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在坤海城三四年,对这座城的任何一处城防极其熟悉。小说站
www.xsz.tw观海城破后,北夷蛮子对坤海的第一次进攻,就是直接朝着城防最弱的地方去的。好在韩将军对整个坤海城的城防布局了如指掌,这才避免了被北夷蛮子长驱直入。
望着韩将军所指的方向,元貅沉思。他读过孙子兵法,知道其中的一些战略谋术,也曾累积了一身的军功,自然看懂了被韩将军改过的城防部署得有多缜密。
但,这样改还不够。
从前世与北夷大军的几次交战来看,北夷人骁勇善战,即便没有李和志的叛变,观海城也会轻易被攻下。
“怎么了”看到元貅的沉默,韩将军顿了下,问道,“可是有什么想法”
“不是。”元貅道,“只是在想,我们何时反击。”
韩将军沉默了下:“反击并非易事。北夷本就善战,大邯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很多兵连血都没见过,如何上战场杀敌。更何况,对付北夷不可冒进”
元貅道:“没见过血,那就都押上城墙,仔细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同僚,看着他们流血流汗和人拼杀。”
韩将军一怔,望着元貅看过来的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有些不解。
“当初硫原城破,归州遇袭的时候,多少守军也没有见过血,甚至于在那之前个个疲于训练。但是,等真的到了杀敌的那一天,再大的恐惧也掩盖不住心底的愤恨。”
元貅说着,目光转向城墙外:“归州一役,死了无数的同僚,很多人都是头一次上战场。”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也许当时的反应也在害怕,但是当敌人的刀剑已经指向自己的时候,如果再不拿起武器反抗,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听闻参军是奴隶出身”
这话虽然问得有些冒失,但是元貅却不在意。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出身,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出身不能由自己选择,安身立命的方式才是自己能够抉择的。
“是。”
“参军从前侍奉的是哪家”
“东篱晏家。”
“东篱晏家可是有一对在靖安蛮叛时,联手抗敌守城的晏家兄妹
“正是。”
韩将军感慨良多:“我妻子当年曾在奉元城与晏家兄妹有过几面之缘,更是对晏四娘多有夸赞。靖安一事,更是令她惊叹万分,直说那小娘子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妙人。”他顿了顿,看向元貅,“如今看来,晏家当真不是寻常人家。这世上,能脱离奴籍的人少有。”
元貅不语。
韩将军长叹一声:“安稳日子过得多了,好些人都忘记了什么是危险。观海城已经破了坤海必须守住。”
“不光要守住。”元貅道,“还要打出去。我现在很想知道,李和志为何叛变。”
“所有人都想知道。”韩将军皱了皱眉,“叛变总是需要理由的。一个出身勋贵之家的将军,突然叛变投敌,任谁都想知道原因。总不会是觉得枯燥乏味,想换个地方生活吧。”
交战来得比元貅想得要快。
结束城防巡逻后不久,北夷来了使者,汉人的容貌,胡人的眼睛,看着应该和元貅一样,是个胡汉混血。营帐外的士兵远远的就瞧见打马走来的使者,见来人行了胡礼,忙向卫祯禀告。
卫祯正与韩将军说话,元貅也在一旁,听见士兵来禀,当即命人将使者叫到帐前。
卫祯将使者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元貅一眼。
元貅上前一步,问道:“来者何人”
“这位便是元参军了。”使者一躬身,“大将军听闻汉人的营帐中多了一位胡汉混血的参军,就派小人来问问,可否请参军过去一叙。”
“元某不过是军中一小小参军,大将军高抬了。小说站
www.xsz.tw”元貅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使者,“睿亲王和韩将军都在此,不知使者所来何事”
使者神情尴尬:“大将军只是想邀请睿亲王和元参军去吃口酒”
“吃什么酒李将军当初若是没有叛国,大败北夷之后,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地喝上一壶,一醉方休。可如今,我们又如何能与他,共饮一杯酒。”
卫祯笑盈盈地看着使者。若非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是真的很想把这个使者砍了。
