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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天阙长歌·裂姝

正文 第42节 文 / 巫中言

    有加的父母官,说他不顾当朝之君劝留,不义,执意离朝竟是为了投靠敌国,不忠。栗子网  www.lizi.tw

    而这不忠不义之人的可怜之处,鲜有人知。

    谢文鼎不在乎国土城池之争,他只一心为民,求百姓之所求,百姓衣食无忧便已足矣。无奈,宇文琨死了,宇文锦荣亦坠马而亡,遇上司邑青,他还是只能叹贤臣遇上昏君,此生的抱负似乎永远那么遥不可及。

    他出生穷乡辟岭,这辈子只尝过一次御膳,却因为他的贤,险些害得御厨被处死。

    说是太咸之过,实则是他太贤之错。

    说是宴请,实则警告,虽然由始至终司邑青都未说过什么。

    他以为自己能逃过,但衣锦还乡之际遇袭时,他却没有多少惊讶。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救下他的不是别人,而是敌国国君,殷爵修。

    殷爵修许给他一个承诺那个承诺于他而言就像是诱惑一般。殷爵修对他说,待统一天下之际,百姓便不用再受征战之苦。仅这一句话他便动心了,更何况他还知道,要他死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司邑青。

    芸姜百姓的一片唾骂声中,他正了脊梁,投敌卖国。

    而就在谢文鼎的骂名在烨城中变着法儿地被人提及时,芸姜皇宫内,莫忧依然悠闲地喂着鸟。她的手中是今年新送到宫里的黍米,手里的小家伙正埋头啄得极其专心。她以为司邑青至少会为谢文鼎之事气郁几日,但他没有,甚至半个月过去了都未曾提起此事。

    看着司邑青过得似乎很自在,她却觉得不自在了。

    莫忧随手将黍米撒开,惊了手中的鸟儿也不顾,她拍拍手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出宫玩儿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月满楼高朋满座的场景了,此次也不例外,刚大摇大摆地走进月满楼,杜月麟就逐一请宾客离席,霖姐客气非常的引她入座,三人心照不宣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莫忧心情苦闷却无处发泄,正好看到有个醉汉被杜月麟怎么劝都劝不走,杜月麟上前扶着还被狠推了一把。

    她盘算着今天怎么作弄这个醉鬼解闷,走近了看才知,这醉汉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抢人做妾却被她坏了好事的李成鹄。

    李成鹄和杜月麟推搡间也看见了莫忧,眼中的混沌忽地清明了几分,他愣愣地站着,仿佛所有的酒都醒了。

    莫忧想到那日接见李弘誉时他说的话,他说李成鹄只是还没长大,行事难免偏激,李成鹄一直将司邑青视作杀父仇人却又报仇无能,卖官,收受贿赂,强抢人妻甚至在朝堂上出言不逊,都不过是图心中好受,其实,说是求死也不为过。

    那日,李弘誉还说:“真是可笑,昔日挚友竟是杀父仇人,是我害李家落得今天的境地。成鹄,他也是恨我的。”

    莫忧还没回想完,李成鹄已经迈着稳健的步子朝她走近,眼中醉意全无。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紧盯着她的那双眼眸刚毅中还带着些许青涩,还有,杀意。

    终于,他冲到了莫忧面前,身后跟着阻拦不及的杜月麟,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有阵和李弘誉相似的面庞,却还带着些微稚嫩,让莫忧想起曾经她和锦瑟初识李弘誉时的样子,那时的李弘誉,就连和女子说几句话都要脸红。

    在她恍惚间,那已走近她的少年开口道:“华姝娘娘,微臣终于等到你了。”

    接着是短匕出鞘的声音,他手中的利刃向着莫忧毫不犹豫地刺去。

    那一瞬,莫忧以为自己要死了。她躲不开的,即使她还有好多未完的心愿,即使她如此不甘心,可是那样快的刀锋划空而来,她躲不开的。

    有人抱着她回旋避开,箍在她腰处的力道很重。那人的怀抱很暖,她没有闭眼,眩晕间却依旧看不清那人是谁。小说站  www.xsz.tw

    恍惚间,她想起在长林时那个夹杂着风沙的午后,一呼一吸间都是沙漠戈壁滩历经千古的沧桑,她和楚朝文争执着,为何争执她有些记不起来了,但她记得有刺客拔剑而来,她不假思索挡在自己唯一的亲人面前,那时,有人救了她。

    可是,无论当时那场将她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英雄救美是否早就被计划好了,她都记得,自己不过是走进了一个圈套,从她得知楚朝文中毒后不管不顾赶到长林起,司邑青就为她设计好了的圈套。

