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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节 文 / 梅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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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想再说什麽,就被阮家大门内传来的脚步声给打断。

    「小妹、妹婿,你们终於到了,咱们可是已经恭候多日了。」阮兆铭偕同妻子率先出来迎接。

    瞿仲昂一脸戏谑地瞅着小舅子。「因为有女眷在,所以路上多耽搁了一、两天,让你们久等了。」

    「妹婿别这麽说,多等几天也是应该的。」他奉承地说。

    因为之前已经见过阮兆铭,所以认得,湘裙不禁看了在他身旁的陌生妇人一眼。「二哥这位想必就是二嫂了」

    二嫂江氏忙用手绢拭着眼角,像是已经准备多时,眼泪随时可以掉下来。「小姑真的把我忘了呜呜,怎麽会这样咱们以前感情可是像姊妹一样」

    「的确不记得了,请二嫂原谅。」她温声地道歉,也不便戳破对方的伪装,真哭、假哭她可还是看得出来。

    「好了好了,别都站在外头说话」阮兆铭马上热烈地招呼他们。「爹娘都在厅里等着,快进去吧。」

    阮兆铭比了个手势,然後在前头带路,而二嫂江氏在接收到一块儿回来的大嫂使的眼色,并未跟上,妯娌俩走在後头窃窃私语,谈论着和小姑有关的事。

    当湘裙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厅,开始期待见到爹娘,就算真的不记得了,他们还是自己的双亲,一定能体谅的。

    「请」阮兆铭说。

    瞿仲昂夫妻俩相视一眼,然後一块儿跨进门坎,走向已经从座椅上起身等待女儿和女婿回来探亲的阮父和阮母。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先开口的是阮父。

    虽说是女婿,不过到底是当朝首辅,将来还得多多倚仗他在朝中的权势,即使身为岳父,也不敢摆架子。

    「让岳父和岳母久等了。」瞿仲昂拱起手说。

    当岳母的眼里也只有女婿。「你难得来建州府一耥,可得多住些时日」阮母心想长子未来的仕途可全都要靠他。

    见他们连看都不看自己的女儿一眼,甚至连句关心的体己话,或者在乎她还认不认得自己的反应都没有,瞿仲昂不禁笑得嘲弄。「先让湘裙躺下来休息,这一路上可累坏了」

    才说到这儿,瞿仲昂才注意到妻子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地摇晃。

    而在女婿的有意提醒,终於让阮父和阮母把目光调向女儿,不得不陪着笑脸开口问道:「湘裙,你怎麽回事」

    连他们也发现女儿的神情不对了。

    「湘裙」瞿仲昂拥着妻子的肩。

    「小姐,你没事吧」连詹大娘也过来搀住她。

    此刻的湘裙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对中年男女,接着脑中浮现一幕幕的景像

    一幕是头上还梳着双髻的她拿着练好的毛笔字,想给爹娘看,希望以後能跟大哥和二哥一起读书写字

    另一幕是来到寝房外头,才将门扉推开了条缝隙,正好听见爹娘在说话,她在听完之後直往後退

    最後一幕是她一面跑一面哭

    湘裙望着他们,开口唤道:「爹娘我都想起来了」

    在找回所有记忆的同时,她身子一软,闭上眼晕过去了。

    瞿仲昂一把接住失去意识的妻子。「湘裙客房在哪儿,快点带路还有去请大夫」

    大厅内瞬间一团混乱。

    他一把抱起妻子,跟着婢女往厅外走,詹大娘也急急地跟在後头。

    「快去请大夫」阮兆铭把管事叫来,要他立刻去办。

    而阮父和阮母先是面面相觑,然後赶紧跟上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湘裙紧闭着眼皮,额头冒着冷汗,从小到大的记忆渐渐回到脑海中。

    又是梦

    不,这是真的

    她来到爹娘的寝房外头,原本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毛笔字写得比大哥和二哥还要好,为何不能跟他们一起读书识字为何女孩儿家只能做女红

    「好了,别气了」

    「那死丫头根本是想气死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听话」

    「等将来帮她找一门对咱们生意有帮助的婆家,也算没有白养这麽多年」

    「我可等不了那麽久,过两年就把她卖给人家当小妾,反正那死丫头又不是咱们亲生的」

    「这可是秘密,小声一点」

    「过两年就把她卖了」

    「把她卖了」

    「卖了」

    她口中不断发出呓语。「我会听话的不要把我卖了」

    「你说什麽没人会把你卖了」瞿仲昂不解这句话背後的意思,将湿面巾覆在妻子额头上。「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你能嫁进瞿府,爹很高兴」