使者干笑:“睿亲王这说的是什么话。北夷上下皆知,王爷乃是大邯皇帝长子,年少封王,除了并非是皇后所出,哪样不如太子。大王从李将军处得知王爷的情况后,便想帮助王爷”
卫祯有这个好脾气,韩将军没有,闻言当下拍了桌子怒吼:“放狗屁帮你们的大王有这个好心分明是想趁机挑拨王爷和太子的关系你回去问问李和志,为了活命,给人当一辈子的狗,值不值得。他若是说值得,下回再见,就没有同门情谊,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使者被人全须全尾地送了回去。卫祯看着气得背着手在大帐中来回踱步的韩将军,卫祯低声道:“将军可知北夷这是何意”
“就是派个人过来先打探打探情况。”韩将军冷哼,“从前一起习武的时候,这人就是如此,如今宁可给北夷做条狗,也要活命。”
“那么,可是要防备”
元貅冷着脸送使者归来,闻言接道:“还请韩将军传令下去,命诸位将军今夜部署好一切,只怕这几日,北夷就会有动作。”
韩将军领命离去,元貅转头看向卫祯。年少的睿亲王郑重地点了头。
很快,他就要迎来第一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招安
晏节和晏雉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瓜州治所盐平。
因为如今的瓜州不太平,治所盐平更是首当其冲。卫曙在将晏节调往瓜州后,当下给了他扩充军队的批准。瓜州各地在原由的军队基础上,又扩充了不少兵士。
瓜州的山,多怪石嶙峋,不能开垦作田,致使百姓难以耕种。辖下的四州二十一县,几乎都被群山环绕,有的甚至就在深山之中。
和沿海百姓需要考虑海贼不同,瓜州辖下四州二十一县的百姓,更加担心的是山中土著。因群山怪石,草木繁茂,隐匿在深山中的除了个别村庄外,还有不少还未开化的山民土著。
前任上都护一心想要驱赶山民,以此来保证瓜州百姓的生活太平。但显然此举激怒了那些山民土著,官服和山民之间的争斗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发生流血冲突。
朝廷在面对关外诸国屡次挑衅后,渐渐发觉兵力的不足,便生出了收服山民,从中招募新兵,为日后做准备的打算。
只是因这其中的矛盾太过深厚,想要收服山民,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
看着眼跟前的晏雉,贺毓秀捋着胡子表示饿了,去厨房问问午膳可是做好了。晏瑾和燕鹳也纷纷借口有旁的时候,把刚刚整理出来的书房,留给了这对兄妹。
当门房匆匆来禀,说有自称晏家四娘的女子求见的时候,晏节的脸色就变了变。这回等人真站在了自己面前,他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晏节想了半天,只得道:“你才与须弥成亲多久,就往这边跑来。离得远了,万一中间生出什么事来,如何是好”
晏雉嗤笑道:“他被陛下派去了前线,如今府里就我一人。与其留着时不时让三公主上门吵闹,倒不如跑来这里。”
观海城破,坤海城危在旦夕的事,晏节自然都知道。他只是觉得无奈。四娘如今明明已经出嫁,虽心知以她的脾气,必然不会在婚后就归于后宅生活,但是全然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就再度看到四娘“重出江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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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节哭笑不得:“过几日我将会召见四州二十一县的主要官员,与他们商讨收服山民之事。四娘,你可要旁听”
几日后,四州二十一县的官员们果真聚集在盐平的都护府。
众人对晏节竟会让女眷参与会谈感到十分惊讶。还是有从靖安周边县调来的官员,一眼就认出了晏雉的身份。等会谈一结束,便将此事告诉给其他同僚。
众人面上虽有些不以为然,心底却都忍不住惊叹。夜里,都护府内设宴款待,众人却发觉白日里还在一起磋商招安一事的晏雉,并未出现。
又过几日,晏节带着人打算去盐平县最大的一个山民聚集地游说招安。
瓜州这边的山,和晏节从前爬过得都不同。这里的山,极险,又十分奇峻。山上的路并不好走,有的地方甚至连人踩出来的痕迹都没有。半人高的杂草下,到处是棱角尖利的石子,即便骑着善于在山间劳作的驴子骡子,也时不时地有人差点被颠簸下地。
这路,是真的不好走。能居住在这样的深山里的,大抵都是一些奇人。
