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一家小茶肆发展成了如今的规模,自然将很多方面都准备妥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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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十分机灵,瞧贺毓秀和女扮男装小娘子身上的衣着打扮,约莫猜得出来出身不差,随即推荐他二人上二楼的阁子。
贺毓秀一方面是为了纾解自己的茶瘾,另一方面也的确要趁机教晏雉茶道,听见推荐,遂点头应下。小厮眼前一亮,忙殷勤地领着他二人上了楼。
小厮领着师徒二人在一间名为“虎丘”的阁子前停下脚步。随后,推开阁子门,请二人入内,又殷勤地推荐了几种好茶。
贺毓秀牢记小厮方才在门外说的,那从远洋而来的上好茶叶,茶瘾上来了,拍了拍桌子命他赶紧先上一壶。随后又掏出十贯铜钱,嘱咐说借用一套茶具。
小厮喜笑颜开地收下铜钱,连声应和。不多会儿,就将茶和茶具一道送了上来,一道送来的还有一小盒茶叶。
门才关上,贺毓秀就先啜了一口茶。
茶本身是自中原丝绸之路传至海外诸国,贺毓秀这一口,就尝出这所谓的远洋好茶,不过是较为少见的松萝茶。虽有些失望,但聊胜于无。
他搁下茶盏,望着正在案前研究茶具的晏雉,随口问道:“四娘可知,今茶之上者谓何”
晏雉想了想,摇头表示不知。
贺毓秀屈指轻敲桌面,沉声道:“松萝,虎丘,罗岕,龙井,阳羡,天池。”
他的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晏雉知道,先生开始上课了。
“这些是名品,可无论是名品还是下等茶,若是烹茶之人不识茶道,那和暴殄天物毫无差别。”
贺毓秀说着,伸手指向案几上的整套茶具,依次道:“茶磨、茶碾、茶罗、茶架、茶匙、茶筅、茶瓯。”案上的说完了,又指着小厮后来送进阁子的茶炉,“这是茶炉,烹茶需现烧沸水。四娘猜猜,何处取来的水,最适合烹茶。”
“山水上,故而有先人云饮石泉兮荫松柏。”
贺毓秀眼前一亮:“那为何山民多瘿肿”
“因饮用了不流动的泉水。”晏雉顿了顿,抿抿嘴角,续道,“并不是所有的山泉水都适合烹茶饮用。清寒之水,可烹茶,但非佳品。下有石硫磺,发为温泉,不可饮。”
贺毓秀乐得不行:“四娘,你这孩子,是块宝贝”
晏雉腾地红了脸。
贺毓秀大手一挥,便道:“你这孩子,果真不会令人失望。只是,太过老成,若能坦率一些,相比也轻松一些。”他伸手,拍了拍晏雉的脑袋,“你才六岁,不必太急于求成,多和人撒娇撒娇,趁还能任性的时候任性,那该多好。”
晏雉微微一愣,剑贺毓秀已经抬手在茶碾里碾磨茶叶,咬了咬唇,轻轻问道:“先生,学生可以撒娇吗”
“为何不可”贺毓秀回头。他无儿无女,对晏雉又素来疼爱,此刻闻言,遂拍干净手上的茶屑,伸手道,“你才六岁,可聪慧,却不可少年老成。”
晏雉眼眶一热,站起来扑到贺毓秀身边,被他轻轻抱起,笑着给擦了擦眼角:“让你撒娇,可不是让你掉金豆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来补充的奶油otz
用“贾做假”这个名字留言的妹子告诉我:
“这些茶大约是明清那会儿的名茶,制作、口感、香气接近现代茶,不用研磨而直接煎饮,后来还有直接泡饮的。
要用到研磨的中国茶比这些更早,茶百戏和你描述的茶具在宋代比较风靡,当时有风头很劲的龙凤团。
8过,你写的背铭文之类的设定好像门阀制度时代,那个时候即使有以茶代酒的典故,茶艺还没成型,而喝茶得研磨后放盐香料之类的。”
