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被一起下狱,我也能亲手弄死那五个该死的啊”
“昨晚不怪你”,莲娘拉过素兰右手,抹平她衣袖,将一袋钱放到她手里,道“去将樊楼的帐结了再买些酒肉送去给九易他们他们昨晚定也又急又气,整宿没睡”
素兰为谖婵盛了碗白粥,道“王掌柜昨日将九易他们运来的一批瓷器给了几名住在他店里的贵客看过,贵客也很是喜欢,想和小娘子谈谈买卖小娘子要去吗”
莲娘责怪道“小娘子在狱中又受了凉,昨晚也没休息好,去推了吧让九易去谈便是了”
谖婵轻搅白粥,望粥面圈涟,道“不用推呆在这郓王府心里憋屈不痛快,去樊楼顺道吃午饭,品品茶也好”
谖婵与九易至“樊楼”大堂
王掌柜奔迎而出,抬手指引,笑容殷勤,道“劳烦郓王妃亲自前来快请快请”
随王掌柜至西楼二楼东角地字号房间
推开房门,竟是身着青布袍扮作商旅的察哥与阿勉正坐杏木底坐软榻边饮酒,榻前黑漆花腿小桌上已备满了各类以银碟盛装的点心果品,皆是谖婵平日所爱
王掌柜轻拉桌边杏木黑漆圈椅请谖婵落坐,和颜笑道“就是这两位姓李的贵客想谈瓷器买卖请郓王妃看在老朽一点薄面”
谖婵暗想“想来他们已打点好刻意避忌,反倒引人怀疑”,坦然落坐,道“既是王掌柜介绍的贵客,就恭敬不如从命你老人家去忙吧”
王掌柜恭敬退出,轻掩房门
九易对察哥、阿勉抱拳一礼“还没谢过二位昨晚即时出手救了我家小娘子”
察哥起身一拍九易肩膀,道“举手之劳”,见谖婵沉默不语,取筷夹了几块点心搁在谖婵面前的空银碟中,道“不是没事了吗不高兴啊”
谖婵瞪眼察哥,冷色绝决道“昨晚你们是救了我和莲娘,但若你们敢干出如谋杀忠良,危害大宋的恶事,我不惜一死也定会将你们抖出去的”
察哥凑谖婵面前,亦瞪眼佯作凶狠道“你要敢死,可真是浪费了我的参王这么多年都没一点长进,叫你小刁妇还真是恰当”
谖婵双手食指一屈分指察哥双眼,道“我是这么多年都没一点长进,可谁让晋王殿下拿参王给我吃啊这也只怪你自己瞎了眼吧你说你是自毁双目,还是我动手”
察哥哭笑不得,道“好,好我之前是瞎了眼,行了吧可你听清了,我们安排死士来宋只是为了自保,一旦宋有企图对大夏不利的风吹草动,大夏便能及时防备而已这些年我们的死士的刀可没见过血啊,再说,赵佶就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宋如今满朝上下奸臣当道,我们就算想谋杀忠良,这也没下手的靶心啊”
阿勉接话笑道“你该知我们还是很想与宋和平无战的,不然,察哥会收了你的信就不陷城大夏也很快就会派使臣前来进誓表”
谖婵心不在焉的点头,夹了块马蹄酥轻嚼,暗想“可他们绝不是朋友”,抬目道“你们直说,救我是何目的今日骗我来,又是何目的但我早已有言,我可绝不会叛国做细作”
察哥拿过桌上的胆形黑釉酒瓶,灌下大口,道“就算你答应叛国做细作,可你区区一个不得宠的亲王妃也干不了什么吧今日骗你来,也是想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不要总对我有敌意啊,就不能是朋友吗”
谖婵一思,忽注视察哥,明眸闪亮,满目期许,道“既是朋友,那能帮我个忙吗”
察哥放下酒瓶,正身而坐,道“说来听听”
谖婵恨恨道“让你们的人帮我去暗杀了那蔡姓老贼报仇还要神不知鬼不觉我想你们有这本事”
察哥和阿勉相视大笑
