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雉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祝佑之,蹴鞠好玩嘛”
没错,又是祝小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晏雉是不知道这人怎么就混进私学的,想想兴许是她去奉元城的那段日子里,沈家又跑来说话,然后让阿爹过做通了贺毓秀的思想工作。
可看到这个手下败将,晏雉实在没有好心情。
“你居然敢踢我”
祝小郎抱着脑袋,跳起来吼了一声。再看晏四娘看自己的那眼神,就跟看个不懂事的小鬼一样。心高气傲的祝小郎也火了。
论身高,他高了晏四娘一头,没到理一次挨打,就次次挨打。刚才看到许久不见的仇敌进门,他接到球下意识地就往人身上踢。说实话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可这会儿,被人当着那么多人下了面子,祝小郎不能忍。
晏雉眉头微微一动:“我不过是腿一抖,不小心踹了你一脚,你嚷嚷什么”
祝小郎作势要抡拳头打人,晏雉往后退了一步,抬着下巴,呵斥道:“祝佑之,你好没道理这儿是私学,是读书的地方,你领着人踢球也就算了,故意拿球砸我,还不承认”
她往人身后一躲,伸手一指:“打他”
话音才落,祝小郎眼前一黑,被人直接揪住衣襟,高高地举了起来。阳光刺的眼睛疼,他眯了眯眼,只看见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眼眸深邃,吓得他身子一抖,差点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随榜更新~
、你就是一条狗
头回招惹人被打,那是一时不查。
第二回招惹人,又被打,那是笨。
第三回继续招惹人,还死性不改,招惹的是同一个,只能说挨打的人也是贱。
贺毓秀跟晏节匆匆赶来的时候,学生们都已经躲了起来。贺毓秀远远就看见祝小郎被人揪着衣襟,高高举着,似乎是吓坏了,竟然一动也不动。
“这是做什么”
贺毓秀快走几步上前呵斥。
晏雉扭过头,弯了弯唇角,规规矩矩地见礼,却丝毫不提要须弥把人放下来的事。
晏节晓得自家妹妹这是火着呢,虽然自个儿也不待见祝小郎,只是总归得给人几分面子,遂轻咳几声,劝道:“四娘,让须弥把人放下来,”
晏雉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师父,转身去看已经吓坏了的祝小郎,撇撇嘴,不悦道:“把人放下来吧。”
人放到了地上,本来在周围躲着的祝家的下人这会儿全都围了上来,又是扶着,又是在旁扇风,又是给擦汗的,生怕祝小郎回过神来一二三四五六把他们训上一顿。
晏雉看着被人围在中间,一副冷汗淋漓的模样,不由地心情大好,乐呵地眯了眯眼睛。
“四娘,”贺毓秀道,“你随我来。”
晏雉乖巧地应了声是,带着须弥,径直跟在贺毓秀身后,往后院去了。
没有变化的后院里,贺毓秀背着手,低头打量身前的小徒弟,又看了眼站在徒弟身后的少年。
“四娘,”贺毓秀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可记得你初学礼器时,看到过的一句铭文吗”
晏雉小声回道:“记得。”
“是什么”
“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
贺毓秀哼了一声:“记得这话,怎么方才还忍不下那口气,”
晏雉抬头,眼睛睁得滚圆:“祝小郎他见我进门,拿蹴鞠往我身上踢,如果不是须弥替我挡下了,方才师父和大哥瞧见的,就会是躺倒在地上的我了”
再说,打一次是打,打两次也是打,反正这一回她也没动手,只踹了那小子一屁股。晏雉心想,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真下手打几拳。
贺毓秀被噎了下:“所以你动手把人打了”
晏雉摇头:“我没动手。栗子小说 m.lizi.tw”就动了下脚。“他脸上身上干净着呢,上回我把人打了,他哭着喊着让人来讨回公道,我这一回没在他身上留痕迹。”
贺毓秀心道,这脑子转得倒是快,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留把柄他沈家祝家也没上门吵闹的理由。
“行吧,那祝小郎要怎样都是他的事了。四娘,此番去了奉元城,所见所闻,感想如何”
这问题其实和之前问晏节的一样,只是贺毓秀问晏节,问的是科举一事,问晏雉,问的却又是另一方面。
“佛儒本一家,因其悟道之法不同,乃分内外。内典初门,设五禁,外典所倡,为五德。”
贺毓秀微微颔首。他向来不求晏雉能做出怎样大的学问,却也盼着这天赋极高的孩子,能在他们的引导下,走出自己的路。一趟奉元行,又住在寺中,听高僧法会,想必能摸索出一些感悟来。
