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多么喜欢快意恩仇的人,怎么偏偏遇上这种温水里煮青蛙的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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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着,仿佛又看到十年前的那个自己,纵然心中满是愤怒,可是绝对不会为他在电话的那句“月儿,我们分手吧”而分手的。
我把我能给出的所有都捧着手心里,我怎能轻易被他一句话而把自己的过往人生给摔烂掉吗
我绝对不会轻易否定自己,他要说的那句话除非是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的跑到机场,飞机刚刚起飞,我又跑向码头,船看到我来,也慢吞吞的起锚,我悲痛的蹲坐在地上,求着路人想想办法让我可以离开这里,我想见一个人,我必须去问他一句话,可是没有人理我,我望着一望无垠的水面,可是没有他我连最窄的河面都游不过去啊
“盈盈,盈盈,你怎么啦”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唤,熟悉又亲切,我连忙掀掉盖在头上的毯子。
的确是张熟悉的脸,紧蹙的眉头,漆黑深沉的眼神,可惜不是我想要看到的那张脸。
我抹了下湿漉漉的脸,笑着说,“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吧了。”说完又蒙着头继续昏昏沉沉的入睡。
为什么在他心中我是个临阵脱逃的人呢他害怕我会弃他而去,所以在我说那句话之前他要先于我说那句话,再深的情意也经不起左思量右揣摩。
我真的很难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声的呼唤我,只是太遥远了,像风刮来般的细小的声音,我屏住呼吸仔细的听,是的,是他,只有他才会叫我“月儿”,从最初四下无人偷偷摸摸的叫,到现在无论什么场合都这样唤我,这是他的专属名词,全世界只有他才这么呼唤我。
我站起来四下张望没有一张是我想见到的面孔,可是我的耳边还是能听到他在呼唤我,我问身边的这个人,你听到有人在叫我吗他眼睛盯着杂志,头也没抬的就摇头。
我捧着脑袋撞像舱壁,难道我出现了幻听怎么会幻听呢,仔细的分辨,耳朵里也没有共鸣啊这个声音应该来自我的身体之外。
我又开始满机舱的寻找,焦虑的徘徊在机舱间,终于看到舱外拼命挥舞双手的他,虽然声音小得像蚂蚁但我还是能从他的唇形分辨出他说的话,“月儿,不要走,原谅我,不要走。”
是的,他怎么能忍心赶我走呢。我飞快的向舱口跑去,空中小姐抓中我说,飞机马上要起来了,请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我说,我不走了,我要下去。可是她根本听都不听我的,把我推到座位上。
我央求身边的人,请他帮我和机长说说,我知道他说话一向说服力很强的,可是他看了我一眼,眼睛又投向手中的杂志,就像几年前一样平静的说:“应该没事的,我还有工作呢,不要打扰我。”
飞机开始滑翔了,我看到窗外的他也开始奔跑,他怎么能奔跑呢他的腿才刚刚好起来啊,这样跑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啊。窗外的他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难道我们就注定要一次又一次的分开吗内心的苦楚忍不住呜咽起来
“盈盈,盈盈”
我侧过身嘟囔着说,“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盈盈,到东京了”
我连忙掀掉毯子,果然旅客们都站起来取行李了,我连忙对身边的人说,“借过,借过,我先走一下”
其实再先走又如何,此身已实实在在的在东京了。曾几何时,回东京就像回家一样亲切,而此时心里却空落落的。
坐在行李箱上,看着眼前车子一辆辆的停靠了又开走,脑子里还很乱,现实和梦境还没转换过来,东京和望港也没倒过时差。我转过身,望着大厅里跳跃的航班号,回去,回去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拿出手机拨了小雯的号码,“小雯,忙吗”
“忙。栗子小说 m.lizi.tw”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晚上老时间老地方见面。”
“什么你回来了啊不是叫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东西的吗”
“这个不急,反正你马上要过去了。”
“什么意思”
“晚上见面说。”
“我说过了,我很忙,晚上没时间啊。”
“好,就这么说定,老时间,老地点。”
“喂”
没等她再次开口,我就挂了电话。
“讲完了吧,我送你回去。”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喂”我连忙拉着箱子把手不松手。
“顺路哦,我的公司现在就搬在你们工作室附近。”
“呵呵,好巧。”三年了没碰到一次,可是巧起来飞机坐邻座,回家也可以顺路了,“但是不用了。”
