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沙漠中的第三夜,吃的已經沒了,水也越來越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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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莽撞,也太急躁,可爵修派來的追兵令我更本就沒有機會準備足夠水糧。
這里隸屬長林,卻離長林城極遠。
漫天風沙,白日熱得似要把人蒸熟,夜里卻冷得牙齒打顫。我不能死在這里,可是,出路在哪里。
我要走出去,我必須走出去。
穿過這片沙漠,就是芸姜,我要去的地方。
一個月,爵修囚我在央桓殿養病,病好了,就要送我去越殷皇陵陪爵炎。
哥哥死了,錦瑟死了,我的丈夫也死了,我的孩子離我而去,世上只我孤單一人,我不要去陪一個死人。
死者已矣,他們的安寧,于我而言是奢侈,我不該享有,有人更不該。
哥哥苛刻嚴厲,似乎立志要把我調教得儀態大方,知書達理,可就算女經誦讀千萬遍,我無法告訴他我的參悟,即使是我願裝出嫻雅淑德,他也再見不到了。
“我希望你都能得到。”
錦瑟,你想我得到什麼呢
無憂無慮,和愛我的丈夫一世一生,兒孫繞膝
可是,爵炎死了,我可憐的孩子甚至沒能看一眼這個世界,即使這是個如此殘忍的世界。第四日,狂風起,飛天黃沙將我掩埋在死一般的黑暗中。
比每一個夜都要黑,爵炎不在,我好冷。
被囚央桓殿時,那里每一花每一木都有他的痕跡,窗邊書雀籠旁,時時有他喂食的身影。他面容依舊冷峻,可我不用費神就能猜到他是高興還是生氣。
他早就懷疑白芷,白芷離開時留下的藥方亦被他停下,所以夢魘才會一日比一日猖獗。
就像每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現在黑暗包裹著我,卻沒有他在身邊。
嘴里嚼著沙,雙手刨開黑暗,我爬出鬼門關。
如山便高聳的沙丘因一場風輕易改變了位置,巍峨似要壓下來再將我掩埋。頭頂烈陽,滿目灼傷。我四下張望,除了黃沙,還是黃沙,我的駱駝不見了。
慶幸的是,水囊我隨身帶著,雖然它已接近干癟。
我要出去,哪怕是用爬
每翻過一座沙丘,我就想,芸姜就在前面,不遠了。
可是,我快沒力氣了,就連睜眼都覺得好累。
我累了,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來歇好一會。
我餓了,快餓死了。
那只禿鷲已經跟了我將近兩天,枯瘦的翅撲騰得有氣無力,毛羽參差,灰黑中夾雜著黃沙的顏色。它和我一樣狼狽,虛弱,可監視我的眼神精光一片,就像獵人看著獵物,等著獵物最無防備的時刻突擊。
垂死的老禿鷲,它也餓了。
我一次次停下休息,厚重的喘息吹起身邊沙塵。細膩的沙,獨有的枯竭氣息,我不敢睡著。我怕睡著了醒不來,也怕獵人發現獵物沒有防備。
可是,再不吃東西,我就要餓死了。
仰面躺在沙地上,我閉上眼,漸漸平息自己的呼吸。
這真是折磨,水也沒有了,我的唇干裂到失去知覺。將死之際,我卻要在這個時候裝死。眼楮剛閉上,我就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睜眼的力氣。
耳邊撲撲風聲,它終于等不及了。沙塵涌入鼻間,我屏住呼吸不敢咳嗽。事實上,我怕咳嗽都會耗盡我此生最後一絲氣力。
睜眼,艷陽下,它羽毛的每一絲在陽光照耀下變得透明。黑亮鋒利的喙輕易就能啄去我的皮肉。
我無力躺著,它停在我身旁。它看著我,我看著它。
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我用盡積蓄的最後一絲氣力猛地翻身,欲捉住它。
我需要它毛羽下鮮美的肉,甘甜的血,我不能死。
