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川挪了挪身子,清了清嗓子,对着肃亲王说道,“王爷,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说,若想和皇族联姻,女子得是官宦之后,男子则最次得是同进士出生。栗子网
www.lizi.tw可我家这个少爷,不学无术,虽不是白丁,但这举人的身份来得也并不光彩,怕是高攀不起王爷的掌上明珠。”
肃亲王一听,问道,“舒行,是这么回事吗”
魏舒行点点头。
肃亲王低头沉思了会儿,嘴里不住地抱怨道,“这又是哪个祖宗定下的规矩,真惹人厌烦。爷还就不管这条了,不行吗”
魏舒行一听,忙说,“王爷,还就真不行。”
肃亲王定定地看着魏舒行。两人相伴多年,默契十足,肃亲王此刻已然明了魏舒行心中所想。他无非是担心小皇帝因此驳回这门婚事,那他所打的如意算盘便也全都落了空。
肃亲王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眼珠子转了几圈后突然惊喜地说道,“今年不就开科取士么,萧墨迟你紧赶着去考个进士回来。那时咱再定下亲事,谁也都没话说了。”
萧墨迟吃了一惊,忙说道,“我平日里就不爱念书,哪有那本事。再说,距离会试只剩下一月有余,现在准备,哪来得及”
肃亲王却不急,“舒行以前可是进士一甲及第,爷请他给你做老师,保你高中。”
萧墨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干笑。
古镜川心里的那块石头却哐当一声落了地,亏得他以前在皇宫里待过,知晓这些皇家的条条框框。只是没想到,往日里他最不耐烦的那些规矩现如今却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至于肃亲王想让萧墨迟高中进士的心思,那可不是魏舒行这个白面书生轻轻松松便能办妥的。迟健生前上蹿下跳地折腾了许久,又是延请名师来上课,又是着人盯住萧墨迟念书,但萧墨迟愣是连举人的边也没挨着。迟健后知后觉,总算明白萧墨迟是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也不再耗费心思了,而是花了一大笔银子给他捐了个举人。迟健原打算再给萧墨迟捐个芝麻小官做做,但恰逢英宗登基,严厉打击卖官鬻爵,这事儿也才束之高阁了。
肃亲王在自己的府里头威风惯了,出门在外也是如此,此刻一拍桌子定论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待回府了,爷让舒行理理那些四书五经,回头遣人给你送来。”
萧墨迟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硬着头皮杵在那儿,一声不吭。
肃亲王却高兴得很,了却了一桩心事,领着魏舒行与陈琛扬长而去。
古镜川长吁一口气,可算是把这三个人给请出去了。他一扭头,见萧墨迟愁眉苦脸,原想调侃几句,但自己被肃亲王这么一闹,着实累得很,也没了兴致。
萧墨迟忽然问道,“钱篓子,你可是又要准备关我禁闭了”
古镜川诧异得很,不明白萧墨迟这会儿怎的会提到关禁闭这茬,遂迷茫地摇摇头。
萧墨迟一脸惊讶的神色,“难道你不准备看着我念书,然后逼我去考个进士回来”
古镜川闻言,竟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考进士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萧墨迟本是担心古镜川会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头念那些没完没了的之乎者也,这样一来,他便没法子去城外老树下等着顾姑娘。此时一听古镜川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心里却不满了,“你怎知我考不上”
古镜川摆摆手,不愿再多说,“你去考也好,不去也罢,这事儿我不管。当然,这阵子也不会关你禁闭,你尽管放心便是。”
萧墨迟得了古镜川的许诺这才乐呵呵地往后院赶去,心里很为钱篓子难得的明事理纳闷。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他得去城外的老树下候着,一心一意地等着顾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痴心相守
肃亲王果真了得,一早在鱼庄才说要让魏舒行点拨点拨萧墨迟,当晚便请人担来了两筐书籍。栗子小说 m.lizi.tw来人将书籍交到了古镜川的手上,只说王爷千叮咛万嘱咐了,这些全是魏先生参加科考时念过的书,望萧少爷也能好好读上一读,争取早日高中,好结下亲事。
古镜川毫无表情地接下了这一担书,一股脑儿地堆进了萧墨迟的书房。只是这后院里静悄悄的,只余下何守财一人尽忠职守。
古镜川上前问道,“少爷呢”
何守财对这个二当家的收留之恩一直心存感激,行了礼之后才恭恭敬敬地答道,“一早从前院回来便出去了,直到此刻也不曾回来过。”
