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妹婿亲自陪你走这一趟,算是值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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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说的是。」她温笑地说。
阮母瞧见次子朝自己猛使眼色,这才想到差点把它忘了。
「对了上回你二哥特地去探望你,跟你谈的那件事,到底帮还是不帮只不过要你拜托女婿跟市舶司说一声,以後都可以免征舶税,都已经过这麽久,总该跟他提了吧」
已经不再像过去,见到娘就会想到她说要把自己卖了的话,总是畏惧不己,现在的湘裙可以勇敢地迎视,她相信自己可以办到的。
「我已经跟相公提过,也了解了。」
穿着四品官服的大哥阮兆平也赶紧出声请母亲作主。「娘也说说小妹,不过是想当个二品官,这点小忙居然不肯答应帮忙。」
「你听见了吗」阮母马上朝湘裙板起脸孔。「你大哥好歹也要当个二品官,咱们才会有面子。」
「上回我也已经跟大嫂说得很明白,如果大哥真是个好官,深受百姓爱戴,不需要相公开口,自然有升官的可能,不能因为是自己人,就一再破例,这也会落人口实。」湘裙勇敢地迎视众人惊愕的神情。「所以这个忙我帮不了。」
阮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麽现在仗着有相公撑腰,所以就不顾娘家死活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若真的不顾娘家死活,早就请相公将大哥的四品官位收回,让他回到一介平民的身分,家里的生意也不会再因为相公的关系,成为少数几个经由朝廷认可,可以从其他国家输入香药、犀角、像牙等贵重货品的特定商人」她有些痛心地反驳。「这些可都是别人得不到的好处,只因为阮家有个首辅女婿才有的,还不够吗」
「你你居然敢出言顶撞」阮母气急败坏地质问。
这下阮父也沈下脸了。「你怎麽这样跟你娘说话」
「爹、娘,我看她现在心里只有婆家,根本没有娘家了,自己过好日子,就忘了是谁的女儿了。」阮兆铭悻悻然地哼道。
大嫂和二嫂也同声讨伐。「小姑,你到底是从阮家嫁出去的,就算已经是瞿家的媳妇儿,还是要记得是谁生的」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生的」湘裙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她很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何不要她
「你、你在说什麽」阮母有些慌张。「你当然是我生的。」
阮父脸色也变了。「当然是你娘生的,这还用说吗」
「其实我早在十二岁那一年便知道那个「秘密」了」湘裙如愿地看到被自己唤做爹娘的两人脸色都刷白了。「听到娘说过两年要把我卖给别人当小妾,反正不是亲生的,省得留在家里气死你」
「那那不过是气话」阮母还试图狡辩。
接收到妻子的眼色,阮父也忙着圆谎。「是啊,你娘只是在说气话」
「真的是气话吗」她涩笑一声。「你们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怕自己不听话,会被你们卖了,怕当不成相公心目中的贤妻,会被他休了,不管娘家还是婆家,都没有我容身之处日子久了,我都忘了原本的我是什麽样子,多亏了这次的意外,让我找回了自己,也能坚强地面对事实」
湘裙抬起秀美的下颚,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爹娘」,反倒是阮父和阮母被她盯到有些心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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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是坚持我确实是你们的女儿,既然是亲生的,不就更该为我着想,希望我能过得幸福,不要再害我被公婆责骂了,所以能帮的我会帮,不能帮的还是不能帮」
「这是什麽话就算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把你养到这麽大,怎麽可以说不帮」阮母气不过地脱口而出。
