院啊。”他轻轻的刮了下我的鼻子,“我煲了点稀饭,再炒两个菜了,你先躺一下,等我弄好了叫你啊。”
我很乖巧的点点头,看他走出房间。
在床上已经躺了这么久了,再躺骨头都要酥掉了。移动了一下身子,准备下床,脚刚一用力,膝盖的疼痛瞬间贯穿了身体,人被重重的摔到了床上,额头的汗密密麻麻的渗出。
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昨夜的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那不是幻影,那就是我脑中的恶魔,它在注视着我,警告着我。
手指深深的抠进床单,我不能在自欺欺人了,我无处可逃,没有任何侥幸,我必须面对,必须独自面对。
“月儿,你是出来吃呢,还是我端进来啊。”
我朝站在房门口的梁周承,粲然一笑,“当然是出来吃。我哪有那么娇气啊。”
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能感到脸上的肌肉急剧的抽搐了几下。
梁周承连忙一把扶住我,“让我来抱”
我一把推开他,“适应一下就好了。”
咬着牙,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客厅去,我一个人还要走很远的路,不能再贪恋他的怀抱了。
吃着香糯的稀饭,我抬头微笑的看梁周承,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急事要回趟日本.”
“哦,等我护照办下来,我陪你一起去呢。”
“恐怕等不了了,很急,这两天就要走,办完了就回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一些文件的签署,这两天你回来了,都忘了,其实早几天就要走的。”我低头搅着稀饭,不让他发现我眼底的一丝慌张。
“和致远的嘛我跟他打个电话,推迟点应该没问题。”
“不是,其他的。”
“那我和小雯打个电话,她是你的律师可以全权代表你。”
“这个必须我本人到场的。”
“那让他们把资料寄过来,签好了再寄回去,来回也很快的。你摔成这样子,出门也不好看。”
“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穿长衣长裤就可以了,只是去办事罢了。”
他不再说话,我能感到他眼里肯定是冒火一样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非走不可了”
“只是去办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快则两三天,慢则一个星期。”
“那你抬头看着我说话。”
我缓缓的抬起头,正视他愤怒的眼睛。
“你有事瞒着我。”
“是的,这件事情我是瞒着你,我怕你一回来我就离开,会影响你心情,怕你也逍遥会沟通不好有隔阂,现在一切都没问题了,我也放心了。我把日本最后一点事情处理掉,就可以陪你在望港呆着了。”我保持微笑平静的说着,这些都是真话。
我完美的理由似乎让梁周承更为气愤,“你骗我。”
我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几秒,笑了,“你这样想也好。”
默默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若可以其实我更愿意现在就走,这样对我对任何人来说,都会痛快些。
可是“驴耳朵”积下的那些资料我必须要整理封箱,这是最后的一件事情了,之前我一直怀着侥幸的心理逃避着,而现在必须要面对了,还是逃不过仓皇落败的结局
“我只是担心你的脚受伤了,不方便。”梁周承静悄悄的坐到我身边,声音轻轻柔柔的。
“我知道。”我扭头望着窗外低声说。栗子网
www.lizi.tw
“等下我陪你去驴耳朵收拾东西,把咪咪接过来,还有跑步机什么的全部都搬回来,等你回来就哪里都不用去了,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在家呆着。等我护照下来,你带我去环球旅行啊,路线啊,方式啊,是不是还要做好功课的啊,这个你肯定比我有经验,你要带着我”
我默默的点点头。
坐在车里,两个人都强忍着没有说话,似乎一开口就会说错话。
来到“驴耳朵”,还没有客人,只有小美一个人在吧台前摆放着物品。
我静静的分类收拾着物品,梁周承抱着咪咪打电话给胖子,让他带人过来搬东西。
“晚上等打了烊再过来呢,不要影响生意。”我说。
“打了烊那么晚,不是搬那是偷。”
被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
“再说了,你明早就要走,不能因为搬家的事情弄得你没睡好觉,那就不好。我看今天就休息一天算了,可不能让搬家凌乱的场面,影响驴耳朵的形象。”
我虽然是个365天全年不休的刻薄地主婆,但是也是个好面子的地主婆。我把梁周承的意思告诉小美,留下值班的算双倍工资,其他的算带薪休假。小美高兴的找出了从未用过的休业的牌子,挂在了门口。
我把要紧的资料和换洗的衣服放进了行李箱,其他写明了清单的分类封存了箱子,有些特别注明了“致远”或者“销毁”的字样。
