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不得已,抱着她去了门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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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头,媒人正端着一碗饭在花轿前叫道:“本宅亲人来接宝,添妆含饭古来留。小娘子,开口接饭吧。”
晏雉看着轿帘被人掀开一角,媒人弯身进去,似是喂了新娘子一口饭。然后,媒人退出轿子,将碗筷转身递给一旁的丫鬟,自己又去搀着新娘子下了花轿。
上一世的时候,晏雉没能亲眼看着沈氏进门,这一回她不愿再错过任何一件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门外的热闹。
阴阳克择官拿着盛瞒了五谷钱果草节的花斗,向门口撒去,口中念着咒语祝词,门外的小孩争先恐后地去捡拾。晏雉不懂这些,低声询问。殷氏便从旁解释。
“这是撒谷豆,可以压住三煞,这样新娘子就能进门了,不然会对阿郎和娘子不好,还会影响子嗣。”殷氏说着,想把晏雉放下,好让她也过去捡捡谷豆。
晏雉摇头,又看见新娘踏着地上的青布条被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往屋内走。
跨马鞍,坐富贵。晏家的亲戚这时候全部去外面接待沈家的来客,屋内只余新娘子和几个丫鬟女婢。
晏氏的小娘子们这时候都围在门口,想往屋里走,又怕惹得新娘子不快,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到底还是堵在门口张望算了。
晏雉挣扎着让殷氏将自己放下,然后迈开小短腿,挤进人群。
门口堵着的都是晏氏旁支家里的小娘子,有不认识晏雉的,被挤得有些不高兴,可一见着她身上穿的衣裳,手上脖子上的首饰,约莫猜出是本家的小娘子,便瘪了瘪嘴,让开条道,让她进了屋。
屋里的丫鬟是跟着新娘子从沈家过来的,正听着门外的动静觉得有些吵闹,便见有个小娘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丫鬟一愣,怕是哪家的小娘子顽皮,伸手要去拦她,却见小娘子绕过她,径直跑到新娘子面前,站定,微微喘气道:“你就是我大嫂吗”
丫鬟想说话,新娘子却抬手轻轻一摆,柔声应道:“我是。”
晏雉静下心来,走上前。令人瞠目的是,她竟伸出手,握住新娘子露在衣袖外的细白的手指,叹息道:“你会待大哥好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婚俗是按着宋时的规矩来的,有兴趣的可以看下内闺和宋朝游历指南。
感冒弄得鼻子好不爽
昨天一晚上都在查宗谱,查得老眼昏花,最后不得不放弃,实在是家谱前的那些内容全部是清雍正前的,在另外一个地方otz
、巧露聪颖
沈宜觉得自己听错了,可方才那句话,分明是个不过六岁的小娘子说出来的,她甚至还觉得小孩那软乎乎的手的触感,依旧停留在指尖。
然而,屋子里,这个时候,除了她贴身的几个丫鬟,已经再看不到别的人了。
她想问银朱刚才那一下是不是错觉,新郎已经进屋了。
此刻,已近戌时,隔着喜帕,沈宜看见新郎慢慢走近,心中一紧,低下了头。
喜帕被猛然挑开,沈宜抬头,这才看见了晏节的相貌,脸一下子烧得绯红,低声道:“郎君”
晏节面上平静,心底却也起了波澜。他是见过沈氏的,但没见过替嫁的沈宜。母亲说的没错,她的身上没有沈氏的嚣张跋扈,此刻面上带着几分娇羞,看得晏节心头蓦然柔软下来。
喜帕已掀,接下来的便是行礼。礼罢后,夫妻二人这才回到新房,再行交拜礼。
前头喝酒的人还没尽兴,后面的女客们笑着催促女婢婆子去听墙角。晏雉跟着要去,被殷氏一把抱住,连声道:“小娘子可听不得那些话”
晏雉一愣,蓦地想起,如今的自己还只是个孩子,哪里能去听兄长新婚的墙角。如此,只能等到明日,才能看看如今这位大嫂究竟会是怎样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垂下眼,想起方才在房中新娘子的应答,心中一暖,搂紧了殷氏的脖子,低头不再说话。
沈家虽才迁至东篱不过数年,可却是好大一家子人,人丁兴旺得很。如若东篱没有晏氏,只怕沈家便要后来居上,成为东篱第一大姓了。
晏节娶的是沈家十三娘,小娘子不过十五岁,单名一个宜,宜家宜室的“宜”。
成亲第二日清早,给长辈敬茶的时候,晏雉才趁机见着了她大哥这一回娶的妻子。
沈宜个子不高不矮,曲线玲珑,标准的鹅蛋美人脸,柳眉带笑,唇红齿白,面孔洁白晶莹,看着好似一块上等的美玉,偏生整个人又看起来温柔敦厚,半垂着眼睑说话的时候,显露出几分娇媚来。
