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没想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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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听听一听我的解释吗”
“等我想好了,你再讲吧。”
“那好,我等。”
回到家,洗洗刷刷,难得的困乏,捧着书看了起来,冈田先生在井底的时光变得异常缓慢,井外的时光悄然停滞,而井内的时光却逆着时间往前回流。
我也同样的,中间横着三十多年的光阴,其实也就是一扇门,轻轻一推,就能翻越。
我又来到了昨天来过的地方,找到了凝固模样的哥哥,用老方法把他唤醒,我试图和他说话,可是我发现在这里语言根本无法表达,但是我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断的说:“放我出去”
我抬头望着湖面那个上玄月,冷冷的散着幽光,四周阴森恐怖,潮湿冰冷,阴影里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这我们,而我却无法看清眼睛后面的是何种生物。
我带着哥哥来到一面山石旁,那里有密密的水藻垂着厚厚的帘子,就像卡尼亚的路灯一样,这是我回到那个世界的通道,可是就是这个对我没有任何问题的通道,我能靠近,而哥哥每走一步就像相同的两级的磁铁一样,被一次次的反弹出去。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反弹,直到天边发白。
去湖边跑步,景色一切如常,没人知道我有离开的心思,花圃静谧,植物们躲在黑色的遮光棚下看不到心情。小岛依旧摇曳,它属于我,却不是由我能靠近。无风的湖面静得像个假设,而平静下面的波澜,无人能识。
只有哥哥知道我要离开的秘密,所以他迫切的喊:“放我出去”
而我无能为力。这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关系,就像失忆和旋涡幻觉一样,我必须死死捂着它,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或者是另一个存在于异度空间的自我。
若我真的走了,离开了哥哥触觉所能发散的范围,我是自由了,那他呢是否真的还会存在于那个被禁锢的空间还是这禁锢的本来就我自己
抬头看到梁周承站在小屋的门口,心又被“嘣”的一声轰出了缺口,转身慌忙逃离现场。
回到家收拾好一切,杨辉很准时的来接我了。
小宝哥早早的就在指定的地方等了,我把自己该出具的证明签字一类都交给了他,我和他说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材料打电话给我,我会快递过来。
小宝哥唯唯诺诺的应着声,告诉我,爸爸还要好多遗物他都收拾好了,要我有空去取。
我想了想说:“能用的你就用吧,实用比作纪念更有意义。”
他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在超市买了几大袋子零食和啤酒,还没等杨辉反应过来,我就说:“这是我买个弟兄们吃的。”
在进厂的小饭店里,炒了几个菜,让老板打包送进来,付钱的时候我和杨辉说:“中午我也在这里吃饭。”
杨辉面无表情的说:“怪不得胖子叫你老大,连每次抢着付账的理由都可以无懈可击的说得不重样。”
我很认真的说:“若我不走,你们可以考虑以后跟着我混。”
杨辉也很认真的回答:“那求之不得。”
我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了他,“那好,跟着我的第一条准则:拎包。”
来到仓库,那三个还在睡觉,杨辉忍不住大叫:“你们这群猪,太阳都快落山了。”
三头猪都眯瞪的探出脑袋,兴高采烈的出来吃食。
黄毛说:“盈盈,晚上看我们演出吧。”
我想了想,说:“好是好,只是我还有点事要办”
“不急的话,明天让小辉辉陪你去,反正他现在时间多得可以卖。”
我看了一下杨辉,他也正抬头看我,还有一天空余时间,应该也来得及,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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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排练一首自己写的新歌,走一段改一段,我也上去凑了脚,改了两处我感觉更贴切的词。
傍晚时分,我们到了驻唱的“转角酒吧”,就在上次去的美食街附近,是老城区,藏在巷子深处,四周自成一派成了潮人的集散地。
酒吧不大,有些陈旧,杨辉把我介绍给了坐在吧台里,手捧着一个青花小瓷片发呆的男人。
“david,这是盈盈,我朋友;盈盈,这是david,酒吧老板。”杨辉说道。
david站起来,个子不高,扎着小辫,肤色较深,眼睛深凹,他伸出粗壮的麒麟臂,上面刺着开国领袖的剪影,“盈盈,你好。”话语中有轻微的异域口音,他的手掌宽厚,握力却异常轻盈。
“你好,david。”我笑着回答。
“盈盈来看我们演出,麻烦照顾一下。”杨辉说。
“那是当然的。”david笑着做了个鬼脸,他是个面部表情丰富的男人,笑起来眼角皱纹很深,猜不出年龄。
