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芙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对陵越心疼得要命,可是因为答应了他不能说出去,所以才一直忍着谁也没告诉。小说站
www.xsz.tw别人都以为那只是寻常的皮外伤,只有芙蕖知道那伤口有多深,流了有多少血。
屠苏点了点头,想要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口中一片苦涩的腥味。芙蕖见他脸色陡然惨白下来,一时也慌乱了,连声安慰道:“屠苏,你也别往心里去,其实,其实也不是很重的伤”
她不忍心说了谎,自己的眼眶却湿了。屠苏只是摇了摇头,面上一片惨淡。
“大师兄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才让我瞒着不说。他希望你好好的,你别这样”
“我知道。”
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是颤抖喑哑的,芙蕖心疼得握住屠苏的手,手掌摊开,里面是一道道渗着血的伤口。她微微叹了口气,握住那双受伤的手。
“该说不该说的,反正都已经说了,该做不该做的,他也已经做了,屠苏,权当为了他,也要保重自己。”
芙蕖说着,拿起包子来塞进屠苏手里:“快点吃吧,都冷了。”
是的,权当为了他,也要保重自己。
芙蕖看着一边沉默着低头吃东西的屠苏,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
也许此刻,世上再没有谁比他们更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三年前,紫胤真人闭关之时曾说过,尽管屠苏的功力日渐精进,然而他体内的煞气亦会随之增长。所以纵然屠苏跟着陵越苦修天墉城心法,可是体内的煞气却有种渐渐不受控制的迹象。那日屠苏与芙蕖交心之后,回来又遇上陵端。陵端因为屠苏的事被罚去面壁,本就一肚子怨气,看到屠苏和芙蕖在一起,心中愈发不平,把怨气全都撒在了屠苏身上。
屠苏因为知晓陵越受伤的前因后果,心绪已有波动,经陵端这一挑衅,回后山练剑之时煞气大盛,险些失控。陵越见此情形,心上的那根弦又紧绷起来,当夜便去找红玉商量,要去幽都寻求帮助。
从剑阁回来之后已是夜深,看房中灯火已熄,陵越当屠苏已经睡下,悄声推了门进来,可刚一踏进屋子就感觉到里面那不安的气息。
陵越曾被煞气发作的屠苏伤过,所以很熟悉这股气息。一想到这个,陵越不由紧张地握住手里的剑,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朝他扑了过来,陵越闪身一躲,险险避开,正要退开几步与那黑影拉开距离,忽然左臂被那人猛地一把握住。陵越旧伤未愈,疼得不由冷汗直下。而就在他分神之际,那黑影整个朝他压了下来,陵越一时不防,竟被按倒在地上。
“你”
陵越本欲对那人出手,却在看清对方面孔的一瞬间停下了手。
屠苏
难道是煞气发作了
将他按倒在地上的人虽就是屠苏无疑,但眼中已有疯狂之色,就如那日幻境中发狂的模样一般。陵越心中大骇,不由又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想要让他从混沌中走出来,然而“屠苏”却不为所动地看着他,那充满戾气的眼神看得陵越心都冷了。
本以为那样的画面只会永远存在于记忆里,没想到三年,三年过后竟又在眼前重演
“屠苏呃”
那两个字刚出口,陵越的脖子就被屠苏的手狠狠扼住。陵越知道此刻倘若再不反抗,只怕真的凶多吉少,若自己真的死在屠苏手中,当他醒来之时,还不知会怎样。
他想到这里便不再犹豫,掌中猛一发力,抬手就打向屠苏的肩头。小说站
www.xsz.tw说到底还是心疼屠苏,怎么舍得真的伤他,所以即便在这生死关头依然避开了要害之处。然而陵越没有想到屠苏身上煞气大涨,这一掌虽打到了屠苏身上,却被他周身煞气完全化解。陵越讶然得看着毫发无伤的屠苏,不等他再做出反应,屠苏已俯下身子,在陵越的颈边狠狠咬了一口。
“”
这一口咬下去,陵越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鲜血沿着屠苏的嘴唇流下来,染红他的双唇,他抬起头,看着疼得脸色发白的陵越,用屠苏的声音笑道:“我要做一件让百里屠苏永远回不了头的事。”
陵越以为他说这话,是要取自己性命,哪料到屠苏却用手抚过他受伤的脖颈,再一点点滑入他的衣领,陵越自小在天墉城长大,自是不懂红尘里的那些事,但此刻被屠苏用手这样抚摸着,竟懵懵懂懂地知道了什么,脸色顿时僵住。
“屠苏你给我醒醒”
陵越的手被屠苏死死压在头顶,力气本就不敌他,更何况还受了伤。屠苏便是知道他挣脱不得,动作越发放肆起来,最后竟索性扯开了他的上衣,露出里面因为从小练武而显得格外结实却白皙得惊人的胸膛。
“屠苏”
