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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此地,靠着边关,出了西城门往外十里,便是塞外了。大漠孤烟,日落黄沙。要想看到肥沃的草原,还需得再往远处,骑马一个来回,约莫需要三个时辰。
靖安本不是边防重地,但因嘉佑二年的蛮叛一事,朝廷格外重视,不光是将熊昊调任至宿州,更是调遣了三万大军常驻靖安,由战功赫赫的定远将军曹赫掌管。
再加上晏节雷厉风行的手段,靖安曾经一度混乱的场面,竟被镇压了下来。如今的靖安,在极短的时间内,赫然朝着边关商贸重地发展,隐隐有昌盛之势。
为防止汉人与那些来自塞外的民族发生太多冲突,靖安城中学着皇都奉元,特地辟出一块区域,专门用作商贸流通之用,又以坊牌将其区分开。此地名为“番市”,日升开市日落闭市,又有专人打理,倒是显得比从前龙蛇混杂的境况好上许多。
然而,最让靖安那些两族通婚后生下的百姓,对新任县令服气的是,县令身边有一陪戎都尉,是汉胡混血。
须弥今年已然十九岁,放到汉人这,明年便该行冠礼。冠礼一过,便是成人了,理当娶妻生子。
从前无论是在东篱,还是黎焉和荣安,须弥只要一出现,都会因为混血的外貌引起别人的关注,却从来没人往婚配一事上想。
到了靖安,本地两族通婚者本就多,他这样的容貌不但不让人觉得诧异,反倒是成了资本。
光是从嘉佑二年冬至今三年夏,拐弯抹角询问须弥有无婚配的,已有多人。
只是,须弥本人似乎对婚配一事不曾放在心上。他依旧日出与屠三二人先往营中点卯,操练过后再回县衙,有时则会领着一小队人马在城中巡逻。
胡人女子多奔放,番市的酒垆大多有胡人女子卖酒歌舞,屠三和燕鹳闲时便去那儿饮酒,须弥虽不愿,却也无奈作陪。只是这日散衙,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市中一酒垆,正要招呼胡女我,燕鹳眼皮一抬,瞧见正掀了幂篱笑盈盈看着他们的晏雉。
“表妹怎的在这”
晏雉回头,见慈姑已接过胡女递来的一只锦盒,遂往前走了两步:“阿娘生辰将近,听闻这里的胭脂好颜色,我想着不若买上一些送去东篱。”她说完话,目光带笑,将燕鹳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眼,“昨日表嫂来信,说是忧心表兄在靖安无人照顾,遂送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娇娘过来。怎的表兄竟不在家中,跑到酒垆来了”
燕鹳摸了摸鼻子,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他从前在荣安,倒也的确是个沾花惹草的主,不然也不会明明中了举,却直到二十五六岁仍旧一事无成。自跟了晏节,得知他成亲多年,身边却始终只有正妻一人,并未纳妾,更无什么通房,想想自己,当即决定也要学一学。
“表妹莫要笑话我了。人过几日就送回荣安,都是身家清白的小娘子,哪能随随便便就给人做妾的。”
瞧见他这副模样,晏雉也就好心不再戏弄,目光转向须弥,又问:“明日可当差”
“沐休。”
晏雉点头:“明日东篱苏家的商队要来靖安,阿苏也跟着来了,你同我去城门口接他们。”她顿了顿,哭笑不得道,“原本我是想着让阿瑾一道去的,也不知是不是家书里提及想与苏家结亲的事,阿瑾有些不愿。”
那年生辰,苏家娘子见过晏瑾后,当真就生出了想要两家结亲的想法。
奈何苏宝珠年纪还小,天真烂漫,压根没想过自家阿娘已经开始谋划嫁娶之事,依旧没心没肺地同晏雉书信来往。就连这次跟着她阿爹远行,也被她阿娘瞒了真正目的哪里是让她出来玩的,分明是想让她到靖安,先与晏瑾熟悉熟悉的。