杨辉走后,david凑上前说:“”很少见杨辉带女朋友来。”
“很少那就是还是有过的了。”
david认真的想了想后回答:“好像是第一次。”
“那若是下次第二个来的话,你是不是说:难得见杨辉带女朋友来啊”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很期待第二个怎么回答。”
我也笑着说:“那应该比我的更精彩才对。”
“精彩不精彩应该等我问了才知道哦。”david说着,把手中的青花小瓷瓶很小心的放到一个墨绿色的锦盒中,锁入身后的柜子里,回头问我:“盈盈,喝点什么吧”
“白开水吧。”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他端来的显然不是白开水:“白开水没有,忘情水就有一杯。”
我望着略冒气泡的淡色液体,抬头茫然的问:“我长着一张酗酒的脸吗”
“谁说忘情就一定要烈啦,你不知道时间是把杀猪刀啊,要慢慢来的,放心吧,造成不了公害的。”
我轻轻的呷了一口,淡淡的甜酒味道舌尖有气泡绽放着果香,“忘情太烈了,这么清醒素雅应该叫此情可成追忆才对。”
david想了想,“的确。比我的抽刀断水更好。”
齿间的果香持久未散去,不竟贪婪的又喝了一口,说“抽刀断水太苦了,不如叫往事如烟吧。”
david托着腮帮认真的想了想说:“还是叫此情可成追忆。”
此情果然能成成追忆,我迷恋齿间那美妙的果香,把杯底的液体一口吞掉,“那就再来一杯此情可成追忆。”
酗酒的脸毫无忌惮的袒露了。
酒吧的人开始慢慢的多了起来,sky乐队的表演也开始了,他唱得是脍炙人口的无地自容,台上的杨辉整个人不一样了,没有了青涩和腼腆,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嗓音在麦克风的传送后显得几分沙哑和沉重,完全就不是我认识的杨辉。
“怎么样,被他震住了吧。”david凑近我大声说。
我用力的点点头,大声的回应:“我若年轻十岁,我想我会爱上他。”
一曲终了,台下有几个女孩冲上去献花,他也大方接受了对方的熊抱,有个女孩狠狠的捧着他的脸亲吻,他也微笑着接受了,看来舞台的魅力太大了,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嘛。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趴在吧台上狂笑不已。
有人轻轻的推了我下,david说:“别笑了,人家在说你呢。”
我抬头又望向舞台,杨辉果然在望向我这边:“我把这首歌送给我喜欢的女孩,也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吹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口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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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的音乐是beyond的喜欢你,缓慢的旋律如泣如诉的表白,我仔细的听着,可是眼前出现的是很久之前另一个人的无意间哼唱的模样。
“喂,看你的样子,要不要来杯你侬我侬”david在我耳畔大声说。
“我爸说,不能喝混酒的。”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边上来了一对手捧鲜花的情侣,挡住了我视线,我只能托着腮帮眼神迷离的傻傻望着david。
david又凑过来说:“今天没有人给你送花吗”
“送花,干嘛送花啊”
“过节啊”
“过什么节”
他努努嘴,我望向身后,果然女孩大都手捧着玫瑰花,我仔细想想,“哦,七月半,盆兰花会。”
david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七月半是给活人送话的吗再往前一点,还没到七月半呢。”
我茫然的摇摇头。
“七月七,七夕节啊。”
“七夕节不是早过了吗”
“什么早过了,就今天。”
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还没倒过时差,我们那里过的是阳历的。”
david疑惑的看着我:“什么阳历的你是哪里人啊”
“火星啊,火星流行过阳历的七夕节啊。”
“那就再来杯忘情水,把火星的事情早点忘掉。”
作者有话要说:
、带血的手
一曲结束,舞台上响起了熟悉的鼓点,我向台上张望,四个人眼巴巴的朝我望过来,分明是要我上去吼一曲的表情,虽然虚心的向他们学习了两天,但我这点料端不上台面啊。
前奏的旋律在循环响起,我问david:“你这里的还提供乐队k歌服务啊”
david说:“之前是没有过,但舞台是他们的,我从来不管这些。”
“那唱走调了怎么办”
“我这里也不提供臭鸡蛋。”
我把杯中的“此情可成追忆”一口吞下,既然是随心所欲那我就只能随心所欲了。
一曲下来,我竟然也嗨到大汗淋漓,自我感觉比排练时的好了很多,自己也感觉沾沾自喜,兴奋的跑过去抱了黑皮,结果另外三个一拥而上,把我勒的无法呼吸,有点短时间的兴奋缺氧。
多久没有如此的畅快淋漓了
回到吧台边,看着david递酒给我,“唱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我呵呵的还是一个劲的傻笑,笑得脸都抽经了。