谖婵不悦道“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痛快讲啊”
察哥揉揉谖婵的头,随口笑道“不行那老贼活着败乱宋的朝纲,怂恿皇帝奢侈,对大夏是好事啊我为何要帮赵佶除害啊”
“那就当我没说两位贵客若真喜欢那些瓷器就跟九易谈便是了我们来时已被那蔡姓老贼的人跟踪,我再与你们废话,倒霉的就是你们”,谖婵扭头便走,心中沮丧低落,要何年何月才能报大仇啊
在一楼“天”字号空房坐下,让王掌柜取来大堆古玩字画让她细赏
竟见赵桓跨进房来,令张涟轻掩房门
谖婵起身让坐,赵桓急摆手阻止,道“你快坐下”,就在榻边杏木靠背椅落坐,道“我听说你昨晚被陷害下狱,我便让张涟去三哥府上问问,听说你不在府中来了此地,我便出来看看”
谖婵淡笑,“没事了,心情不好,出来走走”
“我还听闻昨日是三哥一个宠妾污陷害你下的狱,区区一个妾敢如此嚣张,不也就是因为得宠吗他非求爹爹答应他娶你,却又不好好待你,你定过得很苦吧”,赵桓凝视谖婵,忧伤蹙眉,他总是忧伤,虽年纪轻轻可眉宇间已有深纹
谖婵避开赵桓目光,因她的忧伤已然满满,再难承受,低头将花腿桌上由莲花盘所盛的梨瓣轻搁赵桓面前,道“小事罢了,懒得计较,那妾嚣张也因她是小刘娘子的人吧,小刘娘子毕竟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嫔嘛,郑娘娘都忍让几分”
赵桓愤恨道“那刘红芍是那刘艳翘崇恩宫里出去的,都是一样的毒妇我还记得当年,污陷母后暗昧,那刘艳翘还命当时只是宫女的刘红芍指认,讲得好像言之凿凿啊那刘艳翘之所以如此陷害母后,也是因母后看不惯刘艳翘平日德行,与她不合,又同情被废的孟皇后,由此引那恶妇长期记恨啊”
谖婵轻叹口气,心内忧伤“在大内心地善良难以长命”
“好巧啊大哥可是恰遇谖婵,在此品茗闲聊”,房门被推开,赵楷含笑缓而来,他虽笑着,目光瞟过谖婵时,仍是怒色
赵桓拂袖冷冷,“并非巧遇是大内人尽皆知她被你的宠妾和蔡太师合谋陷害下狱,命人去你府上探望,说她来了此处,便来看看我这也就回大内了,因三哥既然都出来了,爹爹想必也才有空见我”,疾步离开,兄弟二人从来都是如此不相容见
赵楷见谖婵仍神色平静淡坐榻边品茶,仿未见他进来了一般,怒色更浓,道“府中没茶喝吗”
谖婵头也未抬,仿若未闻
赵楷夺下谖婵手中茶杯,重磕于桌,怒道“我问你话,你不答你是何态度啊”
“大王有问话吗受了惊吓,耳不太好使啊大王请再问,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谖婵缓缓抬眼,眼角眉梢皆是轻漫不屑
“跟我回府了我有要事问你”,赵楷拽起谖婵
谖婵抽回手,不耐烦道“你弄痛我了,我自己会走”
回到阁中房内,赵楷将房门一闩,怒道“你们出去究竟是何目的”
“说了喝茶啊”,谖婵从书案上拿过一白釉琮式瓶,倒出些各色菊花瓣至白釉刻缠枝菊纹茶碗内,缓缓道“这是今秋收的菊花,莲娘用糖酿过,甘美清香,饮了能下火你要不要啊”,至桌边取尖嘴银执壶,将其所存热水轻注茶碗,欣赏着那随水飘绽的菊花,优雅的漫不经心着
赵楷烦乱伤神,道“你还有心情饮茶蔡太师的人刚都一直跟着你,你近日最好老实些我听童贯说,何诉昨晚的确是想去毒杀你,可他竟身首异处想来你定见过那些西夏死士吧”
谖婵捧起茶碗轻品了一口,眼也不抬,道“你既然觉得我与西夏死士有瓜葛,你大可再帮你的女人将我送下狱或休了我啊何必也派人跟踪我”