她笑盈盈地敬茶,一圈长辈敬完茶下来,面上的笑意仍旧不减。等轮到小辈见礼的时候,听到熊氏轻轻唤了一声“四娘”,便见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快走几步,站在了身前,开口便喊了声“嫂嫂”。
沈宜目光微闪,想起前日新房中的那个娇嫩的声音,唇角弯了弯,笑道:“原来是你。”
很多年后,晏节突然想起那日妻子同妹妹说的第一句话,终于回过神来问背后的深意。
在听妻子将成亲当日新房中的那一握手,一句担忧说出口后,已今非昔比的晏节深深叹了一口气。
忙完大郎成亲的事,晏府又重新归于平静。熊氏依旧在小佛堂中虔诚礼佛,管姨娘也依旧掌管着府里上下的庶务,晏暹仍旧忙碌于生意,晏二郎和三郎被先生押着准备来年的科举。
而晏节如今的任务,是好好陪着新婚妻子。
然而这个时候,晏雉病倒了。
在东篱被蝉鸣声围拢的时候,晏府浓密的绿荫下,却几乎听不到蝉鸣,只有偶尔窜到枝头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唤几声,又扑着翅膀被在树下捕蝉的仆从惊扰地飞走。
晏雉病了,卧床休养,如今正是受不得吵闹的时候。
兄长成亲,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她这一病,就病了半个月。请来的大夫都说只是操劳过度。可四娘不过是个孩子,又哪里来的操劳过度。
只有晏雉自己知道,不过是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在确定沈氏已经被沈家人送到乡下,配了个当地的猎户为妻的时候,彻底的松了。
弦一松,疲累感便铺天盖地而来,因此才有了操劳过度一说。
听着内室外水精帘子传来的声音,晏雉睁开眼,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乳娘殷氏端了药进屋,才进内室,那股子苦味就扑鼻而来。
晏雉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撒娇道:“乳娘,药好苦,我不吃。”
晏雉如今身边只配了一个乳娘,就是殷氏,一个贴身大丫鬟名叫紫珠。院子里还有一个年级略小的二等丫鬟,名叫豆蔻。紫珠和豆蔻都是家生子,平日里主要负责跟着殷氏一起服侍照顾晏雉。
殷氏端了药进屋,闻言,笑道:“小娘子还是赶紧将这药喝了,回头大郎来了,别叫他卷了袖子打屁股。听闻大娘还让大郎上街的时候,记得给小娘子带些樊楼的点心回来。”
晏雉本来都打算继续耍赖的,可听了殷氏的话,不由地按捺下去,苦着脸伸手道:“好吧,我喝。”
大约是因为重生回到孩提时代的关系,晏雉丝毫不觉得自己如今像个孩子般的撒娇、耍赖是怎样一件丢脸的事。半个月前病倒后,身边照顾的人除了乳娘和几个丫鬟外,就属沈宜来的最频繁。
甚至,在管姨娘提出,送她去乡下庄园里养病的时候,是沈宜不惧新媳妇的身份,当着长辈的面直言说不好。
晏雉不难想象,如果不是沈宜和兄长,兴许等到阿娘在小佛堂中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阿爹送到了乡下庄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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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兄长们都反对,甚至还惊动了阿娘,这才没让阿爹把自己送走。
喝了药,殷氏又喂了晏雉一颗蜜饯,外头便传来紫珠的声音,说是大娘来了。
晏家行的是男女通排的排行方法,沈宜随晏节在府中排行老大,称一声大娘。
紫珠话音才落,沈宜便掀了水精帘子走了进来。
晏雉听到动静,嘴里还含着蜜饯,含糊不清道:“嫂嫂”
听了这么一声,沈宜心安了不少。四娘年幼,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莫名落了个操劳过度的病,这在床上一躺就躺了半个多月,还差点被管姨娘以养病为借口送到乡下庄园去了。
六岁的小娘子,正是开始教养学习的时候,这时候去了乡下,倘若教养没跟上,被庄园里的老奴教成了个野姑娘可怎么办。
这会儿听见中气十足的声音,沈宜明白,她的身子终归是在慢慢转好。没被送去乡下真是太好了。
“四娘,莫下床,坐着便是。”见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沈宜忙上前轻斥了一句,语调里却并无责怪之意。
殷氏端了椅子,让沈宜坐在床头。
晏雉床头的多宝格上还摆了两本书,沈宜瞄了一眼,正是几天前她央着自己找来的乐府诗集。
对于这个妹妹,沈宜心底其实颇觉得有些神奇。
沈家子嗣繁多,她也并非没见过六七岁的小娘子,哪一个不是娇滴滴的。晏四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日新房中的问话。之后正式见面,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着实在讨喜。