“没事,请我吃饭就可以了。”
我守住了这个箱子,可是另外的箱子和提包已经被他塞进了面前的商务车里,手上的这只也只能撒手了。
驾驶座上一个妙龄的女孩探出脑袋朝我微笑,我也朝她点头微笑,低声问搬行李的浩然,“女朋友啊蛮可爱的嘛。”
“嗯,不是,助理。”
助理我曾经也是个小助理,但不包括开车。当然啦,那个时候还没有车开。哎,蠢女人,付出青春付出身体,到头来不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
他似乎知道我想什么似的,紧蹙的眉头松开了,难得的一见的微笑,可以看到左脸若隐若现的酒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助理。”
坐在后座位上,闭着眼睛还在整理心里的疙瘩。
“不舒服吗”浩然低声问了句。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以前都说他少年老成做事稳重,现在还是少年老成,年龄对男人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
“没事只是累了,到了的话叫我一声。”真的是好累,眼睛累,我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这双金鱼水泡眼不要把致远吓坏才对。
一进门致远看到我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从外面旅行归来一样面无表情的接过行李。
“致远,你又胖了。”我说。
“没有。”他回答。
倒是看到身后的浩然镜片后的眼光明显一闪。
致远对浩然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都是严谨之人以严谨的方式鞠了个躬算是打招呼。
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扑到在软塌塌的床上,我感到自己真的真实的回到了东京,望港的场景开始越来越模糊,伸着手臂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远去
“盈盈,吃点东西吗”致远在门外低声说。
“不必了,我想先睡会。”我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的说。
转念又一想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颓废了连忙把这段时间做的作业捧到致远的工作间,刚讲了几页,他一把合上,淡淡的说,“你还是回去睡会吧。”
我恹恹的又漂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粘床身体像是被软绵绵的海棉吸进去了似的,忧伤和无法追悔也被吸了进去,进入无欲无求的就进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是贼:巧遇浩然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致远在餐桌上看着电脑等着我吃饭。
“有现成的吃真好。”我主动开口。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这样才算正常点。”
我喝了口味噌汤,“那家饭店的外卖还合你口味吧”
“我不挑食的,吃饱了就行。”
“所以长得胖啊。”
“也就只剩下这点爱好了。”
“吃完饭出去走走呢。”
“好哦,是该走走了。”
“我约了小雯。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介意当电灯泡。”
“只是忘了买礼物,会挨骂。”我呵呵的笑起来。
“没事,以前买双份的时候也是有的。”
说完两个人再也没有一句话的吃完了饭。
晚饭后驱车去了涩谷附近的酒吧,一进门酒保就热情的打招呼,真的是好久没来了,从今天的天气到新理的发型再到这个星期的棒球赛全部都问候了一遍,致远和我笑着应承。
“真巧。”边上一个西装笔挺看似下班后独自买醉的男子扭头向我招呼。
“真巧。”我笑着点头。
人生无巧不成书,今天频频的相遇,一副要抵御地球引力的态度。
“生日快乐。”浩然把一个紫色包装盒轻轻的推到我面前。
今天是我的生日真的是巧哦,突然觉得人生很是惨淡,没有哪次生日如今年般的这般有意义。
我扭头望向致远,“我的礼物呢”
他呵呵的笑了一下,应该是没有料到我会回来过生日,“女人的年龄不是保密的吗”
“年龄保密,但礼物照收。”
说着我拆开浩然的礼物,是个音乐盒,水晶球里一栋带阁楼的小房子。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他问我生日要什么礼物,我指着刚路过的橱窗里的音乐盒说,就买这个吧,结果生日那天他送了条项链给我。
“你不是说太幼稚了吗”我望向他。
“幼稚的东西适合年龄大点的女人。”他面无表情的回答。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扑上去一阵撕咬来证明我的年轻气盛,可是现在我们的关系只是碰巧。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没事,只是碰巧翻到以前的日志,又碰巧在路上看到这个音乐盒。”他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清淡的回答。