“哦”古镜川自己忙了一天,也没功夫顾得上萧墨迟,“午饭也不曾回来么”
何守财点点头,“东哥备下了干粮。”
古镜川眉头微皱,“可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何守财正欲回答时,后院的门被叩响了。
“谁”何守财忙上前应门。
“少爷回来了。”是东哥的声音。
何守财忙卸下门栓,将三人放进院来。
古镜川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三个人。
萧墨迟此刻的心情倒不赖,笑嘻嘻地打招呼道,“哟,钱篓子。”
古镜川点点头,算是应了。他淡淡地说道,“肃亲王给你送了份大礼,在你书房堆着。”
萧墨迟诧异万分,“大礼是什么好东西”
古镜川也不回答,“你自个儿去瞧瞧便知道了。”
萧墨迟将毛驴塞给了东哥,迫不及待地赶去了书房。
东哥也是少年人心性,对肃亲王的这份大礼也好奇得很,只是二当家的在,却不敢有丝毫的不规矩,老老实实地牵着少爷的毛驴和两匹马去了马厩。
古镜川淡淡地看了一眼老黄,“你跟我来。”
老黄也不答话,静静地跟在二当家的身后。
两人进了书房后,古镜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今日去哪儿了”
老黄并不掩瞒,“城外老树下。”
古镜川继续问道,“做什么”
老黄照旧如实回答,“等一位姑娘。”
古镜川心中对老黄的态度颇有微词,但并不发作,“可是少爷心心念念的那位顾姑娘”
老黄点点头,“正是。”
古镜川叹口气,“你可见过那人了”
老黄顿了顿才答道,“有过一面之缘。”
古镜川点点头,“这便好办了。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怕是一眼便能瞧出那姑娘来历并不简单。所以”
老黄朝着古镜川抱拳拱了拱,“老奴心中有数。”
古镜川的话语里禁不住有了几分嘲讽的味道,“你有数便好,可别把少爷往火坑里推。”
老黄不再接话,拜了拜便离开了。古镜川也不挽留他。
而那一厢,欢天喜地的萧墨迟兴冲冲地推开了书房门,两大箩筐书端端正正地摆在眼前。他顿时泄了气,上前随意翻了翻,便再没了兴致。春光正浓稠,萧墨迟自然不愿呆在屋子里与这些圣贤书日日为伍。更何况,他与顾姑娘定下了城外老树下相见之约,哪怕春去秋来,他也要一直等下去。他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会有等到顾姑娘的那一日。
一连好几日,萧墨迟一早醒来后,匆匆吃完早饭,便骑着小毛驴往城外赶去。今儿个自然也不例外。
东哥与老黄一人骑着一匹马跟在萧墨迟的身后。东哥咂摸这个情形有些日子了,总觉得不对劲,却又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他盯紧了萧墨迟的背影,终于察觉到了何处不对劲。
这世上,哪有少爷骑着小毛驴,而他这个侍从骑着高头大马的道理呢
东哥双腿一夹马腹,驱马跟上了萧墨迟。小说站
www.xsz.tw他低着头对着驴背上的萧墨迟说道,“少爷,咱俩换换吧。”
萧墨迟仰着头看着东哥,莫名其妙地说道,“换什么”
东哥摸着光滑的马鬃,“我来骑毛驴,少爷你骑这匹马。”
萧墨迟一听,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似的,“你怎的也开始觊觎我的毛驴了现在一个两个的都知道我这头毛驴的好处了”
东哥知道少爷会错了他的意,正欲解释一二的时候,萧墨迟又说道,“别痴心妄想了。当日就是换下了这头毛驴后我才与顾姑娘相识了,我怎会将它让给你骑”
东哥闻言,知道少爷是铁了心要骑着这头小毛驴,便也不再坚持。
一行三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城外的老树之下。东哥随身给萧墨迟备着歌小板凳,自己与老黄便席地而坐。
这城外冷冷清清的,完全比不得城里的热闹和喧哗。
东哥捏了捏包袱里馒头,一阵反胃。他已经一连好几日顿顿只有馒头可吃了。他沮丧地说道,“少爷,咱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萧墨迟一副笃定的神色,“自然是等到见到顾姑娘的时候了。”
东哥一脸不快神色,“那万一万一”东哥终究未能忍心说出他心中盘旋的那个“万一”。毕竟他日日跟着少爷,明白这个顾姑娘对于少爷的非凡意义,所以不忍心打击少爷。
萧墨迟却听明白了东哥未尽的意思,笑着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然破空传来,“我也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树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仰起头来去寻这声音的主人。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坐在树干上,扎着双环髻,穿一身淡色的衣服,一双细腿正在空中来来回回地荡悠着。
萧墨迟站起身来,看着那小姑娘,笑嘻嘻地问道,“上头可好玩”