首先感谢妹子提供的知识点,我从书柜上翻出了我当时用的资料,果然发现原书作者是清代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纰漏是我没注意:3」。现在这里特地来补充下,由于本文属于架空,我个人的考据点比较分散。正如妹子所言,文中提到的茶,主要盛行于明清。茶百戏和茶具则的确属于宋朝这块的内容。此处我就不做细致的修改,单在作者有话说中列出,有详细了解意愿的妹子,可以自行查找资料。
最后,仍旧要感谢贾做假妹子
、小神童的锋芒
喝了茶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容易尿急。
晏雉跪坐在案几边上,动了动,又绷着身子坐直,趁贺毓秀转身去看茶炉的功夫,又握了握拳头,换了个姿势。
贺毓秀回头,正好瞧见晏雉咬着嘴唇在动,随口问了句怎么了。然后,他就瞧见小娘子的脸慢慢涨得通红,最后才扭捏地低声回话说想解手。
贺毓秀一愣,随即大笑,心知这是人家小娘子害臊呢,喝了茶快憋不住了这才老老实实回答了。
晏雉先前还害臊,这会儿实在是憋得难受,哪里还管先生笑话,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脸,就蹬蹬腿地拉开阁子门跑了出去。
师徒俩出门没带什么仆从丫鬟。是以,晏雉才跑出门,闻着坊间的茶香,忽然就醒过神来。
方才伺候的小厮正送几位客人进了一间阁子,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廊间四处张望,忙上前殷勤道:“小娘子这是要找什么”
晏雉此时已经压下了脸上的红云,见小厮走近,低声道:“我想解手”
小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小娘子这边走。”
聚英斋的茅房在后院的偏僻角落里。晏雉解手毕,在旁边的水缸里舀了瓢水洗手。回楼里的时候,正瞧见里头坐了不少文人,凑巧是有人在正中央的台子上表演茶百戏。
晏雉人小,就这么站着,瞧不见那表演茶百戏的茶博士在茶汤中作什么纹脉,但见那些看客脸上无一不是惊叹的神色,便知那台上的茶博士,有着一手的好绝技。
她收回视线,正要踩着楼梯上去,忽然就停下有人在那吼道:“不过是雕虫小技,还敢出来卖弄什么茶坊,没女人没酒,早些关门大吉才好”
晏雉停住脚步,转身想要看个究竟。
那说话的人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臂膀有两个成年郎君那么粗,一脸横肉,几步就走到了台上,伸手一把掀翻台上桌案。
“哗啦”一声,上头的茶具全都被掀翻在地。那演百戏的茶博士,脸顿时煞白一片。
文人多有脾气,聚英斋又素来最多文人墨客聚集。这会儿看见如此暴行,即便武力上无法对抗,言语上却是不甘落后。有人大声呵斥那人野蛮,那人转了个身,如狼似虎的目光狠狠打量着在场之人。
那些文人顿时个个脸色苍白,再无人敢大声质问,只是私下里还在交头接耳,表示不满。
晏雉站在楼梯口,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情形,应该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可晏雉仔细想了想,东篱城中记得并没有哪家茶坊,可与聚英斋相提并论的,更别说有生意上的竞争。
她正疑惑,那人伸手掰断四脚朝天的桌案一根腿,握在手里朝着台下的一张桌案,狠狠敲下去。木头崩断,那一头直接蹦到旁边一茶客的脑袋上,顿时青了一块。
旁边的人立马又后退了几步。
聚英斋的小厮们围拢过去,脸色极其难看:“这位郎君,有话好说”