坐在两个如此寡淡的男人中间,一向也寡淡的我,突然很想要个闹腾一点的同伴。
拧动音乐盒的发条生日歌徐徐唱起,水晶球里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撒在屋顶,屋子里的灯亮了,炉火美酒一种想回家的冲动。
一曲终了,又拧一曲。
小房子是如此的温暖,就算是在如此炎热得到处需要冷气的世界,还是无法掩饰这份温暖。
我静静的拧着发条,一遍又一遍的生日歌响起,期待,我在期待,妖魔鬼怪福禄寿星总归要在我背后跳一个出来吧
“啪。”
身后果然有人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我缓慢的转过身。
工作对女人来说真的是残酷,一个饱满丰润的哺乳期妇女,两个月的时光除了胸部外竟然清瘦成标准的白骨精。
“白骨精”看也不看我一眼,眼睛死死的盯着身边的浩然。
“好了,眼珠子要掉下来了。”我把小雯摇醒。
小雯看了我一眼把我拎到边上,“什么意思你们又好上了”
“什么好上了,这店又不是我家开的,碰巧罢了。”
她转过脸仔细的盯着我看,“怎么一副被人踹回东京的模样魂呢魂在哪里”
我抽搐了一下鼻子,“快了,在路上呢。”
她低头看到我手上的音乐盒,“怎么拿这么幼稚的玩意”
我瘪瘪嘴,“浩然送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嘴犟,还说没好上。”
“他说只是碰巧罢了。对了今天我生日,你送我什么礼物啊”
“什么生日礼物,你还以为你三岁半哪,还有问人讨礼物的你回来都没给我带礼物,这算是扯平了。”
我揉了下鼻子,好吧,扯平了。
“对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我还要赶着回去喂奶呢。”
是啊,她现在可是奶妈一枚,是不能随随便便消失的。
“国内的案子你还接吗”我正色,切入今天的主题。
“好久没接了,有,当然不会放过的,搞不好哪天就回国了呢。”
我连忙写了张纸条给她,“去趟望城,联络这个人,他有案子要处理。”
“望城啊,我有师兄在哪里,我帮你联系好了。”
“其他人,我不放心。”
“什么性质的案子”
“具体我也说不好。”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出远门的话不方便。”
“你可是一直和我吹嘘你是如何的巾帼不让须眉,法学院一等一的高材生,我实在想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了,只能辛苦你了。带上妞妞,带上保姆,费用我出,佣金翻倍。”
她眼神凝重的望着我,又看了下手中的纸条,“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我点点头。
“好吧,我尽快安排时间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再和你沟通。”
“你不必告诉我过程,我只要结果,无论是不是你做,请一定要帮我跟踪到底,我要最好的结果,佣金方面不必担心。”
她点头笑了,“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拜托我一件事情,还如此沉重的对话,放心好了,改天记得请我喝酒,今天就免了,回家还要当奶牛呢。”
我轻轻的抱了一下她,“谢谢你,替我和妮妮问好。”
“就会耍嘴皮子。”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送走小雯,我又坐回两个沉默男人的中间,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是威士忌,差点呛到,我对酒保说,“帮我换杯冰水吧。”
两个男人都扭头望着我。
我又低头去拧音乐盒,趴在吧台上,看着雪花翩翩飞起又落下,乐此不疲。
曾几何时,还年轻无所顾忌,和一个人也曾蹲在橱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节日礼品,我好像还说过我很喜欢这个音乐盒,他没有作声,只是笑,傻傻的笑
“果然年纪大了,思维也幼稚多了。”浩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这是在激我,他那么老成有一半原因是当初他约我的时候我很忌讳他年龄比我小,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后来在一起了,每次我沉默不语,他都会用这些语言来刺激我和他吵架,然后又变着法子来逗我开心满足我,证明其实是他比我大,可是后来呢太久了,真的不愿意回忆了。
我把音乐盒推到他面前,“玩够了,还你。”
转过身和致远说,“我们回家吧。”
致远点点头。
“送人的礼物还有退回来的啊你还不如直接扔垃圾桶里的好。”浩然说。
我拿过音乐盒跟在致远后面出门了。
两人一路无语。
回到家中,进房门前,致远说,“你把手上的剧情大纲人物理一下,明天开个碰头会。”
我低声说,“好。”
这是我回到东京存在的意义。
站在窗口探望夜空,灰蒙蒙的一片,东京塔璀璨得照亮天空的一角,更显得夜空暗淡无光。