有晏雉在这,苏家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女儿跟外男碰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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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鹳是头回从晏雉嘴里听说了别家小娘子,又听她话里的意思,那明日就要到靖安的小娘子,似乎还与晏瑾定了亲。一时间,燕鹳好奇心起,咳嗽两声,问道:“这苏家小娘子与阿瑾有婚约”
晏雉摇头:“只是两家人确有其意,还未定下,表兄可别到处去讲。”
燕鹳连连点头,只愈发好奇那苏家小娘子。
须弥听完晏雉的话,当即颔首:“好。明日出门前,四娘来喊我便是。”
他一答应,晏雉便点了头,又见屠三已在一旁同胡女说笑起来,抿了抿唇角,笑道:“我的胭脂也买好了,就不在这儿多留耽误你们吃酒。”
她说着就要出了这酒垆,才走了没两步,转身又道:“虽已散衙,但这酒还是少喝些,别喝得连回县衙的路都走错了。若是醉得实在厉害,让当家的派个人来县衙喊一声,我就让下人把你们接回来。可别半路硬闯了别人家的门,打出来还是轻的,只是丢的可不光是县衙的脸面。”
晏雉说完话,被幂篱遮掩住的表情外人看不清,却清清楚楚听到她压不住的笑声。
燕鹳当即面红耳赤。她这话说的,分明是那年还在荣安时,他喝多了酒硬要闯女眷齐聚的花园,最后被须弥打了一顿的事。
他心有余悸地抬手摸了摸肚子,视线下意识地往须弥身上转,却见须弥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已然坐下抓着胡女的手喝酒的屠三。
“我先回去了。”
“哎,这酒”
燕鹳才开口,人已经转身从酒垆走了出去,倒是身后的屠三,大口喝着酒,朗声道:“燕县尉,他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来来来,喝酒,就让他回去好了”
燕鹳一句话堵在喉间,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新队友。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总归是理想主义,咱们的理想主义还要再招兵买马。一直没提,元宵前留下评论,都可以得到红包的~已经陆陆续续给了好几个妹子了,但是一定要登陆状态,不然我没办法给红包的~
、良缘遇踌躇
晏家跟苏家,算来倒也不是什么世交。只是都在东篱做生意,怎么着也打过交道。反倒是晏雉和苏宝珠的交情要比长辈们好上许多。就连苏家商队要来靖安的事,也是苏宝珠在来信中同晏雉提及的。
另一边,晏雉也在几天前收到了一封从东篱来的书信。信是熊氏写的,提及了苏家跟晏瑾爹娘的打算,特地嘱咐晏雉好生招待苏宝珠。
信里不乏是一个母亲对子女的淳淳教导,更多的是长久未见的关心。晏雉看完信,一面欣慰熊氏如今在晏家的独当一面,另一面却又觉得内疚。
因此,她才搜罗了靖安城中可以买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股脑让信使捎带着送回东篱。
苏家商队到靖安的那日,正好刮着大风。
这夏天的靖安城,干燥得很。据说一年也不见得能下多少雨,即便是大夏天,除了太阳,还真就看不到云了。
苏家商队到了靖安城城门外,领队一人恭恭敬敬报上通关文书,又办理了手续,这才进了城。还没走多远,迎面奔来一匹快马,只听得马上之人“吁”了一声,那马当即就停了下来,原地踩了几步,喷了个响鼻,不动了。
商队还有些迟疑,中间一辆马车上,忽然传来欢呼,而后被人猛地掀了车帘:“阿晏”
“阿苏。”