这下子想否认已经太晚了。
大嫂和二嫂都捂住口,一脸难以置信,也没想到小姑不是公婆亲生的。
「娘」阮兆平和阮兆铭兄弟俩纷纷怒瞪着阮母。
「呃」阮母发觉自己说溜了嘴,心想这下真的完了。
「你唉」阮父只能叹气。
阮兆铭见风转舵地笑说:「就算你不是爹娘亲生的,我这个二哥可是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
「大哥也一样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
见他们表情毫不惊讶,湘裙不禁了然於心。「大哥和二哥早就知道了」
「其实知道得也不多」阮兆平有些语塞。
「我的亲生爹娘呢」湘裙只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你亲生的爹生前是个秀才,不过运气不好,就是中不了举人」事到如今,阮父也不得不跟她吐实。「而你娘在生下你时,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不到半年的光景,你爹跟着染上重病,而我和他又是结拜兄弟,於是在临终之前把还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我,希望等你长大,帮你找个好婆家。」
听到自己的亲生爹娘已经过世的消息,湘裙虽然伤心难过,可是得知自己并不是被抛弃,只是迫於无奈,不得不将她交给别人,总算稍稍释怀了。
「那麽他们葬在什麽地方」她想在回家之前,去跟真正的父母磕头上香,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於是,阮父把地点告诉湘裙了。
「咱们也不负你爹所托,帮你找个好婆家,回报也是应该的。」阮母还是理直气壮,提也不提要把她卖给人家当小妾的事。
她口气温静,但又带着几分强硬。「就因为看在你们把我养大的情分上,所以才跟相公商量,目前阮家拥有的一切才能保住,至於能不能维持下去,就全看你们自己了」
「说到底你还是不帮」阮母气呼呼地吼。
「就当是帮最後一次」阮兆铭放低姿态地说。
「小妹,你可别这麽狠心」阮兆平也陪着笑脸。
「小姑」妯娌俩哀求地唤着。
最後连阮父也恳求。「这对女婿来说只是一点小忙」
湘裙从座椅上站起来,语重心长地劝道:「爹、娘,大哥、二哥,做人千万不要太贪心,否则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全部收回的请你们好好珍惜此刻手上拥有的东西,不要等到一无所有再来後悔,只要肯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该说的话都说了,她朝一脸大势己去的阮父、阮母等人福了个身,也是在向他们辞行。
「请多保重。」这四个字还代表着祝福,希望他们能早日想通,不要只想依赖关系,而是要学会靠自己。
把话说完,湘裙转身往厅口走去,当她跨出门坎,外头一片明亮,也仿佛走出心底的阴霾,顿时豁然开朗了。
「小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一直陪伴在侧的詹大娘从头听到尾,总算明白当年发生的事,哽咽地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笑着摇头。「都过去了。」
没错已经过去了,以後才是最重要的。
话才说完,湘裙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等候的男性身影,顿时绽开笑靥,迎了上去。
「因为担心我,所以在这儿等吗」
「不是担心」瞿仲昂轻拥着她的肩。「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若不在你身边,便是在不远处,你并不是一个人。」
湘裙鼻头有些酸涩,那是感动,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可是花了七年的时间,所以更要珍惜。
「是,相公,我会记住的。」
「咱们回家吧。」他眼底泛着温柔。
「咱们回家。」这次是真的回家了。
从建州府回来,已经过了三个月。
立冬过後,天气寒冷。
湘裙轻手轻脚地从衣箱中取出需要缝补的圆领襕衫,一面注意此刻斜卧在床上午睡的男人,就怕会吵醒他。
她在桌旁坐下,先在针上穿好线,便安静地缝补着。
