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生于何时,活了有多久却连紫胤真人都未必能说得清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那双眼睛早已看透世事,又岂会被陵越三言两语瞒过。
“这话,大抵只能哄哄屠苏了吧。”
被红玉点破真相,陵越便索性直言:“只是去三五日而已,找到那灵铁就回来。”
“山下凶险,你一人前去我不放心。”
当初紫胤真人为陵越疗伤之时,红玉也是在场的,当时情形何等凶险她至今记忆犹新。没想到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这陵越又自己折腾起自己来。
“红玉姐,这几日我翻遍藏经阁中的古籍,方才找到这个抵御煞气的方法,无论如何一定要试一试。”如今屠苏的情况虽比之前好了许多,但陵越实在不忍看他煞气发作时强忍痛苦的模样。好在这些日子不眠不休总算有所收获,所以迫不及待要下山找那古籍中所记载的灵铁。
“可是”
陵越见红玉是眉头不展,仍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就又劝道:“红玉姐,你知道我做事向来很有分寸,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轻易去做”
“你做事是有分寸,可是屠苏的事除外。”红玉知道陵越一旦打定了主意了,别人三言两语岂能劝得回来。况且她也心疼被关禁地的屠苏,倘若这个法子真的有用,那真是屠苏的大幸了。
“你若执意要去,我也不好多劝,只有一点,保护好自己。”其实以陵越之能,对付山下那些山妖精怪真是绰绰有余,可红玉就是怕他太过操劳,又牵动旧伤,本想说再带几个弟子同行,但想到天墉城里除了陵越,还有谁肯为屠苏的事奔波,这话到了嘴边也只好又咽了回去,“总之你要记得,屠苏还在等你回去。”
“红玉姐只管放心,陵越一定速去速回。”
而陵越所谓的“速去速回”,却足足拖了半月有余。
当日陵越离开前,并未告之屠苏此番下山是为了替他寻找锻造焚寂剑鞘的灵铁。毕竟此法乃古书所载,究竟是否真的有用如今尚不可知,陵越不想让屠苏有了希望之后再度失望,所以只告诉他涵素真人派他下山办事,不日就会回来。
其实对于陵越的离开,屠苏早有准备,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师兄并非他一人所有,在这一方禁地之外,是偌大的天墉城,总有一日师兄会回到那里,那儿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想要与他携手并肩,就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这里不能成为禁锢师兄的牢笼,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起初的那几日确实十分难熬,而焚寂更是趁机蠢蠢欲动,幸而屠苏已不似之前那般心浮气躁。纵然相思难捱,但想到师兄的一番苦心,便是千难万难也一定要熬过去。
封印之中,正屏息打坐的屠苏渐渐平复了心绪,而那躁动不安的焚寂也慢慢安静下来。感觉体内的煞气被暂时压住,屠苏方才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最靠近封印的地方,几步之外是陵越时常点灯看书的地方,桌案上的书卷还未合上,笔枕上的狼毫墨迹已干,但好像还能感觉到师兄就坐在那里,时而俯首翻书,时而又会抬头看向自己。
屠苏望着那方向,不觉有些痴然
屠苏。
而就在屠苏心绪渐平之时,那封印外蓦地传来陵越的声音。屠苏一时怔然,眼前封印被人骤然化解,蓝光消散之际,他看到那一身紫白道袍的陵越嘴边噙着笑意,正目光如水地看着他。洞外一束银白月色照在他肩上,更显几分出尘的仙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师兄”
多日未见,屠苏一时难掩激动,冲上前去便想抱住这思念已久之人,可靠近之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陵越却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屠苏只觉得心上一阵猛跳,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
“师,师兄”
“一别多日,可曾想过师兄”
陵越的手轻轻抚着屠苏的后背,那样的语气和动作让屠苏不由感到一股潮热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抱着陵越的手臂收得越发紧了,恨不能与他融为一体才好。
“为何去了这么多日,我以为”真的只是去去就回
