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当时泫然欲泣的脸,泪水传递的温度此时已远远不止于正常的人类体温,好像发烧了似的,火一般地在全身游走穿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这种感觉,倒不如说,他是心甘情愿地想将这具**变成干柴,好去奉献给那烈火,全部地,彻底地。
啊啊,不如直接变成灰烬。
这是在静雄的二十四年人生当中前所未有的一种全新体验。
比牛奶更加醇厚。
比墨镜更加黑暗。
比酒保服更加出格。
比路标牌更加坚韧。
执念。
只有执念。
只是执念。
“这算是自己给自己的答案吗”
“说起来跳蚤那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一边嘴里念叨着自己输了。”
“一边又用装睡来套我的话。”
“这下我就算说了什么也都不作数吧。”
“啧,还得当面再说一次么”
“真麻烦,谁管他啊”
“老子要睡觉了”
“啊啊啊啊啊睡不着睡不着”
两个房间里的人在这一夜达到了高调同步。
之前装睡的临也此时也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静雄胸膛上结实的触感、手掌上粗糙的皮肤纹理以及抱住他时滚烫的热度都像刀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图腾般标记着他生命的转折点。
但这也就意味着,在人生的第二十四个年头上,他的下一个人生阶段才刚刚开始。
“到底行不行啊”
“以前一直压抑着的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说了心里话”
“底牌亮出来了之后的胜算真是堪忧呢”
“真可谓是弹尽粮绝啊。”
“小静能不能再次成为我的王牌呢”
“不是作为我的棋子,而是作为能够统领、利用、消灭我等的真正的王。”
“说起来,小静真是变得狡猾了呢。”
“果然是受我的影响么”
“明明我都认输了他却还要在我睡着的时候也认输”
“这样他的心里平衡了可是我很吃亏啊”
“以后还要装作不知道他的心情生活下去吗”
“在此之上还要有新一轮的忍耐吗”
“我可不想和以前那个我一样啊。”
“毕竟人类也是要遵从**的丑陋动物呢。”
“一直忍耐的结果就会像之前的那个我一样呢。”
“一个人忍受,一个人疲于奔命,一个人四处树敌,到最后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可笑的爱情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
“所以啊”
“我不要再忍了。”
“就这样遵从**就好了。”
“得到我想要的。”
“然后解脱。”
“呐,小静。”
“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嘛,反正就算我这么问了你现在也听不到吧”
他又想起了那个人隔着衣服布料给他传递过来的温度,虽然是冬天的夜里却感到身体一阵燥热。
“真是的,叫我怎么睡得着啊。”
静雄躺在那张床上一动不动地等待自己能够自动入睡,但事实证明睡觉这种事越是心急越是难以如愿以偿。他尝试着大字平躺在床上,调匀呼吸,大脑放空,可是却悲哀地发现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地闪现临也那张苍白落泪的脸。无奈地睁开,对着墙上的那三份合同发呆。
甲方:折原临也
乙方:平和岛静雄
挤挨在一块的两个签名赫然跃入眼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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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雄再次端详了临也的签名。刚看见这个签名的时候觉得真是字如其人,现在不知是签名变了还是人变了也许问题的中心根本不在于此。
他忽然意识到以前在跳蚤的签名中漏看掉的那一分是什么乍一看很秀气的字中透露出的是三分高傲不羁三分狡谐圆滑三分玩世不恭,剩下的一分是挣扎。
对了那时候跳蚤他应该已经注意到自己的问题了吧所以才会那样
虽然不太清楚但是
其中肯定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咔哒”
黑暗中的五感放大到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房门被打开时弹簧弹开的细微声响,再加上平时就只对临也有用的“嗅觉”,静雄几乎在门被打开的同时就意识到动作的执行者是谁。
“你来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某人的沉默。
“睡不着”
“”仍然是沉默。
“我也是。”
“那么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话音缓缓落下,静雄听完一惊,愣是没缓过神来。直到临也已经爬上自己的床他才惊觉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老子本来就睡不着了你来凑什么热闹我更睡不着了啊喂”
“没关系,只要我睡着就好了,不会吵到小静的哟~”
“你”
“小静你冷么”
“还、还好。”不如说有点热啊
“那就是冷了正好我有点热,抱着你睡吧。”真是不管什么时候,身体总是最诚实的呢。燥热到睡不着不如就去满足身体的渴望。
“你这跳蚤又欠揍了么还有,我什么时候说冷了,我可是和你一样很热啊喂你听见没有我很热”
“没关系的小静,两个人抱着睡就不会热了。”
“你听谁说的啊”
正在静雄试图劝退临也时,临也纤细的手臂已经伸过来从胸前环住了静雄,本听见临也进来时就坐了起来的静雄,一个措不及防立即侧身躺倒在床上。
他感受到甚至觉得听到了从后方传来的临也的心跳声。然后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与之共鸣。黑暗中他感到有一只手带着躁动不安的感情准确按住了他心脏所在的位置。
“呐,小静,听见了吗”
“是它们说的。”
“是我们的心脏,心跳,还有”
“我们各自胸腔里的那两只兽。”
“你听见了吗它们的共鸣。”
“”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但是,先睡吧小静。”
“你看,天快亮了”
第一次被自己的犬猿之仲抱着睡去的平和岛静雄已然在对方体温的包裹下抚平了燥热感,在天亮之前沉沉睡去。