过了约莫一刻,就听到床上一阵窸窸窣窣,原本睡得很沈的瞿仲昂突然坐起身,好半晌都没有动作,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相公」她犹豫了下才唤道。
瞿仲昂眨了眨眼,才将头转向她,俊脸顿时布满喜色。
「过来我这儿」他伸出手来。
她虽然不解,还是将缝补一半的衣服搁在桌上,起身走过去,接着便被瞿仲昂一把拉进怀中搂着,不禁笑问:「怎麽了」
「湘裙」他将大掌贴在妻子的小腹上。「你有喜了」
「我有喜了」湘裙一脸莫名其妙。
「对,咱们又要当爹娘了。」
她嗔笑一声。「相公又不是大夫,如何知道我有喜了」
「因为我刚刚作了一个梦,在梦中看见了」瞿仲昂一脸得意洋洋。「我的左手抱着正在哇哇大哭的女儿,接着抱在右手的儿子也跟着哭了,害我手忙脚乱,不知该先安抚哪一个,这就代表不久以後你会生下龙凤胎。」
「真的吗」在心里算一算日子,她的葵水才不过晚来三天,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说是有喜,似乎还太早了。
瞿仲昂低哼一声。「你不相信我作的梦」
「是、是,我相信就是了对了」湘裙忽然想起了什麽。「经你这麽一说,我才想到前两天,在璇玉房里,他突然说自己就要当哥哥了,所以要快点长大,才能保护弟弟妹妹。」
「他真的这麽说」他也想起三个月前,和妻子从建州府回来,就曾经和儿子有过一番谈话,也确定璇玉真的可以「看到」一些即将发生,甚至正在发生的事,而且是在清醒的状况之下,不是在梦中预见。
「当时听了只是半信半疑,没想到又让他说中了,这样会不会为他的将来带来困扰或麻烦」湘裙不禁有些忧心。身为母亲,最大的希望就是儿女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像个普通人就好。
「既然是老天爷赐予的,咱们也只能接受它。」瞿仲昂以自己的经验回道。
她颔了下首,也将手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一男一女龙凤胎相公,我有一个请求。」
「什麽请求」他问。
「要是真的生下一男一女,他们的名字能不能用我亲生爹娘的」这是她这个女儿唯一能表达孝心的方式。
瞿仲昂可以体会妻子的心情,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相公。」似乎已经再也没有遗憾了。
就在半个月後,由大夫的诊断,证实湘裙确实有喜了。
最开心的当数瞿父和瞿母了。
「自从听了仲昂说了你真正的身世,以及在阮家所过的日子,咱们才知道错怪你了,以为你一心向着娘家,却不知中间有这麽多曲折,让你吃了那麽多苦头。」瞿父叹了口气,想要好好补偿媳妇儿。
连瞿母也有些过意不去。「我这个婆婆要是肯对你好一点,或许你就敢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甚至还不肯听你解释,动手打了你,以後就把咱们当做亲生爹娘,有话尽管说。」
湘裙不禁喜极而泣,她终於得到公公婆婆接纳的一天了。
她终於有了属千自己的家人。
七个月後
夏天再度来到,不过湘裙也只能站在窗前往外眺望外头的美丽景致,也许是因为怀了龙凤胎的关系,肚子大得吓人,就像随时都会临盆似的。
「醒了」甫进门的瞿仲昂见到立於窗前的妻子,以为她还在午睡,所以先去处理事情。
湘裙回头一笑。「相公请假在家,真的不要紧」
「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你这两天就会临盆」他小心地搀着妻子坐下。「当年璇玉出生,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所以这次一定要做到。」
「可是稳婆说至少要再半个多月,真的可以请那麽多天假吗」虽然最近肚子开始阵痛,不过又不像要生了,实在拿不准。「万一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说你玩忽职守」
瞿仲昂哼笑一声。「当今朝中,有谁敢跟我作对」
「相公似乎太得意忘形,也不该有这种想法。」湘裙瞋瞪一眼,不再因为担心惹他生气,有话不敢直说了。「就算相公没有陪在我身边,必定在不远处,我并不是一个人。」
他不禁笑叹道:「也只有你敢当面教训我。」
「我不说,还有谁敢说。」她笑吟吟地回道。
就在这时,呀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小小的身子冲了进来。