比烏鴉更尖銳刺耳的叫聲,它發現我還活著,扇著翅膀倉皇逃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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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我只抓住了一根羽毛。
我把羽毛放進嘴里咀嚼,卻根本連最縴細的羽絨都咬不斷。
它貼著地面盤旋了會兒,終于飛不動了,顫巍巍停在遠處,眼神戒備看著我。
我們都知道,誰能熬到最後,誰就能活著,靠對方的血肉活著。
我想活著。
哥哥,錦瑟,爵炎,他們都想我活著。我總惹他們生氣,事事讓他們操心,至少這一回,我不該再讓他們傷心。
可是,我好餓。
芸姜還有多遠,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就快到了。
饑餓,口渴,還有一只等我死的禿鷲。顧不了那麼多了,我要去芸姜。
我站不起來,匍在黃沙一片中緩緩向前爬,爬一寸,歇一會兒,再爬一寸,再歇一會兒。身後,干瘦的大鳥遠遠跟著。只要我咽下最後一口氣,它就會迫不及待上前,撕開我的皮肉。
歇夠了,我向前伸手,欲再爬一寸。
手指似乎觸到什麼東西,和細沙在掌下摩擦的感覺不同,就像踫到了一個人。
我調整混沌的視線,終于看清那是什麼。
眼前,沙丘腳下,黃沙掩埋中,伸出一只手。
這人沒我幸運,他沒來得及爬出黑暗,就被活埋了。
我再也移不動哪怕一寸了,于是,我用了幾乎半日時間,一點一點,把那人從沙中刨了出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死狀平靜,大抵是睡夢中被掩埋,一覺不醒。
看衣著,我一眼就知,他是長林人。
又是一個想要逃到越殷去的長林人。
真是諷刺,我要去芸姜,他要去越殷,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以這種方式相遇。
我離開越殷皇宮時,正是越殷和芸姜開戰的時候,不知現在戰況如何了。
爵修把邑青的密函摔在我腳下,恨得似乎下一刻就要上前一把扼死我。
“以我越殷如今之勢,還會怕芸姜司邑青想得到你,休想記住,你是皇兄的妃子,是生是死,都只能服侍他一人”
爵修第二天就要送我去守陵,我的丈夫在那里,爵修恨我,所以要我守著他的死直到我死。我說,“我不會守著一個死人。”
于是,我趁夜逃出了 陽城,一路東去,向著芸姜的方向。
現在想來,不管兩國戰況如何,也不關我的事了。
我只知道,我會活著,最後終會到芸姜。
身後羽毛撲動的細微聲響,爪子勾住黃沙的細碎聲音,那只老禿鷲,已經走到我身旁。這一刻,我們不用再把對方當成獵物。
它漆黑的兩粒眼楮盯著我面前安詳死去的人,又看看我,不敢動作。
我面前那人因在炙熱的沙中埋了兩日,整個人已經略微有些發干。面容皺縮,褶子里滿是黃沙。
我咽下口水,喉頭疼痛干澀,轉頭看向我枯瘦的沙漠朋友。
它看著我,我看著它。
然後,我笑了。
天上的老頭,你帶走了我身邊所有人,現在你就給看好了,你帶不走我
我不會死
我想活著,而且無論如何,我會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57你還有我,我只有你
烽煙起,浪淘沙,煮酒論天涯。
芸姜百姓絕望了,燙了再多的酒也不過求一醉,不敢再談及政事。
前幾日,有個醉漢在月滿樓說了不該說的話,不知何故就傳到了當今皇上耳中,最後被處以極刑。
听說那醉漢是往來芸姜和越殷的布商,因兩國開戰斷了生計,本指望賣了戰前購置的布匹另尋事做,到頭來所有布匹卻被強行征用做了戰服。他把歌舞台上奏樂起舞的人趕下,三步並作兩步站了上去,酒氣上頭,破口就罵了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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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完宇文琨的暴戾無道,又罵幾個月前落馬摔死的宇文錦榮,接著,就開始罵司邑青。
