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雖然她總說,她只記得皇兄和莫憂同游過燈會而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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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沉默著,直到錦瑟又喚我一聲︰“爵修。”
我並不覺得我們親近到了她可以直呼我名的地步,可我還是嗯了一聲當做回答,接著以萬事不可有差池為借口推脫著還是慢慢來為好。
事情發生的那一晚,錦瑟憤恨的眼神比她向我示好的任何時候都真心。
“你害了她你害了她”
我討厭莫憂,但從未想過要害她。就像我即使對她心有愧疚,但還是不想帶她見皇兄一樣。
可無論如何,我的確害了她,我的一拖再拖給了宇文謹欣可乘之機,她光天化日之下在楚朝文府外被帶走,而那時,我還在愁該如何繼續拖下去。
是我害了她,燁城于她而言危機四伏,我只好帶她回越殷。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對宇文謹欣一事似乎並不介懷,果然不似良家女子該有的樣子。我的愧疚隨著她的放下而日趨減少,再後來我有時候看著她討人嫌的樣子甚至都不認為自己有錯。
我眼睜睜看著皇兄牽掛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卻無能為力,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和她的爭執中提醒那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女子,她的身份,容貌,才學,沒有一樣配得上皇兄。誰料她竟不領情,還想讓我替她將龍涎珠還給皇兄。
我也有一顆龍涎珠,可她塞在我手中的珠子和我的不同,她的手細滑柔軟,握著我的手將珠子包住,我愣了愣忽地覺得掌心發燙,連忙將珠子塞還給她。
我不幫她,她卻想了別的法子將其還回去。
在去迷葉林的路上我興致極高,行刺之事過後,我每年都會去林中狩幾次獵,每次都收獲頗豐。我享受在林中策馬追逐獵物的感覺,那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狩獵者,不再懦弱,無懼任何事。
而就在路上,她得知了宇文謹欣的死訊,她眼中的恨再次提醒了我,錦瑟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是我害了她。
那一瞬,我寧願她還是那個和我成天吵嘴吵個不停的囂張丫頭。
我轉頭看看皇兄,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竟也看著她出了神,所幸不一會兒我就回過神來。那一刻我才發覺,自己已經沒那麼抵觸她在皇兄身邊了。
迷葉林沒有楓紅,地上枯枝落葉並不多。
時候不對,這里也開始變化。
皇兄這這里救下我,我在這里拋棄我的懦弱,接著,我又在這里接受了皇兄看著她時的脈脈深情。
接受她留在皇兄身邊,那是我的過錯。
而我的過錯,還不止于此。
昏暗的暮色下,莫憂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專心地鑽木生火,她雙膝跪在地上,不時撩開耳邊的頭發對著地上冒火星的柴草堆吹氣。火星閃了閃又沒了,她懊惱地拿著鑽木狠敲了一下地面,又接著生火。她生火用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是沒能成功,還被柴堆的煙灰嗆得咳嗽不止。
忽地,從她身旁傳來一聲輕笑,是皇兄的笑聲。
皇兄滿目柔情地看著她,我卻被那一聲清淺的笑聲嚇到,不是因為那不似皇兄平日不夠言笑的模樣,而是因為在那一聲輕笑之前,我竟一直呆站了近半個時辰,我甚至忘了皇兄就在旁邊