“谁跟你们有话好说”男人是真的凶狠,伸手拽过一个小厮的衣襟,直接就把人提了起来,“把你们当家的叫出来”
那被提起的小厮,抓着胸前的手臂,颤声道:“已经已经派人去请当家的了正正往这儿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候谁还敢出声。那人火气未消,指不定说错话,扔了手里的小厮,直接把说话的人往那桌上狠狠地砸。砸坏了桌案是小,怕的是被他一拳打得浑身是伤。
晏雉看那小厮因为衣襟被人拽紧,又高高提着,脸色已经发白,握了握拳头,开口道:“郎君可是习过武”
整个一楼鸦雀无声,此时,小女娃娇嫩的声音一出来,顿时回荡在厅中。
那人眼神游移了一下,终于找着站在楼梯口的男童打扮的小娃娃,眯了眯眼睛,粗声道:“哪里来的小娘子方才是你在说话”
晏雉深呼吸,往前走了两步。
她人小,又穿着一身男童的衣裳,若不是开口说话是女孩软嫩的声音,只怕旁人都会认错。
“我瞧郎君动作稳健,想来是常年习武的人。先人有云:习五兵,便乘骑,正可称武夫尔。郎君可称得上是武夫”
那人大抵是没想到这么个小娃娃,一开口就文绉绉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但到底看人年纪小:“什么五兵,什么乘骑。老子三岁习武,八岁就跟人上山打猎,徒手打死吊睛白虎也不在话下。你这小娃娃,要是学五兵,会乘骑就是武夫了,那旁边这些书生,能认得几个字,看了几行兵书,是不是就得做军师去了”
旁人都为晏雉捏了把汗。
那刚进门的聚英斋当家,闻声也提心吊胆起来。瞧那小娘子的衣着打扮也知,定不会是寻常人家出身,这万一要是他发起疯来对小娃娃动手,那可如何是好。
晏雉一开始虽有些胆怯,但抬头时眼角一瞥,瞧见站在二楼廊上的那抹人影,不由地底气足了。
“郎君说的是。世间多有自称好武,却无事迹者,即称武夫儿。”
那人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文绉绉的话,可晏雉这话里的意思,却隐隐透着一丁点儿的不愉快的感觉。他松了手,牢牢盯着晏雉看。
“兄长曾说,今世之人,稍有力气,便自以为资本,不去披铠甲执兵器来保卫国家,而是卖弄拳勇,处处斗殴逞凶。”晏雉顿了顿,看着那人,询问道,“郎君一身好武艺,为何不从军,揍得那些夷人满头包”
她前一句还文绉绉,颇有些学究气,后头这一句话,加之眨眼睛的动作,看着尤其童真。
那人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下不是,竟有些恼了,随手把手里的小厮往人群里一扔,几大步走到晏雉身前,两腿一张,下蹲平视她:“你是哪儿来的小娘子小小年纪,道理倒是一堆一堆的。”
话罢,又伸手去摸她的脸。
大手有些粗,磨在晏雉娇嫩的脸颊上,几下就把她的脸给蹭红了。
那人哈哈大笑,恶狠狠地看着周围:“没胆的家伙连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都比不过”随即,他又冲着小厮大吼一声,“你们当家的呢,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当家的擦了把汗,赶紧走了出来:“都大,你这是来闹什么”
“哼,闹什么,我倒是要问你在外头说了我什么浑话”
“你”
当家的正要辩解,那人声音突然拔高:“我都云龙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轮不到你在外头污蔑”
晏雉本还不觉得什么,可听到后面,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其实都大和聚英斋本也没什么大仇,而且都大跟聚英斋的当家实际上还有些亲戚关系。
