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进城办事,可从没听说还有宵禁的规矩。栗子小说 m.lizi.tw”
车内传来晏雉的低语:“也是怕夜里出了什么乱子才想起这一出的。不打紧,时辰还早,可以在城内看看车上有什么需要补给的,若是没有,就继续赶路。”阿桑应了声是,忙驾了一声,驱车往前。
马车在宿州城里缓缓向前,穿过一条长街的时候,两旁的叫卖声传进车里。本是睡在小榻上的晏骦揉着眼醒过来:“姑姑,外头是什么,好香啊”
晏骦素来懂事,这几年更是被教养得十分有利。晏雉知道他这一路也是受累,当即命阿桑将马车停下,买些车外铺子里在卖的点心。
“这是宿州城的特产雪馒头。”阿桑将点心递进车里的时候,顺带着介绍了一句。
这点心,如其名。通体雪白,圆圆扁扁的,顶上还点了一个红点,看着倒是十分讨喜。
晏骦见沈宜点了头,这才咬了一口。晏雉笑着,正要说些什么。车门忽地被人抽了一鞭子。紧接着,是阿桑有些气恼的声音。
“这位小郎君这般作为是为何,我家主子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往人车前甩鞭子”
晏雉皱眉,以为是自家的马车挡了道,惹人不快,正要出面道歉,却听到有个倨傲的声音说道。
“谁说没仇的。要不是我大哥提醒,我都没认出来是晏家的人。”
这声音
晏雉稍有迟疑,外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里头坐着的是谁应该是阿晏吧,方才我可听见车里有女人的声音。阿晏,你途经宿州,为何不去拜见我阿爹”
长街上本是人来人往,马车停得久了必然会堵住路。晏雉听到此,哪里还猜不到车外之人是谁。
掀了车帘,晏雉弯腰走出。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股风迎面而来,她随即偏过身,“哗啦”一下,马鞭狠狠抽到了车上。
“阿熊。”
晏雉站直了身子,看着坐在马背上,一身郎君打扮的熊黛。
她与熊黛也有好些日子不见,哪里想到这次再见,竟会是这么一个场景。她身后的车里还有沈宜母子俩,这几鞭子下来,万一熊黛抽中了赶车的马。惊马发起疯来,又有几人拦得下。
晏雉不由地捏了把冷汗:“此番过宿州,本就有急事,未曾去舅舅府上拜见,是四娘的错。劳烦阿熊同舅舅说一声,就说待四娘回靖安时,再来拜见”
“你这张嘴总是说得好听。”熊黛哼了一声,扭头对着身后道,“大哥,果真是她呢。”
晏雉直到此刻,才注意到熊黛身后不远处熊戊正骑着一匹马往这边过来,马上还坐了一人,头戴幂篱,看身形,竟是位妙龄的小娘子。
熊戊比熊黛要识礼一些。又因听闻了晏雉这几年的作为,多少知道她并非是好热的。瞧见熊黛一味挑衅,颇有些头疼。尽管驱马上前,他也不知该跟晏雉说些什么。
晏雉也不知要说什么,看了看熊戊,再看他身前的小娘子,心有疑问,却到底没问出口。
反倒是那小娘子,抬手掀开一小点幂篱,偷偷打量晏雉,而后千娇百媚地笑道:“郎君,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模样长得真俊”
熊戊愣了愣,随即介绍道:“这是晏家表妹,家中行四,你喊她四娘便是。”
那马上的小娘子闻言,不禁又掀开幂篱多看了晏雉一眼。这一眼也令晏雉看清了她的容貌,登时沉了脸:“侍妾”
她的话一出,无论是熊家兄妹还是那小娘子,眉目间满是错愕神色。
“你怎知这是我大哥的侍妾”
熊黛几乎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恍然发觉自己说错话,赶紧捂了嘴,往左右打量。
晏雉冷笑。她怎么会不知。眼前这个人,正是前世时熊戊早年极为宠爱的小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年他二人成亲后,也是这个人,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炫耀熊戊的宠爱,殊不知对晏雉来说,彼时已经心如死灰,熊戊有再多的妾,也与她无关。
“上街带着妾想来舅舅是不知今日之事,若是知道了,又怎会容得下如此一人勾得表哥你神魂不知。”
晏雉这话说的在理。然而却也是在抬高熊昊之余,狠狠扇了熊家一巴掌。
熊戊听懂了其中深意,搂着侍妾腰身的手,不知为何有些茫然失措。晏雉却再不愿说话,转身就要回车里。熊黛当即又是一鞭子甩了过去。
这一回,晏雉躲开后,不多费工夫,跳下马车却是一把将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熊黛本是男装,这一拽下马背,难免吓得尖叫。晏雉下手利落,一手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另一手直接将她头上的帽子摘了。一头黑发顷刻间垂下。