我的手在發抖,手中的獵物險些沒拿穩。
皇兄見了我,正欲叫我,我只能厭惡的看一眼仍趴在地上的人,甩下一句“慘不忍睹”便放下獵物疾步離開。
那是另一種恐懼,不同于面對死亡的絕望,究竟怕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覺得太可怕了,我必須離開。
我策馬追逐著一只又一只獵物在林中穿梭,卻怎麼也逃不出恐懼的圍繞,它們像伏地而來的滾滾黑煙,從四面八方向我匯聚,最後將我死死包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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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鋪天蓋地的楓紅,陰影彌漫每個角落,而迷葉林,依舊是個讓我害怕的地方。
馬背的顛簸讓我喘不過氣來,最後我倒在地上,身邊只有枯枝落葉。我閉上眼,看見皇兄看她時溫柔的眼神,看見她鼻頭一顆晶瑩的汗珠,我捂住雙眼難受地叫喊,喊出心中的恐懼。
可笑的是,我害怕,卻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我也不想知道。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我才想起自己該回去了。箭離弦而去,將一頭鹿釘在樹干上,它還掙扎著,我立刻補上一箭,徹底結果了獵物。我駕著馬兒向其靠近,馬蹄踏在落葉上聲音不再清脆。
四周的陰影逐漸散去,夜幕下,我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我只知道,迷葉林大得冷清,而我,是一個狩獵者。
我帶著獵物開始往回走,朝著那片融融的火光靠近。火焰上方架著烤肉,我朝皇兄笑笑︰“正巧,我餓了。”
迷葉林中的陰影,我的恐懼,將無人知曉。
作者有話要說︰
、69殷爵修四
手中的龍涎珠泛著瑩瑩幽光,卻是冰涼的。我合上手掌捂了一會兒,終于有了些許溫熱。但我記得我從火堆里拾起它時它很燙,就像那日莫憂塞在我手中時那樣燙。
蕙姨接過龍涎珠,道︰“殿下,把你的也給我吧,我把這銀穗子一道換了。”
我取下我的珠子遞給她,笑著叮囑道︰“蕙姨,可別弄混了。”
“是是是,人老了,這些自然是要小心的。”蕙姨裝作不高興了。
我搖搖她的胳膊︰“怎麼會,蕙姨年輕貌美,一點都不老”
蕙姨被我逗得笑起來,將我和皇兄的珠子分開裝進兩個錦囊里,第二日便纏好了銀繩給我,再由我將皇兄的還回去。
那段日子我有些魂不守舍,每次見了面莫憂她都要虛情假意地夸我箭法好,纏著我給她獵老虎,從未消停。我忙于避開她,更覺煩悶。
直到有一日蕙姨無意間問起,我才知道她沒有錯,是我錯了,那是我此生的又一個過錯。而我更錯的是明知自己犯了大錯還對著蕙姨笑笑,道︰“我已經把皇兄的龍涎珠還給他了啊。”
一樣的龍涎珠,一樣的銀繩,我不說,沒有人能發現我恍惚間將我的珠子錯給了皇兄。明明是兩個不同的錦囊,蕙姨還叮囑過我,可我就是弄錯了。
我至今都不明白當時我為什麼要撒謊,興許為了掩飾這種小事都做能錯的丟臉,興許是怕再把珠子換回來會讓皇兄更加覺得我處事不夠謹慎,那麼我將更加不夠資格。
興許我只是想做一件錯事。
我一如既往的在皇兄面前說她的壞話,不夠君子,卻一直是我最心安理得的小人之舉。皇兄被我叨念得有些惱了,忽地問︰“你想讓我把她趕回芸姜”
我听得出來他言語間的微惱,也明白他不是在征詢我的意見,可我依舊被問住,愣了半天說不出話。
我想起那天傍晚的矮階,天邊雲霞未現,她滿身酒氣,瘋瘋癲癲地祝我早日尋到要尋之人。還有宇文謹欣擄走她的那一晚,錦瑟揪著我的衣襟,說我害了她。
我終究還是有愧于她,只好搖了搖頭,對皇兄道︰“不,我從未這樣想過。”