更何况,从大郎那里,沈宜也听说了这孩子不少的事。
大抵是周岁的时候便已能说话识字,却因为年纪尚小,被熊氏带在身边,与青灯古佛为伴。
听说一岁多的时候,晏四就已经能背出几段佛经来,虽有些坑坑洼洼,但到底好过无。
两岁的时候,因为没被照顾妥当,实在是太过瘦弱了,被大郎不忍心地从熊氏身边抱走照顾。那时候,已经能认不少字。
所以,当晏四央着自己想要几本乐府诗集的时候,沈宜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她顺手翻过乐府诗集,眉头一挑,笑道:“已经看到孤儿行了”
晏雉点头道:“刚看完,还未能背下。”
沈宜惊讶道:“里头的字,可都认得”她粗略看了眼孤儿行,其中多难字。沈宜仔细想了想自己,六岁的时候,她大概还在跟着家中的女先生学曲艺,至于诗词歌赋,却都是十岁以后才开始读的。
“约莫有几个字不大熟,兄长们来时就问了下。”
晏雉面上一片娇憨,沈宜看着她,眼底闪过惊叹。
偏生是个小娘子,若是个小郎君该有多好。只是,慧极必伤,才这般年幼,若往后的路荆棘遍布,不知能否依旧如此。
她又低头看了眼孤儿行,张口问道:“四娘可有看懂”
二哥晏畈,三哥晏筠来探望她的时候,只帮着解决了几个看似不懂,实则认得的难字。大哥则在得知她正在看孤儿行时,神色微变,而后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好生抚慰了一番。
然而,沈宜这一问,显然有些出乎晏雉的意料。
她垂下眼帘,半晌,才道:“四娘看懂过了。”
沈宜想问,晏雉又快了一步,抢先道:“父母在时,乘坚车,驾驷马。父母已去,兄嫂令我行贾。孤儿的兄长嫂嫂不是好人,所以才让孤儿备受折磨,可是大哥和嫂嫂不会这样对四娘的”
沈宜微震。
晏雉颦眉道:“居生不乐,不如早去,下从地下黄泉。孤儿觉得这世上苦难太多,不如早死。可是四娘听兄长的先生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是死,也该父母决定,否则就是不敬不孝不仁”
她顿了顿,软软又道:“比起这个,四娘更喜欢另一篇。”
“哪一篇”
沈宜低头,看着女孩白嫩的手翻过诗集,翻开一张折了一小角的书页。
“饮马长城窟行。”
女孩指尖所指的那一句,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什么,恰好是一句“男儿宁当格斗死,何能怫郁筑长城”。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提到的两篇都是乐府诗。孤儿行和饮马长城窟行两篇各有不同的深意。有兴趣的可以百度看看。
昨天终于拔草,做了下厨房大热的日式香浓炼乳面包:3」
、此女早慧
眼看着四娘如今都已经六岁了,晏节还是头一回,从身边人的嘴里,听到了“慧极必伤”这个词。
他看着自己面带愁容的妻子,微微发愣,半晌,才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抱住,安慰道:“四娘是个好孩子,你好好教”最后又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就让她别学那些东西了,跟着我习武罢。”
沈宜推了他一把,瞪眼道:“她今日才指了那句男儿宁当格斗死,你便要教她习武,难不成还真想将四娘养成武将么”
她这一瞪眼,非但不觉得面容难看,晏节竟还喜欢的很,反倒是将人抱得更紧,还随即在她嘴角亲了一口,乐道:“无事。四娘聪明是件好事,至多我让她跟着习武,日后碰着讨人厌的家伙,直接打过去,也不必去想太多。”
沈宜本有些不高兴,可脑海中不知怎的,一下子蹦出那小女娃抡着拳头去揍人的情景,不由地“噗嗤”笑出声来。
晏节看她笑了,愈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自成亲后,晏节便发觉,他的妻子并不像熊氏,也不像他那些好友家的夫人除了温顺有礼便找不出其他优点。
他反倒是觉得,沈宜聪慧,再一问,才知,沈家的庶女原都是按着皇城中嫡女的样板教导的。
而沈宜此人,在东篱大户人家的女眷中,更是有着不错的口碑。据说,她虽不出闺门,却能读懂那些经史百家之言,不光擅长字画,也擅诗词歌赋,且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所以,当发觉晏雉喜欢亲近沈宜后,晏节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娶对了。
不光长得好,聪明,能干,还讨弟弟妹妹们欢心。
最重要的是,晏节觉得,自己也十分喜欢这个妻子。
晏雉完全不知那一头兄长和她新进门没多久的嫂子之间的对话。
她在床上又睡了几日,终于得到父兄的松口,许她下床走动了。
殷氏怕她又病了,手里拿着件衣裳,一直紧紧跟着后头,哪怕风一吹,作势就要她披挂上。