“遇上一些棘手的事,”陵越微微叹了口气,“我倒也想天天来见你,只是掌教真人,还有其他师兄弟”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屠苏,禁地里烛火微明,陵越的那双眼睛若明若暗,里面像是藏着千般柔情,他的手抚着屠苏的面颊,轻轻地,在他的唇上有意无意地划过。
“大师兄”
陵越笑着又靠近了一些,近得让屠苏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缭绕在自己耳边。
“我们离开天墉城吧。”
什么
陵越那微凉的手指滑过屠苏的颈边,温热的唇贴近屠苏的脸颊:“带上焚寂,一起离开天墉城吧。”
他刚说完那句话,忽然眼神一沉,屠苏一把握住那只攀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目光已不复方才的迷离:“你不是师兄,你是谁”
屠苏话音刚落,只见那“陵越”已化作一簇红光乍然消散,而屠苏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怒色。师兄和师尊一直要他沉心静气,要他摒弃杂念,可是这一次这一次
百里屠苏,难道这不是你心中所想么
那魔音自封印之外传来,屠苏眼中已有红光,因那幻象他的心已被扰乱,若非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只怕真的会被焚寂所迷惑。
该死竟敢,竟敢用师兄来
只要你与我合二为一,连这天下都是你的,陵越,自然也是你的
“闭嘴”
不能原谅
屠苏怒喝了一声,一拳砸在石壁上,顿时血花飞溅,可是那样的痛楚根本不足以消弭他内心的煎熬。
若非私欲,怎会被焚寂窥到心底最深的秘密,若真的心明如水,又怎会在看到师兄的幻象时,会把持不住自己
百里屠苏,你怎会沦落至此,你有何颜面面对大师兄
答应师兄,不可再自伤身体。
我亦不想,可是
屠苏,等我回来。
师兄
回想起那日陵越临走前嘱咐自己的话,屠苏放下已鲜血淋漓的手,踉跄着走到一边盘腿坐下,吐纳清气,默念心法。待稍稍平复之后,方才感到自己如同刚被人从水里捞起的一般。
“屠苏”
煞气平复之后,屠苏蓦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心中骤然一紧,以为又是焚寂的幻象。
“你怎么又伤害自己来抵御煞气”
对方的叹息声里满是心疼和自责,而屠苏只是痴痴地看着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的陵越,根本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陵越细细为屠苏查看完伤口之后才发现对方目光有异,可是屠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肯多言。
这才是他的师兄。
他方才,多想去抱住他,可是,却不敢
九
陵越这次下山一行,果然不负所望带回了古书所载的灵铁。小说站
www.xsz.tw此灵铁经由纯阳之火锻造成剑鞘可隔绝焚寂对屠苏的影响。
陵越精于剑术,但对锻造之术并不在行,这次也是多亏了红玉姐从旁提点,两人又合力施为,耗损了许多功力,方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剑鞘做出来。
而这背后的艰辛陵越根本不打算让屠苏知晓。
“此剑鞘一来可以帮你抵御焚寂影响,二来也起到隔绝之作用,令旁人不易察觉,”陵越也发觉屠苏的神色有异,一直沉默不语地盯着自己,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这次陵越也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屠苏一个人待在后山,想必非常寂寞,如今见了人竟连话也不说了,这让陵越着实心疼不已。
“师兄我”
回想方才幻觉里的陵越,仿佛相拥的温暖还留在衣袂间,纵然知道那是假的,可真的希望有一日能够
不
这份念想绝不能让师兄知道。他一心修道,远绝红尘,连芙蕖都拒之千里之外。倘若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思,那定然
“来试试吧。”
陵越纵然再了解屠苏,但他此刻的心思却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他只是笑着把剑鞘递到屠苏手中,催着他快去试一试。屠苏虽然心思不在这里,但看到师兄一脸期待,就依言取来焚寂,不想将焚寂收入剑鞘之后果真安静下来,屠苏亦感到自己心中顿时一片宁静澄澈,仿佛再也听不到那恼人的魔音。
“果真有用。”