可是那个问题却一直在潜意识当中盘桓不去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心脏在右边”
作者有话要说:
、章二十四
贰拾肆、
我是害怕的。〗
至今没有表现出来过的胆薪
你一定早就发现了吧。〗
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刻起。〗
但唯独对你〗
我无法将害怕加之于身〗
也许,〗
这就是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害怕伤害是一个人的事。
害怕被伤害却是两个人的事。
那是不是证明,你我之间仍然没有足够的引力使我们害怕伤害和被伤害
静雄直到清晨快六点才合眼入睡。
时值中午十一点。
静雄是被一阵熟悉的钻心的刺痛感惊醒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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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无可救药。
钻心到无以复加。
但是,比熟悉和钻心的感受更加无可救药无以复加的,是心口传来的一阵阵痛感。
呵,正常人的痛感是这么敏锐的吗
到头来,怪力没完全治好痛感先回归了吗
嘛,真是不错的发展。
所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后知后觉地摸索上痛感来源。
黏糊糊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大脑神经,一向过于敏锐的嗅觉难得地罢了一次工,刚刚才注意到的咸腥味猝不及防地钻入鼻腔控制了神经中枢。
粘稠的液体还在不断从心脏处涌出,他发现自己的血液温度真是高的吓人。
其实不是不知道。
能对自己出手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他想起刚刚做过的梦。
黑发血瞳的男子缓缓抚上他的脸,食指上的钢制戒指冰凉冷冽,丝丝入心,硌得人生疼。银灰的金属色透出低调的奢华感,但静雄一向不是个识货的家伙,他只感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无力感。金属的反光映射出自己此刻的五感,明明灭灭的亮点好像使自己无限接近于溺水的状态,不管怎么想要浮出水面,不管怎么费力地手脚并用,都无法脱离前方那个泛着光点的漆黑深渊。更糟糕的是,他的五感已经渐渐适应了并且竟甘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恍惚中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传来了光滑的质感,贪恋的温度离开了脸颊,耳边的呢喃俨然普通睡前的夜里自己对那个男子的拳拳回应。
“不管你醒来后还记不记得,我现在只有这句话想要传达给你。”
“不管你怎么想。”
“我都是爱你的。”
“再见,我的小静。”
随后就是心脏处的刺痛。他从沉溺中醒来,心脏处插着的折叠式小刀带走了梦中所有的光亮。
楼下,折原临也正在和数个保镖展开周旋。
他固执地不想穿上三个月前买的“便服”,仍然套着白色滚边黑大衣出了门。
谁都不知道,与往常无异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早已今非昔比的心。如果一定要用什么外在具像的事物去衡量这个人的前后差异的话,那就只有走路方式了吧。
并不是人格分裂,他知道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有“看上去要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这种伪装和伪装标准。
只是,他实在学不来原来的自己兴奋时就一蹦一跳的走路方式。
楼梯道里回响着皮鞋与地面相互撞击、摩擦时的声响,不疾不徐,稳健中不难发现主人的坚定信念。“嗒嗒嗒”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在人心里,节奏似乎从未变过,千篇一律到让人心烦。
楼下幽君的保镖也很心烦。
人都到面前了,而且似乎赤手空拳毫无戒备,脸上则是摆着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就连嘴角的弧度也是与往常分毫不差的15度但唯独少了一张“通行证”。让不让过似乎都说不过去。
“蓝泽先生,请留步。您没有通行证。”
“哈”
“您看就是以前跟您一块出门的那位金色头发的先生。这是我们的雇主交代好绝不能妥协的事情。您看”
“哈哈哈哈你们也不过就是爬行在地面上的蚁屡罢了,难道想挡住我的去路吗还有,连名字都不被正确告知的人我根本没有搭理你们的必要不是吗”
“可是”
“我折原临也,可不是什么好角色啊。我只是个讲求办事效率的情报贩子罢了。”
“你”
本来正在和情报贩子讲话的保镖应声倒地,偏离心脏三公分的地方插着一把锃亮的折叠小刀,血流不止。周围其他保镖眼见出了事,顿感不妙,三五一群冲上前来预备拖住看守对象,剩下一两个迅速开始联系自己的雇主。然而这边厢电话刚接通,那边厢已然多半倒地。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本待将对方撂倒后捉去见雇主幽平,没想到竟然根本近不了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情报贩子的身,反而纷纷被对方的飞刀中伤,脸上一红也就不再乐意纠缠,眼见着对方钻入人潮的空档远远地去了。
“怎么办”
“刚才联系了雇主,他说那个人,随他去就好了。我们可以撤了。”
而隐入人海的临也,不顾周围众多人类投来的或好奇或惊恐或厌恶的目光,带着满身还没干透的血迹,毫不在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新罗吗”
“啊,我没事,塞尔提回来了吧。”
“对,有一项工作需要她来做。我知道她是最好的搬运工。报酬等我回来付清。”
“啊对了对了我放在小静身上的东西请务必交给平和岛幽君。”
“是什么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嘛那个本不属于小静的东西”
“这段时间小静就先交给你了,我相信你是个好医生请务必帮我看好他哟”
“还有代我向他道个歉。”
“我会回来的。”
“不过不是现在。”