david凑到我耳边说:“你有没有期待今晚艳遇啊”
“艳遇”我僵住了笑容。
“后面角落有个男人,从他一进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你。”
我转过头寻找,在黑暗的角落里,那不是梁周承,是谁
我马上转过脸尽量面不改色的问david:“你们家有后门吗”
“后门当然有啦。”david似乎也没有什么疑问的就回答了。
“那麻烦用说的,不用指的告诉我。”
“那简单,吧台左边直走,到卫生间,在左拐,那你有扇门。但现在好像是锁着的。”
“那麻烦可以帮我去开一下吗”
“现在”
“现在。”
“当然没问题啦。”说完,david朝吧台外走。
我摇着杯中的“此情可成追忆”平复着心情。
“小姐赏脸喝一杯吗”一个光头男子拿着两杯酒坐到我边上。
我看他杯中的液体颜色就知道,可不是我手中的汽水,笑着说“不要意思,今天有点醉了,要回家了,不然妈妈会骂的。”
“那不要紧,我有车,醉了的话,我送你回去。”男子一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脸色朝我凑过来,
余光中,看到梁周承站了起来,“妈妈说,好女孩不能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说完,抓起包就要跑。
光头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喝了这杯就不是陌生人了。”
我笑着想要摆脱,杯中的酒洒些许了出来,我嬉皮笑脸的对着光头男说,“明天吧,明天早点。妈妈说,好女孩不能超过十点回家的。”
“哎呀真是好女孩啊,你未嫁,我未娶”
“酒洒了太可惜,我喝好了。”梁周承说着,夺过光头男手中的酒杯,一口吞下下。
“你他妈的说叫你喝的”光头男大声斥责着梁周承,用力的推搡着他。
“啪”梁周承拿杯子的手用力的摔到了大理石的吧台边缘,玻璃杯应声而碎,我看到他虎口里渗出了血迹。
梁周承强忍着愤怒,小心的把掌中的碎玻璃渣抖落在吧台上。
光头男还是不依不饶的要贴近梁周承,我抓起吧台上另一杯酒朝他脸上泼去。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转向我:“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欺身向我。
我又抓起吧台上边上客人喝了一半的啤酒瓶,“怎么样,来劲了,有本事砸啊”光头男咄咄逼人的贴近我。
有什么不敢的。
握酒瓶的手臂刚抡到半空,被身后的人猛得抓住了,夺去酒瓶。我看杨辉他们跑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围住了光头男,david也赶过来了。
转过身,抓住我手的梁周承,我摊开他流血的手掌,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的检查是否有残存的玻璃渣,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往外冒着血珠,我取出包中的手帕,轻轻的替他包扎。
抬头望他,他正置身事外的微笑的看着我,“你,你等下,自己,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说完抓起包朝向david说的后门跑去,我看到光头男被安抚到厕所边上的角落,还在朝我骂骂咧咧着。
穿过狭长的小巷,来到了大街上,前后左右的张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跑离了父母的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夜风吹着,满脸湿漉漉的清冷,不就流了一点血吗有这么好心痛吗
身后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杨辉停在了我身边,“去哪里啊我送你。”
“回家吧。”我无力的望着他,像是汪洋中的一根稻草。
到了家门口,我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把你的演出搞砸了。”
他却坦荡的说:“这种小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匆忙的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中,才发现我的手一直是颤抖的,倒了一杯爸爸酿的葡萄酒,眼前出现的还是他朝我微笑的样子,那个样子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清澈透明。
我告诉自己,不能在这样胡思乱想了,后天就走了,走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回去后和致远马上搬家,搬得远远的,远得连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洗澡洗头洗衣服,脑袋还是很清晰,开始收拾行李,有条不紊的动作让思绪更加清晰,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吞下。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一定要醉,一定要睡过去,当愿望就要实现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他微笑的样子,无论我朝哪个方向转身,他都是微笑的看着我,伸出手臂向我走来,他的手掌还缠着我的手帕,血一滴一滴的滴下来