小姑娘依旧晃着双腿,目光却由远及近扫视了一遍,“好玩得很哪。”
萧墨迟来了兴致,捋了捋袖子,摩拳擦掌,准备也爬上这老树去玩上一玩。
东哥慌了神,忙拽住少爷的衣袖,“使不得,使不得,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墨迟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碍事的。”他爬树的架势已经摆出了十成十,但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树上的小姑娘问道,“姑娘可介意萧某也上去玩一玩”
小姑娘的笑容清澈似泉水,摇摇头,绑得一丝不苟的双环髻也轻轻地摇晃着,很是喜人。
萧墨迟得了小姑娘的应允便开始蓄力爬树。
东哥急得团团转,老黄则无动于衷地看着。
萧墨迟打小便被钱篓子追着练过些许武功,虽不成气候,但此刻若是用来爬树倒也是绰绰有余了。他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那个小姑娘则挪了挪位置,给萧墨迟腾出了一块空地。
萧墨迟坐在树干上很是得意忘形,四周打量了一圈,“果真好玩得很。看那远处的人,就和小蚂蚁似的。”
小姑娘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墨迟,甜甜地说道,“我叫阿蘅。”
萧墨迟收回目光,双手抱拳说道,“在下是”
阿蘅笑得越发灿烂了,忙抢着说道,“你是萧墨迟哥哥。”
萧墨迟很是意外,自己与这个小姑娘非亲非故,她却能认得自己。他疑惑地问道,“你怎知我是”
阿蘅神秘一笑,“我是萧墨迟哥哥日后的妻子,自然知道你是谁。”
萧墨迟一听这话,大吃一惊,在树干上晃了几晃才坐稳,看得树下的东哥和老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妻子”萧墨迟心有余悸地抚着自己的胸口,“可是我并不曾难道你是和那个西域商人在一处的小姑娘”萧墨迟忽的灵光一闪,记起了伙计曾经说过钱篓子很中意一个与西域商人在一起的小姑娘,难道便是眼前的这一位
阿蘅点点头,“那是我的伯伯。”
萧墨迟心底很是喜欢这个伶俐的小姑娘,但是娶她做妻子便又是另外一码事了。此刻听闻这个小姑娘便是钱篓子中意的人选后,萧墨迟难免有几分尴尬。他不易察觉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与阿蘅隔开了一些,愣了半晌之后,才没话找话说道,“你怎的也会在这儿你的伯伯呢”
阿蘅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自然是来寻你的。”
萧墨迟脸上一红,吱吱呜呜道,“寻我”
阿蘅点点头,双环髻也微微摇曳着,很是灵动,“迟伯伯去鱼庄谈生意,我问了伙计你在何处,一路寻来的。只是我到的时候,你却还不曾来,便在这树上等着了。”
萧墨迟不知该答些什么才好,只觉得浑身别扭,便又挪了挪,与阿蘅之间足足空出了半臂之远。
阿蘅见状,双手撑着树干,灵活地挪了过来,又贴近了萧墨迟。
萧墨迟脸上越发红了,紧紧地抱住了这老树的枝干,也不看向阿蘅,嘴里却念念有词道,“男女授受不亲。先前是萧墨迟怠慢姑娘了。”
阿蘅笑眯眯地摇摇头,“不打紧的。”
萧墨迟慌里慌张地否定,“不不不,是萧墨迟怠慢姑娘了。”
阿蘅则坚持说道,“不打紧的。”
萧墨迟没辙了,抱着树干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心里琢磨着还是早早下去,远离这是非之地才好。
阿蘅此刻却贴得越发近了,“伯伯说我是个庆人,但我却从小在西域长大的,没有庆人的这些个规矩。萧墨迟哥哥不必这样介怀。”
萧墨迟哼哼唧唧了几声,也不知是回答,还是自说自话。他心里真正所介怀的其实也并非男女授受不亲,而是这人的身份。倘若她便是钱篓子属意的人选,为着顾姑娘,他总得拿点气魄出来,摆明自己的态度才是。
阿蘅这时凑近了笑呵呵地说道,“萧墨迟哥哥,其实,我与你早就相识了呢。”
萧墨迟自然无心去思忖这句话,满脑子里都是要如何摆明态度。
眼下阿蘅凑得太近,萧墨迟几乎能感觉到她轻盈的呼吸。他烦躁顿生,竟一把推开了阿蘅。阿蘅一时间没提防,摇摇晃晃了几下竟跌下树去。萧墨迟这下慌了,虽眼疾手快地揪住了阿蘅的手臂,但待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摔了出去。
东哥站在树下看傻了眼,发出了一声尖叫,但却束手无策。原先一直盘腿而坐的老黄这时嗖地站起身,右手掌上已经凝聚了一股真气。他看似一动不动,实则推出了真气,护住了萧墨迟,缓住了他落地的速度。
也就那弹指一瞬间,萧墨迟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阿蘅。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阿蘅则被护在他的胸前,并无大碍。
东哥泪汪汪地奔向萧墨迟,“少爷”
老黄兜着双手,也紧赶着过去瞧了瞧。
