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鼻子,留了一笔头咸涩的海水:“我自个儿抓的虾爬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快秋天了,肉没那么肥了,吃的人也就少了很多。试着卖,卖不出去就带回去自己烧了吃,也不浪费。”
贺毓秀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兄妹二人,蹲下身,推了推那竹篓子,问道:“虾爬子可是好东西。杜三,要么,你卖我得了。”
杜三这时候也瞧见了跟在贺毓秀身后的兄妹,奇道:“先生这是要买回去给家里的小郎君小娘子吃”
平日里这虾爬子,还真没什么大户人家的买,多的是舍不得买新鲜的鱼虾,又嘴巴贪点腥味的买点回去。贺毓秀要买,杜三的确是有些惊讶。
“嗯,家里的小孩没吃过虾爬子,买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贺毓秀也不解释什么,取出几文钱给杜三。杜三收了钱,跟着晏节过来的阿桑赶紧几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竹篓子。
晏雉还以为,买了虾爬子后,贺毓秀就要打道回府,不想先生又带着他们兄妹二人往码头上过去。
码头边上,海风还有些闷热,一阵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晏雉打了个喷嚏,晏节怕她被风吹得受寒,忙将她抱紧了一些,又怕来来往往的人太过拥挤伤着她,小心地在人潮中移动。
“四娘啊。”贺毓秀在岸边停下,空闲的一个船桩前,涌来熙熙攘攘的鱼贩,其间还有妇孺,争先恐后在岸边人群里踮着脚向海上张望。
“先生。”晏雉应道。
“你看见那船了吗”
晏雉抬头,极目远眺,远处海平线上,有一黑乎乎的影子,正越来越大,渐渐向岸边接近。“学生看见了。”
“那个就是渔船,一艘船出去,时而满载而归,时而空手而回。你们看看周围这些人,看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了吗”
晏雉转头看着。
那些在岸上候着的人,拥有着同样欣喜的表情。
那些鱼贩满脸欣喜,是因为又有一艘船可能载着满船舱的新鲜海货回来,低廉的价格收购这些海货后,鱼贩们可以转手卖出可观的价格。
还有那些妇孺。大多是渔民的家人,在家中算着日子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跑来迎接海上归人。有呼喊阿爹的,也有喊着丈夫名字的。
晏雉看着渔船靠岸,有人从船上伸出船板,踩着板子跳到岸上,船上有人下锚,已经上岸的则在码头将船绳拴在桩子上。当船上的汉子们抬着一筐筐鲜活的海货上岸的时候,码头上的人都沸腾了起来,熙熙攘攘地涌了上去。
晏雉不语。贺毓秀已经开始自问自答:“他们都在笑。但不是所有人。”
晏雉一愣,不远处忽的传来嚎啕。晏节抱着她跟在贺毓秀身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却见码头一边围着一圈人,往里看,只见中间跌坐着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身后还站着一个正抹着眼泪的少年,看模样应当是母子,眼下哭得悲戚,旁人看得也十分心疼。
妇人一边哭嚎,一边在喊丈夫的名字,两个孩子也在边哭边喊着阿爹。旁边围观的人里也有跟晏雉一样刚刚过来的,低声询问怎么了。有知情的叹了口气,回答说:“男人掉海里回不来了。”
贺毓秀叹了口气,从人群中退出来,伸手摸了摸晏雉的脑袋:“这就是百姓,苦乐随行。”
晏雉有些迟疑。
“先生为何要带我们来此”晏节有些迟疑,思虑再三,到底还是问出口。总不会只为了买一竹篓虾爬子,看一眼渔船出海归来。
贺毓秀一听,哼哼两声,说道:“你是要入仕的人,眼光要放得比谁都长远。士君子之处世,贵能有益于物耳,不徒高谈虚论,左琴右书,以费人君禄位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之事,即为百姓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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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毓秀见兄妹二人若有所思,又道:“四娘,回去将今日之见闻,作篇文章于我。至于写些什么,就看你今日所想所思。”
兄妹二人一同拜师,虽上着同样的课,学差不多的内容,但显然贺毓秀对晏雉的教导,更偏重于泛学广知,且又十分注重基础的培养。论起作文章,晏雉写的要比晏节更多。
贺毓秀从收徒之日起,就心中明白。