招安的队伍里,混着个少年,容貌清丽。原本一群人还都在私下里议论,不知者少年是谁家的小郎君,托了关系塞进队伍里,想挣个名声,日后好入仕。可山路越崎岖,众人对少年的印象越发地有了改观。
这个季节的南边依旧燥热难耐,少年却从始至终只抬手擦过一次汗。俊秀的侧脸上,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在人群中透露了少年的身份。
据说这少年是新来盐平的晏都护的嫡亲妹妹。虽是女儿身,却极有本事。不光师出名门,更曾亲历大难。听说才刚出嫁,这会儿不知是为了什么,又独自一人跑到了瓜州。
晏雉出门前,燕鹳说什么都要她带上帷帽。晏雉刚开始还以为他这是跑到瓜州后,又生出了轻视女儿家的心思,不愿见自己抛头露面。直到此刻上了山,晏雉才明白,这哪里是为了不让人瞧见自己的脸,分明是用来防晒的。
这山中,大树参天,杂草茂盛,可阳光却直愣愣地往下照。晒的时间长了,就热得受不了。
晏雉擦了把汗。
驴子脾气犟,骡子数量又不多。上山的人里头,骑驴骑骡的不过几人,余下的大多都在吃力地步行,如晏雉这般骑了自己的马来的,寥寥无几。
到了半山腰,终于见着了一条被人修整的平稳一些的土路。只是这土路蜿蜿蜒蜒,分明是条泥鳅一般的羊肠小道。土路只一人可过,两边还全是半人高的杂草,有的甚至还有细长的枝叶生长到了土路的中间。潮湿的路阶上,留着几个奇怪的掌印。再往上,就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从土路两边叼着草茎蹿来蹿去。
“请问”
前任上都护留下的文书同这个村庄的山民曾有过几面之缘,瞧见有山民的小孩就在路边玩闹,当即往前走了一步,喘着气喊了一声。
那几个小孩皮肤黝黑,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听见动静,一扭头愣了愣,突然张嘴大喊。
陌生的口音,听不懂的语言,加上小孩大声尖叫时候的吵闹,众人简直要懵了。
这些山民土著一无历史,二无文字,就连一些故事和学问,都是依靠口口相传才保留下来的。他们的话,对于晏节他们来说,的确是连一丝一毫都听不明白。
“这那”文书有些慌张。
“敢问族长可在”
瓜州的山民土著,以同姓为一族聚居在一处。通常都会有一个族长,以理全部庶务。晏节见那文书被几个孩子惊得说不清楚了,心下叹了口气,上前高喊一声。
大概是之前听到了孩子们的叫喊声,不多久,从土路的上头,渐渐走下来一行人。穿着粗制的衣裳,或披头散发,或简单地绑在脑后,脸上画着古怪的油彩,有的人甚至还在腰上缠着兽皮。领头一人身上裹着棕色兽皮,兽头就顶在肩头。
又是一串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晏雉有些懵,但是看晏节的表情,一派镇定。
“敢问可是族长”
“山下的人”
领头之人重新开口,这一回终于能说出晏雉勉强听得懂的话来。虽然听着十分生硬,但是好歹不会一头雾水。
晏节与那族长一问一搭,那人终于点头,同意让众人进入寨子。
土路往上,还要再走很长一段路。等到山寨终于在眼前露出脸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男女老少一堆人。先前跑得飞快的几个光屁股小孩,这时候正靠着几个大孩子的腰,偷偷摸摸地打量来人。
看着挤在门口盯着他们看的这些山民,燕鹳有些吃惊,张着嘴,都不知要说些什么。还是贺毓秀反应快,见他失礼,手中折扇“啪”一声,打在了他的后背。
燕鹳回过神来,咳嗽两声:“这语言不通,如何交流”
贺毓秀往手心里打了打扇子:“族长会说些汉话,这便够了。”
和山上山民的谈话,以晏节为首,友好地进行了。余下众人,坐在寨中,被山民团团围住,有些尴尬地低着头。反倒是晏雉,一直打量着周围的山民。见着有个孩子,一直从大人身后探头打量自己,看岁数,和晏骦一般大,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着那孩子勾手。
虽说语言不通,但手势却是通用的。
那孩子壮起胆子,凑了过来。晏雉笑盈盈地拉过他的手,把小孩抱起放在腿上,又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包麦芽糖送给小孩。那小孩撕开外头的纸袋,抓起一块糖塞进嘴里,一尝味道是甜的,眼睛都亮了。
晏雉忍俊不禁,还不等她开口,那小孩连忙跳下晏雉的腿,叽里咕噜冲着人群喊了几句话。不多会儿,就见一群年纪相仿的小孩跑了过来,全都涌到了晏雉的身边。
族长的妻子也略懂汉话,见这情景,忙走过来,用着生硬的汉话,吃力地向晏雉介绍每一个孩子的名字。
山民的后代,大多以山中的生物为名。有的就要虎,有的叫草,还有的拿天上的风雨雷电做名字。大多是为了方便才随口取的,有些小孩的名字甚至和父辈的一模一样,也不见这些山民像山下人那样觉得有什么忌讳。