“书中有言:仁者,不杀之禁也;义者,不盗之禁也;礼者,不邪之禁也;智者,不酒之禁也;信者,不妄之禁也。我原先并不明了其意,同阿娘一道听了几场法会,才渐渐明白其中深意。”
晏雉如是道:“佛经中所说的过去、现在及未来三世,是信而有征的,阿娘这些年虔诚礼佛,所结的善缘,为的都是自身及家人能有善果。礼佛是,读书亦如是。”
小小年纪,能感悟到如此境地,贺毓秀已经觉得十分满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很好。”
晏雉眯着眼睛笑了笑。
晏节欣慰道:“四娘这段日子一直住在寺中,原以为苦了她,现在看来,倒也算是一种修行。”
晏雉道:“不算苦。”自得了机缘重生后,晏雉便对佛祖十分敬畏。三世之事,她原先也是不信的,可倘若并无佛家所言的三世,便不会有她这一世的重生。
重回私学读书,晏雉在贺毓秀的要求之下,先是抽验了一遍过去学的内容,又琴棋书画样样做了一遍,方才得了贺毓秀的点头。
其间,须弥一直站在离晏雉不过三五步远的距离。贺毓秀的小童本也该站在那儿,可抬头看了看他的长相,低下头,悄悄的,悄悄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最后索性贴着贺毓秀站。
临下学的时候,贺毓秀终于对晏雉谈起了须弥的事。
“四娘,你长大了些,该懂的事,师父知道你心里门儿清。”贺毓秀说着,注意到了晏雉看过来的目光,和气道,“你既要留着他用,就莫要再像今日这般,把他遣在前头。你将祝小郎打了,至多不过是沈家人代祝家上门吵嚷吵嚷,你让他将人打了,沈家必然是要你拿他”
话没说完,在前面上课的先生,慌里慌张地跑进后院,口中大喊:“祝小郎带着人闯进来了”
晏雉的眼睛霎时间亮了。
沈家之所以又跟祝小郎扯上关系,归根究底,还是因了沈六娘。
那年,祝小郎被晏雉打得亲生爹娘都不认得了,又气急败坏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连带着令沈六娘续弦的美梦破灭。之后的沈家想方设法,也不过是让祝将军念在沈六娘已经身怀六甲的份上,当了个外室。
捞不到一点好处的沈六娘怎么可能认命。
沈家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让祝将军松了口,只是人家提出一个交换条件只要能让松寿先生收下祝小郎,沈六娘就能进将军府当个贵妾。
话虽如此,可要松寿先生收人,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办到的。
沈家人先是想走沈宜的路子,结果人去了奉元城。又转了私学里其他几位先生的路子,可大约是书生意气,没人敢松这个口。
到最后,沈家当家沈谷秋被女儿缠得心烦意乱,带了厚礼亲自登门拜托晏暹。
事情到这一步,最后的压力也都聚集在了贺毓秀的肩头。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愿再收徒,被闹得头疼了,这才松口允许进私学,和晏氏的旁支一道读书。反正当初能送进来熊氏兄妹,也能送进来别的人,不学好,扔出去就是了。
为了沈六娘,沈家也算是辛苦了。
从没见过谁家小娘子给人做妾,做到全家都要求着的地步。沈家偏生就这样了,着实在东篱城中闯出了新的名气来。
祝小郎如今住在沈家,所有人护着捧着。这一听说祝小郎又挨了打,沈祝两家派给他的那些仆从护卫哪里还忍得了,咬着牙说什么都要松寿先生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
贺毓秀自然闭口不谈。打人是不对,可要是没祝小郎自己先招惹人,晏雉也不会动这个手。
祝家跟来的那些人可不这么想。
自家小郎君被人晏家的小娘子打一次也就算了,这又打了一次,怎么着也不能把气给咽下。
祝小郎带着人,噔噔噔地跑到后院,抬手指着一直笔直站着的须弥,吼了一声:“就是这个人欺负我”
祝小郎身后的一看,好家伙,这人高马大的,想要轻易拿下看起来是不能了,必须上手。
后头一留着八字胡的仆从,上前两步,先是客气地同贺毓秀见礼,又向晏节晏雉掬了掬手,方才把他们的意思表示了下。
晏雉眉头一挑,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好。”
那仆从初一看晏雉笑了,正心生欣慰,想说晏家四娘也不是小郎君口中说的,那么难相与的人,结果下一刻她这句“不好”,直接把人给噎了下。
祝小郎见自己人吃瘪,有些急躁,挤开那八字胡,噔噔噔几步冲到晏雉身前,几乎是咬着牙问:“你不给我道歉,我就要打死他”
八字胡的意思,这件事说谁对谁错没意思,都是小孩儿,打打闹闹也就算了,但一个下人敢对主子动手,这就不应该了。
贺毓秀捋须而笑,在一旁看着,却一言不发。晏节倒是想说两句话来着,只是才要开口,就被晏雉给抢了一步。