梁周承一直在边上抱着咪咪看着我一瘸一拐的忙碌,当我把行李箱挪到门口去的时候,他冷不丁的说:“你这是一去不复返的安排。”
“只是习惯,以前经常搬家。”
他默默的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往楼下走,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背,一种孑然一身的孤独感油然而生,脚下一软,就直接朝前面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失明复临
“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这样一个人走,让我怎么能放心”
梁周承在下面,我直接就扑到了他的身上,他一手抓这楼梯扶手,一手拦腰把我抱住,行李箱已经咕噜几声摔到了底楼。
楼下站着的是杨辉,他把行李箱捡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咧嘴笑了,“不错,够结实。”
可是我却第一次看到和以往不一样的杨辉,胡子拉茬,满眼血丝,连一向很有造型的头发都像是顶了个鸟窝。
“你怎么啦”我问他。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啦”他反问我。
我不好意的回答,“昨天摔了一跤。”
梁周承把我扶椅子坐好,“扭到脚没有啊”
我轻轻扭动一下脚踝,“还好。”
杨辉叉腰看着我,“哈哈,明明是女汉子一枚,怎么老梁回来了,就弱不禁风啦”
吧台后的欧阳阳冲了过来,拿着瓶喷剂冲了过来递给了我。
“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让小美通知今天休息吗这里让巫云值班就可以,反正她住在这里。”我问。
“巫云前两天辞职走了。”欧阳阳回答。
“啊哦。”
做服务行业人员流动大,也是没办法的。
“我说你们驴耳朵也真够抠门的,人家住在这里,还帮忙看店,走的时候居然扣人家住宿费,这也太不人道了吧。”杨辉对着欧阳阳说。
“杨辉,我都跟你讲过无数次了,这可是当时谈好的,巫云也是同意的。”欧阳阳反驳道。
“那人家晚上住在这里算不算值班呢值班的话你怎么不付人家值班工资啊”
“驴耳朵除了老板娘住,就没住过第二个人,当初我们就不同意的,对了,可是你说让她住在这里的”
“那照你这么一说,不是双倍,是三倍工资啊,她还保护了你们老板娘啊”
“连试用期都没满就辞职,我付她工资就已经够意思了,害得我现在还要招人,巫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
“什么多余的人,我看你才是多余的人”
两个人说话火药味越来越浓,梁周承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们乐队走颓废路线吗”
杨辉摸了摸下巴,“这两天有点事情,忙”
“忙什么忙,天天在驴耳朵坐着,发呆长蘑菇,人家在的时候你怎么连口粗气也不敢喘啊,人家一走你对我凶干嘛,有本事那天怎么不追去”欧阳阳不依不饶的说。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店面开着,还不准人家进来啊,就你这个态度,还当店长,若我是老板早炒你一百八十回了你看你看对客人什么眼神”
梁周承帮我喷了药,脚踝凉飕飕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应该没扭到神经,问题不大。
“开门做生意,但不做你的生意,没人求着你来,你没看到门口挂着牌子啊,你认得字吗”
梁周承蹙着眉头看着,一副快要忍耐不住的样子。
“杨辉,今天我有点时间,我们来谈一下俱乐部的事情,欧阳店长,帮我们端两杯咖啡呢。”
两个头发着火的人,瞬间被浇灭了,留下满屋子的呛人烟火。
我对着梁周承指指对面的报刊亭说,“我去取一下订的杂志呢。”
“别瞎跑了,等下我去取呢。”
“没事,就过个人行道。”
我很稳健的试走了几步给他看,他没有作声的默许了。
我慢慢的走着,适应着膝盖和脚踝由于运动带来的疼痛,杨辉说得对,没有梁周承的时候我就是个女汉子,有他在身边,我反倒是弱不禁风了,看来怀抱太温柔了,让我柔弱的像干脆面了。
抱着大叠的杂志和报刊亭的阿姨寒暄了几句,就慢悠悠的往回走。
走到路的中间,突然头顶一阵眩晕,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放缓了脚步。
一阵急刹车,搅动着气流,我被带扑倒了地上,连忙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我浑身哆嗦着,不断摸索着捡拾着地上的杂志,又来了,这么快的又来了
“死三八啊,想找死啊还是个瞎子,眼睛瞎了,就好好在家呆在着,出来晃荡,是不是想寻死啊”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不断在耳边谩骂。
又有几个急促的刹车声,杂乱的脚步声四起。