一夜的折腾,天蒙蒙亮就醒了,头痛但总比纠缠在梦境中要好多了。洗漱过后,给爹娘上香,把他们的照片仔细的擦拭了一遍。然后径直就出门了。
外面还很凉爽,没有行人和车辆,在快到新区的路边早点摊,我吃了一碗调料浓郁的小馄饨,然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帮我找家花店。
年纪稍长的司机提醒我:“现在太早了,应该没有哪家花店开门的。”
我笑着说,“那就随便逛逛吧,就当望城一日游也可以。”
司机警惕的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接着又转为狐疑的眼神,带着我大街小巷的穿梭。
当阳光转为异常强烈的刺激我的视线时,终于看到一家正在开门摆花的花店,我要了四小束白色的菊花,扎成了一大束。
上车后,我让司机又带我找一家卖元宝纸钱的店,最后我告诉了他,我此行的目的地,龙山公墓。
到了墓区,我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拾级而上,放眼望去全是一排排的石碑,安静肃穆,连鸟儿的鸣脆也变得异常欢快。
在半山腰,我找到了爸爸妈妈的墓碑,在这一排往里走几间,就是爷爷奶奶的墓穴。真好,一碗汤的距离,大家都不会寂寞。
爷爷过世得太早,原来的墓地几经改造已经无法确认,墓碑下面放着的是一个泥塑的玩偶。他们的立碑人写着爸爸妈妈和我的名字。
妈妈病逝后,爸爸就在边上买了这块墓地,黑字是妈妈,红字爸爸,我是孤零零的孝女。
现在爸爸的墓碑也变成了黑字,而我还是孤零零的孝女。
而谁又会给我刻上墓碑的名字
我把四束花摆在墓碑前,躲在墓前松树的树阴下折着锡箔元宝。
记忆里每年过年过节,都要焚化箔元宝给祖先们,到我这里,已经没有了规矩,只能依葫芦画瓢的学着做点皮毛。
折了没几个,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原则性的问题,居然没有带点火的工具。不竟哑然失笑了。
放眼望去,白晃晃的阳光下,只有墓碑和青松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所有山头。似乎此时活着的直立生物也只有我一个了,躺着的生物不知道哪家准备着火柴,容许我可以敲门借火。或者烈日这么大,学学古人钻木取火未尝不可。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在这安静的墓地,深海的声纳声,显得诡异唐突。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盈盈啊,不在家吗”是杨辉的声音。
“哦,是哦,我出来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起晚了,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哦,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的。”说完这句,我突然改口了,“杨辉你现在若没有急事,可以麻烦你给我送个打火机吗”虽说是疑问句,但我自己都觉得是硬生生的命令式。
“打火机”他反问了一句。
“火柴也可以。”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能够感到电话那头凝固的表情,然后又果断的说了声“好”。
我依旧缩回能容一个人的树荫下,折着我的元宝,其实这里离望湖不远方,我的这个方向都能远远的看到湖的一角。
这条山脉属于龙脉,做北朝南,面向望湖,墓穴的风水是为惠及子孙,而子孙的好不好,躺下的人又怎么知道。五十年后那些孝子孝孙都要刻到墓碑上去了,谁还会记得爷爷的爸爸,更别提爷爷的爷爷的墓地在哪里
从古至今盗墓挖坟,挫骨扬灰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我哪天走了,就把骨灰洒到随便哪条通往海的河流就算了,至少这样可以四处游玩。像哥哥一样,可是,哥哥说是:“放我出去。”
爸爸妈妈,我明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几时再会回来,当我想,怀念到哪里都可以,我想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思。
爸,这次回来我明白了,你为何你阻止我回望港,我性格里的缺陷你一清二楚,我十年前放不下的,过了十年我还是放不下,现在恢复了记忆还是放不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所以我只能选择尽快逃离,或许这是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法。
现在唯一放不下的是哥哥,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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