“凭什么”
祝小郎哼哼两声,以为把晏雉给震住了,抬着下巴,冷道:“就凭他刚才把小爷我举起来了”
看着跟前小鸡仔一样的祝小郎,再看自家人高马大的须弥,晏雉忍不住沿着唇,笑了:“不要,我可舍不得。”
明明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娘子,偏生说话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激得祝小郎喉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很了,他转了个身,冲过去,朝着给自己气受的少年腿上,狠狠就是一脚,嘴里同时吼了一声:“你就是一条狗,凭什么不能打死你”
“放肆”
那一声喊,裹着浓浓的怒意。
在场所有人身子一震,祝小郎更是被吓了一跳。
须弥扭头,眉头微微拧起,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个,因为一句辱骂他的话,而突然暴怒的小娘子。
那是他努力了多少年,都只能看着背影的人,如今就那样站在身前,为他说话,为他动怒。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的妹子赏脸点个收藏呗~收藏之后,保准期末考门门优秀,年终奖比去年多:3」我们单位连15年的蛋糕卡和花卡都发了,就是不造年终奖具体什么时候发
、家法
晏家四娘又把祝小郎打了
这一回,祝小郎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回沈家的。
为什么没人拦着
有哇。祝小郎是带着七八个仆从护卫跑到后院找晏四娘讨公道的。但是祝小郎被晏四娘摁倒在地上揍的时候,那七八个护卫被晏四娘从奉元城带回来的奴隶拦住了。
怎么知道的
哎哟,祝小郎被人从松寿先生的别宅抬出来的时候,可是一路哭嚎啊,那小脸打得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咯。
这一次的事,显然闹得比当初那回大太多。
晏家兄弟三人本还想帮四娘说两句话,起码让晏暹消消火,但这一回,不光是晏暹,连带着熊氏,也发了脾气,竟让人跪在前院,当众行了家法。
晏府是有家法的。饶是晏节和晏畈,在小的时候也曾调皮捣蛋,惹恼了晏暹,当众挨过家法。
看到粗使婆子低着头拿了一张长凳子过来,再看婆子手里握着的毛竹板子,沈宜简直都要闭上眼,赶紧扭头看着晏节,想他给说两句好话,别让四娘受这份罪。
可晏节今日却也是有苦说不出。
其实拿毛竹板子也就是轻的了,他们兄弟三人小时候淘气,那是直接上的竹棍。拳头那么粗的棍子,往人身上招呼的时候,那是真的疼到骨子里。
再者,就连他也认为,四娘今日的所作所为,过了。
在他眼里,须弥不过是个奴隶,这样的下人,若是晏雉想要,他作兄长的自然能为她找来更多。可为了这样一个奴隶,将祝小郎打成那副模样,任谁都不会觉得四娘有理。
她性子越来越强,只盼今日之事,能得个教训。
晏雉涨红了脸,被架着趴在了长凳子上。
拿板子的婆子跟殷氏交好,有些不忍心,上前时低声和同伴说了句“轻些”,不料却被晏暹听见,当即换了人上前。
换上去的两个仆从哪里敢对小娘子下手,可不打又害怕被阿郎骂,不得已,咬咬牙,朝着晏雉打了下去。
那一板子下去,晏雉闷哼了一声。
再下去一板子,晏雉咬住了嘴唇。
晏暹看了熊氏一眼,见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握着手,闭口不言,心底的火气稍稍散了一些,又怕压不下这个小女儿的脾气,铁青着脸,问道:“你可知错了”
晏雉眼前已经一片水光,可咬着牙,仍旧摇了摇头。
晏暹怒极反笑,猛一拍桌子:“继续打”
晏雉低头忍着,就是不肯认错。
她和沈六娘有旧怨,跟祝小郎有新仇。
她不乐意向沈家低头,更别说祝小郎挨揍是活该。
重生一回,晏雉早已想明白,她如今所走的每一步,都已经和上辈子截然不同。既然不同,又为何要忍气吞声。
更何况,须弥的命是她的,凭什么祝小郎要就给他
大约打了有七八下,后头有仆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凑到晏暹身前低声说了句什么话。晏暹僵了僵,再看趴在长凳上的晏雉,心中陡然生出无力感。
“把四娘带下去,让她在列祖列宗面前好生跪着。”
晏氏的祠堂在东篱乡下,晏府内则单独辟出一间屋子,供奉的是本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这一间屋子,同时也是晏氏本家的子孙,闯祸受家法的时候用来面壁思过的地方。
大户人家的规矩,女眷是不得随意进祠堂的。可也有破例的时候。
晏雉被两个婆子带到祠堂里,身后的门轻轻关上的时候,似乎也带走了祠堂中最后的一束光亮。