他說,還以為芸姜沒了宇文氏,百姓終于能過上幾天好日子了。果然,登基之初頒布的惠民之政只施行了幾日,百姓真的就過了幾天好日子。
他說,小皇帝襲承了他老子,而新皇比宇文琨也好不了多少。
芸姜接連換了兩人國君,正是安定下來自行調息的時候,卻偏要和越殷開戰。如今多賦稅,重徭役,芸姜百姓苦不堪言,卻敢怒不敢言。
醉漢揪了月滿樓樓主杜月麟的領子,酒氣沖天道︰“你說說,這日子還讓不讓過了”
杜月麟嫌惡地一把撂他在地上,命人將他轟出去。
他被趕出月滿樓,仍邊走邊罵,越罵越起勁。
“老子倒要看看,他這個皇帝能做多”
他話未說完,就被趕來的官兵抓住。
為生計奔波的商人,芸姜萬千百姓之中普通的一人,因酒醉後說了心里話,被處以極刑。
從此,人們不敢怒,不敢言。
芸姜和越殷一戰波及甚廣,除了長林依著一片沙漠不便作戰,烽火燃不到那里外,兩國挨著的每一方土地都被戰火焦灼,瘡痍一片。
兩軍勢均力敵,血戰過後自然是兩敗俱傷。
血染的江山圖,尸橫遍野,白骨之歌,戚戚切切。
在兩國邊境某處,一株不知名的小草被鮮血曳彎身姿,它承受不了那重量。鮮血滴落,滋潤了哪方國土,小草不知,它只是一株無名小草。
征人未歸,多少父母白發送黑發,多少妻子枯燈伴殘月,多少孩童唱著︰“禾苗乖,禾苗好,禾苗快快長高了。待到豐谷佳節至,阿爹給我買糖吃。”
可是,只有老人和女人耕田犁地,一些禾田已生了半人高的荒草。
田畔站著的孩童茫然四望,他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豐谷至,什麼時候阿爹才會回,什麼時候才會有糖吃。嗯,不吃糖也沒關系,阿爹什麼時候回來呢
這就是百姓,千家,萬戶,多少人,他們的生活受一個人的意志左右。
終于,兩敗俱傷後,戰火平息了下來。
不是因為厭戰,畢竟這還只是個開始。
不是因為一方妥協認輸,畢竟誰都不想放過誰。
這一切結束得極為倉促,芸姜和越殷速從邊境退兵,兩國定下百年之內兵戎不相見的誓約。
听聞芸姜國君司邑青領兵而回時,在邊境還帶回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昏迷女子。芸姜軍中部將說看她眼熟,司邑青冷目,問像誰。
部將撲通跪下,磕頭直道是自己認錯了。
後來有人好奇地悄悄問他,“是不是像趙將軍不,像罪將楚朝文的妹妹,就是越殷國君寵上了天,後來差點做了越殷皇後的女人”
他搖頭說︰“不像。”
“可是連名字都一樣呢。”
“天下同名之人多了去了,你若再胡說八道,皇上降罪下來可休要怨我”
經他一說,沒人敢再談論有關那女子的身世,只知他們恩威並施的皇上衣不解帶照顧她,親自遞水喂藥,寵愛之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還擔心回燁城時路途顛簸,特從水路返程。龍船隊伍浩浩蕩蕩,站在船頭的女人身形瘦削,面容憔悴,裙帶飄飄,一頭披散的烏發迎風狂舞。
最後,自然而然,這個兩國邊境不知何處突然冒出來的女人被司邑青帶回燁城,做了妃子。
賜號,華姝。
華,榮也,身份尊貴。
姝,女朱,姝麗美好。
這,又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四五個淺粉宮裝的侍女從遠處前後排成一隊,步履柔緩,畢恭畢敬,一路輕 而來。為首的宮女手中端著藍綠色琉璃碗,碗中瑩瑩一片。
莫憂不知碗中是何物,本能地蹙眉。待宮女走至她跟前,想開口詢問卻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喉嚨痛得話都說不清,“這是什”
“這是陛下特意吩咐做的雪梨燕窩,給華姝娘娘潤嗓子。”一眾宮女齊齊跪下,為首的宮女道。
眉頭舒展開來,莫憂放心嘗了一口,把碗擱下,喉嚨未見好多少,“我已經嘗了,撤下去吧。”
