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来得太快,满足来得太慢,眼光越来越挑剔,行动越来越麻木,这些我都曾经有过,但都被周姨冷漠的眼光拉了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到今天才发觉我错了,若没有周姨或许我和梁周承一开始就不存在。
因为我内心还有小小的征服**。
就像是岩石下压着的种子,不能往上,只能把根深深的更深的往下扎,深到有力量顶破岩石,见到阳光,经历风雨蹂躏而无法连根拔起。
我应该感谢周姨,让我任性的性格外学会了忍耐和包容,学会了等待和坚持,学会了珍惜和舍弃。
现在周姨走了,我却无以伦比的沉重和失落,并不亚于梁周承的感受。
周姨的最后一程全村人都来送了,不管是为了围墙多过半米的半世积怨,还是鸡吃了菜地的口角争执,不管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见面一言不和就可以咒骂祖宗,不管是像张奶奶一样的耄耋老人,还是嗷嗷待乳的襁褓小儿,周家多年清冷的院子门庭若市,看着更像是喜事。
张奶奶抓着梁周承的手说:“要开心啊,要开心啊,你妈妈这辈子不容易啊,要开开开心心的送她走啊。”
梁周承哽咽着说:“张奶奶对不起,您的红包”
“没事,没事,我等着,我等得到的”
郝英雄和村支书也来了。
郝英雄说着,“其实人不管到哪里不管变了多少,都没有我们望港亲啊。”
村支书意味深长的笑着。
郝英雄望向我,我朝他挤出了点笑容,他也朝我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梁周承似乎想和他说点什么,只是梁周承的表情全不在眼前,他也就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我的母亲周无双,她出生在饥寒交迫的年代,天生残疾,刚出生就险遭遗弃,没有读过书,靠勤劳的双手争取活下去的资格。在外面她争强好胜泼辣蛮横,只希望所有人能平视她把她当健全的人看待。在家她是贤妻良母,和父亲生活三十多年举案齐眉从来就没有口角之争,对我她是位体贴入微的好母亲,从一个体弱早产婴儿,一点奶水一点米汤的灌大。小的时候母亲让我吃肉喝汤她都会躲着不让我看到她自己吃白米饭,偶尔买次水果我让她咬一口她都会夸我孝顺半天,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捡得别人的可是每件都是洗的干干净净但从不会有一个补丁,而她自己的衣服却是补丁累补丁”
梁周承一边读着一边泪如雨下,哽咽着无法汇成语言,薄薄的一张纸片在他瑟瑟颤抖的手中已经湿透模糊,就那短短的几行字,看他写了改了又改,撕了又重写,我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词语都道不尽他们母子的感情。
轻轻的捏了下他的肩膀,他红着眼睛看着我,我接过他手中的纸片,继续念下去:“母亲总希望我像鹰一样能飞到更高更远的天空,飞到一个无人知道我是来自一个如此贫贱家庭的地方,她不顾身体的伤痛,病魔的折磨,把我推出千万里外,只为了我能不再自卑,在人前能无所顾忌得抬头挺胸。这就是我的母亲,她替我挡风遮雨为我劈荆斩棘而我却没能让她承欢膝下。而今天在我还没来得及为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却要送走她,我唯一能对母亲说的一句话就是,妈妈:若有下辈子,我一定还做您的儿子,一定好好孝顺您”
泪水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可是到此刻我才发现心底的那个自己对感情是多么残忍的一个人,对待亲人一直以为我只是不善表达,可是在有限的时光里不表达就等于不存在,没有如果可是,没有下一次再来一次。
我的喉咙呜咽着,再也无法出声,我为自己而哭泣。
梁周承平静的继续念下去:“这就是我的母亲,平凡伟大,她把一生的精力全部都倾注到了这个在外人看来并不无完美的甚至是可怜可悲的家庭上,而事实上我们一家人却是快乐的幸福的,而且也会一直这样快乐幸福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里感谢大家能够不计前嫌来送我母亲最后一程,她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现在全村人都来送她,她肯定是非常高兴的,今天她终于如愿了,谢谢大家。”
我向来参加追悼会的宾客深深的鞠躬,悠扬的哀思乐中我能听到很多人细碎的抽泣声。
周姨我想你能听到,这抽泣声里不是怜悯,放开怀抱,更多的是不舍。
当周姨最后成了一捧洁白的骨灰,装在盒子里被梁周承紧紧的搂在怀里的时候,我感到他似乎松了口气,眼里更多的是我看不懂的如负重释。
周姨的墓地也选在龙山公墓,在我父母墓地的往上两排,无论站在上面还是站在下面都可以遥遥相望。这块墓地有许多望港人长眠,纵然是再也不能串门唠嗑,但还能一起地老天荒,或许这种关系就叫打断骨头连着筋。
周姨的墓地和梁叔的是联排的夫妻墓穴,周姨的黑字,梁叔的红字,立碑人儿子周承儿媳谢盈盈,我吃惊的抓住梁周承的手臂,他把另一只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笑容很惨淡,这是自知道周姨去世后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容快得像是幻觉。