    「还好当初没把你卖娘是说真是没白养你了」

    「嫁过去之後可要听相公的话」

    「要是不听话被休了,可不准回娘家」

    「一定要听话」

    泪水不听使唤地从湘裙眼角滑了下来。

    「湘裙别哭」瞿仲昂用拇指为妻子抹去泪水,轻唤着她。「凡事有我在,有我为你作主快醒一醒」

    詹大娘端着汤药进来。「小姐还没醒」

    「我来喂她。」他接过汤药说。

    於是,詹大娘小心地将还昏睡不醒的湘裙扶坐起来。「小姐认得出老爷和夫人了,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

    瞿仲昂也无法完全肯定。「等她醒了才知道」他一小口一小口汤药,耐心地喂着,只希望妻子能把它吞下去。

    花了一番功夫,总算把整碗汤药都喂完了。

    「姑爷还是到隔壁房歇会儿吧,我来照顾小姐。」詹大娘让湘裙重新躺下,便这麽说。

    他沈吟一下。「那我出去一会儿,你看着她。」

    说着,瞿仲昂便起身离开,不过不是为了歇息,而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事情好好厘清。

    「她见到二哥,以及大嫂和二嫂,都还想不起过去的事,甚至一手带大她的詹大娘,也只说感觉亲切,直到见着岳父和岳母因为是亲生爹娘,或者是」他在这里打住。

    莫非真正的关键是在他们身上

    到底是什麽呢

    这个时候,瞿仲昂不禁再次自我解嘲,他的「异能」在这个节骨眼里派不上用场,过去太过倚仗它,却忽略了真心的交流,才会让妻子不敢将心中的「秘密」说出来与他分担。

    这又岂是真正的夫妻呢

    以前的他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为人夫婿的责任,不只让妻儿衣食无虐,还享有荣华富贵,如今想来简直可笑至极。

    瞿仲昂两手背在身後,一个人站在廊上沈思,也是在深刻反省。

    「妹婿」阮兆铭从长廊另一头走来。「小妹清醒了吗」

    他斜睐小舅子一眼。「还没有,只怕要等烧都退了才会醒转。」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爹娘说妹婿难得来一趟,晚上想摆宴为你接风,还有大哥晚一点也会从知府衙门过来,他说要跟你多喝几杯,请务必赏光。」阮兆铭说得很有诚意,不过听在另一个人耳中却相当讽刺。

    湘裙都生病躺在床上了,结果她的爹娘以及兄长们都只想着如何巴结,以及得到更多好处,真是可恶又可恨。栗子网  www.lizi.tw

    湘裙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瞿仲昂不禁想起詹大娘说的话,当时不过只是随口说的,可是综观阮家人对妻子的漠不关心,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

    「我一直有个疑惑」瞿仲昂将身子转向小舅子,出其不意地问:「湘裙到底是不是岳父和岳母的亲生女儿」

    闻言,阮兆铭脸色丕变,以为被他知道了,这个秘密可只有双亲,和大哥与自己晓得。

    见到他的神情,瞿仲昂知道自己猜中了,莫非这就是湘裙心里的「秘密」不过还缺证据。

    「她、她当然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我的小妹了,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他很快地反应过来,抵死也不能承认,要是被妹婿知道妻子根本不是阮家人,以後更没有理由再帮他们了。

    瞿仲昂挑了下眉。「可是我看岳父和岳母似乎很少把心思摆在她身上。」

    「爹娘当然关心小妹了。」阮兆铭干笑地回道。

    「与其说关心,不如说是利用。」他淡讽地笑说。

    「这话不是这麽说,出嫁的女儿帮娘家一点小忙也算是回报亲恩。「阮兆铭厚着脸皮说。

    瞿仲昂冷笑一声。「说的倒也没错,只不过湘裙现在还病着,我不太放心,所以摆宴接风的事就免了。」

    「既然妹婿这麽说,我这就去回禀爹娘。」他只能扼腕地离开了。

    见阮兆铭走远,瞿仲昂嗤笑一声,等他查出真相,再来对付阮家人。

    於是,这个晚上,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妻子床边,为她更换额头上的湿面巾,喂她喝下汤药,然後向她认错。