他所要培养的,不单单只是一个精通四书五经的学生,更是一个可以为民谋利的栋梁。科举不过是一块入仕的跳板,科举不行,还有举荐。晏节但凡能成才,他就能帮着为其在朝中谋一职。
至于晏雉,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将这个小娘子培养成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3」继续存稿。
、一碗水不端平
跟着贺毓秀上课快两个月了,晏氏的那些旁支子弟渐渐生出不满来。
平日上课的都是晏家从别处请来的先生,教的也是最正经不过的四书五经,松寿先生能亲自来上课的日子,一个月里头,不过十几日,上来便是之乎者也,临下课又布置功课,不是作文章,就是反反复复地抄书再抄书。
抄一次可以,抄两次也就算了,可接二连三地要他们抄书。那些学生都有些不乐意了。
有旁支追到正准备下课的贺毓秀面前,要求先生能够一视同仁,教他们同样的东西,而不是作文章抄书。贺毓秀抬眼,轻飘飘地看着他们,随口让小童喊来晏雉,要她当着这些旁支的面,将新学的东西,一字不落地背给他们听。
晏雉也不含蓄,跪坐在众人身前,张口即来:“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
旁支表情一僵。
即便再笨,这时候听了晏雉背的内容,也该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什么了。
一帮人面面相觑,一时脸色白了又红了。
晏雉所说的话,皆来自所学,意思不难理解。
说的不过是世人见识不明,只看重传闻名声,丝毫不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之说。只知道羡慕别人的,却从不思考为什么自己要羡慕别人。只知道别人学的好,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如别人。
旁支看着坐在先生下手的晏四娘,心道,怪哉先生如此看重他们兄妹俩,拐外抹角教训人的本事也跟先生有的一比。
贺毓秀换了个姿势坐在案几前,抬眼看着底下的学生,屈指敲了敲桌面,而后,咳嗽一声。
众学生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说一说,为什么觉得不公。”
无人主动应答。
贺毓秀低笑:“大郎和四娘是向我行了拜师礼,特地收的徒弟。你们是我开的私学,收的学生。你们说一说,这有什么不公的。”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公的。
世间万事皆如此。
就像参加了科举不一定能入仕,没参加科举却可以凭借举荐得到一官半职一样,入室弟子和学生本来就有着区别。
怀带不满情绪的大多是晏氏旁支,其余的学生或者是东篱城中一些大户的子孙,虽也觉得先生偏心,可到底明白晏雉他们那是正正经经拜过师的。
晏畈和晏筠坐在底下,互相看了看,而后又去看晏雉。
他们的妹妹,明明才六岁,可这近两个月的学习,已经能将不少文章典故张口即来,又跟着学习书法,字虽写得算不上好,但也工整秀丽,能看出日后的好模样来。
他们自觉自己天赋不及四娘,可也没什么好嫉妒。妹妹要是厉害,日后嫁个好人家,自然也能为晏氏,为他们带来益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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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贺毓秀一挥手,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学生们,“明日都穿得利索一些,让你们一起上一堂课,再看看,究竟有无差别。”
话罢,原本跪坐在下手的晏雉已经起身,曲膝给底下的小郎君们行了个福礼,而后跟着贺毓秀走了出去。
师徒俩一走,所有人顿时发出声响,争先恐后地表示明日一定要好好表现,若是能得先生青眼,说不定也能拜师,成为先生的徒弟。
却唯独晏畈晏筠兄弟二人默默收拾好笔墨,准备回府后偷偷跟大哥问一问,明天究竟要上什么课。早点做些准备,免得明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四娘比下去了,丢脸。
“大哥大哥,先生可有说明日上的是什么课”
一回府,兄弟二人便一头扑进晏节的院子里,想找他问一问上课的事。谁知,进了院子,除了几个洒扫的丫鬟,压根就见不着人。
一问丫鬟才知道,兄长才刚回府,就被晏暹叫去了书房。
兄弟二人也不急,反倒是在院子里坐下,沈宜瞧见他俩,忙让丫鬟去小厨房将茶水和点心端了出来,又陪着在院子中坐着喝茶,顺便问起私学里的事。
等到晏节回来,二人想问上课的时,可看着兄长脸上怅然的神情,面面相觑,遂疑惑道:“阿爹同大哥说了什么”