那時,我曾經想過她若真成了皇兄的妃子,我一定要在封妃大典上讓她下不了台,我不會給她任何皇兄的妃子應得的禮遇,我會告訴她,她不過是芸姜罪臣的私生女,出身卑微,學識淺薄,瀚海中一顆卑微的星,配不上我越殷的炎炎明日。
我甚至想好了封妃大典上讓她難堪的說辭。
可皇兄的一句話讓我醒悟,我還是接受她的。她不配我以禮相待,但皇兄會敬她,愛她,而我,會一邊看不起她,一邊默認她可能會成為我皇嫂的事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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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是接受她的,盡管自從迷葉林狩獵以後,她的一顰一笑都日漸讓我覺得可怕。
我可以容忍她和皇兄在一起,只要她一心一意地對皇兄。
曾幾何時,我還以為她對皇兄一心一意是理所當然的,直到她去了長林。
剛得到楚朝文中毒的消息時我很擔心,她沒心沒肺整天嘻嘻哈哈,但要是楚朝文真的性命不保,她該怎麼辦她在 陽無依無靠,心中只掛念著錦瑟和楚朝文,她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我不敢讓她知道,她卻狠狠咬住我的手背,還是將信函搶了去。
而皇兄諸事依計劃行事,為了她決定當即啟程趕往長林。他在馬上攬著她,策馬揚塵而去,我的手背灼燒一般疼,追了幾步便停下。
我留不住他們,更不能離開。他們在我面前越行越遠,我的身後,是府邸大門,還有被皇兄疏忽的整個國家。
皇兄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時時以國事為重,任何事都依計而行,他在睿智和沉靜中帶著越殷步向強盛,直到和芸姜齊頭並進,他滿懷抱負,心懷天下。如今,他卻圍著一個女人轉,為她喜,為她憂。
紅顏禍水,說的就是她。
我勸自己,只要她一心一意待皇兄就好。在那之前,我從未想過我竟會為她辯解,這樣無恥地辯解。
她和皇兄一起去的長林,結果卻是皇兄一個人回來。那時我才得知,遠在芸姜的那個叫司邑青的男人,他不止派人刺殺我,也不止是越殷的盟友,更不止背叛了越殷,他還是她心中除了楚朝文和錦瑟悄悄牽掛的另一個人。
皇兄回來後一直頹靡不振,政事全由我操持。我敢怒敢言,奪過他手中的酒砸在地上,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對他吼叫,我說︰“你乃越殷一國之君”
他終于清醒,振作起來,卻不是以我想的方式。他親自去芸姜,接回了她。
他離開 陽那天正是微雨時候,我勸不住他,也沒去送他,他也不知道我在城樓一角望著他疾馳而去的背影。
他策馬疾馳在青灰色的天幕下,衣訣飄飛,英姿勃發。
我的皇兄,我此生唯一的榜樣,也是曾經我希冀成為的模樣。連他自己都未意識到,他背負著一個國家的責任,目光卻只看向一個女人。
他總說,江山美人,有何不可兼得。可我一直想問,若真要做抉擇,你會選擇什麼。
莫憂再回 陽的那天,錦瑟,楚朝文,就連蕙姨都去接她了。我留在府里,找出她住在我府中時留下的所有東西,付之一炬。火光中,手背上已經愈合的齒痕依舊發燙。
那些東西燒了很久,直到錦瑟回來時我正拿著一方繡了一半的絲帕,她凝視著我手中的絲帕,我頓覺手中如握著火紅的炭石,當即便將其拋進了火中。她知道我燒的是誰的東西,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火堆,最後停留在我臉上,直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才移開視線。
她和楚朝文的身份已被司邑青揭穿,只能投靠我們,全天下都知道我和她有婚約在身,她也住進了我府中,所以她理應比在燁城時更熱衷于討好我。可她沒有,她的語氣我听不出任何示好之意,她說︰“既然舍不得,為何要燒掉”