    眩晕很短暂,刚躲开那人便推开了莫忧,她一站稳就急切地盯着救她的人仔细看,心中惴惴不安。

    终于,她松了口气。

    她不希望是司邑青,如果是他,她会感激,而那样的感激会让她更恨自己。

    所幸,救她的人不是他,是李弘誉。

    命运就是这样可笑,曾经险些把她刺个对穿的刺客,今日竟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而事到如今,她和他莫名地有了某种默契,或是说,仇恨维系着他们之间独特的情谊,他们都需要对方。

    李成鹄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救下莫忧,更没想到那人会是李弘誉。他握着短匕的手因气愤而颤抖,方才冷冽的杀意被盛怒替代。

    “你救了她,你竟然救了她”李成鹄咆哮着,空无几人的月满楼似乎都被他的怒吼震颤,“她是司邑青最爱的女人,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替他着想”

    莫忧了然,李成鹄这么大胆行刺原来是因为自己是司邑青“最爱的女人”,可李弘誉当然不能让他得逞,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他复仇唯一的希望。

    她无奈地用小指掏掏耳朵,转头看着李弘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全然忘了自己才刚躲过命中一劫。

    因为出手及时,李弘誉不止救下了莫忧,自己也未受一点伤,但他脸色仍不好,阴沉沉地对自己激动的弟弟道:“成鹄,别忘了,她是司邑青最宠爱的妃子,也是我们的表妹。”

    此话一出,不止李成鹄,就连莫忧也是一愣。

    楚允的夫人楚李氏正是李秉胞妹,虽然按理说楚朝文和他们才是真正的表亲,但莫忧沾着光算一算,也可以勉强算是他们的表妹,可惜,这层关系在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中已经快要被忘却了。

    莫忧不知这不过是李弘誉一时情急想到的借口,还是他知道了当年李秉是如何害得楚家家破人亡,心中有愧,才忽地想起自己这个“表妹”。

    李成鹄愣了一瞬,哈哈地笑起来,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哐当一声,他转身向月满楼外走疾步去,步子却踩得虚,整个人走得歪歪倒到。

    莫忧已经分不清李成鹄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只知道他现在这样子有些疯癫,不禁感叹,果然没长大,行事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冲动。

    李成鹄笑完了,回头凶狠地看了莫忧一眼,最后目光定在李弘誉身上,他道:“你救这个女人,真的是因为心中有愧还是说,你要讨好你的皇上”

    莫忧轻咬着下唇,很想加一句,他要有那本事倒好了

    李弘誉默了须臾,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见李弘誉没说话,李成鹄又歪歪倒倒地往外走。

    莫忧鼓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歪扭的背影,觉得自己要再不开口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如此一来作为受害者就太委屈了。她清了清嗓子,拿捏着尖细的嗓子对候在楼外的影卫道:“来人呐,将这个借酒行凶的歹人给我抓起来。”

    李弘誉怒了,一把将她拉近,恨恨地瞪着她,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莫忧啧啧摇头,反倒笑了,“这几年大家都过得太苦了,脾气也是越来越不好了。”她咯咯地笑起来:“不过李大人放心,我就是脾气再不好,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司邑青赶到月满楼时,莫忧已经和李弘誉起了争执。莫忧一一数着对待以下犯上的人她都是怎么处置的,轻则掌嘴,打板子,夹手指,重则赐酒一杯,让人当即肠穿肚烂。她安慰李弘誉说,李成鹄不懂他一片苦心,她只是想替他好好管教管教。

    可无论她说什么,李弘誉只有一句话:“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司邑青从杜月麟处大致知道了事情经过,思忖了会儿轻拍着莫忧肩膀道:“成鹄不过是喝醉了。”

    莫忧冷哼一声,好笑地道:“上个月也是在这儿,也是一个醉汉,你可断了他一条胳膊。哦不对,他右手轻薄了我,你卸了他双臂。这回看在李大人的面子上,我就打算斩他根指头罢了。”

    言语间,莫忧一直盯着李成鹄,如愿地看到他脸色微变,却还是不怕死的模样。

    最后,莫忧当然还是让李弘誉带着他的宝贝弟弟毫发无伤地离开了。其实她并未真的打算把李成鹄怎么样,只是想借此事看看司邑青就此事会如何处置。

    果然,不出她所料,莫说李成鹄的双手,就连一根手指头司邑青都没打算动,尽管李弘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恳求,甚至连丁点示好都没有,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莫忧看不透的眼神。

    李弘誉带李成鹄离开时,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多谢皇上,娘娘开恩。”

    司邑青点点头道:“弘誉,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只是,李弘誉没有任何保证,连头都未抬起来看看,没有半点谢恩的样子,就带着李成鹄走了。

    莫忧收回追着李弘誉离去的视线看向司邑青,发现他的目光仍随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立刻幸灾乐祸道:“你对他再好,终究是害死李秉的仇人,昔日的情谊再也回不来喽。”