「娘」吓玉小脸红通通地来到母亲面前。
「没见到爹吗」瞿仲昂摆出父亲的威严问。
他这才拱手提礼。「爹」
「什麽事跑得这麽急」湘裙掏出手绢,帮儿子擦汗。
就见璇玉笑得可爱地说:「我来陪弟弟妹妹玩。」
「那也要等弟弟妹妹出生才行,他们还在娘的肚子里,得再等上半个多月才见得到,别急。」她不禁失笑。
瞿仲昂一脸若有所思地说:「告诉爹,你「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弟弟妹妹说要出来找我玩了。」璇玉认真地回道。
「你说他们呃嗯」湘裙才说到这儿,比最近几次还要来得强烈的阵痛让她不禁弯下身子。「我的肚子」
「怎麽样要生了吗」瞿仲昂连忙先将妻子抱到床上。「你忍一忍,我现在就去叫人请稳婆」
看见爹横冲直撞地奔出房门,璇玉便站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像个大人似的安慰她。「娘很痛是不是我会陪在娘身边的娘别怕」
湘裙一面用力呼吸,一面笑着说:「有璇玉在娘不怕」
「稳婆很快就来了」瞿仲昂又回到房内,回到妻子身边。
父子俩各握着一只手,要给她力量和勇气。
她笑了,虽然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不过那是幸福的痛楚,也相信是每个女人都愿意承受的,即使赔上一条命,都要让孩子平安出生。
过没多久,稳婆被请来了。
又经过了好几个时辰的折腾,一个宏亮、一个细弱的婴儿哭声划破夜色,湘裙顺利地产下一对龙凤胎。
得知消息的瞿父和瞿母立刻赶来探视,现在的他们可把媳妇儿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有加。
「我要看弟弟妹娃」璇玉努力踮着脚,想要看个清楚。
瞿父俯下身子,让他看怀中的小孙女。「这是妹妹」
「璇玉,这是弟弟。」瞿母抱着的是小孙子。
「我是哥哥」
璇玉这麽一说,大人们都笑了。
虽然人还很虚弱,不过湘裙看着围绕在身边的家人,想到自己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还要多,她已经比别人还要幸运、幸福了。
这时,一只男性大掌握住她的手。
湘裙抬起螓首,看着坐在床沿的夫婿,不禁相视一笑。
「谢谢。」瞿仲昂很庆幸娶她为妻。
因为是她教会了自己何谓夫妻。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这一世,能做真正的夫妻,除了要缘分,也要靠彼此的努力来维系。
相信只要有心,一定办得到。
後记梅贝儿
最近两、三年似乎很喜欢写有关夫妻之间的相处,越写越觉得婚姻真是一门很高深的大学问,虽然现实中的我已经决定单身,不过身边的友人全都结了婚,也有小孩,听他们讨论和老公之间,三天两头为了钱和孩子的学业争吵,可是吵完之後,日子还是要继续,於是夫妻又和好如初,生活就是在这样反反复复的过程中延续下去。
我总是好奇地问朋友要维持一个家庭是不是很累朋友说真的很累,当孩子不肯好好念书时,会气到抓狂;可是当孩子跟你撒娇,又会觉得很窝心。虽然白天时还在生老公的气,可是到了半夜,他骑着机车载她出去吃宵夜,那种幸福和甜蜜又会马上忘了原本在气什麽,这就是婚姻。
虽然在小说当中,比较少会描写到金钱以及孩子这方面的现实问题,而是着重在於夫妻的个性和相处上,不过两个不同个体要一起生活数十年也的确很不简单,尤其古代女子原本就是弱势族群,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可以说被当成一种买卖工具,在男尊女卑的不平等待遇之下,万一所嫁非人,还不能离婚,也只能认命,我总是庆幸生在现代,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总是喜欢赋予自己故事中的女主角无比的勇气,不管是在元配,还是婢女求生记,或是这一本教夫有方,尽管受过很大的伤害,不过都有着强韧的一面,勇於接受挑战,不肯服输,让男主角也不禁要折服於女主角的坚强和意志力。
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一本教夫有方,也谢谢对於婢女求生记的支持,在这新的一年,我会更努力的。
我们二月国际书展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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