“我沒有”
她看向快要燃盡的火堆,淡淡笑道︰“莫憂不會再住你府上,今日起,我便會把她留在宮中。”
她絕美的笑,我不敢看。
莫憂留在了宮中,我阻止不了。
我終于可以問心無愧地說出心中所想,憑什麼皇兄要將和司邑青那個小人廝混過的女子當做稀世珍寶,她不知羞恥,水性楊花,她是如此不堪。
皇兄不高興,楚朝文更是給我擺臉色,我都不在乎,可自那次之後,錦瑟看我的眼中多了些東西,她仿佛要將我看穿,讓我再也不敢直視她。
我想問她到底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但終究開不了口。每次我罵莫憂罵急了,她也什麼都不多說,只是輕輕地喚我,“爵修。”
而每次她這樣叫過我之後,我就更加怕看到她那看似溫柔的眼神。
有些事我以為只有我知道,或許,可能,我善于洞察人心的未婚妻也知道了,但我從沒想到的是,蕙姨會知道。
謊言最終被揭穿時,我還在竭力裝無辜。蕙姨親手纏的銀繩,也是她親手綁的繩結,她從莫憂手中的龍涎珠上看出端倪,我只能裝作驚訝地道︰“我不知道啊,難道是我還的時候弄錯了”
我一開始的確不知,這話一半真一半假,我說的更加理直氣壯。
從小到大我極少在蕙姨面前撒謊,就差那麼一點她就信了。
可是,錦瑟揭穿了我的無辜,她讓我在蕙姨面前無處遁形。
蕙姨對錦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同情,除此外不討厭,但也說不上喜歡。當我在蕙姨面前狡辯時,錦瑟不知何時出現,她問我︰“你真的是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弄錯了麼還是你想讓莫憂隨身帶著你的信物,盡管你明知那不是以你的名義送出的。”
我頓覺無力,不像戰場上的筋疲力盡,那種無力來自于再也掩飾不了謊言的痛苦。
蕙姨看我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悲憫,眼中盈盈淚光。
她為什麼要難過呢我什麼都不會說,什麼都不會做,就這樣不是很好麼
沒有什麼值得難過的。
錦瑟的眼神依舊清冷,她執起我的手,指尖在我手背上親昵地滑過,拇指踫到了已經愈合許久的傷口,引得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溫柔地對我說︰“我為莫憂選擇了最好的,只有殷爵炎才是她的歸宿。而越殷欠我孜暉的,你們還沒償還,所以別忘了,你和我,才是有婚約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70殷爵修五
天邊雲霞似火,就如我焚毀她的東西時那樣灼傷我的眼。
皇兄分了更多的心思于國事,我想,或許是因為莫憂近來安分不少讓他有了多余空暇。他可知,日之炎炎,他乃越殷初陽,從善德修,我願做善德之臣。
莫憂,她改變了一切。
她進宮後我就很少見著她了,遠遠見了也能避則避,沒想到,我們卻終究在宮里遇上了,她拉著我,一路跟著我。
楚朝文征羯嶺未還,她和錦瑟都是擔心的。所以我要向皇兄請戰,她卻是來讓皇兄召回楚朝文。
她大咧咧在正殿外坐下,那是一道矮階,打掃得縴塵不染,我在她身邊擇地坐下,就像我們初遇時那樣。
她的奉承我悉數全收,我言語間咄咄相逼她亦當做沒听見,為了讓我頂替楚朝文,她真是能忍。
不知不覺間,我想和她吵,她卻已經不給我機會了。
最後,我們各自無言,望向天邊雲霞各懷心事。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說了如此多的話,最後一次和睦相處。
那也是我唯一一次離她那樣近,在她睡著的時候。
她的頭靠在我肩上,不重,卻壓得我動彈不得,鼻息間全是她的發香。我微微側過臉看她,不敢動作太大怕驚醒她。
指尖輕觸她的眉頭,什麼時候,言笑晏晏的她也會在睡著時愁眉不展。我欲撫平她眉心的淺皺,卻怔住,手背上,她留下的齒痕囂張跋扈。
她給我的苦,給我的痛,如此囂張。