见焚寂安静下来,回想起这些日子的辛苦,陵越也不由一阵欣喜,屠苏亦是惊喜万分,可就在他回身看向陵越之时,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左臂,陵越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屠苏见状连忙牵起他那只手来,陵越本想躲开,奈何屠苏动作实在太快,陵越见躲不过去,只好由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将宽大的衣袖撸上去。
手腕一直往上的地方正被纱布包裹着,还隐隐能看到上面沾着血色。屠苏看着那伤口,讶然地望向陵越。
“师兄,这伤”
“一些皮外伤罢了。”陵越故作镇定地笑笑,推开屠苏抓着自己的手,用衣袖将那受伤的地方遮住,“对了,三年之期将至,我见你修为有所精进,如今又有这剑鞘帮你抵御焚寂煞气,我打算禀告掌教真人,好让你早日离开禁地。”
陵越虽说得轻飘飘不甚在意,可是那带着血的纱布却扎进屠苏的眼里和心里。从小到大,他无论是生病亦或是受伤,总有师兄相伴左右,悉心照顾,而他能为师兄做的却那么少。他时常能看到师兄明明满身倦意,对着自己的时候却永远在笑。
掌教真人素来不喜欢自己,而三年前自己又闯下大祸,想要让他松口放自己提前离开禁地,岂非是万难之事
屠苏不愿师兄再为自己委曲求全,正要出口阻止,却听陵越柔声安慰道:“别担心,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大师兄。”
“我”
“你只管安心修行,其他的事交给师兄便好。”
听到这句话,屠苏只觉得手中的焚寂似是又沉了许多。他怕担不起这份信任,他怕有一日自己终会辜负他的师兄,他怕看到有一天他会失望。
经由陵越再三求情和保证,掌教真人最后总算是松口放屠苏提前离开禁地。而这个消息很快在天墉城里散播开来。陵端那一伙师兄弟原本以为三年前的那件事能够彻底打压屠苏,让他一辈子被困在无人问津的禁地里。没想到三年不到,屠苏竟然真的从禁地走出来了,而在听闻又是大师兄替他求情之后,陵端对屠苏的恨意简直已经到了不能与之共存的地步。
屠苏重新回到天墉城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这次是师兄千难万难才说服了掌教真人,倘若自己再肆意妄为,不仅是自己受罚,还要连累师兄。所以尽管陵端等人一如三年前一样对他百般责难,他也都隐忍不发,权当自己不曾听见。陵越知道他的难处,也尽量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两人这般同出同进,无论修行还是食宿都在一起,而且师姐芙蕖也对他十分照顾,处处在师兄弟面前维护他,这叫陵端想要为难屠苏都很难找到机会。
离开禁地之后,陵越便让屠苏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天墉城的心法,好抑制体内煞气。日子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一般,没有了那么多的纷纷扰扰,每日还有师兄相伴左右。屠苏以为一切会就此平静下来
陵越平日里不但要教导师弟们练功,还要帮着掌教真人打理天墉城内的大小事宜,所以根本无暇时时陪在屠苏身边。而屠苏也尽量依从他的吩咐,不与其他师兄弟来往冲突,然而大家在同一个门派里修行,总有遇上的时候,当然也总有挡不住的流言。
这一日屠苏晨修过后,正准备要回后山练功,不想途中正好遇到肇临陵川一众师兄弟结伴而行。这几人素来是向着陵端的,屠苏为免与他们冲突,便故意避开,正要走另一条路离开,不想却听到肇临说起了师兄的事。
“唉,你说二师兄也是的,明知道大师兄护着百里屠苏,还非要在掌教真人面前跟他争个是非黑白,结果被罚去面壁,你说这不是摆明拿鸡蛋撞石头么,掌教真人对大师兄,那比对自己亲女儿还亲。”
说话的是肇临,他在师兄弟中年纪较小,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分寸,其中年长他一些的师兄听到这话,不禁打断道:“有些话不可乱说,大师兄待我们也是很好的。”
“哼,大师兄眼里就只有百里屠苏,哪里看得到我们。”陵川接着就冷笑了一声,“你们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大师兄说是下山办事,走了半月有余,其实根本是帮百里屠苏找什么焚寂剑鞘去了。”
“什么”
屠苏此刻就站在拐角的矮墙下面,所以凌川他们看不到屠苏,可是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丝毫不落地听进了屠苏的耳中。
师兄他他离开的那半月竟是为了替自己找剑鞘去了
“这可是大师兄亲口跟芙蕖承认的,你们还记不记得大师兄回来的那天身上是带伤的,二师兄担心大师兄的安危,就跑去找他,结果在芙蕖门前听大师兄亲口说他下山找寻可以锻造焚寂剑鞘的灵铁,结果被妖物所伤。芙蕖查看了那伤口,说幸好伤在左臂上,倘若伤在执剑的右臂,那可就麻烦了。”
“当真有这回事大师兄瞒得可真紧啊。难怪那天二师兄回来之后脸色都变了。”