“再见。我的老朋友们。”
静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的存在了。很奇怪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但也不想去深究。
他此刻没有这样的脑力也没有这样的心力。
比溺水更糟糕的感觉涌上来,遍布全身每一个细胞。
渴
好渴
“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就好像他在确认了一切事情经过时的呼吸一样。
“静雄你醒了终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这么不自信你怎么赔我受伤的小心灵呜呜呜”
“新新罗”
“是我啦。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弄点吃的。睡了三天没进食就算是你也会很虚弱的啊”
“我我怎么”
“是是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也得等到你能正常说话不是吗”
“”
“安心啦,我跟塞尔提都在,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我们不过不许打塞尔提的注意哦啊不过反正你也已经有临也了怎么会跟我抢塞尔提呢对吧嘛嘛你就先不要想这么多了,先把身体养好再去弄清楚一些事实比较好哦这是我作为医生的奉劝塞尔提静雄醒了快来帮我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章二十五
贰拾伍、
如果是你〗
我大概根本不会考虑什么伤不伤害〗
但是今天〗
我意识到〗
我们之间的伤害已深入骨髓〗
我们的联系、我们的生存〗
都需要它来维护。〗
所以,这就是你在告白第二天就离开我的理由吗
为了维护我们的联系和生存
跳蚤不,折原临也。
感谢你捅了我一刀之后又不知所踪了。
你的意思就是说养好伤后就随我喜欢是吧随便做什么都随我喜欢了
好。很好。非常好。
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等着。
平和岛静雄平躺在床铺上,眼睛酸涩肿胀得不像话,悲愤的情绪在全身所有的毛细血管中激荡澎湃,像是要爆发力量却又觉得身体根本无法发力,且不说身体上的虚弱,就连心理上的脆弱也无所遁形。如果不是刚刚从昏睡中醒来他大概会直接大吼一声从床上跳起去寻找某个人吧。
毕竟,他欠他一个解释。
连他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都没有了。
但唯独这个解释
我要要回来
「静雄在想什么」无头骑士虽然觉得他多半在纠结临也的事,但也知道不能由自己提起别人的伤心事。
「啊,我忘了你现在还不能讲话。」她端来一杯温水,「不说话也好,自己静一静吧。喝点水先把嗓子恢复一下。」
静雄在塞尔提的帮助下喝了一大杯温水,果然觉得好很多。
“新罗呢”
「啊他在厨房呢。要叫他过来吗」
“不用我就问问。”
「变得不坦率了呢,静雄。明明有事要问不是吗」
“没关系的我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等到一个答案。”
某种意义上来说,塞尔提可谓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平和岛幽和岸谷新罗以外最了解平和岛静雄的人。这一点对平和岛静雄本人来说,无关乎对方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最重要的只是她那颗最接近于人类积极性的一面的灵魂。
无头妖精正在无声地做着的一个假设,平和岛静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如果这个假设的当事人都不知道的话塞尔提认为它根本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她宁愿静雄现在的自我解剖可能给他带来打击,却不愿意看到他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只为等待那一个不知何时才能等到的答案。
「静雄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静雄微微点了点头。
「你就用我的pda打出来吧。」
好。有什么问题
「你真的是喜欢临也吗」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执念吧。
「唉你以前有想过这个问题啊什么时候」
嗯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
「好吧那我就继续问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或者不想回答的地方都可以不用勉强哦。」
当然。我就是这样的人了,你知道的吧。
「总、总之,我问了哦」
「你说你对临也的感情是执念对吧那么执念到底一种怎样的感情呢基于亲情友情爱情之上吗还是**于这三种感情之外呢」
啊这个啊还真没想过。我可以先想一下吗
「当然」
嘛大概是很复杂的感情所以没办法说清楚感觉就是既**于亲情友情爱情之外,又和它们有相当的联系吧
“比如说弟控,也算做是一种执念吧。它就是和亲情有相当的联系但不能说超越了亲情的范畴,因为没有产生除了“保护”以外的欲念只是因为某种契机而产生的一种超越常人的亲情体验而已是这样没错吧静雄”
正在用pda输出交谈的两位友人诧异地望向新罗。
“嘛嘛别这么看着我嘛这种基础的词汇解释我还是懂得静雄就不说了,被塞尔提你这么看着我可是会荷尔蒙侧漏的吖塞尔提快来满足我噗唔”
虽然讨厌了点不过说得没错。
不过我对临也的执念好像又不能跟其中单独一种感情联系上就是这点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爱他还是恨他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啦真正能从一而终地在一起的两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不过幸好我家塞尔提是妖精”
新罗瞬间感受到了来自两个人的鄙视。虽然一个是妖精,一个是怪物。
「新罗他唉,就是这样,别管他了。」
“什么嘛塞尔提你竟然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