宮女個個心驚膽戰,卻沒有一個人動。
莫憂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低聲又道︰“撤下去。”
沉默了會兒,為首宮女回道︰“可陛下說”
莫憂听到此話猛地轉頭看向她,眉下兩道劍光一閃而過,驚得所有人一陣寒顫。
“我今兒心情不錯,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司邑青來找莫憂,誰想正撞見這一幕,他默不作聲上前,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只余他和莫憂兩人。
“從長林到燁城你葷腥不沾,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司邑青端起琉璃碗,“至少吃點燕窩補補身子。”
莫憂說她為了來芸姜找他,在沙漠里走了七日七夜才到長林,後來水糧不足,只能殺了駱駝以駱駝血解渴,以駱駝肉充饑,以致現在一見葷腥就惡心。想到在沙漠那幾日莫憂一定受盡煎熬,他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勸她進補,只是這燕窩,他仍堅持要她多吃些。
莫憂不理會,自顧自在一旁的果盤里摘了顆葡萄丟進嘴里,語調輕快,“沒胃口。”
司邑青已經將碗端到她面前,舀了一調羹寵溺地往她嘴邊送。
莫憂凝視著他,漾開甜甜的笑,閉著眼享受地張開小嘴。撒嬌模樣,惹人憐愛。
司邑青無奈搖頭,只好一勺一勺地喂她。
“邑青。”
“嗯”
莫憂抬手止住他遞至嘴邊的調羹,認真問道︰“我到這里也有些時日了,越殷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司邑青眼底一絲不悅極快被掩飾,他擱下琉璃碗,拉過莫憂的左手,指尖細細撫摸掌心密密麻麻的細小傷疤,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仍可想象受傷時的血肉模糊。
“殷爵修這樣對你,你還掛念他。”
“是我不對在先。”莫憂攥緊手心,她知道司邑青生氣了,平心靜氣地勸道,“他一直都覺得我配不上爵炎,可爵炎剛走又抓到我要逃來芸姜找你,自然是氣極了的。好在我總算逃出來了,就不要再怪他了。”
這話顯然沒有湊效,司邑青臉色依舊不好,卻舍不得對她說重話,“不要再掛念越殷的任何事任何人,我已經為你做了最大讓步,否則,我要得到的根本就不止芸姜。你明白嗎”
“我明白,你不甘撤兵就此不戰。你願退兵,這不是個容易的決定。”莫憂眼波蕩漾,感動不已,“但就算攻下越殷,芸姜也定是傷亡慘重。沒有機會擴展宏圖,可你還有芸姜,你還有我;而我,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這一句話包含太多情緒,他心中閃過短暫的不安,畢竟是他計劃了一切讓她到如此境地,可不安又立即被喜悅代替。
她都不知道,她只有我了。
“莫憂,你還愛我嗎”
莫憂愣了一瞬,旋即笑開︰“我說過,我來找你,是有目的的。”
“你先回答我。”
莫憂轉身背對著他踱著步子淡淡而談,眼眸中陰狠盡顯,“羯嶺害死了哥哥,害死了錦瑟,就連我的丈夫也害死了。”
轉身,笑容天真爛漫,“如今羯嶺歸順了芸姜,你會幫我的,對嗎”
司邑青緊抿著唇,心中因這番話而苦澀,良久才道,“我會幫你,只要你能忘記過去,尤其是殷爵炎。”
“邑青,他是我的丈夫。”莫憂正色,特意再次提起這個詞,“雖然是哥哥和錦瑟逼我嫁給他的,可他一直待我很好。”
司邑青強壓下心中怒氣,好言道︰“你現在是我的人。”
莫憂沉默,似乎正思量權衡著他和殷爵炎到底誰更好,最後她雙手一拍手無所謂道︰“也沒什麼差別啊,反正他都死了。他還是我的丈夫,而這里所有人沒人敢提及我曾經的身份,他們只當我是你的人,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說道最後的時候,她語氣中已經帶了些撒嬌抱怨,倒顯得是司邑青小氣了。