说到底,是都大那天满身臭汗地来聚英斋想吃点好茶,正好遇到聚英斋的当家。瞧见他那副五大三粗,打着赤膊的模样进出茶坊,有些不高兴,对着旁人就来了句怎么把这种田舍翁给放进来了。
莫说是后来当家的又在外头编排了他一些不好听的话,单就是田舍翁这一句,已经足够都大恼羞成怒的了。
当家的听了脸色有些发白。他哪里想到都大这么不留情面,竟然直接跑到聚英斋里闹事。话听到这里,当家的有些后悔了:“都大,有什么话回头说”
都大猛一拍桌子道:“放屁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怎么不想想是在哪里说的”
当家的被噎住。
本来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那些茶客,这会儿已经纯粹留在厅里看热闹了。听了都大的这些话,免不了私底下议论纷纷。
当家的有些后悔,都大冷笑,扭头瞧见晏雉还站在原地,咳嗽两声,伸手摸了把她的脑袋,嘴里却对着当家的道:“人家小娘子可你比识趣。”
都大自己没文化,可是骨子里挺喜欢有文化的小娃娃的。这会儿虽然被当家的气得有些不痛快,但被小娘子几句话说的,倒是心虚了不少。
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想过参军保家卫国,仔细想想,倒是他的问题。
他皱了皱眉头,对着当家的吼道:“老子也不要你什么,你给我赔个罪”
当家的顿了顿,还没说话,从二楼廊间,传来声音。
“国之兴亡,兵之胜败,博学所至,幸讨论之。人帷幄之中,参庙堂之上,不能为主尽规以谋社稷,君子所耻也。”
晏雉抬头去看,只见贺毓秀自楼梯上信步走下,神色肃然。
“然每见文士,颇读兵书,微有经略,居承平之世,幸灾乐涡,首为逆乱,诖误善良;在兵革之时,构扇反复,纵横说诱,不识存亡。”
贺毓秀摸了摸晏雉的头,扫了眼厅中文人:“四娘,你虽有些莽撞,但今日所为,并无过错。好了,随为师回去。偌大一间茶坊,士大夫文人不少,却是连个六岁小娘的胆魄都无。”
晏雉不言不语,跟在贺毓秀身后,作势要走。都大还没听到当家的赔罪,见小娘子要走,免不住问了句名字。晏雉见贺毓秀点头,遂行了个万福:“我姓晏,家中排行第四。”
晏氏在东篱是大户,一时间众人猜测这小娘子是否和晏氏有什么关系。
有人猛地拍掌,喊道:“晏四莫不是拜了松寿先生为师的晏家四娘”
“那方才那位即是松寿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鼠标有点出问题,感觉该买个新的了
、先生教导
“大郎和四娘出海捕过鱼吗”
“没有”
“去过码头吗”
“学生去过,四娘年纪小,又是女儿家,一直未能被带去码头。”
贺毓秀闻言,“啪”一声合拢手中书册,甩了把衣袖,哼道:“那好,今日,为师就带你们去码头转转。”
晏节眉头微微皱:“师父,码头太乱,四娘还小,似乎不大好”
贺毓秀不为所动,转头看着已经乖巧地收拾笔墨的小徒弟,冷声道:“大郎的顾虑为师也知道。只是四娘若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为师也不会收她为徒。”顿了一顿,“女子虽不能为官,却不妨学识渊博一些,也好过日后只会红袖添香,操持庶务。”
晏节愣了愣:“可既然身而为女子,成亲后自然要操持庶务,若能红袖添香,更是最佳”
贺毓秀接得顺口:“你自己瞧瞧四娘,你可舍得她日后为了个兴许连才学都比不过她的人,退居内宅,只为掌家”
晏节直接噎住。
“大郎,你自己问问四娘,可是愿意如此。”贺毓秀摇了摇头,喊来丫鬟,跟着回房更衣,准备出门一趟。
晏节低头去看晏雉,只见她缓缓摇了摇头,他终究还是恍然明白先生要比自己更懂得四娘的心思。
