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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文 / 梅贝尔

    有一些小动作,以及习惯,每次有了意外发现,似乎就更喜欢她一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用伺候了,下去休息吧。」

    「是。」小厮退下了。

    瞿仲昂心想已经这麽晚了,她多半睡了,於是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扉。

    「相公回来了。」已经垂落一头青丝,准备就寝的湘裙迎上前。「我以为相公今晚又被皇上留在宫里陪他对奕了。」

    他看着在烛光映照下的妻子,隐忍多日的欲火也在蠢蠢欲动。「幸好没有,不然又得想要怎麽假装输了,又不能让皇上发现。」

    「那、那我帮相公宽衣」湘裙感受到他眼光的热度,有些腼覥

    当她为瞿仲昂脱下官帽和章服,注意到他还直盯着自己,忍不住娇嗔地问:「相公在看什麽」

    「我咳,没什麽。」他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口干舌燥。

    同房这十二天,湘裙还不至於迟钝到没有感觉到**,依他的个性,根本不需要忍耐,不过还是愿意这麽做了,所以她很高兴,也很感动。

    他已经表现出诚意,也确实用了心,那她还需要什麽证明

    既然相公愿意踏出一步,那麽自己也应该让步了。

    「我要谢谢相公这些日子愿意告诉我这麽多事,愿意让我有机会了解你」湘裙想要先表达谢意。

    瞿仲昂伸臂搂住她。「早在七年前,咱们就该这麽做了,希望还不算晚。」

    「只要相公有这个心,就不算太晚了。」她满眼笑意地回道。

    他再也情不自禁地俯下头,轻触妻子的唇瓣,若她想要拒绝,还不愿意,他可以马上退离。

    这一回,湘裙是心甘情愿的,也是真心想和这个男人做夫妻。

    湘裙眼中闪着揶揄。「我也会努力当个「贤妻」。」

    他将嘴巴移开妻子的唇角。「你所谓的「贤妻」是」

    「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即是所谓的「贤妻」。」湘裙温顺地背诵着说。

    「我想咳咳,已经不需要了。」瞿仲昂差点呛到。

    「吾夫可教也。」湘裙已经笑不可抑。

    「你知道做妻子的取笑相公该受何种惩罚」他佯装威胁地问。

    她抿着唇笑着说:「相公请说。」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瞿仲昂格娇躯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湘裙先是娇呼一声,接着格格笑了。

    「相公力气大,这麽做未免胜之不武。」她调侃地说。

    「男人和女人在体力上原本就有相当大的差距」男性手掌很快地脱去绿色大袖背子。「再怎麽挣扎也没用」

    「我并不打算挣扎。」她气息微促,不过可不会退缩。

    「怎麽说」

    「因为咱们是夫妻」湘裙软声地说。

    瞿仲昂停下动作,抬起眼帘,看着妻子的表情,即使纱帐遮住了一半的烛火,依旧可以看见她眼中的光芒是如此明亮。

    「若是有一天你想起过去现在这个你还会在意吗」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担心这个可能性。

    湘裙想了又想,还是只能这麽回答:「我也不清楚」

    「你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他正色地问。

    她思索一下。「嗯,还是一样想不起来」

    「那麽就不要想起来,一直保持现在这副样子就好」瞿仲昂不是命令,而是带有几分恳求的意味。

    「相公是说」湘裙已经听出来了,如果不是动心,不是喜欢,甚至是爱上了,根本不会在乎。

    瞿仲昂贴着她唇低喃。小说站  www.xsz.tw「只要这样就好」

    除了婚前曾在梦中见过妻子的形貌,这七年来,都不曾再预见和她相关的事,甚至连怀了身孕都是靠大夫来诊断才得知,也令瞿仲昂想不通,如今想来,也许就是不够「用心」。

    「不要变回以前的样子」他如此希冀着。

    这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吗湘裙不禁茫然了,想找回过去的记忆,那麽是否也要付出代价,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告诉她。

    万一她想起过去,却忘了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别再去想它了」他的吻跟着变得狂野、火热,像是要掠夺湘裙的思绪般,让她无法再去思考。