沈宜一眼看去,见晏节脸色不大好看,忙迎上前去,低声问道:“可是阿翁又说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情。”晏节怅然道,“不过是有旁支的叔父们跑来告状,说今日在学堂上,四娘拐外抹角地将人数落了一顿。阿爹好面子,觉得有些气恼,想让四娘别再去上学,可又怕惹恼了先生,故要我去跟先生游说。”
沈宜点了点头,伸手掸了掸晏节的肩头:“阿翁是一家之主,自然要顾忌多些。这事你就原原本本同先生说上一说,到时候先生恼了,阿翁也不敢强求。”
晏畈有些迟疑,上前问道:“这事,与姨娘可有关系,会不会是姨娘又”
晏节扭头,看着同父异母的弟弟,缓缓摇头:“与管姨娘无关,的确是旁支的叔父们告的状。”顿了顿,晏节又道,“管姨娘那边,二郎,你只需说上一句四娘也可以跟着学掌家了,想必姨娘就会帮着我们劝劝阿爹,让四娘跟着先生多读点书。”
晏畈恍然,一旁的晏筠见他显然忘了来的目的,赶紧询问上课的事。
晏节眉头一挑,笑着看他俩,问:“可知六艺”
周礼有言:“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斯君子在世,需通五经贯六艺。
贺毓秀的私学,既教授四书五经,也教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
在别人家的小郎君小娘子六岁还在读千字文,读急就篇识字的时候,晏雉的课外读物是杂抄、古贤集、颜氏家训和兔园策府。
至于人人幼时都要学要背的九九乘法歌,那是晏雉跟着沈宜学女红的时候,顺便学着背下的。
外头人人都说晏家四娘是个神童的时候,没人会去想,这个小神童竟然会每日挑灯夜读。
是以,既然松寿先生说要一同上一堂课,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打算在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最好能间接将先生看好的兄妹二人给打压下去。
只是,等到他们到了私学门口,却见先生身边的小童站在门前,绷着一张脸,重复重复再重复地对着一波接着一波过来的学生讲先生在郊外的庄子里等着。
郊外的庄子,指的自然是晏家的一个庄园。
为什么要到郊外的庄子来上课贺毓秀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表示这里宽敞,能活动开手脚。
学生们纷纷坐着马车、轿子赶到庄园的时候,跟着晏府的下人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屋檐下正一道在玩投壶的兄妹二人。
贺毓秀咳嗽两声:“都来了”
众人齐声应和。兄妹二人也停了游戏,整理仪容,笔直地站在先生身后,一大一小,看着十分恭敬。
那几个闹事的旁支看了看晏节,又看了看作小郎君打扮的晏雉,眼皮垂了垂,互相看看,推搡出一人。
“先生,今日要教学生们什么”
贺毓秀微微抬着下巴,扫了众人一眼,对上那个被推出来晏小郎君,漠然道:“六艺。”
学生们个个面面相觑,晏小郎君更是突然拔高了声音:“先生当真要教我们六艺”
贺毓秀摆摆手:“礼乐射御书数,此为六艺。你们昨日既然都说先生不公,那今日便让你们一道上一堂课,这堂课名为六艺,却不全是六艺。”
“那先生究竟要教我们什么”晏小郎君小声地道。
“射。”
庄园后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因园子里有仆从打理,空地上并未杂草丛生,相反平平整整的,十分干净。空地一旁摆了架子,上头放着各式兵器,空地的那一头还数着一排十来个箭靶子。已有仆从,从园子的仓库里,翻出了几张弓,和一箱子的箭矢。
学生们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就连晏畈和晏筠都觉得十分吃惊,忙抬头去看兄长和四娘,却见他二人面色如常,似乎早早就知道这庄园里藏着这么多的东西。
可实际上,晏节也是才知道,不过他惯常忍耐,故而才能在看到这些东西时,脸上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吃惊。
至于晏雉,却是从上一世时就知道了这些。
晏氏高祖既能得成信侯之名,其子嗣怎么可能真的会马上弃武从商,必然在迁居东篱之初,也曾不忘习武。
郊外庄园里的刀剑弓弩在上一世的时候也曾经让晏雉惊讶过。现在再看,却已经不会再觉得吃惊了。
贺毓秀弯腰拿起一张弓,试着拉开,放手,弓弦轻轻“嘣”了一声。又拿起一支箭,看了看箭头,看了看翎羽,遂丢回巷子里。
他回身,将弓依次抛到几个学生手中:“别的不用多说,先依次给为师看看你们的射礼学的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急就篇,我还是看资料知道的,西汉时期写的一个儿童启蒙读物,全书两千多字,涉及内容从姓氏名字到器服百物,再到文学法理。不过这玩意儿主要功能是认字l