我慌乱的四处摸索,才发现没有了视觉,我连怎么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梁周承梁周承”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老大”
“月儿”
“盈盈”
我耳边的声响乱作一团。
“一个开破捷达的,撞了人还敢这么嚣张,弟兄们连人带车给我掀掉去。”这是胖子的声音。
“我没有撞她,是她自己倒的,这里有天眼,你们可以调视频”刚才那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推搡着,撕扯着。
“我管他天眼还是地眼,她无缘无故会摔到地上啊,给我打,往死里打”
混乱中,一双熟悉的臂膀把稳稳的把我扶了起来。
“是我自己摔倒的,是我自己摔倒的”我朝着胖子声音的方向伸出手臂。
“你怎么自己会摔倒”梁周承压抑的声音。
“老大,你不要为这不知好歹的人开脱,他刚才那股嚣张劲,我又不是没看到,他不值得的你为他好,弟兄们操家伙把车砸成铁饼去”
“不要,不要”我拼命的呼喊扯着嗓子都有了血腥味道。
“盈盈,你这是怎么回事”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闯了进来。
“浩然”我不敢断定。
“不是我是谁啊你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伤痕累累的”
“浩然,你快叫他们住手,住手”
“你是谁啊”梁周承的声音。
“我是她男朋友。你是谁”浩然的声音。
“男朋友真可笑,我还是她孩子的爹呢。”
“你就是那个渣男”
我感觉到原本两只抓我的手掌明显在用力。
“你们别吵了,盈盈,盈盈的眼睛,眼睛看不见了”杨辉的声音大声的出现在了我前面。
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是的,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努力的睁大着眼睛,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没事的的,只是暂时的”我重重的闭上眼睛,抓住身边这个人的手臂,低声和他解释着,我感觉梁周承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我就说嘛,她是自己摔倒的,不关我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啊”那个男子带着哭腔说。
“啊,这个,大家都散了呢,怎么可以这样妨碍交通呢,哎呦,这个捷达好啊,小巧玲珑,经济实惠啊,没事啦,没事啊”胖子不断的打着哈哈。
“真的没事的,刚才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暂时的”我不断的解释着。
“闭嘴”梁周承恶狠狠的说。
“你有什么权利对她这么说话”浩然拽着我,要把我拖离梁周承的身边。
“这里又哪有你说话的权利”伴随着梁周承凶狠的声音,推搡又开始了。
“你们,先别吵了,让盈盈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会好的,上次也是这样”杨辉说着,试图把我剥离他们的禁锢。
“上次”梁周承和浩然同时问。
“嗯,上次,一个月前,她只是太累了”
没有人再说话,我感自己被腾空抱了起来,梁周承的胸口剧烈跳动得快要裂开来,环着他的脖子湿嗒嗒的全是汗,像是淋了一场雨。
我被放到一个柔软的座椅上,手的位置递过来一杯温的开水,哆嗦的端起杯子,深深的喝了几口。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梁周承低沉的声音。
“没事,大概太累了,要休息一下,我不是说嘛,要给自己放下假。”我努力笑着回答。
“再累,我也没听说过眼睛会有问题啊。”梁周承紧紧的我住我的手。
“大概用眼过度了吧,你也知道,我做的事情,除了眼睛就是脑子,这两个地方迟早都会有问题”我笑着用着调侃的口气轻松的说。
重重的闭着眼睛,不断的祈求,快好吧,快好吧,应该是快好了
“你去做过检查没有”
“没事,医生也说太累了,再加上睡眠也不是很好”
“哼”一个重重的鼻音,不屑,愤怒。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光亮一点一点的进来了,是的,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四周围着一圈相识或不相识的脸,不同程度上有着焦虑、紧张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看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胖子的肥手在我眼前,不断的晃动。
“别晃了,眼睛都花掉了,你们都散开点呢,挤得我都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了。”