    她想把此刻的心情说出来,却只能嘤咛一声,被接下来的爱抚和撩拨而乱了心跳,只能攀住身上的男人,将心思放在眼前。

    至少这一刻不要去想

    「唔」当湘裙裸裎在他面前,也同时交付自己的心。

    不是因为他是她的相公,或是俊美出色的外表,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尽管高高在上惯了,还是愿意舍弃男人的自尊,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接纳妻子的意见,这一点比任何事都还要珍贵,也令人心动。

    湘裙终於承认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人,并不容易,但也不是太困难,就看彼此有没有心。

    因为彼此的心靠近了,所以不再是遥不可及。

    她抛去女子的矜持,扭动纤腰,迎合着、哄诱着,听见身上的男人发出低吼,更深入地占有。

    在这一刻,湘裙可以肯定,这回不再跟过去一样,只是单方面的付出,那麽她愿意为这殴婚姻再做努力。

    而此时的瞿仲昂也真正体会到肌肤与肌肤的摩擦会如此深刻而敏感,彷佛可以令所有的意志烟消云散,在**之间颤栗,引发更多的饥渴,想要深入再深入,似乎怎麽也不够。

    「相公」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吐出娇吟。

    瞿仲昂还不肯罢手,在汗水淋漓中,将**推向极致,才轻放了自己。

    在成亲七年之後,才享受到鱼水之欢的滋味,不光只是**,而是性灵合一。

    今晚,他们才成为真正的夫妻。

    又是这个梦

    不,不是梦,这种似曾见过的场景,好像以前真的发生过。

    她像是透过白色纱幔,看着一对男女在说话,不过断断续续地听不太真切,只觉得对他们有些熟稔,可是偏偏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嫁过去之後要听相公的话」

    「要是被休回来,可不能留在阮家」

    「要真被休了,娘非打死你不可」

    接着又换了个场景

    「别让那丫头知道这个秘密」

    「你说的对,咱们养了她这麽多年,总要拿点报酬回来」

    「这个秘密绝不能说出去」

    秘密什麽秘密他们到底在说些什麽

    「秘密秘密」湘裙摇晃螓首,不停地发出呓语。

    是跟她有关吗

    湘裙可以看到自己举起颤抖的小手,试图去拨开纱幔,想要看清那对男女的面孔,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件事很重要,可是拨开一层还有一层,最後迷失在一片苍白之中。

    她宛如站在茫茫白雾里,不知前头有什麽在等待,後面是否又有退路,一无所知的恐惧不禁油然而生。

    「秘密是什麽」

    陡然之间,瞿仲昂从熟睡中惊醒,仔细倾听,原来是来自身衅的呓语声,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探向妻子。

    「秘秘密」湘裙蠕动唇瓣地喃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湘裙醒一醒」瞿仲昂伸手试着摇醒她,并唤着妻子的闺名。

    不要吵她就快想起来了

    「湘裙湘裙」见妻子始终叫不醒,瞿仲昂有些紧张,於是把摇晃的力道增大些。

    蓦地之间,湘裙倒抽了一口凉气,掀开眼皮,直直地望着他,不过又像是穿过他看向别处,久久回不了神。

    见妻子终於醒来,他连忙问道:「作噩梦了吗」

    过了半晌,湘裙的意识才完全回笼。「什麽」

    「我问你作了什麽噩梦」

    闻言,湘裙有些吃力地回想。「我忘了」怎麽又是一醒来就不记得到底是什麽梦

    「你一直发出呓语,想必不是太愉快的梦」瞿仲昂侧身躺下。「不过也只是不断重复「秘密」这两个字。」

    湘裙有些错愕。「秘密什麽秘密」

    「所以我才问你是作了什麽噩梦。」他失笑地说。

    她伸手揉着太阳穴。「我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心里很难过」

    「那就不要想了。」瞿仲昂紧紧地拥住妻子。

    「会不会跟过去有关」只有这个可能。

    瞿仲昂搂得更用力。「无论是不是,都不要再去想」

    「相公不希望我想起来」她轻问。

    他不吭声。

    「这个梦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可是每次醒来就忘了」湘裙叹了口气。「虽然觉得难过,不过还是想要弄清楚。」