她的无视轻漫令赵楷皱眉,道“你当然想我休了你就能等大哥以后再纳你回去,是吧一听说你出了事,便急得命人来看望,不见人还到樊楼去你刚在房里是在跟他诉苦我害你险些丧命”
谖婵蔑笑,“我从不跟人诉苦,何况,你和你女人的破事,那是人尽皆知,不需我开口吧”,从白釉刻谖草花形竹节笔筒内挑了一只紫毫笔,轻撸笔尖,“行了,说完了吗你可以出去哄你的女人了”,随手蘸墨铺纸,书了一格外刚劲的“忍”字,淡笑道“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不差不差啊”
赵楷见此更为光火,怒道“平日看似冰清玉洁,清高自傲,可却与西夏死士为伍,你最好将西夏死士的下落全全供出来,你若不招,我就从莲娘下手”
谖婵顿冒火三丈,将蘸满墨汁的笔尖直指赵楷鼻前,阴寒怒道“你冲着我来,我奉陪到底,再敢动莲娘,就休怪我柴谖婵心狠手辣既然你要合谋蔡姓老贼来害我,那从此你这蠢材也就是我的仇人从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反正大宋已没有我们容身之所,那我就和莲娘去西夏挑起两国战祸,这也是你们自找,我不过是被逼无奈”,说话间,见笔一搁,打开衣橱,将衣裙抱出,胡乱扔在榻上
赵楷看似平静道“我随便说说,我不会再害莲娘,你不必逃去西夏”
谖婵随手用被单将衣裙一裹,怒道“你不必再说当我昨晚被人按住要灌下毒酒时,我就已对你心灰意冷了我没理由再留下受屈辱被陷害,我受够你了,你和你的女人都早已过了我容忍的尺度”
赵楷夺下衣裙,急怒道“你乳娘的儿子可在童贯西军你别忘了我说过的,你不留下,那我就与他们合谋”
谖婵直视赵楷,目光清寒,冰冷道“你恨我害死你娘,你大可杀了我”
赵楷泪水滑过清俊脸庞,悲怒道“我当然恨你,你害得我娘郁郁而终,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痛苦”
谖婵闭眼静顿一瞬,将那些扔在榻上的衣裙一一折好,搁回衣橱,以惯常不辩悲喜的轻婉淡声道“好我留下给你报仇的机会因为为母亲报仇是天经地义的我深知失去母亲有多恨多苦我两岁没有母亲,三岁没有父亲,后来简王收养了我,他却也被害死了,来了大内,王娘娘收养我在坤宁宫,可她也含恨而去了,在你三大王看来,我柴谖婵就活该是个小孤儿活该被你们陷害啊”
赵楷欲言又止,背身拭泪,疾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书斋夜酣
时已腊月,夜色深黑,大雪纷扬
谖婵取铜枝剔亮书案上的灯烛,挑了册春秋来读
素兰将一床白羊皮毯盖在谖婵膝上,道“天寒,小娘子可别凉了膝”
谖婵见那毯毛色温润如玉,轻抚手感柔软顺滑,道“这毛毯何处得来的”
“小娘子忘了上月西夏遣使前来,那些夏使还带了一批礼物啊,除了有珍珠、玉石、珊瑚、**、龙脑这些,还有这样的皮毯啊夏使说是奉晋王之命送给小娘子和莲娘的,小娘子觉刻意回避反倒让人觉得心中有鬼,便就坦然当众收下来了,但让九易他们从货仓中挑选了一批上等的瓷器回送他们”,素兰朝铜火盆中加了两块炭,取竹火筒将火吹旺
谖婵抚抚皮毯,双膝暖暖,道“他们本是来进誓表的,可听九易说,他们却并不愿接大宋誓诏,童贯强行塞给他们,不料他们的使臣走到边境竟将誓诏给弃于道旁了”
素兰轻蔑道“这回那童贯可真是丢了大脸了活该”