熊黛还没回过神来,却是“啪”得一巴掌,狠狠打在了脸上。
“你既然要嚣张,便除了这身男装,与我一样,拿女儿身示人玩笑莫要乱开,有时候,你手上的鞭子事关人命。这一巴掌,就当是我代舅舅教育女儿的。”
见熊黛捂着脸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晏雉扫了眼熊戊,遂收了手,转身上车。
远处,有家仆模样的男子急匆匆赶来,停到熊戊面前,气还没缓,喘着气道:“郎君郎君,赶紧回府吧,出出事了”
晏雉本不想听熊家的家务事,可紧接着传进车里的话,却让她猛然掀了帘子,再度站在车前。
“你再说一遍”
那家仆被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去看熊戊。
熊戊听了之前的话,已经脸色变了,此刻听到晏雉的问话,有些迟疑。
晏雉却是不愿罢手,死死盯着家仆。家仆无奈,噗通跪地,伏着身子回道:“北胡勾结鹿棕,率兵攻打居安关,如今如今靖安举城严防,已向宿州守军请求调取兵员。”
他话音才落,晏雉已然掀了车帘,声音自车内传来。
“嫂嫂和骦儿回东篱。阿桑照顾好他们,如若出了什么意外,拿你是问”
阿桑赶紧应了一声,晏雉又跳下马车。衣袖已被卷起扎好,她的背上背着箭囊,一手握着弓,一手牵过熊黛的那匹马,不等熊黛反应,已经翻身上马。
“四娘”
沈宜掀开车帘,朝着晏雉大喊了一声。晏雉没回头,径直驱马走到晏瑾身前。
从熊家兄妹出现开始,他便走出了马车一直看着,自然也听到了那个消息。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晏雉,晏瑾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阿瑾替我照顾好嫂嫂。”晏雉截下他的话,郑重其事的嘱咐道,“我要回去。虽然我回去了,不代表着居安关就没事,也不代表着靖安城百分百能保下。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要去帮大哥。”
“郎君嘱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多管闲事,只准安安稳稳回东篱”
“可这不是闲事”
晏雉正色道:“大邯国境,寸土不得让。”她顿了顿,握紧马缰,“我只是想要为保家卫国,尽一份力,此外并无他想。”末了,她莞尔一笑,眼中流过遗憾的光,“回头到了东篱,阿瑾你代我向二哥道个喜,就说下回我再亲自补上。至于阿娘那边,你若是得空,就和宝珠一起,帮我尽孝。”
晏雉的话说到这里,已经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想来是看晏瑾的脸色愈发难看,晏雉后知后觉的哈哈笑起来:“别误会。”她笑着摆了摆手,一脸镇定,“我会活着的,大哥也会。”
她还要等一个人,所以,一定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赶超收藏了0。0
、守城之战
夜色如墨般浓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靖安城城楼上,晏节远眺居安关,已能轻易看见那边的火光。
居安关怕是要守不住了。
晏节左右的卫兵,此刻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都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晏节握了握拳:“以守住靖安城为第一要务,北胡和鹿棕的兵马再强盛,只要我们守住城门,就能撑到宿州调兵。”
“幸好,四娘她们离开得早”
燕鹳急匆匆上楼:“靖安守军已经全部到位。”
贺毓秀眯起眼:“周司马呢”晏节回道:“北胡勾结鹿棕攻打居安关时,周司马已经先一步去了关口。”
晏节回头,又仔细吩咐身边卫兵要将守住每个城门,若还有人不知情想要进城,须得好言劝阻请他们离开。
几个卫兵各自领命散去,留了晏节、贺毓秀还有燕鹳仍在城楼之中。
“这一仗,终究还是开打了。”
良久的沉默后,是贺毓秀长长的叹息。
治平二年十一月,居安关破。
此番攻城,北胡与鹿棕兵力共计十万,时居安关兵员八万,只千余活口。
天明。
火药在城门上爆开,城门外,厮杀声震耳欲聋。
“郎君”屠三手舞大刀,将一顺着梯子爬上城墙的北胡蛮子砍下一边的胳膊,回头大吼。
“无妨”晏节满身是血,一手握着弓箭,一手扶着无力地靠在他身前的卫兵,掌心下满是粘稠的鲜血。方才如果不是这个卫兵反应极快将他护住,那火药就是要炸在他的身上了。
他将人放下,试了试鼻息,重重叹了口气。