    「你真的想找回以前的记忆」瞿仲昂有些不豫。

    这次换湘裙不说话。因为她也很矛盾,就怕改变目前双方的现状。

    两人都沉默了。

    又过了片刻,湘裙开口说道:「可是我也不想一辈子被这个梦给纠缠不清,所以必须得到答案,至於结果,只能交给老天爷安排。」

    瞿仲昂直到过了许久,久到湘裙以为他睡着了,才给了响应。「等你见到岳父岳母,说不定就会想起过去的事来了。」

    「你要我回娘家一趟」知道他在乎自己的心情,不再阻止,让湘裙有了勇气去找回过去的记忆。

    他沈吟一下,想到上回的意外,可不希望又再来一次。「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娘家,其实派人去将岳父岳母请来也是个办法。」

    「只要他们愿意就好。」她说。

    「我会先捎封信过去问他们的意见。」瞿仲昂想到折衷的办法。

    「也好。」湘裙颔了下螓首。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

    当湘裙眼皮愈来愈重,最後虽然睡着了,可是那些梦境依然没有放过她。

    翌日,湘裙晏起了。

    「少夫人醒了。」门外的青儿听见声音,探头进来。

    湘裙见身畔空无一人,於是穿上兜衣、亵裤下床。「大少爷出门了」

    「是,还吩咐奴婢别吵醒少夫人。」青儿一面伺候一面说。「总觉得大少爷变得比以前体贴。」

    「这样不好吗」她笑问。

    青儿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好了。」

    「这不就得了。」湘裙莞尔地说。

    盥洗之後,简单地用过膳,她便步出房门,又亲自去探望了还在养伤的婢女秀绢,以及断了腿的奴才阿良。

    「我想在附近走一走。」总觉得胸口被什麽堵着,让湘裙有些喘不过气来,是因为那个怎麽也想不起来的梦吗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听见淙淙的流水声,才把视线放在眼前的美景中,只见自己身处在一整片的银杏林,翠绿的树叶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其间还有假山瀑布,在暑气中带来凉意。

    湘裙不由得瞪下身子,拾起好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然後信步走向了水边,这个举动又跟她的年纪不太符合。

    「少夫人小心一点」青儿担心地嚷道。

    她恍若没有听见,双脚有自己的意识般,有些不稳地踩过扁平的石块,接着便蹲下身,即使裙摆浸湿了也一无所觉,接着将叶子一片片的放在水面上,然後看着它们顺着水流漂远。

    这个动作好像以前经常做

    是什麽时候呢

    睇着水中的倒影,湘裙看见自己一脸茫然地回视,就在这当口,水面一阵晃动,形成不少波纹,渐渐平静之後,她看到了「她」,像是自己,但又不是。

    那是小时候的「她」。约莫十一、二岁左右的自己。

    那个「她」也在看着她,小口一开一合,好像在说话,可是听不见声音。

    「你想告诉我什麽」湘裙不知不觉地这麽问。

    「她」的小口不断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一长串的话。

    湘裙蹙起眉心,不由得俯低螓首,尽量凑近水面。「我听不到你在说什麽能否大声一点」

    「少夫人」站在不远处的青儿听见主子自言自语,而且身子不断往前倾,忍不住紧张。「你在跟奴婢说话吗」

    她更专心地倾听,还是什麽也听不见,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去碰触水面中的那个「她」。

    「娘」璇玉的叫声将湘裙恍惚的神智拉回来,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意识地看了下水面,又明明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刚刚发生什麽事了

    好像想起什麽,可是一下子又记不得了。

    小小的身影已经跑了过来。

    「璇玉」她回头看着正好来到面前的璇玉,暂时抛开困惑,露出笑意。「怎麽知道娘在这儿」

    「我就是知道。」璇玉翘起红润嘴角,说得好不得意。

    「是,娘知道璇玉最聪明了。」湘裙揉了揉儿子的头说。

    他牵起母亲的手。「娘来陪我练字。」

    「好。」她会答应儿子任何的要求。

    第七章

    数日後,暑气正盛。

    就在这天午後,瞿府来了客人。

    「我大嫂」湘裙心想既然知道有个大哥,那麽自然会有嫂子了,只是没想到她会亲自走这一趟。「先请她到小厅稍坐片刻,我马上就来,还有派个人跟管事说一声,请他安排住的地方。」