陵越只感到一口血憋在胸中,被那入魔一样的师弟这般抚摸着,却又下不了狠心杀他。而他的犹豫和留情无疑等同于纵容了屠苏。被焚寂所控制的屠苏望着身下衣衫凌乱的陵越,眼中乍然露出一丝惊艳之色。而就在这刹那之间,陵越猛地一抬身子,狠狠撞向屠苏。屠苏一时失神,被陵越撞得向后倒去,陵越便趁机飞起一脚踢在屠苏肩上,随即借力脱身而出。
“紫胤真人的大弟子,果然有点本事。”
“屠苏”没想到陵越竟还有力气挣脱,恼怒之余却又忍不住赞了一句。陵越飞快向后退了两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屠苏扯得近乎大开,脖子上的伤口也还在流血,一身狼狈对上入魔的屠苏却丝毫没有退意。
“屠苏”
“三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三年后你依然敌不过我”
陵越本以为这句话是屠苏对自己说的,但很快他发现屠苏目光凌乱,似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他这才意识到是屠苏自己在抗拒焚寂的控制。他见状忙口念心法,以天墉城心法的沛然正气压制煞气。桌上的焚寂在这清圣之气下躁动起来,陵越见屠苏目光愈发清明,便催动内力继续压制焚寂,而此时屠苏忽然大吼了一声,陵越只感到一股气劲朝自己迎面扑来,他慌忙出剑抵挡,不想屠苏突然看着他道:“屠苏入魔,你想将天墉城其他弟子都引到这里来么”
陵越这才意识到倘若真与屠苏一战,必定要惊动到更多人,若让他们看到此刻的屠苏,那就糟了
焚寂就是看穿了陵越的弱点,趁他犹豫,出手猛攻过去。陵越只觉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皆为所震,一时晕眩险些摔在地上。
屠苏趁机一手揽住陵越的腰身,将他就势压回到床上。
“毁了你,屠苏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十一
“毁了你,屠苏就再无回头之日了”
“屠苏”的这句话像针一样猛然扎进陵越的心里,对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屠苏逼入魔道,他还记得当日在幻境中,屠苏痛苦矛盾的模样,也就是说如今焚寂借屠苏的身体所做的事,屠苏其实自己都可以感觉得到,甚至是可以看到的
“我知道你一心向道,还想和你的小师弟一起修成仙身。”经方才一番打斗,陵越的功力耗损得厉害,而被焚寂所控制的屠苏于他而言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栗子小说 m.lizi.tw陵越虽急于脱身,但也知道此刻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并非放弃反抗,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然而听到对方的这句话,陵越面色一僵,被按住的手猛地一攥。“屠苏”俯下身,在靠近他耳根的地方轻轻地舔了舔,“我饮血无数,今日也想尝尝仙家的味道。”
“放,放肆”天墉城乃清修之地,岂容得这等污言秽语陵越随紫胤真人修道多年,纵然年纪尚轻,但多少也继承了紫胤真人的风范,素来是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而今真的被对方几句话激怒起来,原本煞白的脸涨得通红,满是恼怒之色。
“放肆我这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放肆。”“屠苏”用力按住陵越那双仍在挣扎不已的手,轻轻扯了扯他腰际已经松垮下来的腰带,陵越的心往下一沉,这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抬起一脚就往屠苏身上踹去。
此刻若再因为害怕伤害屠苏而犹豫不定,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所以陵越这一脚并未留什么情面,若能一脚踢醒屠苏,那便是再狠一点也值得。可惜此时的陵越已经乱了章法,这毫无威力的一脚轻轻松松就被“屠苏”接了下来。他握住陵越的脚腕,故意折辱他一般用力拉开。陵越此时已近怒火攻心,嘴边已溢出血来,眼睛狠狠瞪着那占据了屠苏身体的魔物,恨不能与他同归于尽才好。
“原来是动了真怒了。”“屠苏”的手已经探入陵越衣内,火热的手掌在陵越的身上肆意游走,任由陵越如何挣扎却始终摆脱不得。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只会令魔物心中凌虐的**更加强烈。
看着这从来都只站在云端上的人堕下九霄,坠入地狱,实在是令人快意之事。
“屠屠苏”
听到陵越仍然不死心地喊着屠苏的名字,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已渐渐失去血色的唇上碾压过去,因为沾了血,所以整张面孔看上去分外凄艳。