谖婵摇头,又燃了支烛,对灯阅书,随口叹道“那童贯如何会怕丢脸只要能欺骗了官家,他就万事大吉,荣华富贵了只是西夏使臣敢将大宋誓诏随便丢弃,想来那也是因如今西夏兵马强盛,国力大增之故啊,不取誓诏言下之意也是不信大宋真有和平共处之心吧”
久而,抬目望了眼窗外天色,担忧道“雪大路滑,天色不早了,莲娘还没回来啊”
素兰道“仲武今日来京看望莲娘,小娘子让九易安顿他在柴家宅子住下,他们母子见面,话总会很多”,扭头却见莲娘双眼红肿而回
谖婵急将书放搁,“莲娘,出了何事”
莲娘掏出一残皱小册,递给谖婵,焦忧道“这是仲武拿给我的,小娘子,你看看”
谖婵对灯翻看,是十首诗,唯末诗尚全“灵台灵囿庶民攻,乐意充周百姓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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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但愿君王安百姓,圃中何日不春风。”,落款为邓肃
莲娘流泪道“邓肃是菊儿的小弟啊,是个太学生,因不满宁远军节度使朱勔兴花石纲献媚,便写了十首诗向官家谏言我听九易他们说起,因知官家喜爱奇花异石,那朱勔的确便在东南大肆搜寻花石,胡作非为,欺压百姓,使得东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人人诅咒唾骂啊邓肃说的是实话,可今晚听仲武说,那蔡姓老贼竟以邓肃公然诽谤为罪名下了狱,怂恿官家若不杀,恐效尤成风仲武很着急,小娘子,有没有办法救邓肃这孩子一命啊”
素兰拿小铜铲狠铲盆中的炭灰,厌恶道“昏君贪图享乐,先是修了延福宫五座已很是奢侈了,如今又大修什么万岁山,刮了百姓多少啊这还不准人说实话了那老贼也实在太该死,真想一刀宰了他”
“低声下气去求求赵楷吧他虽恨我,但他心地不坏”,谖婵将那小诗册抚平,由那横过院墙的飞桥至赵楷书斋二楼
谖婵第一回踏足此处,原以为装饰华美,却不料房内布置简雅,依东、西二墙各立了十二个乌木大书柜,从半开的柜门可见满藏的图籍字画
南面立一扇乌木桥形底墩桨腿站牙白纨大坐屏,屏上清婉高洁的墨竹为赵楷亲笔所绘
屏下横着一张翠绿丝绒绣褥贵妃榻,榻右一张乌木卷云纹牙板琴桌,桌上以白绢覆盖一琴,而榻左立一乌木高几,几上粉青釉色奁式炉此时正冒着丝缕青烟,醉香满室
赵楷身着平素广袖白袍披盖着鹤羽轻被斜靠在软榻头轻睡,眉间微蹙,右手虚握一页洛神赋
香烟萦绕,谖婵细闻那香气,不由蹙眉,“这是夜酣香吧不就是隋炀帝迷楼所烧之香真是醉生梦死啊”,分外厌恶,轻步退去
“有事吗”
谖婵转身见赵楷已揉按额角,正襟坐起,遂颔首上前在榻前跪下,将那小诗册双手恭敬呈给赵楷,道“三大王想必也听说过此事区区几诗,罪不致死,求三大王救邓肃一命”
赵楷赶忙扶起谖婵,道“你认得邓肃为何替他求情”
“邓肃是菊儿的弟弟政和三年,我被赶离开大内时,那刘红芍派贼杀我是我连累了菊儿母子被害,所以,我希望能帮帮她的弟弟”,谖婵轻言,泪水盈落,暗想“与他实话,让他看清那刘红芍的真实面目也好”
赵楷惊鄂“竟派贼谋杀,如此猖狂歹毒”,翻那诗册,道“大宋不杀士人,区区几诗,的确罪不致死我明早就去说服爹爹饶他一命”
谖婵起身行礼谢过“不打扰三大王了”