    青儿福了个身,很快地出去了。

    「大嫂又是为了何事而来」经过二哥的事之後,她可不认为娘家亲人只是单纯来探望,提醒自己要谨慎处理。

    她坐在铜镜前,整理好仪容,这才出去见客。

    待湘裙来到院落里用来接待女眷的小厅,就见到在座的是一名年纪比自己大上几岁,脸蛋和身形都略显丰腴的妇人,从建州府一路到京城,路途虽然不算遥远,还是不停地槌着肩头,唉声叹气,嘴里不忘抱怨。

    「哎呀小姑,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李氏见到她进门,精神都来了,马上提高嗓门,嚷嚷起来。「我这个大嫂可是担心得睡不着觉」

    湘裙看着她过分夸张的言行举止,感受不到半点真心。「你是大嫂」见到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印像。

    「我听二叔说了你忘记以前的事,你大哥知道之後可是担心得不得了,要我亲自来看看你」李氏不忘替夫婿说几句好话。「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妹妹,出了这麽大的事,当然要想想办法了。」

    闻言,湘裙正要说些客套话,不期然地,目光不小心移到李氏身边的中年妇人身上,相较於大嫂,反而对这名中年妇人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这位是」她听到自己开口。

    「小姐小姐认得出我吗」詹大娘早巳眼眶湿润,激动地唤着。

    「小姑,她可是一手把你带大的詹大娘,听说你们的感情比亲生母女还要好。」李氏忙不迭地说:「婆婆要我带她来,就是希望让你能早点想起以前的事。」

    「詹大娘」湘裙走向前去,仔细端详着詹大娘朴拙老实的脸庞,可以看出她的激动是真诚,没有一丝矫饰,不由得放下戒心。「虽然记不得,不过感觉上好像已经认识很久,我真是你一手带大的」

    「小姐还在襁褓时,我刚进府里做事」詹大娘用袖口擦去泪水,然後娓娓道来。「因为小姐晚上一直哭,奶娘怎麽哄都没用,後来我一抱,小姐就不哭了,所以老爷和夫人便让我以後负责照顾小姐」

    湘裙轻颔下首。「原来如此,詹大娘,这麽多年来真是辛苦你了。」

    想必是把她当做另一个娘,才会觉得亲切。

    听小姑这麽说,李氏不禁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难怪二叔说你性子都变了,不过是忘记以前的事,这会儿连说话谈吐都跟过去不一样」

    这个问题有太多人问过了,湘裙也无法给出一个正确答案。

    「大嫂应该也累坏了,我让婢女带你去歇着,有话慢慢再聊。」湘裙比较想跟詹大娘多说些话。

    李氏心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好好睡上一觉,再来跟小姑商量「正事」。「那就有劳小姑了。」

    「这是应该的。」湘裙便让青儿先将大嫂带下去休息。

    而还站在原地的詹大娘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从小带大,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的孩子。「小姐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

    「是这样没错。」湘裙苦笑一下,主动拉着詹大娘往外走,这个动作给她一种很自然的感觉,似乎以前就经常这麽做,更确信两人的感情比其他人深厚。

    「连小时候的事也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湘裙不禁失笑。「小时候和长大以後,有什麽差别吗」

    看着她,詹大娘不知在想些什麽。

    「詹大娘若是还不累,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湘裙真的很想多知道一些关於两人以前的相处。

    「当然可以。」詹大娘也想再确认清楚。

    於是,湘裙将人带到自己的寝房,两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请喝茶。」她亲手奉上茶水,心想既然是带大自己的人,关系也就不同,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多谢小姐。」詹大娘诚惶诚恐地接下。

    「你一手把我带大,为你倒杯茶也是应该的。」湘裙很自然地回道。

    听到这句话,詹大娘不禁落下泪来。

    湘裙一怔。「我说错了吗」

    「是因为小姐在八岁生展那天,也亲手倒了杯茶给我,还说是我一手把你带大,这是应该做的」詹大娘哽咽地说。

    「原来是这样。」湘裙更加相信她们过去一定情同母女。「可以跟我说一些还没出嫁时的事吗就算是日常琐事也好,或许可以让我想起来。」

    「小姐想听,当然没问题了」

    就这样,一个下午,詹大娘尽其所能的从头说起,而湘裙也认真地凝听,希望能勾起深埋的记忆。

    夜晚过去了。

    翌日一早,约莫辰时,瞿仲昂才踏进家中。

    他一面打着呵欠,一面往前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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