    「湘裙过去都是我不对,这七年来,不曾试着去了解你,甚至听你说话,不曾真正去关心过你都是我不好,我真的错了」瞿仲昂握着她的手,委实懊悔不己。

    躺在床上的湘裙呼吸微促,不时发出语焉不详的呓语。

    「是相公」

    「若是不听话,相公也不要我了」

    「没有人要我」

    瞿仲昂又说了好多好多,只盼妻子能听见。「我保证以後都会听你说话,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告诉我,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我可以对天发誓」

    「相公是说真的」

    「没有骗我」

    像是听见他的保证,湘裙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高热也逐渐降温。

    就这样,瞿仲昂说说停停,直到天快破晓时才不小心睡着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湘裙的眼皮先是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当视线渐渐清楚,她看见瞿仲昂握着自己的右手,正坐在床沿打盹,下巴冒出青髭,眼下也有疲惫的阴影,显然照顾了一夜。

    相公

    她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不过马上便记起这里是自己的娘家,是为了寻找失去的记忆,才特地来到建州府的。

    而当自己见到爹娘那一刹那,所有的记忆纷纷回笼,一时承受不住,这才会昏了过去

    湘裙闭上眼皮,让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半晌之後,意外发生之後,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以及有关过去的一切,包括好的、还有不好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先忆起了成亲那个晚上,第一眼看到这个英俊出色的男子,就喜欢上自己的相公,心想应该没有一个女子见了会不动心的,以为终生有了依靠,可以开始过新的人生,不会再孤单害怕,更不必担心被爹娘卖给人家当小妾。可是她错了,相公要的也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妻子,万一没有做到,说不定真的会被休了,到时爹娘觉得丢脸,绝不会允许她回娘家的。

    不过现在的相公跟以前不同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自己,有心与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彼此的心意也终於结合了。

    「相公」她出声唤道。

    瞿仲昂身躯一晃,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睡着了。

    「相公。」

    听见妻子的声音,他定睛一看,见湘裙轻哂地看着自己。「你醒了」先将手心贴着她的额头,总算如释重负。「烧似乎退了,太好了。」

    她想要坐起来才好说话。

    「慢慢来」瞿仲昂伸手帮忙。

    湘裙温顺地说:「多谢相公。」

    「怎麽突然跟我说话这般客气了咱们可是夫妻。」他失笑地说。

    「以前的相公可不会这麽说。」湘裙掩唇笑着。

    「你真的想起来了」

    「是,相公,不管是意外发生之前还是之後,全都想起来了」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悲喜交集,喜的是找回过去,悲的是也记起令她难过的「秘密」。

    「想说给我听吗」他听得出湘裙嗓音中的痛苦。

    「相公真的愿意听」

    「不管你有什麽心事,都可以说出来给我听。」既是夫妻,无论是喜怒哀乐,都要一起分担,瞿仲昂已经懂了。

    湘裙看着不再像过去那麽遥不可及的相公,总是好几天才能见一次面,想要多看他几眼,多说几句话,又怕会惹他不高兴,终於可以敞开心胸,说出埋藏多年的心事。

    「在十二岁之前,我总以为再怎麽调皮,或是不乖,每次都挨娘一顿打,他们还是我的爹娘,不会不要我的,所以有恃无恐,那些年真的过得好快乐直到那一天,我在爹娘房外听到一个秘密,这才知道自己不是阮家的人他们也不是我亲生爹娘,我更不是大哥和二哥的妹妹」

    原来真是这个缘故,瞿仲昂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在相公专心的凝听,以及眼神鼓励下,继续往下说

    「我听到娘说我太不听话了,等过两年,就要把我卖给人家当小妾因为不是亲生女儿,所以说得一点都不在乎以前总是想大哥和二哥是儿子,爹娘自然对他们好,我是女儿,早晚要出嫁,以後就是别人的了,当然没那麽关心直到听见这个秘密才明白过来我真的很害怕,所以告诉自己以後要听话,不要再惹爹娘生气,这麽一来,就不会被卖了」湘裙说出十二岁时的自己,心中的惊恐惧怕。