虽然我已经遗忘了生日的愿望,可是内心还是期盼着一个不一样的生日,或许这就是不一样的生日,足以终身难忘,音乐盒缓缓的为我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接下来的日子又埋在了书桌上,致远从所未有的指责了我诸多的不足之处,有些甚至是吹毛求疵太过于小题大做了,但这些话我也只敢腹诽一下罢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需要佐证的拼命查找资料,需要翔实的努力夯实细节,有时候在脑子空闲的间隙,恍惚会以为从未回过望港,那些都只是南柯一梦。
一天下午实在是头昏脑胀了,决定出去走走,看看思远。
电梯下到停车场,门一开投来的是两束冷峻的目光。
“巧啊。”我笑着和浩然到招呼,快速的和他擦肩而过。
却被他一把抓住,一手撩起刘海,“额头怎么了”
上次受伤后我就开始留刘海,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刘海后面秘密的人。
“没事,不小心碰的。”我挣脱他的手臂。
他用力一拽,双手一撑,把我抵在了墙角,低声说,“盈盈小宝贝儿,真的,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我们重头开始吧。”
盈盈小宝贝儿,这是以前情浓到化不开时的爱称,此时听着头皮发麻,脚一软,低身钻出了他的怀抱。
“我已经有爱人了。”说着撒腿向我的蓝色思域跑去。
“那为什么他会让你哭得如此狼狈”浩然在身后咆哮。
坐在车里,抹了一下干干的眼角,眼泪是我的东西,我爱什么时候流就什么时候流,恳请怜悯的话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在路上买了一束足够大的红玫瑰,捧着怀里都能把我的脸遮住了,但我还是能看到白头的富士山,思远是个会享受的人,就算躺着也要看到最美的风景。
照片上的思远还是英俊的让人没法移开目光,可是谁又能想象他的身躯已经在太平洋上空炸成肉糜了呢其实也没什么,谁最后都只是一捧白灰呢。
幸福是什么呢这样躺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动,幸福吗
我一直都觉得幸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和你们在一起,和浩然在一起,和那些我笔下的人物在一起,我都觉得快要抵达幸福的顶点了。可是人生的曲线有高就会有低,就像刚刚以为和一个人发呆说胡话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一样,转眼就变成了独自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越幸福越短得像场梦。
其实十年前你不应该由着我的性子答应我的要求,要我理智要我清醒要我面对现实,这样的话我的幸福会来得简单实际很多吧,理智的生活才是幸福的生活,而我的幸福注定是场和时间的赛跑,或许到头来也没办法拼凑完整,但那也是我的。
那思远你真正的幸福过吗你爱过的还有爱过你的那些女人们,还有几个会偶尔想起你、会为你掉泪、为捧束花来看你的呢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像橱窗里那件想要得要命却最终没买的衣服那样,迟早淡忘的。这个世界谁也不是谁的谁,谁对于谁都是件即将过季的衣服。
唯有自己才能体会。
所以我不想为难自己,哭过也快乐过,最终还是我一个人冷暖自知。
这个道理你肯定比我体会的更多,所以你笑得是那么开心,开心的让所有人都妒忌你的幸福,的确,我也妒忌啊,能肆无忌惮的笑,并不是每个人能做到的。
抬头望着天空,阳光已经隐去,蔚蓝,飘着几朵淡云,时差一小时,经度跨过了18,维度跳跃了4,其实只要抬头就能看到相差无几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是贼:第二条线
等天全部黑下来了我才回家,路上买了致远爱吃的鳗鱼便当,顺便在隔壁花店又捧了束百合回家。
家中百年一遇的客厅亮着灯,致远千年一遇的枯坐在客厅里对着一盘围棋发呆,我把花插好,坐在致远对面,这是盘残局,黑子大捷在前,白子苦战支撑。
虽然我知道致远曾经也是个围棋高手,但住到一起从未见他下过,甚至家里有棋盘都不知道,如此独自对弈,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致远,我们搬家吧。”我轻声说道。
致远从苦战中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我。
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这么晚家里有客人那真的是万年一遇啊。
虽然刚才在鞋柜边看到一双没见过的男鞋,还想当然的以为是致远新买的,他很少出门见客,的确是连双像样点的好皮鞋也没有,本想夸一下现在眼光见长,可是现在看到出来的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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