胖子看了一眼梁周承说,“那好,没事就好啊,哥几个把三楼东西都搬下来啊,可不许磕着碰着啊,弄坏一样,这个月奖金可全泡汤啊。好的话,我晚上请大家吃饭唱歌一条龙啊。”
透过凌乱的人群我看到浩然双手抱胸漠然的看着我,“你还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啊是啊,是要走了。”
“要走,就快走,从来就是这样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
“嗯。”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吧台边的行李,对梁周承说,“浩然是来接我的。”
我缓缓的站了起来,梁周承死死的抓住我的。
“放心等我处理好事情,我就马上回来,你要相信我。”
我轻轻的想要拂去抓我的手臂,可是他的手越拽越紧。
“若我不相信你呢”梁周承望我眼睛近似燃着火焰,“是不是你就永远不回来”
我低下了头,轻轻的说了声,“是的。”
他的手终于慢慢的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探讨
坐在浩然下榻宾馆的房间里,他来回的走动着,似乎在非常努力的压抑着情绪。
“不是说要半年的吗怎么就过来了啊”我笑着问他。
他强忍这要爆发的情绪,做了个深呼吸,故作轻松耸了耸肩,终于坐到了我对面:“说来话长,其实也很短,我大姐再婚了。”
“又再婚了,恭喜啊。”
在我记忆中我都参加过他大姐的两趟婚礼,除了恭喜,的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的姐夫是谁。”
“听你这么一说,我应该认识。”
“是的,认识,白水教授。”
“白水教授”我脑海里闪出一个清瘦温雅的的中年男子形象。
“对,就是你的主治医生白水劲一。”
浩然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看我的笃定眼神,我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对不起,盈盈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会这么糟,我真的不知道八年前还有十五年前的事情。”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医生的职责到哪里去了呢我的资料就这么轻易的卖给了新晋的小舅子
“若不是大姐说这是她人生最后一场婚礼了,我才不会飞半个地球赶过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记性有时好得出奇,第一次见白水君,我就觉得哪里见过,随便聊了两句,我就知道他是八年前陪你赴过诊见过一次的那个主治医生。你也别怪白水君,是我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他才把情况透露一二给我的。”
“那白水教授给我带来好消息了吗”
他微微的摇摇头。
“没有”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浩然,你可以飞回美国继续你的工作了,我要去的地方和你不同路。”
“盈盈,这么些年你还是恨我”
“没有,只是遗憾,时间久了,连遗憾都没有了。”
“当年分手后,我其实去找过你,是致远在家,他送了我一句话,信任是把双刃剑,我理解为我可以选择信任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任你,直到过了很久我才恍然大悟应该是,我信任你你就会信任我,我不信任你你也会不信任我。到今天我才知道只要我信任了你你就是值得信任的,而我不信任你你就是不值得信任的。”
“无论是什么都过去了,不要在提了。”
“我知道,这全是我的错,我当年对你的冷漠和不信任,才造成今天的一切。我现在可以把一切都推掉,陪着你,我们全世界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是有办法的。”
我摇摇头,“没用的浩然,以为我这些年是在这里等死吗我不是那样自我放逐的人,借着旅游的名义满世界的寻医问药,可是给我的答案都都是回到原点。十五年前的车祸,一个星期后侥幸醒来了过来,只是脑中多了个无法消除的血块,造成了选择性的失忆。八年前,血块作祟又造成了一个星期的昏迷,醒来后就出现的漩涡,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而现在血块行径的区域更是危险,暂时性失明是它的前兆,接下来,不只是是昏迷,而是成为植物人,最后脑死亡。”
我平静的说,浩然悲愤的望着我。
“我曾经询问过不同的医生,答案似乎也大同小异,微创根本无法进行,只能开颅手术,手术中脑死亡的概率三分之一,手术能成功的概率三分之一,手术成功但造成损伤成为植物人的概率也是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