    「从那一天起,我努力当个听话的女儿,乖乖地待在房里学女红,不敢再到处乱跑,可还是每晚作着噩梦,天天都在担心会被爹娘给卖了直到几年後相公上门提亲,有这麽好的亲事,他们当然马上答应,可是等我嫁进门之後才知道」

    瞿仲昂苦笑地接腔。「自己嫁的是个傲慢自大,又自以为是的男人。」

    原本流着泪的湘裙顿笑了出来。「这可是相公说的。」

    「我承认过去确实如此,不过以後不会了。」他用袖口帮妻子拭泪。

    「我担心达不到相公的要求,当不了一个柔顺听话的贤妻,到时就会休了我,这麽一来,不只娘家回不去了,更怕再也见不到璇玉所以拼命地忍耐无论受到任何委屈都要吞下去,不能顶撞、不能回嘴」

    湘裙哭到不能自己。「可是我越是不敢反抗,越是怕做错事、说错话,公公婆婆就越嫌我畏畏缩缩,更不满意我这个媳妇儿爹娘和大哥、二哥的野心越大,越是予取予求相公更是离我愈来愈远」

    他让泣不成声的湘裙靠在胸前,轻抚着她的背。

    自己也是造成妻子痛苦的凶手之一,这让瞿仲昂更加自责,也决定要用往後数十年来弥补她。

    哭了好久,情绪总算缓和下来,湘裙擦干泪水,再次仰起头来,双眼虽然红肿,不过已经恢复笑脸。

    「可是在失去记忆之後,这些恐惧和不安都不存在,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说想说的话,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用顾虑太多,就算面对二哥他们,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只要他们说得有理,我才愿意帮,想用威胁恫吓,我也不怕」她很轿傲地拍着自己胸口。「这才是我,真正的那个我,只是压抑太久了,连自己都忘了,相公,你知道吗」

    瞿仲昂用力颔首。「我知道。」他已经听詹大娘说了。

    「我不是真的软弱没有主见,也不是好欺负,只是就算想离开阮家,也没人可以投靠,更不知该何去何从等嫁了人,公公婆婆又不当我是瞿家的媳妇儿,相公老是见不到面,又不肯听我说话,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她一口气说完,有些喘了。

    他倒了温开水过来。「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湘裙啜了一口。「让我说完。」

    「好,你说我听。」他柔声地说。

    等顺过气,湘裙才继续说:「可是经过这次的意外,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很坚强,只要勇敢去面对它,把真正的心意说出来,而不是一味地忍耐,总会出现转机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早就长大,不再害怕会被卖了,只是那份恐惧已经根深根固,一旦面对爹娘,就自然而然地心生畏惧,就是不敢拒绝他们的要求,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相公会站在我这一边。」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妻子,当然要站在你这一边了。」瞿仲昂终於亲口说出这个爱字,她比面子还要重要。

    她不禁想哭又想笑。「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瞿仲昂将她紧紧按在胸口。「当然不是,你还有璇玉,更有我爹娘,我相信不用多久,他们会完全接纳你这个媳妇儿的。」

    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让爹娘了解整件事的始束,相信他们会放下成见,以及过去对妻子的误解,真正接受她的。

    「我也会努力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做」瞿仲昂在她眼中看到决心。

    湘裙定定地回视他,语气坚定地说:「跟我爹娘面对面,把那个「秘密」摊开来谈,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了。」

    第九章

    又休养了两天,湘裙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体力也恢复不少,这才去面对自己的「亲人」。

    她早就该这麽做了。

    「要我跟你去吗」瞿仲昂问。

    湘裙轻摇螓首。「我想一个人去见他们。」

    「好,我在这儿等你。」他尊重妻子的决定,有些事的确需要自己亲自去面对,才能打开心结。

    於是,湘裙在詹大娘的陪同之下,来到内厅,只见在座的除了阮父和阮母,还有身为建州府知府的大哥以及大嫂也来了。

    「小姑来了」大嫂先看到她们。

    二嫂将茶杯搁下。「我说小姑,你要咱们来这儿,到底有什麽事」

    「让爹、娘,还有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久等了,因为我有些话想要说,所以才会请你们过来」湘裙在其中一张座椅上坐下,态度从容不迫地说。「我已经想起所有的事,也找回失去的记忆了。」

    闻言,阮兆铭陪笑一下。「那真是太好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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