“谖婵,别走”,赵楷紧握谖婵双手,力度竟如一个溺水将死之人抓住了一段浮木
谖婵暗想“要是惹他不高兴不帮忙求情,那就多生事端了啊”,瞥见那琴桌上以白绢所覆的琴,笑道“知官家爱琴,保和殿后的万琴堂中收藏有南北各类名琴,官家最爱的是唐代制琴名家雷威所制的那架春雷,而三大王琴技卓越得官家真传,官家定也赐了三大王好琴吧想来与春雷相较也不会太过逊色,让我见识一下”
赵楷正要阻止,谖婵却已掀开了覆琴白绢,她笑容顿滞,木立当场
眼前古琴,连珠式,朱漆面,梅花与冰裂断纹交相密布,徽、轸、足皆玉,圆形的龙池、长方形的凤沼
谖婵指腹颤抖抚过琴面那密麻断纹,清泪珠落,道“这是我家祖上传下的那架隋时所斫的妙音鸟啊幼时学琴,用的就是它,可三岁那年,我爹被赐死当日,妙音鸟便被前来宣旨的杨戬、何诉强行带走了如何会到了你手里”
赵楷神色纠结,道“因那两奴才知爹爹爱琴,当年便将这琴呈给了爹爹讨好爹爹将它也收藏在万琴堂中,这架妙音鸟虽制于隋朝远早于春雷,但爹爹定是觉其音色过于委婉,便长年紧锁不曾抚过我十五岁生日时,爹爹让我在万琴堂中任意挑选一架喜欢的,我一眼见到妙音鸟便很喜欢,便求爹爹将这架妙音鸟赐给了我,后来我才知这竟是你家之物”
谖婵柔荑指尖划过琴弦,琴音幽婉,十五年前那昏晦清晨在她记忆中愈加清晰
侧目见赵楷却已在琴声中恬然睡去,眉目舒展,微翘的嘴角竟是一鞠如孩子般纯真的笑意
谖婵想“他恨我,也是因他至孝”,微叹口气,将那鹤羽轻被替他轻盖,转身轻退,却被赵楷揽腰环住,闻他在耳边喃喃温语“谖婵,原来你是关心我的不要走留下陪我”
谖婵暗暗纠结“嵬名察哥曾说想要报仇就得成为官家的宠妃,扶摇直上他的话其实很有道理,可如今已嫁了赵楷,就算他不会帮我,可他至少不要再与蔡姓老贼和刘红芍合谋害我,我兴许才有机会报仇啊虽他姬妾成群,风流多情可这便是我的命了,认命了吧”
任赵楷牵她至屏风后的里间
宽大的围帐床榻挂着多褶天青色轻罗帐,榻面铺着湖水绿底八宝纹面蜀锦被,床头一只筒形青绿蜀锦竹叶纹面软枕,清新雅致
赵楷环臂将她拥倒榻上,“谖婵,我以后会好好对你”,赵楷的吻轻落她颊上,软枕温柔抵她后颈,她忽闻到枕上浓烈繁杂的脂粉气味,且瞥见枕旁还搁着一支明晃金牡丹钗,她清晰记得这不就是那刘寿奴髻上之物,她顿觉厌恶,暗度“这榻上不知躺过多少招之及来,挥之及去的女人,而我也要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吗丝萝非独生,可这样的男人却绝不是我能托的乔木我宁可孤独终老”,用尽全力推开赵楷,指那金牡丹钗,道“这是何物啊”
赵楷不悦道“你妒心也太重了吧不就是支钗吗你要不想侍寝,你就走”,低头整整衣袍
谖婵将那沾满脂粉气味的枕砸向赵楷,怒道“别的女人睡过的床,我真觉得恶心啊”
奔出书斋,雪纷扬漫漫,在飞桥上也已铺了近尺,绣鞋滑薄,陷于雪中,那冰寒湿冷由脚底升腾全身,彻骨透心,仰面迎雪,暗暗泣问“上天为何要如此对我啊无父无母,饱受病痛,我只是想有个宁静的家,有个可以平凡却专一爱我的丈夫,可这却也是奢望”,发上似也沾染上了那浓烈繁杂的脂粉气味,更感屈辱恶心,见莲娘、素兰掌伞迎来,道“备水我要沐浴尤其要好好洗洗头发”
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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