马背上坐着的,正是晏雉。听闻苏宝珠的声音,她当下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到了车前。苏宝珠站在车上,见她过来,忙要下车,身后的丫鬟一阵惊慌。
“你坐着便是。”晏雉忍不住笑,“前面不远就是靖安城中最大的客栈,商队可以去那落脚,这些货在那也安全,那客栈一贯都是做往来客商生意的,想来不会误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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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宝珠连连点头,却仍旧有些坐不住,喊来商队一人吩咐了几句,便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提着裙子,跳下马车。
苏宝珠是被苏家人仔仔细细疼出来的。
长到十来岁的年纪,没遇见过什么风风雨雨,就连杀鸡宰羊的场景,苏宝珠也一直不曾见过,更别提像这靖安城中,到处可见的胡人,还有成堆的商货。
大邯民风虽开放,却始终不及这边境小城。望着城中到处走动,穿着单薄,举止妩媚的胡女,苏宝珠睁大了眼,不多会儿,一把掀开头上戴着的幂篱,畅快地东张西望起来。
苏家商队带来的云锦、绫罗明日才会摆上集市。这会儿商队已经去了客栈落脚,唯独苏宝珠一人同晏雉一道,正在街上四处闲逛。
须弥跟在身后,手里头牵着两匹马的缰绳。
“这里的东西真多。”苏宝珠越看越觉得新奇,只觉得集市上珍宝无数,看得目不暇接,又生怕一个不小心跟丢了,忙勾着晏雉的手,一边走一边晃,“阿爹说靖安这里贫瘠得很,我还以为是个怎样的地方,出门前更是同阿娘说,你在这会让过得一定苦闷,你在信上说的很好估摸着都是为了哄骗我才说的。可现下跟着阿晏你在集市上走,这儿好多宝贝啊,哪里像阿爹说的那样。”
如今的靖安自然与苏宝珠她爹口中说的那一个相差甚远。
这地方从前是什么模样曾经的胡汉混杂之地,三天两头便会有打架斗殴的现象。时不时还会受到外族的侵扰。从前虽有商队经过,带走一些商货,但因时常被那些蛮子打劫,来来往往的商队若是没个能耐的,倒是都避开了此地。
直到晏节调任靖安县令后,这里才发生了变化。
自然也并不是从一上任就有改变的。最开始的时候,依旧是三天两头打上一架,不打得双方头破血流,绝不罢手。晏节倒也不客气,一听说哪里哪里打架了。便让报信的人领着屠三这尊煞神过去,三五拳把惹事的人撂倒后,拖回县衙审理。有时候屠三一人不够,就再加上须弥。如此几番下来,惹事的人渐渐就少了。
“你可有喜欢的,我买了送你当做礼物可好”晏雉站定,好笑的看着四下张望的苏宝珠。
苏宝珠难得腼腆一笑:“阿娘说了,你大哥在靖安当县令,俸禄应当不高,我若是缠着你玩闹,不许花你的银子,得替你省着才是。”
苏家娘子的原意,不过是想让苏宝珠在人前含蓄一些,尤其是在晏家兄妹面前,这样多少能给晏瑾留个好印象。她是生怕被娇养惯了的女儿出个院门,花钱大手大脚惹人闲话,万一把相看好的女婿吓跑了可如何是好。
晏雉抿唇一笑:“大哥的俸禄的确不高,我自有他法来添补家用。送你些礼物,也是买得起的。”
晏节的俸禄的确不高,平日里虽也有晏畈寄来银子,可他大多都将那些钱投入到靖安的改建中。为能添补家用,晏雉自己倒是在城中谋了私活。
平素赚得虽然不多,给苏宝珠买东西倒也富裕。实在是在苏宝珠眼里十分珍稀的这些宝贝,在靖安的价格却相当便宜。
苏宝珠也不多要,仔细问过价钱后,心满意足地捧了两块沙狐皮,笑嘻嘻地说要带回去给阿娘做个围脖。哪知,话才说完,就出了事。
这日风大,时不时刮来一阵大风,她没能拿稳,手里头的沙狐皮直接就被吹掀了。
“哎”苏宝珠叫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晏雉和须弥正说话尚未回过神来,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忍不住都笑了苏宝珠手再快,也只趁着毛皮落地前抓住一块,另一块却是被风吹着直接扑到了后面走来的一人脸上。