何止是笑容,还有语言,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的答复外,开口显得格外吝啬,我只能陪着他默默的无言相对而坐,纵然有时候的拥抱比以往更加的猛烈窒息,但他也是一个人无声的流泪,我想人总是在一次次迎来送往中长大。
从梁周承出事到周姨葬礼追悼会一系列的事宜都是胖子和文静一手操办,两个人前所未有的配合默契。眼镜夫妇也匆匆赶了回来,似乎有无尽想要说的话,最后也只能化为一两句随大流的宽心话,又匆匆的走了。
曲终人散,最后只剩我和梁周承。
炎热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秋老虎。
知了还在为夏日做最后的欢歌,不知哪里种植的桂花,随着微风和波浪一阵一阵的脉脉传送,无声无息的萦绕在四周。芦苇已经变黄,芦花开始抽穗,心急的已经一簇簇的盛开,白白的柔软的,像堵着在心口的心事,久久不能释怀散去。
梁周承出院了,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走在只属于我们的湖堤。
狗儿们也学乖长大了不少,不用牵着,在我们前后无忧的奔跑着。
“月儿,答应我一件事情呢”
“好啊。”
梁周承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我说话了,如此任性的话更是恍如隔世,我欣喜若狂的满口答应。
“回日本去吧。”
我感到自己雀跃得有点心跳过速了,“好啊,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事情呢。你知道吗别看致远那家伙默不作声的样子,他好多同学都很厉害的,有一个还是骨科专家,他对致远是相当崇拜的,我们第一次上销量排行榜啊,他又送花篮,又请我们吃酒,到时我们请他去看了啊,肯定你是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的。”
“好。”梁周承轻声说。
“还有啊,我想,我们要搬一次家,现在的房子做工作室还可以,小巧紧凑设施交通都很方便,但我觉得居家过日子就太没情没调了,要换个独门小院,前后有花园的。你说要让致远和我们一起住吗他没什么存在感的,让他一个人我有点舍不得,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和我们一起住,但我会说服他,要挟他。”我脑中幻想着这些画面,突然觉得很多人住在一起的确是很开心的。
“好啊,按照你的想法做好了。”
我怕他心里还是有疙瘩又连忙解释,“到了一个新地方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有我呢,我会形影不离的陪着你的,日本有好多有趣的小吃,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栗子网
www.lizi.tw日语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你看我都这么笨,东京的口音都可以以假乱真了,你这么聪明,一年下来的话,基本日常对话一定是没问题的。”
“你一直都是个好老师。”
“对了,还有你爸也要一起去,我绝不能让他像我爸一样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个错误是绝对不能在犯的。”
“好,我爸一定会愿意的。”
“你看什么时候走呢我要先告诉致远一下,不要让他措手不及,房子也要先找”
“月儿,不要麻烦致远了,你先回去安排吧,我已经帮你定好后天一早的机票。”他平静的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无雨无晴
“为什么”我蹲在他面前,怔怔的看着他,想从他恍惚躲避的眼神里看到原因,微笑着抓住他的手拼命摇晃,“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
他笑得无比的僵硬,揉着我的头发,“没有什么为什么,等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自然会过去和你汇合的。”
“那我等你,反正我也没什么急的事情非回不可。”
“听话,你先回去,那里还有很多工作,不能让致远全部扛着,毕竟这也是我们的sky啊。”他虽然笑着说,可是眉头越来越紧蹙。
“反正他扛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用手指轻轻的揉着他的眉心。
“你去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等我这边好了,我会来找你的。”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替他按摩。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以前是以前啊,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你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就在日本安心的等我来找你好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听实话。”
“实话那就是我俩需要一点时间,好好的想一下”