那麼,她的愁,關我何事。
錦瑟曾說,皇兄才是那個能夠撫平她一切憂傷的人。
她的愁,她的殤,從來不關我的事。
我能做的,只有收回手,猛地站起身。她趴倒在地,頭磕在矮階上“咚”的一聲,醒了。
她揉著額頭,疼得小臉皺縮,怒視著我︰“殷爵修你”
正趕上皇兄議事完,見我們在殿外一站一趴,上前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我想,若讓皇兄知曉是我摔了她,定會責怪我。
可是,我不能解釋。
我能做的,只有冷眼看著地上的人,不屑地輕哼一聲。
就像我曾一直做的那樣,那樣瞧不起她,就向我將一直做的那樣,那樣討厭她。
她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立刻換上另一副嘴臉拉著皇兄的胳膊,呵呵笑道︰“沒什麼,我等你等睡著了罷了。對了,我和爵修一起來的,他找你有大事商量呢”
她看向我,朝我明媚地笑。天邊雲霞似火,她漆黑的瞳中,光彩四溢。
我又想,這世上,真的再也找不出比我更討厭她的人了。
我冷笑著,她是如此天真,以為只要我請戰,就能頂替楚朝文讓他回來。
她盼著楚朝文回來,所以才夸我厲害,要我大顯神通,打得羯嶺落花流水。
我不在意。
只是她沒能如願,楚朝文沒有回來,他不願回來。
而我,也該趕往前線了。
不用做以前那個孱弱的膽小鬼,也不用隱瞞身份悄悄往來于各國,我戎裝上陣,光明正大,隨扈軍隊浩浩蕩蕩。
臨別之際,我有些晃神,錦瑟環在我腰際的手臂用了力道,她圈著我低聲道︰“我知道,你不是會受情愛牽 的人,你心中有家國,更有君臣之禮兄弟之誼,你不是莫憂的歸宿。”
我不明白她想說什麼,或者說,我覺得她說這話根本多此一舉。
其實,若不是她揭穿我,若不是她揭穿我
她濕涼的手心輕撫我的面頰,眼中似有道不盡的柔情蜜意。我盡職盡責的未婚妻子,一笑傾城,她道︰“爵修,抱著我,所有人都看著呢。”
我這才察覺,莫憂站在皇兄身側,似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想說什麼,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錦瑟,就像我覺得她配不上皇兄一樣。
蕭志嚴笑得眼角起了褶子,他是真心為越殷著想的賢臣,我和錦瑟,看在他眼里,就是越殷和孜暉。為了越殷,這是我該做的。
而蕙姨,她淚眼朦朧凝視著我,眼中的悲憫讓我心頭一揪。
蕙姨啊,你為何如此難過
不要難過,我不難過,我是高興的。
還有一個人,他也是高興的。
皇兄神色肅穆,一如既往的威嚴模樣,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帶著欣慰,似在說,爵修,你們多麼般配啊。
錦瑟將我抱得更緊,我輕笑著,緊緊抱住她,吻上她的唇。
她閉上眼,回應著我,我們彼此相擁,深情而纏綿。
出征在即。
我將什麼都不記得,不記得我的恐懼。
我將什麼都不在乎,不在乎誰人對我的日日折磨。
我將什麼都不牽掛,不牽掛那雙漆瞳里蕩漾的漣漪。
我只用知道,皇兄說,他等著我凱旋而回。
身上的鎧甲是我的身份,浩蕩的軍隊是我的責任。
為了我的國,我的家,為了他,我此生唯一的皇。
隊伍已行出了 陽城,他們一直相送到城門。最後,一行人登至城樓,遠遠的,一回頭就能看見。
陽光刺目,我眯起眼,高遠的城樓,他站在那里,她也站在那里。
此生最盛大的出行,他們為我送行。
作者有話要說︰
、71原諒
謝文鼎衣錦還鄉途中遇悍匪偷襲的消息短短三日之內便在燁城傳得沸沸揚揚,原因之一在于他是芸姜百姓心中的賢良之臣,原因之二在于,他在那場偷襲中活了下來,並毫無預兆地投靠了越殷。一時間,芸姜上下無人不唾棄這位昔日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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