硕大广阔的祠堂,暗沉沉的,唯有两侧高墙上开着两扇透气的小窗,还能透进些微的光亮。
祠堂里有烛台,只是晏雉不清楚屋里有没有火石。她站在香台前,抬着头,看着微弱光亮下,灰扑扑的祖宗牌位。
两世为人,这还是她头一回进祠堂。
应当是每日都有人进行擦拭清扫,祠堂内虽然没亮起烛光,却点着檀香。幽幽檀香味,在屋内环绕。
“四娘。”
门外有人在喊:“阿郎说,请四娘在祠堂里好好想一想,今日之事究竟错在哪里。”
错在哪里
晏雉后退一步,踩到地上的蒲团,挪开脚,跪下。
阿爹要人将她关在祠堂的意思,她明白,不外乎是想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吓唬吓唬她,想她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好生反省。只是她无错。
“列祖列宗在上,四娘自觉无错。”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隔着门,谁也听不到她说话。
晏雉跪在蒲团上,看着微弱的光亮洒在最高最正中的一块牌位上成信侯文雍公。
那是高祖成信侯的牌位。
两世她都兄长们说起过高祖的事迹。每一回听,她都能看到兄长眼中的光芒。晏氏到如今,她想,只能看着兄长再为晏家挣一回荣光了。至于她阿爹晏雉闭眼,俯身磕了一个头。
晏雉不知道自己在祠堂里呆了多久,直到透进祠堂的微弱光亮渐渐没了,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好在那两个婆子在打板子的时候,并不是十分用力,也没打几下,不然,她这会儿怕是连坐都坐不住,哪里还能发那么久的呆。
黑漆漆的祠堂,其实有些吓人。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岁小娘子关在这里,怕早已哭得不行。可她小小年纪的躯壳里,装的是一个成年人的魂魄,她不怕这些,却耐不住肚子有些饿了。
晏雉哭笑不得地低头,摸了摸发出咕咕叫的肚子,微微叹口气,心底的阴霾扫去一层。
她现在有些想知道须弥怎样了。
阿爹既然连家法都拿了出来,必然不会轻易放过须弥。
她垂下眼,想起那个少年每每注视着自己时那沉甸甸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要拿手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遮住。
“须弥。”晏雉轻咬嘴唇,“阿爹若是要打杀你,你可别受着,逃得越远越好。”
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怎么能被旁人随随便便打杀了。
“四娘,你就认个错吧,别倔了。”
“小娘子,阿郎脾气软,您认个错,点个头,阿郎就会把你放出来了。”
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从熊氏身边的云母玉髓,到沈宜身边的丹砂银朱,还有她自己院里的乳娘跟豆蔻,全都过来劝过。可晏雉依旧不声不响地坐在祠堂里。
当最后一丝光亮都透不进窗子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人。
祠堂锁着,阿郎不松口,没人能得了钥匙把门打开。然而,门外那人显然是有钥匙的,锁眼被人捣鼓的声音,晏雉听得清楚。
“小娘子,阿郎说了,只要小娘子能认个错,这就放小娘子出来。”那人一边动锁,一边说着,“奴这里给小娘子端了吃的来,小娘子吃了之后就跟奴去给阿郎认错吧。”
晏雉抿了抿嘴唇,没应话。
那人似乎也不急,动锁眼的动作缓了下来,换上淡淡的语气:“小娘子人不大,脾气倒是倔。那个叫须弥的胡人奴隶,说起来不过就是条贱命。小娘子当初能救他,那为了小娘子好,他也理当把这条命拿出来才是。小娘子何必为他省着”
说话之人的声音,晏雉认得,是管姨娘身边的水精。
就连管姨娘的人都出来劝话了,看样子,沈家和祝家这一回是真的急了。
晏雉抬头,眯着眼睛,想起祝小郎被人抬走前最后的模样。
嗯,鼻青脸肿,大半张脸被她揍得已经肿得更发酵的面团似的,脱了衣服,估计也能在身上找到不少青紫的地方。
这一回动手,晏雉是真没手下留情。
她如今年纪小,力道也不能和成年人相比,即便跟着兄长们习武,那也只不过是比同龄人的力道足了那么一些。祝小郎两次挨打,晏雉都看出来了,这是个没长进的,连皮肉都没变得耐打,还是软绵绵的沙包一个。
祠堂外的水精似乎长久没听到回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故意又抓着门锁动了动,发生声响,催促道:“小娘子这是在想什么这黑漆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