“想什么想未来吗未来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现在有的意外,只是一点意外,就像是一段弯路,或许是多走几公里,多耗点时间,但还是会按原计划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藏着捏着,不把话讲明白。”没耐心的我尽量压住内心的气愤。
“月儿不要任性,你要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为我们好。”他的眼神尽量保持着轻松和淡定,但我看到一抹不安藏在后面。
“好不好我自己会判断,不用你来给我指点迷津。”在他面前似乎我的任性来去得总是由不得自己。
站起来不再理他,一个人往回走,我知道他心里有很多东西憋着,可是他为什么不想想我呢当看到墓碑上出现我的名字,我开始真正相信一个人是没有家的漂泊而不是所谓的洒脱,纵然意外像中彩票一样的砸到我,但那个概率也不会像雨中奔跑一样高得离谱。
身后没有半点声响,实在忍不住回头张望,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两只狗狗站在路中间,犹豫着不知是跟他还是跟我,我又折了回去。
“来是我自己来的,走我也会自己会走,不劳您好人家费心。”我没好气的说着,推着他往家走。
回到家中像之前一样照顾他的饮食洗漱,他又开始像往常一样逃避我的目光,我知道他不会欺骗我什么,同样他也无法隐瞒我什么。
拎了一大桶温水,帮他洗头擦身体。
“你不要想那么多,先把腿养好了在说。”我轻柔的说着,为刚刚把他一个人丢下深深内疚。
“你说过以后听我的。”他淡淡的说。
“嗯,我是说过,但你告诉我原因。”
他咬着牙齿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我妈说,要么好得像天仙,要么仇得和恶魔。”
“嗯,你也说过,我们不要悲剧,我们要喜剧。”
“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已经不可能有喜剧了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我怔怔的看着他,他眼里噙着泪水,扭向别处,“是的,我很想和你结婚,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去领个证,撞断了腿,住个院,我妈走了,我妈讲得对,你就是个狐狸精,我迟早是被你害死的”
毛巾狠狠的丢进了脸盆里,溅了一地的水花,我喘着粗气忍着,让心跳过速的胸口慢慢平复。
蹲下来,把他的脸别过来看看着我,“你见过长着圆脸的狐狸精吗狐狸精应该长成这样的啊。”我挑高眉头,咬着腮帮做给他看。
他忍不住笑了,转而眼神又暗淡下来,“我不想我爸出事”
“放心吧,以我千年的修为,连伤两人都要折损一半寿命了,连伤三人的话,还要再修行千年”
两人无话,这样的对峙,从未有过,言语在齿间徘徊,似乎一松开,字字都可以伤人在血泊。这种伤害,我不想要,他也同样,可是这个气压和这个夜幕一样,压得我无法喘气。
睡到半夜,脑子突然一个激灵,猛得睁开眼,看到梁周承微笑的看着我,就像之前的无数次、更久远的无数次那样笑得如此的通透清澈,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这让我无数次心动的笑容在我睁开眼的瞬间又不翼而飞了,只剩下月光下眼睛紧闭嘴唇紧抿,打着轻微的鼾声的梁周承。
可是我知道它真实存在过。
这个家伙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藏头忘记藏尾巴。
指腹轻轻的扫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拨弄他抿紧的嘴唇,然后又沿着下巴,经过脸颊、颧骨、额头,梳着短而硬的头发。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
“不要闹了,睡觉。”他把我的手抓了下来,轻轻握着。
我挣脱他的手掌,在他胸口游走,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骤然间瘦了很多,甚至能很清晰的摸到肋骨了,的确是很心疼,尤其是那道疤,看过了无数次,还是让我触目惊心,从心口一直到腰下,像是一道山脉阻隔了前生和来世,它就在那里无法抹平了,无数次的揣摩我已经明了它的走向,就像我的掌纹,既然已经注定了,我就会迈过去,认定我的命运。
他又抓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挣脱间,我感到了他的身下有了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凑过去,紧紧的贴了上去,他犹豫着推了一下,可是又怕跑掉似的,更紧的回抱了我。
熟悉的气息,辗转的缠绵,月光下的欢愉,我竟然不知道这是最后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他又和我提走的事情。
“等你脚好了再说。”我不想和他胡搅蛮缠。
“啪”他手一推碗碎了,稀饭洒了一地。
我看着他倔强的把头扭到了一边,“你不走的话,我不会吃任何东西。”
“要不这样吧,我今天和尚道士各请一拨到你家去做做法,若我是狐狸精抓个现行,免得以后再害别人;若我不是,你赶我走了,那个真的狐狸精还是会害你。”我手中拿着想要递给他的筷子挥舞着说。