萧墨迟紧紧地抱着阿蘅,许久也不敢睁开双眼,被东哥推了推之后,才试探着抬起了眼皮子。他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半晌才说道,“好像也不怎么疼嘛”
东哥抹抹溅出的泪花。老黄只装作没事人一样,蹲在萧墨迟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暗布棋局
萧墨迟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蹦到嗓子眼的心安抚回了原处,偷偷地感慨着自己可真是福大命大。劫后余生,他才终于察觉到自己怀里还有一具温软的身体存在着。他才顺畅的呼吸又陡地一滞,忙松开双臂,脸上发烫地瞧了一眼阿蘅,不想阿蘅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萧墨迟又忙不迭地移开了视线。
他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瓮声瓮气地说道,“摔着姑娘了没”
阿蘅利索地起了身,答非所问道,“萧墨迟哥哥,你管我叫阿蘅便好。”
东哥与老黄这时才扶着萧墨迟坐起了身。东哥边给萧墨迟掸着衣衫,边心有余悸地说道,“少爷,你可吓死我了,好在没摔坏,要不我可得被二当家的凶死。”
萧墨迟摆摆手,示意东哥安心。
阿蘅则蹲在萧墨迟的身边,托着腮,盯着萧墨迟,说道,“萧墨迟哥哥,你可真是好人。”
萧墨迟脸又一红,并不看向阿蘅,忙说道,“不如我让人送你回去找你伯伯吧,免得他担心。”
阿蘅摆摆手,“伯伯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担心的。”
萧墨迟这下没了说辞,只得任由这个叫做阿蘅的小姑娘缠着自己东问西问。他原想端着架子,摆出副威严的姿态来表明两人毫无瓜葛、毫无牵连。只可惜这个阿蘅着实单纯,浑然听不明白萧墨迟话语间的暗示,更甭说看明白萧墨迟的脸色了。一来二去,萧墨迟刻意端出来的架子便也丢得七零八落了。阿蘅手舞足蹈地给他说着西域的苍凉壮阔,他便兴高采烈地说一说京城的繁华热闹;阿蘅再说上一说秋阴山的白雪皑皑,他便把这京城里四季变幻的风景一一讲给阿蘅听。日头还未升到中天,两人便已亲密无间,当真是一见如故了。
萧墨迟与阿蘅这厢谈笑风生,古镜川与易容乔装后的迟健却相对无言,坐在厢房中默默地喝着茶。
迟健将手中的几张皮子出手后,又在京城里淘换下了诸如胭脂水粉的玩意儿,预备带回边关去贩卖,真有几分西域游行商人的味道。他时时刻刻地注意着自己的身边,再也察觉不到禾之晗的气息后才稍稍宽了心。只是他久等不到鱼庄递来的消息,便决定主动去探一探。于是,今天一早他便将睡眼惺忪的阿蘅唤醒了,“阿蘅,阿蘅,起来了。”
阿蘅赖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她原以为迟伯伯带着她来京城后便可以与萧墨迟哥哥一道玩耍,但没料到迟伯伯却是日日带着她在京城里走街串巷,当真做起了生意。
迟健见阿蘅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心中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刮了刮她的鼻尖,“今儿个你可以去找萧墨迟哥哥玩儿了。”
阿蘅一蹦三尺高,“真的”
迟健点点头。
阿蘅乐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两人收拾停当后便往鱼庄去了。阿蘅自去找萧墨迟,迟健则请伙计邀管事的出来见一见。
古镜川一见是前些日子的西域商人,心中倒有些意外。这几日,禾之晗日日飞鸽传书汇报他与阿蘅的一举一动,的的确确是个如假包换的游行商人。只是,这亲事现如今却不能轻易定下了。肃亲王跑出来这么一搅和之后,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虽说古镜川十分自信以萧墨迟的半肚子墨水绝不会高中进士,但他若在那之前便给萧墨迟缔结下了亲事,只怕肃亲王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指不定又要闹起来。
古镜川心中很是惋惜这门亲事,毕竟他自己是格外中意阿蘅那个小姑娘的,为人单纯,字画刺绣皆通,账本也看得明白,毫无官场背景,真可谓是萧墨迟的良人。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向着这人解释其中的因由,只将他请入二楼的厢房中饮茶。
两人静坐了半晌后,古镜川才悠悠地开了腔,并不提亲事,而是问道,“不知迟先生今日光临,有何贵干”
迟健心里倒吃了一惊。他自认为这几日并未露出任何破绽,而古镜川也已经撤走了禾之晗,总该对他和阿蘅放下心来才对。只是,禾之晗消失了好几日后,并不见鱼庄有口信传来。迟健按捺不住了,这才决定今天要来鱼庄探一探情形。凭他对古镜川的了解,古镜川此刻的态度显然摆明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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