乍一听闻此事,屠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到了一起,握着焚寂的手不由颤抖起来。
“那可不是,百里屠苏没有来到天墉城的时候,二师兄一直跟在大师兄身边,剑术心法都是跟着大师兄学的。结果这百里屠苏一来,大师兄搬去了后山,也就疏远了二师兄,要不然你看二师兄怎么那么恨百里屠苏呢,那仇简直跟被人横刀夺爱了一样。”
说到这里,几个没心没肺的小辈就忍不住哄笑起来。可是这些话在屠苏听来,却像是刀割一样。原来师兄手臂上的伤那么深,难怪裹了那么厚的纱布还是会渗出血来,他却总是说没事,没事,怎么会没事
陵川几人还正在谈笑风生,不想这时候陵越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见他们几人聚在一起,便冷着脸走上来:“这个时辰不去练剑,都躲在这里偷懒么”
几个师兄弟背地里议论议论陵越也就罢了,谁敢真的当面得罪他见着陵越个个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慌慌张张一哄而散。陵越着急去找屠苏,倒也无心怪罪他们之前那些荒唐的言论。
当陵越穿过走廊,走到屠苏方才驻足的矮墙下时,那里已然没有了屠苏的身影。陵越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怅然和不安,总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十
芙蕖找到屠苏的时候,他正在门前的石阶上扫地。这几日芙蕖看到屠苏和陵越在修炼天墉城心法,饮食都十分清淡简单,两个人明显都瘦了一圈。芙蕖心仪陵越已久,想到他之前伤患不断,如今又陪着屠苏清修,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于是不便偷溜下山了一趟,给屠苏和陵越带了些吃的回来。结果一回来就有师弟告诉她,屠苏正在四处找她,这倒是稀罕事了。
“屠苏,屠苏,先别扫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芙蕖虽是掌教真人的女儿,在天墉城地位不凡,但对屠苏却一直非常照顾,完全没有师姐的架子,以前还为总为他打抱不平,对于屠苏来说,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师姐恐怕是天墉城里除了师兄和师尊以外,待他最好的人了。
芙蕖其实刚刚在陵越那里碰了钉子,心情郁卒得很,但是看到屠苏时却还是看上去很开心地把山下买的包子送给屠苏吃。但此刻屠苏真的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他满心想的都是师兄的手臂上的那道伤。
“我在跟师兄学习天墉城的心法,戒绝荤腥”
看着芙蕖满心期待的表情,屠苏有些不忍拒绝,但想起师兄的嘱咐,还是狠狠心拒绝了芙蕖。芙蕖本来就在陵越那里受了委屈,现在见屠苏也不肯吃,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了,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这包子是她冒着被门规处罚的危险下山买来的,没想到陵越和屠苏都不肯吃,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屠苏其实是个面冷心软的人,不忍看到芙蕖失望的样子,只好接了下来。正好阿翔也好些天没有吃肉了,这包子里的肉馅正好可以让它饱饱口福。
“对了屠苏,我听说你早上一直在找我,有事吗”
两个人在台阶上并肩坐下来,年龄相仿,长相又般配,看上去多少有点青梅竹马男才女貌的感觉,这也就不奇怪为何天墉城里会流出屠苏迎娶芙蕖的古怪传言来。
“我想问问大师兄的伤”
从早上听到陵川肇临一众人的话之后,屠苏便一直无心练功。偏偏芙蕖又一早溜下了山,到处也找不到她人。
“大师兄的伤”
芙蕖一听这话,脸上表情马上显得有些不自然了,显然陵越事先已经嘱咐过她这件事不可让屠苏知道。而芙蕖本就心思单纯,心里根本藏不住什么事,现在被屠苏这么一问,就是想装也装不出来了。
“大师兄之前下山,是为了替我找锻造剑鞘的灵铁吧。”看到芙蕖的表情,屠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忐忑不安了一个早上的心因为这尘埃落定的答案而再次疼痛起来。
幸好是伤在左臂,倘若伤在执剑的右手,那可就麻烦了。
陵川的那些话又一次在屠苏耳边响起,他攥紧的拳头里已是一片湿冷,不敢想象,如果师兄真的因为他失去了执剑的右手,自己该怎么办。
“你,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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