晏雉笑着又拉了族长妻子坐在一起。语言虽有不通,但是凭借肢体动作,晏雉多少还是了解到寨子里的一些情况。
这寨子存在已经有了不知多少年的历史,因为没有自己的文字,山民们只能将父辈们讲的故事口口相传。传到这里,告诉晏雉的,关于起源,已经和神话无异。
唯一稍微清楚一些的,大概就是前朝末年战乱四起,最后大邯朝开国的事了。
那些孩子得了晏雉的糖果,又纷纷跑回自家大人身边,把分到手本就少得可怜的糖果又分给了自己的爹娘。
等晏雉和族长妻子说完话,那些小孩又突然涌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东西。都是些山里的野物,晏雉过去也曾经见过不少,但是再怎样,也比不过这会儿见着的多,光是雉鸡就有好些。
晏雉愣了愣,身旁的族长妻子爽朗一笑:“孩子们,喜欢你,这是,送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论文初稿完成了,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等我这几天把这月要交的短篇交了,我就开始码新文存稿了。不过是**的:3」还不知道大伙儿有多少人愿意到时候继续捧场。
、忽闻有喜从天降
未开化的山民土著,在瓜州百姓,甚至是文武百官的口中,都是十分野蛮的存在。
有的地方文献中,甚至将各地的山民描述成茹毛饮血的野人,说他们只生活在山中,哪怕再崎岖难走的路,这些人也能靠四肢攀岩而上,不懂得种田,就在山中猎杀动物,靠老天吃饭。
但是,真的接触了之后,晏雉就发觉,这些山民也十分可爱。尤其是那些孩子,只是得到了一些糖果,便开心地像是得到珍宝一般,甚至还让家里拿出了打猎得来的东西当做还礼送给她。
不管怎样,这一次上山,晏雉觉得自己体会非常。到第二日下山,晏雉还颇有些不舍地同那些孩子挥了挥手。
回到都护府,晏雉让人把马牵走,几步追上晏节,张口便道:“大哥,此番招安”
“族长大槐忠诚可用,我打算这就写书信回禀陛下,任命他为归邯官,日后若果有其他山民与蛮子入侵瓜州,此人和其族人可为我用。”
晏节说着,松了松衣领,长长舒了口气:“盐平的山民算是招安了,接下来还有别处。”
前任上都护还在任上的时候,也不是没提出过招安,只是求胜心切,一味只想着让人归顺,却从不给予好处。到后来甚至还大肆驱赶山民,这才致使瓜州各地山民暴乱,久久不能平息。
在上山之前,晏节便与贺毓秀仔细商谈,最后定下计划,决定与山民坐下好好谈话,并给予山民一定的好处,使其能够为己所用。
山上缺的东西并不少。山民多数靠山吃山,山里有什么,便吃什么。有时甚至会因为山中大火,造成食物短缺。
晏节向族长保证的,是向他的族人提供定量的食物来源,并聘请先生上山,教授山民说汉话,习汉字。
并且,晏节告诉族长,假如有一天,他们觉得山上的生活越来越艰难,想要下山,官府也可以为他们在山下的生活提供帮助。
晏雉张口要说话。晏节忽地回身,盯着她:“之后的事,你就好生留在府里,别到处跑了。”
“为什么”晏雉大惊。
“你是当真不知”贺毓秀抬手,拍了拍晏雉的小脑袋,脸上不由笑出来,“葵水多久未至”
晏雉一愣。身边的燕鹳咳嗽两声,借口有要事转身就撤,只把这一片留给了他们师徒三人。
燕鹳一走,晏雉的脸腾地就红了。
“先生怎的问这”
贺毓秀捋了捋胡子。松寿先生的大名,不光是在才学六艺,更是对简单的望闻问切也知晓一二。这并非是什么特殊的本事。多数的书生文人,皆会学些基本的医术,虽并不擅长,甚至也不像那些大夫,能够开堂就诊。可有的人,譬如说大名鼎鼎的松寿先生,给人看个小病小痛的本事,还是有的。
“伸手。”
晏雉呆愣愣的,听话地伸出了手臂。白皙的掌心向上,露出一小节纤细看得手腕。贺毓秀伸手,往上一搭,手掌往下一划,在晏雉的掌心上拍了两巴掌:“去请个大夫来吧,给你自己调理调理身子。”
晏雉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身子出了问题。
等到阿桑将大夫请来,晏雉这才知道先生话里的意思。
“我这是怀上了”
请来的大夫是盐平一代有名的妇科圣手,即便是在瓜州,也极为有名,不少大户人家,甚至会不远千里奔赴盐平,只为请大夫帮忙安胎。
晏雉此刻摸着平坦的肚子,一阵后怕。
贺毓秀看着她这副模样,失笑道:“这是还不相信”
晏雉摇头:“不是,我只是”
“你已成亲,葵水久未至,便该请大夫诊诊脉。”晏节将人按坐在榻上,低头对视,沉声道,“如今心里可是怕了”
晏雉没立刻回答,只是尴尬地低下头,嗫嚅着:“我也不知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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