    她乐得差点原地舞了一圈。

    “莫忧。”司邑青垂目,疲惫地道:“别说了。”

    她撇撇嘴,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拈起一片糕点仔细品尝起来。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司邑青就将她揽进怀中,声音轻柔温和,像是天大的庆幸。

    “还好,还有你在我身边,”他叹口气道,“谨冉走了,弘誉也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莫忧咽下嘴里的东西,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慷慨神气地说:“只有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你应该感激我。”

    “所以,”司邑青将她抱得更紧,闷闷地道:“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

    怀中的身躯猛地一僵,抚在他胸前的手掌缓缓攥紧。

    莫忧心中一紧,不安地唤道:“邑青”

    “别怕,我不生气。”他轻笑道,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笑意。

    莫忧本能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被禁锢得更深,他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轻轻在她额头烙下一吻,重复道:“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

    莫忧似乎想到什么,在他怀中挣扎起来,无奈却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那些鸟儿就可恨了,竟敢忤逆我的意愿向越殷通风报信。可惜,它们怕是再飞不出烨城了。”司邑青凑近她的耳畔,却温柔得似在自言自语,“殷爵修该气死了,救下了谢文鼎又如何,得了贤臣良将又如何,不是一样近不得芸姜一寸。还有,封后大典将近,他也一样阻止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72封后

    莫忧没想到封后大典竟是如此来势汹汹。皇宫里所有人似乎都忙了起来,各类珠宝玉器也不断往她寝宫里送。

    正如司邑青所说,那天她送走的书雀,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它们不只是她和殷爵修的信使,还带着她在晗阳的一段往事,就这样走了,不知殒在何处,再也飞不起来。

    明明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却不料还是被司邑青识破。

    是她将谢文鼎归乡的路线告知殷爵修,还特意嘱咐为表诚意,要他亲自营救。她知道要他深入芸姜来救人委实冒险,可他还是照办了。

    殷爵修送来的最后一封信里说,谢文鼎终于被劝服,同意暗中尝试和与自己有些交情的戍边将领交涉。

    而头一回,信里难得还提及了些无关紧要的大事。

    尹兆良喜得一子,取名随安,那还是楚朝文在世时取的,说是子女通用。

    而莫忧在那封没能送出的信中凑了回热闹,死皮赖脸以半个主子的身份义正言辞地要求尹兆良再生一个,为了彰显自己的独树一帜,她勒令生女就叫刚正,生儿就名翠花。

    昔日那个总被她捉弄,跟在自己身后老实巴交追着喊“莫忧小姐”的可怜虫,她想最后作弄他一回,可惜,没能如愿。

    她想起最后一次喂食时婢女呈上的新黍米,一粒一粒。多么讨人喜欢的鸟儿啊,到底,还是自己送了它们最后一程。

    明知它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她仍每日守在御花园,握一把鸟食,等着“麻雀儿”,只是每日等到的也真的只是麻雀儿。

    难道,她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吗

    司邑青说,下个月初,她就是他的皇后了。

    她慌了。

    可就在几日前,她还在得意谢文鼎被救,司邑青没发现是她从中作梗。

    谢文鼎这几年在芸姜可谓深受百姓爱戴,就连不少武将也对他极为欣赏,其中包括驻守边疆的陈、鲁两员大将,都就他“叛国”一事上疏,说其中必有隐情。

    殷爵修还在信中说,哪怕最后谢文鼎劝说不能成功,至少也能让他们动摇。

    她心知此话有理,毕竟,司邑青就是那样一个善夺不善守的人,或是说,他想守,却越来越不知自己为何而守。毕竟是不惜一切代价夺来的皇位,他执着地用呼风唤雨的快意来证明舍弃的,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要尽快地将皇后头衔压在她身上。

    其实,他也慌了。

    她觉得可笑,他竟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她证明自己没错,仍能想要什么得到什么,她亦不甘,她不愿就这样随了他的意愿。

    司邑青又命人送来了十几石赏赐,宫奴忙前忙后把上次抬进华姝宫,摆开呈在她面前让她过目。

    指尖点拨在价值连城的宝贝上,莫忧的心思却不在其上。看着眼前这颗硕大的夜明珠,她有些愣神,想起自己也有那么一颗比这好看多了的珠子。

    她觉得自己心上憋了一口气,无处发泄,心中亦有千言万语,也找不到人诉说。

    她手一挥,掀翻了装缀夜明珠的锦盒,“都看过了,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本就惧她,冷汗直冒,此时一得令,更不敢多做停留,前脚跟后脚地便离开了。