倒也是缘分。
这人站定,抬手拿下毛皮,露出来的漂亮脸孔,赫然正是晏瑾。
说来也是凑巧。前一日晏雉看了信,同晏瑾说了苏宝珠要随着苏家商队来靖安城的事,他是忙不迭的摇头。晏雉虽不明了缘由,心底觉得颇为遗憾,倒也没强求。
却不成想,晏节正好遣了他到集市上做些事。这一股子大风,不偏不倚,将苏宝珠刚到手的毛皮吹到了他的脸上。一拿下,四目相对,却是晏瑾先红了脸。
晏瑾向来脸皮薄,平日里更是鲜少同谁家小娘子面对面说话。即便是晏雉,他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能表现从容,不至于一上来就闹个大红脸。而今这一凑巧,就撞上了被自家爹娘看中的,自己的未来妻子苏家小娘子,若是他不脸红,那才是奇怪了。
苏宝珠对晏瑾还有些印象,眼下瞧见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沙狐皮,忙小跑上前,怯怯道:“郎君能把皮毛还我吗”
沙狐皮自然是还了,可晏瑾脸上的红云还没退下。
他从前的确对晏雉动过情,只是那时四娘尚且年幼,谈婚论嫁为时太早,再加之同姓者不得婚配,他硬生生把心底的那点想法给压得严严实实。
之后相处下来,晏瑾是愈发觉得,即便自己不姓晏,怕和晏雉也并不合适。晏雉聪慧,才智能力皆不输男儿,以他的本事,站一起只有相形见拙的份,倒不如断了心思,好生留着兄妹情分。是以,当家书寄来,看着爹娘提及和苏家的结亲想法,他虽有些吃惊,但也并不抗拒。
只是,还没见过面,就定亲。也不知日后成亲,能否夫妻和睦,琴瑟和鸣。若能像爹娘那样相敬如宾,倒也够了。
“啊,是,这就还,还你”
晏瑾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吓得苏宝珠又要出声。
晏瑾这一年个子越发拔高,只是同晏节和须弥相比,略微显矮。可苏宝珠才不过到他胸口,说话时抬着头,圆圆的小脸皱起来,倒也十分可爱。
“你别掉了。”苏宝珠道,“这是要送给我阿娘的”
晏瑾忙不迭点头,又听得耳畔传来的低笑,一侧头,就瞧见晏雉满脸笑意的朝自己摆了摆手,忙咳嗽两声道:“四娘也在这儿。”
晏雉压不下嘴角的笑,只好咳嗽道:“阿瑾怎的在此”
“四娘怕是还不知。”晏瑾脸色一变,轻声叹道,“方才四娘出门后,有信差送来消息,说是宫里头那位怕是不好了。”
宫里头那位自然指的是皇帝。
皇帝姓卫,单字一个“瑞”。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倒也不失是位明君。只可惜,皇帝膝下子嗣单薄,后宫妃嫔中能诞下皇子公主的,也是寥寥无几。尽管这几年,皇帝一直广纳女子入宫,甚至还宠幸了不少宫中的女官,可能诞下健康皇子的却也不出几人。反倒是公主,除去早夭,倒养出了几位。
嘉佑初年,幼太子亡故。之后几位皇子,也因先天不足,陆续病故。到如今,皇帝膝下竟是连一个儿子都没了,更别提立储一事。如果真是不行了,只怕到时候奉元城将要大乱。
“那位即将晏驾”
晏雉有些迟疑的出声,晏瑾脸色顿时大变,吓得赶紧摆手:“四娘莫要胡说祸从口出,这话若是别有心人听了去,可是大罪。”
晏雉回过神来,心知自己犯了大忌,赶紧改口:“是我的错。只是如果真的不行了,那”
晏瑾正色道:“听说是要过继。”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初六都开始上班了,杂志社那边的编辑上线敲我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催稿的回来了”otz
、新储既定
历史果然变得和重生前的那一世不同了。