底下又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胡语,而后,弩箭四飞。卫兵们登时亮起盾牌。
晏节抹掉面上的汗:“放箭”
刹那间,盾牌放下,一拨弓箭手齐齐上前,对准城墙下的蛮子毫不犹豫地松手。
一时间,城墙下惨叫四起,奈何攻打居安关前,这些人早已有了谋划,大多穿了盔甲,弩箭虽利,却也不能箭箭中的。
又一拨蛮子爬上城墙。手中有刀的,毫不犹豫往下砍,丢了刀的赤手空拳将人推下梯子。屠三又砍掉数人头颅,回头去看晏节,却见他冰冷着一张脸,一直向下放箭。
晏家祖上出过骁勇善战的成信侯,百年过去了,晏氏子孙从文武朝臣转变为商贾。却到底,在晏氏子孙的骨子里,仍旧流淌了先祖的血液。
“县令”有卫兵队长大吼,“这里危险,县令还是先回衙吧”
“如何能回”晏节咆哮。
定远将军留下的不足四万兵员,为能守住居安关,他与周司马商定,调了两万人去支援居安关。不想,八万兵员,竟然几乎全军覆没,全数折在了关口,也未能挡住北胡和鹿棕的势力。想起分别前,一脸无畏的周司马,晏节明白,他必然也已经战死在居安关了。
“郎君若是不走,他们必然还要分神保护你。”屠三喊道,挥刀又将一人砍下梯子,末了还呸了一声,“奶奶的,这群蛮子”
靖安守军如今全数不足四万,面对的是经过居安关一役后,还有八万余人的蛮子兵马。对双方来说,隔开了城里和城外两个世界的这堵门,就是最后的关键。
靖安守军虽骁勇,但己方死伤仍不可小觑。屠三大吼一声:“郎君先回去,兴许宿州那边来消息了”
晏节握弓,转身噔噔下了城墙。阿桑和阿羿一脸担忧地在城下。晏节下到路面上,站定回头看向紧闭的城门。城门早已被严严实实地拴上了,想要破城并不容易,是以那些蛮子才想出了爬梯子翻城墙的主意。
“阿郎。”
阿桑出声。晏节回过头来,冷着脸往县衙方向走:“宿州可有来消息”
“还没有。”晏节走得飞快,阿桑和阿羿只好迈开步子,紧紧跟在他身后,“燕县尉说,先前报信的人,许是半路除了岔子,方才已经快马加鞭亲自去宿州报信了。”
晏节猛地停下脚步:“宿州不会派人来了。”
阿桑一怔:“阿郎”
“传令下去”晏节挥手,“挨家挨户敲门,家里有男丁的,便询问可否愿意共同御敌,若是不愿的,就叮嘱他们早些做准备,一旦情势不对,立刻带着一家老小出城避难去不用去别的地方,全部去宿州”
蛮子攻打居安关的消息,在初始的时候就命人去宿州报信,请求调兵了。却直到现在,不仅没看到前来支援的兵力,更是连报信的人都还没回来。晏节心里明白,熊昊和宿州刺史这是打算避而不谈了。或许,在他们心中,守住宿州城,比帮助靖安大退蛮子更重要。
阿桑得令,当即招来衙差,挨家挨户开始敲门询问。
城中百姓本就因为城外发生的事提心吊胆着,即便是素来人潮熙攘的番市,此刻也是人迹罕至。全城百姓大多躲在家中,偶尔扒开窗子往外看两眼。听到敲门声,不少人都吓了一跳,等得知来意后,老弱妇孺们纷纷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避难,,反倒是那些家里有男丁的,此时都有些犹豫。
初时多数人家的男丁都没有表态,慢慢的,开始有第一个,第二个然后更多的人走了出来,选择接过兵器,和守军们一起御敌。
两军从天还没亮开始,就发生了交战,如此僵持了几个时辰,弓箭手们最先发现蛮子开始退兵了。众人们这时稍稍松了口气。
“还不能松懈。”贺毓秀道,“北胡既然敢和鹿棕联手,必然对攻打靖安势在必得。此刻他们虽退回居安关,但势必还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
晏节道:“命弓箭手城墙上埋伏好,只要对方接近,立刻射箭攻击。”
来报信的卫兵队长连忙答应,转身就走。
一个时辰后,蛮子再度发动攻势。
晏节登上城墙,弓箭手正在向下放箭,手持盾牌的卫兵将他团团围住。定远将军曹赫麾下一员大将,自曹赫赴硫原后便顶替其位镇守靖安,此刻见晏节过来,便道:“这第二次攻城的势头有些猛,晏县令还是回县衙等候消息的好。”
文武官员之间的关系,在大邯总是十分微妙。大邯开国之初,很有几分重武之势,到后来,渐渐的就变得有些重文轻武。先帝虽有雄才大略,却并无扩张的野心,对武将的重视更是比不上对文官的。于是朝中为官的文臣武将们,有的面上乐呵,有的直接针锋相对。
这大将并不看得上晏节。蛮子初攻城的时候,他也不太放在心上,直到麾下的将士几次狼狈地跑到跟前禀报战况,这才穿上战甲登了城墙。
晏节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反倒是挥开了身侧的卫兵,与弓箭手一起,连发数箭,射中几个正往梯子上爬的蛮子,箭箭例无虚发,目标直指他们的眼睛。
大将还想再说,肩膀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人高马大,顺便长得有些凶狠的屠三。大将有些恼火,视线一扫,瞧见他手上鲜血淋漓的大刀,顿时歇了声。