可晏雉哪里肯。这会儿正是夏天,她怕自己没受风寒,倒是因为穿太多热得中暑再倒下。
她往好久没去的院子里溜达,想说这个时候,池塘里的莲花该是开了。
等到了后院,自己最常玩的秋千旁站了一人,正背对着和小童说话。
那人穿着一身宽衣大袖,鬓间已有白发,闻声转过身来,晏雉才瞧见他的眼角还有着细纹,年纪看起来约莫与阿爹一般。
晏雉有些惊讶:“松寿先生”
若非此人转过身来让她瞧见了正脸,晏雉还记不起来当年管姨娘不知怎的说通了阿爹,竟命人为二哥找来一位先生。晏雉这时候记起来,这位先生可是大有名头。
贺毓秀在大邯也算得上是数得上号的隐逸放达的名士。名头虽不如皇城中的那些名流,却到底出身世家,本身的才学,加上头上冠的这个姓,纵使他游手好闲地活着,也找不到能饿死他的地方。
晏雉上一世的时候,之所以会认得他,就是因为这一位后来被请到晏府,教二哥读书,不想意外看中了大哥和三哥。
其实即便到了这一世,晏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凭管姨娘几句话,阿爹就愿意到处找人,请了这一位上门来当先生。
贺毓秀眉头一皱,颇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腰侧高的小女娃。
方才那一下,他分明是听见这女娃娃喊自己“松寿先生”,他这名号理当在女眷中并不出名才是。自问,他来晏府才不过半个时辰,被人领到后院转转,这女娃娃突然出现便罢,怎的竟似乎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且还认得自己
贺毓秀心思一转,后退一步,竟朝着晏雉掬手行了一礼:“小娘子认得在下”
晏雉心下一惊。像她这般年纪,哪里会知道什么松寿先生,更别提认得面孔。又见贺毓秀突然行礼,有些吃惊,忙不迭也作揖回礼:“四娘听人说过先生的名号”
她这话说得太快,却也不怕贺毓秀仔细去问。
晏家这么大,管姨娘当初既然有本事说动阿爹,让阿爹求人找了松寿先生,就一定会有嘴碎的丫鬟仆从。她随口说一句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也不算是撒谎。
贺毓秀看这女娃娃,颇为有趣,便静静看着她,瞧见她虽紧张得鼻尖都沁出汗来,却难得脸色不变,一副恭谨模样,忍不住含笑点头。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妻子又去的早,实在没那兴趣续弦纳妾,如今五十有余,倒觉得膝下空虚起来,眼前看着女娃娃,心底生出几分喜爱。弯个腰,将人轻轻松松抱起,转身安置在一旁的秋千上。
晏雉眼巴巴地看着贺毓秀好一会儿,这会突然被他抱起来放在秋千上,忍不住吓了一跳,慌忙抓稳两旁,被推着轻轻晃荡起来。
“小娘子行四”
“是府里上下都喊我四娘。”
“可识字”
“识字。”
“平日可有读书,读的什么”
“读过一些乐府诗集,平日嫂嫂也会教我识字。”
晏雉坐在秋千上,被身后的贺毓秀一下一下推出去。秋千荡得有些高,晏雉觉得自己都被荡在了半空中,后院中的花草树木尽收眼底,她还看见乳娘殷氏略有担心的表情,和旁边小童一脸的艳羡。
只是,她错过了背后贺毓秀此刻笑靥如花的模样。
反正是都是教人读书,不如再多教一个。
贺毓秀的确是被晏暹请来的,也的确是因为管姨娘吹的枕头风,才令晏暹决定给晏畈独自聘请先生教授学问。
只是人请来了,管姨娘才发现,名士的思维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收徒是要看天赋、学问、能力的,没比试过,又怎知晏二郎才学过人,应当收徒。
是以,贺毓秀大手一挥命晏家三位郎君,皆写一篇文章给自己。末了,又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意味深长地添了句说,他挺喜欢四娘的,倒是愿意破例收一位女徒弟。
贺毓秀会晏雉的关注,显然出乎晏暹和管姨娘的意料。便是熊氏,在小佛堂内听云母回禀说起此事,也微微有些出神。
这孩子才六岁,就得了名士松寿先生的青眼,也不知,是福是祸。
和兄长们一样,晏雉要拜师,首先得写一篇文章让贺毓秀过目。
在和她攀谈的过程中,贺毓秀显然发现她的天赋极高,这才生出了惜才之心,再加上模样可爱,便想着亲自教导,盼望着能教出一个才女来,虽不是亲生闺女,却更甚亲生。
有才情的小娘子并不少见,那些公卿世家的娘子们,自小便要求会吟诗赋词,且又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在贺毓秀眼中,这样的小娘子,同坊间的妓子们并无差别。
现下妓馆中,多的是精通音律,擅长琴棋书画,还懂得吟诗赋词,色艺双全的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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