“你就是。”他伸着食指指着我的鼻子。
这是我最讨厌的骂人方式。
“梁周承,你玩够了没有。”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刚捧在手中的碗举到了半空,又放回到桌上。
“就是你,就是你,我后悔没听我妈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对我最好”
我不管他说什么,给自己舀了碗稀饭自顾自的吃起来。
“你不走是吧反正我迟早都要被你害死的,我这条腿这条腿不要也罢”说着抓起桌边一个空的啤酒瓶子就朝腿上砸。
我尖叫着扑了过去,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你这是何苦呢腿如果复原不好的话,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我知道你妈走了你很难过,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可是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啊。”说着眼里不自觉的充满了泪水。
他把头扭到一边,决绝的说,“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死在你面前。”
我抓着他的手僵持着,等着他转过来看我一眼,可是他一直没有。
“梁周承,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里没有你那么多弯弯饶绕,我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我走可以,我之前一直说是要走的,望港对我来说早已就不过是我人生路途上的一个站点了。是你一直挽留着我,告诉我这是我们的家,离得再远也是我们的家,总是要回家。可是你今天要赶我走,把我赶出家门,我可以无所谓,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赶我走了,我在外面生活的一直很好,很开心,以后也会更好,因为,的确,再也没有牵挂了,再也没有家了。”
我说着突然笑了,“你妈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你身上的两道疤都是我留的,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再留第三道疤呢俗话说事不过三,我能等到那个三发生在眼前再去忏悔吗”
说着我站了起来,他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等我处理好事情,我就来找你。”
“我已经等过十年了,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等了,我们说好吧,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换电话,换地址,去一个你私家侦探找不到的地方。”
跨出家门,身后一片寂寥,他追不出来了,不敢、不愿、不能的追不出来了。
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岩石上,望着对面摇曳的小岛,感到自己像是坐在脚盆里随波逐浪的婴儿,和着小岛一起在摇摆飘荡,心情也像婴儿一样放松了许多。
这是我们的岛,最终是一相情愿的,岛上的那些刻字记录的是曾经,永远也到达不了的未来,一道疤刺在心上,不是痊愈就是掩埋,曾经年少的快乐和无知,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经历,我的就是如此,已经可以随风淡去了。
面对这茫茫的望湖,其实很可笑,我本来就是涸辙之鲋,以为靠近了湖,就能摆脱困在干涸水洼的命运吗我连这个不敢告诉他,又何以要求他为我做什么呢各自经历了太多,他有他不齿和我诉说的秘密,我也同样有无法和他分享的经历,太多的无法交叉只能小心翼翼的避让,我心里很清楚他让我走是为我好,可是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吗人挪活树挪死,分开或许真的对我们都好。
突然感觉自己这段日子太没有珍惜了,没有珍惜这眼前的景色,没有珍惜朋友间的情意,甚至和他在一起也能感到付出的没他多,每次笑靥如花,而内心却淡得一笔带过。这样也好,离开后伤心也会少,为什么不呢,沿着原来的目标前行,我还要去看更多的风景,纵然只是到此一游
“老大你一个人在这里啊。”身后胖子乐呵呵的说。
“你是来给我送行的吗”我睨着眼睛看他。
“这个,不是这样的这个,我明天会送你这个”他难得的期期艾艾。
“这个,还给他。”我取下左手的戒指递个他。
胖子直直的盯着戒指不敢收。
梁周承是个笨拙的人,他的决绝也是如此的幼稚,而我呢我能做到吗
“算了,反正也没用了。”手一挥戒指一道银色的弧线扔进了望湖,荡起小得完全可以忽略的涟漪。
人生的大多事情或许最终归纳成一句话: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个夏天很漫长,但终究是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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