第二波的攻势的确很猛。蛮子人多势众,几乎是前赴后继地往前冲,不知疲惫。然而靖安守军却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有个蛮子趁势爬上了城墙,还没站稳,立刻被卫兵狠狠扑倒,一剑割掉脖子。
又有几个蛮子上了城墙,落地时,颤抖了很久,才被制服。
大将气得大骂:“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人都射下去”
屠三狠狠一刀砍断一个蛮子的脖子,顺手抓起蛮子的头发,往大将身上砸:“闭嘴”
所有的弟兄们都在拼死拼活,只为了守住身后还留在城中的那些百姓,身边却有这么一个聒噪无用的人,屠三恨不得一刀砍死他。实在是这人是朝廷命官,杀了他是要给晏节惹麻烦的。更何况,眼前最要紧的是怎么守住城,而不是去计较一个没用的废物唧唧歪歪。
这人原本就是跟着曹赫,一路蹭了战绩,才做到将军的位置的。要知道,在大邯朝中,能称之为将军的,不在少数,关键还是看的品阶。
大将被头颅糊了一胸膛的血,满脸嫌恶地大吼大叫。没人理他,屠三也冷笑三声,继续大力地挥刀砍人,上来一个砍一个,上来两个砍一双,丝毫不觉得手臂酸痛抬不起来。
大将还在吼,晏节忽然扔下手中弓箭,猛地扑过去将人推开。
“你”
大将被推倒在地,正要大吼,抬头怔在了原地一个蛮子不知何时从墙角架了梯子爬到了城墙上,正一刀挥下,被晏节一把抓住手腕,顺势卸下长刀,反手一下,割断了喉咙。
割破的喉咙鲜血迸溅的同时,身后是一声大喊。
“大哥”
晏节下意识回头,一支羽箭擦着脸颊飞过。已经被割破了喉咙的蛮子,像一中了箭的大鸟,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眼前是鲜红的血,遮住了所有的视线,晏节努力辨认,终究还是认出了匆匆向自己奔来的那张面孔。
“四娘”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听到打雷了
、陈情
靖安城外,第二波蛮子的攻城暂歇。
晏节被急匆匆送回县衙。营中的老大夫忙着救治受伤的将士,好不容易得了空,又被拉着跑到县衙给县令治伤。
自从居安关被破,现在整个靖安城中,谁不知道晏县令有多拼命。在看见县令满脸血污,被人扶着回县衙,很多人都提心吊胆起来。有胆大的跑到县衙门口询问,守门的几个衙差,这时候却是守口如瓶。
内衙里,一条条沾染了血迹的帕子被人从房间里捧了出来。
“大夫,我大哥他怎样了”
晏雉紧张地抓着老大夫的衣袖。
“刀伤,从颧骨一路划到面颊,差点就要割到眼睛,幸好没事,不然就要瞎了一只眼了。”
老大夫说着,低头赶紧开上药方。阿桑空着眼眶接过方子,二话不说跑出门去抓药。晏雉又抓着老大夫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嘱咐阿羿将人送回军营。
晏节躺在床上,左眼蒙着纱布,脸色苍白。等到屋子里的人都走了,晏雉这才绕过屏风,一眼看见了整齐摆放在衣架上的铠甲,上面的血污很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什么回来”
晏节突然开口。
晏雉走到床边,往脚踏上坐下:“在宿州的时候听说了居安关破的事,我不放心,所以回来了。”
“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晏节道,“至多不过是一死,却也是为了满城百姓战死的。也算是对得起先祖成信侯的威名了。”
晏雉定了片刻:“大哥就不想看着骦儿长大,也不想知道嫂嫂这回怀的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晏节显然一愣:“她怀孕了”
晏雉笑了起来,眼角挂着泪:“我瞧着像极了当初怀骦儿时的模样。大哥,你不能有事的,嫂嫂他们母子三人还要你照顾呢。”
“那你呢”晏节不悦道,他一只眼睛如今被纱布蒙着,只能稍稍侧了侧身子,拿右眼瞪她,“母亲一直盼着你能回去。二郎和三郎也分外想你家里还有五娘,五娘日后还要靠你照拂,你回来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他顿了顿,有些气恼,“你以为,凭己之力,就能救下整座靖安城”
晏雉自然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只是想起元貅,心下底气便足了:“我还没嫁,一定不会有事的。”
晏节简直是被她气笑了,吃力地伸手屈指在她额头上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