其实谁也料不到聚英寨那日会出事,更别提以晏雉这般年纪,竟然自那日聚英斋的事后,会在东篱城中传出“神童”之名来。
当日在聚英斋目睹了全部过程的文人,虽有些脸皮薄,觉得被个小娘子比下去了害臊的很,但也有脸皮厚,丝毫不在意的,旁人问起,连声夸赞那还是稚龄的晏家四娘。
先说“神童”,赞叹于她小小年纪,又是女娃娃,却能将先人之言张口即来。
又说“神勇”,在成年人都不敢直接对上发怒的都大时,就这一个小女娃,沉着冷静地上前,几句话将人说得有些不知所谓。
虽形容上有些夸张了一些,却不难看出文人的佩服。
于是,就连听到传言的晏暹,也不知该训还是该夸赞,最后只得叹了口气,说了句“初生牛犊不怕虎”。末了难免觉得熊氏这一胎生的是个女儿,委实可惜了。
若是个男儿,倒是能为晏氏增添名声。
听说了晏暹的这一评论后,贺毓秀却是当着兄妹几人的面,冷冷哼了一声,喝了口茶,说了句“观其后效”。
原以为晏氏可惜就可惜在成信侯后,再无人入仕,不然倒是能搏出一个世家身份来。
可现下看来,晏氏没落,成了商贾之家却也是并无道理的。当家的如今眼界,也只能如此。
师徒三人出了私学大门,直接就钻上一辆马车。这一回,饶是贺毓秀再随性惯了,也不敢再放任晏雉身边没人,遂点了她身边的大丫鬟跟上,又命晏节也带上自己的仆从,这才让马车往码头那儿去。
不知坐了多久,渐渐有咸涩的气味穿过车帘一角,飘进车里。而后,就开始听到有人在叫喊:“刚下船的肥鱼咯,新鲜的,还活蹦乱跳的,赶紧来买哟”
那一头,又有人喊着:“有螃蟹咯这儿还有虾,弹得可厉害了”
再往前就到了码头边。码头上停了很多来接人或是送人的车,边上还有一长排的马桩,上头拴着几匹马,正低头在马槽里吃草,尾巴一摇一摆的,像是对周身咸涩的气味毫不在意。
码头被分作两边。码头东面专门用来停靠载人的船只,或运输货品,或来回载客,大大小小列了几个栓船的桩子。西面的几个码头则是专门用来停泊渔船的。
这时候两边送人的送人,卸鱼的卸鱼,一时忙乱无比。
师徒三人下了马车,走在拥挤的码头下,时不时就被来往的人撞了一胳膊。
晏雉被涌涌人潮挤得有些晕头转向,再加上混杂在一起的各种古怪的气味,脸色渐渐有些发白。忽然腋下伸来双手,身子一轻,她回过神来,已经恍然被兄长抱了起来。
贺毓秀回头看了兄妹二人一眼,见晏雉无事,被晏节护得好好的,这才回过头去,继续看码头边上那一筐筐的鱼虾。
刚上岸的鱼,总是最能卖得出去。很多大户人家负责厨房每日采办的,总喜欢跑到码头来买鱼虾。一时半刻功夫,那些才上岸的鱼,就会几百尾几百尾地就没了。
有个卖鱼汉,吆喝的最起劲,成筐的鱼虾也卖得比别人快一些。这会儿正收拢鱼筐,在蹲着数钱。
贺毓秀走过去同他攀谈起来:“杜三,今日卖得格外的快啊。”那换做杜三的卖鱼汉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咧嘴笑道:“是先生啊,今天又自己过来买鱼我这刚卖完,要不我帮你去别人摊上挑一尾好的”
没读过书的人总是尤其敬重那些教书育人的先生,杜三在头一回跟贺毓秀做过生意,晓得他刚搬到城里开了个私学教人读书,立马就敬重了很多,每回他来,都会帮忙挑条最新鲜最肥美的鱼。
“不用麻烦。”贺毓秀笑,目光一转,望见杜三旁边还留了一个竹篓,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往外爬,随口问了句,“杜三啊,你这里头装的什么,不倒出来一块卖”
杜三一低头,伸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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