“这是你小师弟的身体,当心些,伤了他,只怕事后要心疼的。”
“屠苏,他,绝不会让你,任意妄为”
陵越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催动全身真气。他本万万不愿对屠苏出剑,可是到了如今这地步,已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天墉城向来讲究以气驭剑,人剑合一,陵越年纪虽轻,但悟性极高,剑术造诣早在众师兄弟之上。此番他做最后一搏,聚合全身内力,纵然手中无剑,但周身却有剑气凝聚,而焚寂既为七大古剑之一,剑意之高岂非寻常武器可比。所以陵越手中剑气一动便被焚寂察觉。
“自不量力”
“屠苏”冷笑一声,将那内力凝成的剑光皆挡在身外。陵越见状脸上已然变色,可“屠苏”不待他再出手便一把扯开他的上衣,裂帛之声在这寂灭的深夜里显得那么刺耳,陵越料想今日死劫难逃,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受辱于这邪魔之手。
“屠苏”忽见陵越脸色剧变,忙抬起一指欲点住他的穴道。陵越本想震断全身筋脉,结果被他一指点住,胸中一口血腥之气涌上,目光已然有些涣散。
“大,大师兄”
“屠苏”
看到陵越呕血,“屠苏”那凶悍的目光骤然一软,陵越当是屠苏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心头一喜,可没想到那他只清醒了一刹那,随即又目光一沉,笑着贴近他:“死,岂非太容易了。”
“你”
陵越被点住穴道,全身功力都已散开,再无挣脱的可能。他上身已无蔽体衣物,光裸的身体毫无反抗地躺在屠苏身下,夜色朦胧,衬得那一身结实而线条美好的身体愈发诱人。
“住,住手”
感觉到屠苏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胸口,陵越绝望地合上眼,恨不能就此死去,而对方却依然沉浸在这一片春色之中。手中的肌肤犹如月下白雪,虽清冷高贵,不染尘埃,但越是洁白纯粹,越让人想要践踏。
“这不过是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罢了”
“屠苏”笑着轻轻咬住陵越的肩头,接着又慢慢向下,真如品味什么珍馐美食一般,每一寸都要细细尝过方才罢休。陵越虽幼年孤苦,但有师尊养育疼爱,倒也不曾真的受过多少委屈,因而正直无暇,心中无垢,而今日的所有经历却远在他承受范围之外。
“难怪他这般痴迷。”
“屠苏”抬起略有些迷离的眼睛看着陵越,手慢慢探向他的下身。陵越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响,他知对方故意侮辱他,倘若示弱,只会令对方更加疯狂而已。
可是,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那只他所熟悉的手轻轻抚过腿间,那迷乱的感觉让陵越全身不由震颤了一下,随即又感到羞耻一般合上眼,再怎样坚强,也不过弱冠之年罢了,怎能承受这样的屈辱。
“师兄”
屠苏
“便随了我的愿可好”
那一声师兄让陵越以为是屠苏清醒过来,哪曾想到却是焚寂在故意戏弄他。陵越恨极怒极奈何反抗不得,眼看着那人褪去衣衫,栖身上来。火热的身体紧紧挨着他,手滑过他的腰际,在他的身上肆意抚摸,每个动作都像是在故意点火一般。
“滚,滚出他的身体”
陵越拼尽最后力气,声音沙哑而绝望地喊道。然而不等他说完,就感到那手抚向自己的私密处。
“不,我就是要让他看着,看着自己是如何”
“屠苏”说完这话,目光蓦地一滞,动作也停了下来。本已无望的陵越忽然感觉到身上一轻,随即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
“屠苏”
不等他多想,只看到桌上那一直隐隐泛着红光的焚寂脱鞘而出,他听到耳边有人如叹息般叫了他一声师兄。
身体骤然挣脱了束缚,同时却也看到出鞘的焚寂朝着屠苏直刺而来。
“屠苏”
虽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保护师弟的念头远远占了上风。陵越不顾自己一身的狼狈,抱起屠苏猛地翻身滚向一边。
尽管陵越的反应已经很快,但那焚寂还是擦过屠苏的腰际,带出了一线血珠,然后狠狠钉入墙中。可想而知如果不是陵越及时抱着他避开了焚寂,这一剑只怕会穿胸而过,要了他的命
“屠苏,坚持一下,我帮你疗伤”
陵越手忙脚乱地按住屠苏腰上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生平从未如此慌乱过的他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方才,方才差一点
“师兄”
此时的屠苏目光终于如云开雾散一般,里面倒映着陵越惨白而慌乱的面孔。