晏雉清楚地记得,嘉佑这个年号,在前世总共用了八年,直到皇帝晏驾,新君登基,方才改了国号。
得知皇帝病重的消息后,晏雉对逛街的兴趣已经降到最低。
她并非是因为时局即将变动一事,只是因此事,她恍然想起了一件,被她自己忘在脑后的事
前世的时候,便是在嘉佑三年,因为担心皇帝晏驾后的国丧,沈氏心机森重,还未等到晏雉及笄,便将她嫁进了熊家。
这件事,晏雉本该永生不会忘记的。可似乎,那些曾经苦难的日子在不知不觉间从脑海中消失无踪。如果不是因为晏瑾今日提及皇帝病重一事,晏雉根本就忘了当年的婚嫁。
“阿晏。”
苏宝珠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见她终于眼神微凝,回神看向自己,笑问:“阿晏,你方才在想些什么,竟是任凭人怎么喊,你都不回话”
晏瑾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见此刻已经将整个集市走了一圈,忙道:“可是累了大嫂听说阿苏你要来,特地亲自下厨做了些糕点,你若是不嫌弃,不如跟我回去尝尝。”
一听说是沈宜亲自下厨做的,苏宝珠睁大了眼,哪里有嫌弃的意思:“当然要去我阿娘常说,若我有沈姐姐一半的容貌才情和手艺,她也不至于头疼要给我找一位怎样的郎君嫁了。”
苏宝珠说话天真,所思所想流于神色。她钦佩沈宜,面上自然是一片向往之色。晏雉心情大好,牵过她的手便道:“那好,你同我回去,等吃够了再放你回客栈。”
二人回了县衙,沈宜果真准备了不少糕点,样样精巧别致,吃一口更是入口即化。苏宝珠一边同沈宜说笑,一边吃了几块糕点,脸上的神色开心极了。
晏雉却笑着笑着,沉下心来。
立储一事,事关重大,她有些担心。万一储君定下,那些封地在外,手握兵权的王爷可是会起兵造反。又或者,等到新皇帝登基那日,得了消息的塞外诸国,是否又能继续蛰伏。
一旦塞外诸国有异动,边关的这些城镇最容易遭到侵略。靖安必然逃不过大劫。
晏雉此番并非杞人忧天。在她所通读的那些史书中,光是有具体史料记载的,因新帝登基而引发的边关异动,便不在少数。
战争起,伤的永远是民。而民,则是国之根本。
沈宜一直在同苏宝珠说笑。这个年纪的小娘子,理当如苏宝珠这般天真烂漫,即便不是,也应当温婉儒雅,做些琴棋书画之事。每每想到这些,再看晏雉,沈宜心底便忍不住叹息。
并非是早慧不好,只是正如她当年所说,慧极必伤。晏雉便是太过聪敏了,这才多思多想,如今晏节不光是答应了让她入幕僚一事,更是政务上的事事事都不瞒她,就连晏瑾跟燕鹳,一个两个都没将她当做寻常小娘子对待。一想起这些,沈宜便觉得头疼。
眼下奉元城那有些惊人的消息又传到了靖安,看晏雉这又神游了的表情,沈宜便知,只怕那几个大男人也没瞒着。不然,又如何糕点吃着吃着,好端端就去想别的事了,还一脸的严肃。
沈宜想着,咳嗽了两声,见晏雉回过神来,忍不住唏嘘:“你心底若是放心不下,便去找先生和你大哥,莫要坐在这儿发呆了。”说完,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去吧去吧,别坐着发呆了,看着就想撵你。”
晏雉摸了摸鼻子,吐舌:“那大嫂在这儿陪阿苏,我去前头了。”
她说完话,干脆利落地起身就往外走。沈宜瞪了瞪眼,回过头来冲着苏宝珠哭笑不得道:“四娘这性子,让小娘子见笑了。”
苏宝珠赶紧咽下嘴里的糕点,甜甜的味道还在齿间,忍不住拿舌头舔了舔,见沈宜看着自己温和的笑,脸上发烫,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阿晏很好的。我要是能像阿晏这么聪明厉害,阿爹阿娘一定笑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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