    一旁的玉钿不明白莫忧为何有了赏赐还不高兴,又想到这位娘娘古怪的脾气,更不敢出声,一心寻思着该如何让她高兴,顺便讨点好处。她收了这么多宝贝都似乎不喜欢,要是随手赏个给自己,就再好不过了。

    终于,被她逮着了个机会。

    “娘娘的头发可真好。”玉钿仔细梳理着手中的一缕青丝羡慕地道。

    莫忧瞥一眼镜中神色憔悴的人儿,嘴角讽刺地上扬,“是么”

    玉钿见终于抓住了个献媚的机会,一时激动竟拿着手中的梳子晃了几下,不住点头应道:“奴婢怎敢胡说奴婢从来没见过像娘娘这么好的头发要我说啊,仔细看这后宫上下,皇上的那些个妃子连娘娘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呢”

    她不过是个小宫女,如此直言皇上的妃嫔本是大忌,不过她也摸准了自己主子的性子和在这后宫的地位,便抓紧一切机会踩低别人来恭维自己的主子。

    若是以前,莫忧一定很受用,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出了神,全然错过了方才玉钿对她的一番夸赞。

    玉钿见她默不作声,也不敢打扰,静静地继续替她梳头,心中暗道白白失了这么个好时机。

    “咦”玉钿的一声惊疑唤回了莫忧的神智。

    她眉头轻蹙,不悦地问:“什么事”

    玉钿显得有些惊慌,支吾着:“回娘娘,没没什么。”

    莫忧抬手轻抚耳边的鬓发,不紧不慢地道:“说。”

    玉钿着实被今天莫忧的反常吓着了,说起话来也有些打颤:“就是,奴奴婢见着了一根白白头发。”

    “什么”几乎是在一声怒喝后,玉钿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她不禁暗骂自己蠢笨,竟然忘了女人最怕的就是变老,也难怪自己主子反应会如此过激。

    莫忧慌张地凑近梳妆镜,先前梳了一半的发髻被她粗暴地抓得散乱,她不停地在头上翻找,最后对玉钿又是一声怒喝:“在哪里给我找出来”

    玉钿急忙应是,赶紧不敢懈怠地起身仔细在莫忧头上小心翼翼地查找起来。好在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她不敢弄疼了莫忧,小心地牵出一根银丝道:“娘娘看,在这儿呢。”

    莫忧伸手就将那根白发扯了下来,吓得玉钿在旁又是一抖。

    “接着找,找到的都给我拔掉,听到没有”她说得咬牙切齿道,仿佛那不仅仅是头上的一根白发,而是一根缠绕在脖颈上随时会取她性命的绳索。

    玉钿支吾着:“可是,娘娘,都说拔一生十,要是白头发都拔掉的话,往后生出更多白发岂不是”

    她话还未说完,莫忧气得猛地站起身,甩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华姝宫引得一众宫女心中一寒。玉钿被打得退开一步,甚至顾不得疼痛就又立刻跪下抱住莫忧的腿,尽管根本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仍哭着求莫忧饶她一命。

    众人都想,这回玉钿一定是犯大错了,因为就连先前得知别的女人怀了皇嗣时,华姝娘娘也没有如此动怒,玉钿此次定是凶多吉少了。

    耳边的哭求声让莫忧更加烦躁,她抬脚狠狠踢开脚边的人,疯了一般上前揪住她就开始掌嘴,不住地道:“拔一生十更多告诉你,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有那一天贱婢,我让你胡说八道”

    玉钿跌在地上,莫忧俯身几乎是扑在她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下,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说错话的奴婢,而是一个她恨透了的仇人。玉钿哭着不停地求饶,直到最后被打得双颊红肿,连话也说不清楚。

    莫忧怒瞪的双眼泛红,似是怒极了,最后她打到自己也哭了起来。她停下手,倒在几欲昏厥的玉钿身上呜咽不止。

    一直守在一旁的众人莫不心惊,连气都不敢喘急了,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主子恨不得打死的那人。他们也没有想到,平日里以折磨人为乐的华姝娘娘今日似乎没有为乐的兴致,玉钿没有被处死,或者说,他们的主子根本就没有时间下令处死。

    莫忧哭着坐在镜子前整整一个时辰,头发被她拉扯得乱七八糟,被她找出的四根白发都被一一拔掉。她一边找一边哭,一边拔一边哭。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问她为何如此执着于不留一根白发,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惹怒她,他们只当她是因为太怕容颜老去,况且封后大典将至,她一定更无法接受凤冠下有一丝沧桑。

    司邑青闻讯赶来时,莫忧仍呆愣地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面容憔悴,双眼红肿,头发乱得一塌糊涂。地上的白发混着更多的黑发被拔下,司邑青不由得神色微沉,缓步走近眼前望着镜子如失了魂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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