、矢过侯而贯侯
死乞白赖地要入贺毓秀的私学上课的,大多是晏氏旁支。世族大了,旁支也就愈发地多了,自然千奇百怪的人也就不少。可仗着旁支关系,硬要跟着松寿先生读书的,大多是有些家世的旁支。
子孙还在府中的时候,他们自然也请了先生来教授五经六艺。再加上晏氏高祖也曾善骑射,好习武,身为子孙这射礼理当要学。
所以,当贺毓秀说要看看他们的射礼学的如何的时候,以晏小郎君为首的几个旁支一脸欣喜。
六艺之中有五射,分别为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贺毓秀不要求太多,只说看一看白矢。
晏小郎君一众争先恐后,拿了巷子里的箭,站了位置,对准箭靶,拉弓就射。
嗖嗖几下,飞出去几支箭。
贺毓秀也不仔细看,身旁的小童已经蹬蹬腿跑了过去,然后又蹬蹬腿跑回来说:“郎君们的箭都没能露出箭镞。”
话音才落,周围的气氛突然间全都凝滞下来了。
晏雉扭头,去看旁边空地上,麻雀蹦跶哒地跳着捉虫。
“云白矢者,矢过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良久,贺毓秀沉下声音,一字一顿道,“大郎。射箭。”
晏节闻声,从晏小郎君手里拿过弓,微微皱了皱眉头,试了下弓弦,弯腰拿起一支箭,搭上,贴着脸眯起一只眼,对准远处的箭靶。
“唰”的一声,他松了手,箭划破空气,离弦而出。
贺毓秀看了看远处,微微蹙眉:“弓太轻了”
晏节点头。他的臂力是自小偷偷练的,弓太轻,怕拉满了崩坏弓,不得已收了些力气,怕是刚才那一箭射的不好。他想着低头,拨了下弓弦,一侧头就瞧见晏雉双眼发亮地站在旁边,弯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手掌还没收回,那一边,小童大喊:“先生,先生箭靶被射穿了”
“哗啦”一声,所有学生都涌到了箭靶前,围着箭靶仔细检查。可那箭靶正中,原本该是红心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并不似作假。而且地上,那一小块红心正串着一支箭,箭镞发白,足以看出晏节发矢有多准确有力。
贺毓秀走过去,看着以晏小郎君为首的旁支,一个个脸色不大好看,又见晏家二郎和三郎全都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轻咳两声:“这一箭,服气吗”
晏小郎君讪讪然:“服”
贺毓秀摸着下巴笑:“现下知道为何不公了同样曾跟着其他先生学五经六艺,拿同样的箭,同样的弓,大郎能明白白矢的意思,你们为何不懂是教授你们六艺的先生不懂,还是你们自己天生不及大郎”
晏小郎君满脸通红,又羞又怒:“不是是大郎的力气比学生们都大,所以”
“你们以为,大郎的力气是天生比你们都大不成”
蓦地,没有人再敢应声。
“四娘。”贺毓秀颇有些没好气道,“你同他们说说,大郎的力气为何比他们都大。”
要怎么说
晏雉眨着眼睛看了看贺毓秀,又看了看晏节和混在人群中的二哥三哥,最后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走到中间。小女娃的声音娇嫩得很。
“自我懂事以来,每日皆能见着兄长在院中练拳。听兄长院中的丫鬟说,兄长练拳已经有好些年,弯弓的臂力更是在日复一日中练出来的,加之每日半个时辰的反复练习,兄长能练出现在的成果,全是因为他的努力。并非什么天神神力。”
她说着,扫了众人一眼:“你们眼中的不公,不过是因为你们未能切身体会先生的教学严谨。对先生来说,抄书是最好的打基础的方式,我抄了许多书,在抄书的同时,先生还要求我练习书法。我也跟着兄长习射,天天练,反复的练,练得第二天双臂都抬不起来,吃饭还需要乳娘喂,先生也从不松口说我是女儿家,不必吃这个苦。”
她顿了顿,颇有些替晏节义愤填膺:“先人有云:有志尚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无履立者,自兹堕慢,便为凡人。你们若是只看得到别人的好,却不知别人的辛苦,便会如先人所言,便为凡人”
晏雉和旁支的那些小郎君们并没多大仇,也从来没出现过什么不对付的事。一来,旁支们到底顾念她是本家的人,二来,他们一群男孩,若是对付一个女孩,说出去只会丢人。
是以,晏雉话里数落的意思,尽管直白地像是恶狠狠地朝他们脸上扇了一巴掌,一群人心里再不服气,这时候也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咬着牙,忍了。
晏小郎君到底有些气不过,咬咬牙,上前一步,低头等着晏雉:“你说的倒是厉害,有本事,你也射一箭给我们看看”
贺毓秀直接气笑了。
晏雉多大,这些旁支的小子们又多大
得亏这小郎君说出这么句话来,叫旁人听见了,可不得认为他们以大欺小么。
“四娘啊,”贺毓秀摸了摸鼻子,抬抬下巴,“射一箭。”
“先生。”晏雉皱眉,“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