“师兄对,对不起”
他勉力伸出手,却有些不敢去碰陵越。
“别说了”
陵越忽然俯下身,狠狠抱住自己的师弟,这个傻小子方才竟想以死来抵抗焚寂的控制。
“别说了”
回来就好,屠苏,回来就好
十二
恢复清醒后的屠苏因为抵抗焚寂耗损过度,又受伤流了不少血,清醒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结果还是苦了陵越善后,又是包扎伤口,又是清理屋子,忙活到了大半夜已是睡意全无,在屠苏床边一直守到天亮。
这傻小子明日一早醒来,又该胡思乱想了吧。
想起昨晚屠苏的决然,陵越的心不觉又狠狠痛了一把。这是他最怕的事情,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屠苏是怎样一种人,他伤别人一分,自己便会在心里愧疚十分。昨夜发生那样的事,他还不知会怎样难过自责
原本陵越还未真正下定决心是否要向幽都求助,但是看到屠苏这个样子,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等师尊出关了,必须尽快帮屠苏摆脱焚寂的控制才行。
屠苏虽为焚寂所伤,但毕竟只是伤在皮肉,并无大碍,一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却是恍惚的,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可是很快,他意识到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一场噩梦,因为腰间的伤口疼得那么真实,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每一幕。
他,他昨夜险些险些
“你醒了。”
屠苏尚在混沌之中,忽然听到陵越推门进来的声音,整个人顿时都僵住,手下的被单却被攥得一团乱。
“来,先吃点东西,吃完我替你上药。”
陵越看上去似乎与平常无异,面色平静地看着屠苏,就像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可是屠苏一眼就看到了陵越脖子上的伤口。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咬在师兄脖子上的时候,师兄的血从他舌尖上流过,那种味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屠苏”
陵越望向目光游移,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屠苏,他知道经过昨天一夜之后,屠苏面对他远不止是愧疚而已,更多的恐怕还有尴尬吧。
其实陵越事后也是冷静了许久才让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对于屠苏,他一直竭力在做一个好兄长,好师兄,可是这十年来,他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他把生命里最纯净的感情都给了屠苏,别的师兄弟在背地里议论他偏袒屠苏,确实,他无法反驳什么,因为屠苏对他来说的的确确是不一样的。
那种感情他说不清是情还是爱,他只知道,屠苏比他自己都要重要,他愿意用一辈子来守护屠苏,只要他平安。
那么屠苏呢
陵越一心付出,从未想过要屠苏回应什么,他想过自己最好的结局是和屠苏在这天墉城里,要么一同修成仙身,要么一起老去。可是昨夜里焚寂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却让陵越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之中。
焚寂与屠苏心意相通,倘若他只是想借伤害自己来逼屠苏入魔也就罢了,但如果他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屠苏对自己当真有那样的感情,那么他们师兄弟两人有何颜面面对师尊
这样的感情注定是不容于世的,他万万不能害了屠苏。
“屠苏,我打算今天动身前往幽都一趟。”
“幽都”
陵越一进门的时候,屠苏心里已然有了预感。他看到陵越脱去了道服,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衫,发髻也解开了,黑长的头发高高地束在后面,非常干净利落,就像是行走江湖的豪侠剑客一般。
他这是要离开天墉城
屠苏的心已有些微微地发颤,连师兄也要躲开他了吗唯一一个不会厌恶他,不会将他看做怪物的人,终于也
“你身上的煞气已经等不到师尊出关了,所以我要去幽都一趟,请他们来帮忙压制焚寂。”看着屠苏眼中那一瞬寂灭的神色,陵越的心也不觉跟着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