“你是為了讓我對付羯嶺,才來找我的”
“也不全是。”她莞爾,“我什麼都沒有了,爵修還要我孤孤單單地去守陵,我可不想守著個死人孤苦終老。”
他嘆氣無奈道︰“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莫憂眨眨眼,好奇問道︰“什麼沒變”
“只顧自己,從來在乎別人的感受。”
莫憂覺得這話听著好生耳熟,失神片刻,又立即呵呵笑起來︰“你也沒變啊,江山,美人都不放過,還是一樣的貪心”
司邑青挑起眉毛付之一笑,一副多謝夸獎的神情,“是啊,我們都沒變。這就是我,這就是你。”
莫憂還想笑,卻忽覺喉頭又痛又癢,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司邑青關切道︰“雪梨燕窩潤喉滋補,你還不願吃,這嗓子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自他再見到莫憂起,幾乎每天夜里莫憂都做噩夢,夢中不停掙扎,尖叫,聲音刺破夜色傳遍整個皇宮。夜里的歇斯底里使得她聲音一日比一日沙啞,有時候還會咳血。
“我命人送來的藥安神助眠,你是不是也沒喝”
莫憂終于止住咳嗽,喘著氣說道︰“我從小就這樣,夜里多夢。治了這些年也不見好,喝再多苦藥也是遭罪。除非”
司邑青一言不發,靜靜等她說完。
莫憂心中蔑笑,道出自己醞釀許久的話,“除非是白芷開的藥,她醫術高明,我服過那麼多藥,也只有她開的才有效。她離開越殷時說是來了芸姜,邑青,你能幫我找找她麼”
莫憂見司邑青陷入沉思,知曉自己心中所想大抵是真的了。
果然,司邑青從沉思中回神,道︰“好,我會命人去尋,不過這段日子你還是要听話吃藥。雅 病重,宮中請來了一位神醫醫治,這藥也是她開的方子,一定有效。”
“知道了,我會吃藥的。”莫憂勉為其難答應道,又問,“不過,那是什麼樣神醫,能讓你這麼肯定地說一定有效”
雖然是這麼問,可那神醫是誰,莫憂早已心中有數。
“世間能人異士之多,她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也沒什麼特別的。”
莫憂不再追問,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對了,我來這里都這麼久了也沒去看望過宇文雅 ,什麼時候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司邑青沉默了一瞬才道︰“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去看她了”
“沒什麼,就是去看看你的皇後病了這麼久,到底什麼時候死。”
“莫憂”司邑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知道莫憂一直都不喜歡宇文氏。
“你不是說我要什麼你都給我麼”莫憂鄭重提醒他自己說過的話,“現在,我想要芸姜皇後的位置,當然只有盼著她先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58過客
御池邊的狹路相逢,莫憂背手而立,兩個妃嬪謙恭地行禮。
她指著御池對岸驚訝地說︰“哎呀,那是什麼”
兩人一齊轉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她們身後,雙掌一推。
水中驚恐的叫喊,岸邊咯咯的笑聲。
司邑青問︰“你討厭她們”
“沒有啊,就是好玩兒而已。”莫憂答道,“你不覺得她們落湯雞一樣在水中撲騰的樣子很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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