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陵越的事哭红了眼睛,一出门就看到面如死灰的屠苏跪在门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自小爱慕陵越,这次陵越险些丧命,她对屠苏自是有怨气的,可是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不觉也心软了,也没有责备他,反而好言劝他回去。屠苏带着伤在这里跪了几个时辰,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会儿看到芙蕖出来,便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扑上去抓住芙蕖的衣袖,声音已尽是沙哑。
“师兄,师兄他”
“你先起来,别跪着,”芙蕖脸上泪痕未干,被问到陵越的伤时,眼眶不觉又红了一圈,“大师兄他还未醒来,他伤及五脏六腑,元气大损”
屠苏不等芙蕖说完已经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冲进屋去。因为久跪加上身体虚弱,屠苏闯进门的时候险些摔在地上,芙蕖看他身形狼狈不堪,想去扶他一把,却被屠苏轻轻推开。床上的陵越尚在昏迷之中,气息虚弱得近乎断绝,屠苏踉跄着走到床边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一边。
“屠苏,你也别太自责你师尊说,大师兄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休养些时日”这样的伤,若想完全恢复,恐怕至少也需一年半载,而且也大大耗损了陵越的修为。这些事芙蕖已不敢让屠苏知道,因为她看得出屠苏已在崩溃的边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把他彻底压垮。
“我想单独和师兄说几句话”
屠苏垂着头,小心翼翼握住陵越冰凉的手。不久之前,这只手还轻轻抚过他的额头,还帮他整理过衣衫,还替他把长发束起,而如今却苍白冰冷,仿佛了无生气。
屠苏甚至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去看陵越的面容,他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清清楚楚地记住,他的师兄究竟被他伤成了什么样子。
“屠苏,你要保重身体,方才疗伤之时,大师兄也曾清醒过,他他只说了一句话,他问紫胤真人屠苏是否无恙,屠苏,大师兄最记挂的人就是你,你若有事,他醒来一定会很难过的。”芙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屠苏,只是看着这师兄弟两人,心里格外痛楚难当。她心疼陵越,可也说不出责备屠苏的话,他这个样子看上去简直比死更难受。
原来,即便被自己伤到如此地步,师兄却还是
“百里屠苏你竟然还敢到这里来”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陵端的叫骂声,屠苏只当什么都未听到,仍是一动未动地跪在陵越床前。芙蕖知道他必是要拿陵越受伤一事大做文章,如今陵越昏迷不醒,能保护屠苏的人就只有她了。想到这,芙蕖一把擦掉眼角边的泪水,定了定心神,迎向陵端。
“吵什么大师兄重伤需要静养,你们都出去”
“小师妹,你好奇怪,百里屠苏才是伤了大师兄的人,你不拦着他,却来拦着我们”陵端一听说陵越受伤的事便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却看到百里屠苏跪在门前。他原本就恨极了百里屠苏,心想这次总算可以好生整治一番,便又伙同了一众师兄弟前来问罪,可谁料想芙蕖竟然也护着百里屠苏。
“都出去都出去,我管你们是谁,反正大师兄在养伤,谁都不许打扰。”芙蕖还未说完,陵端便故意大声嚷道,“谁都不让进,凭什么百里屠苏除外你就不怕那怪物发起疯来再伤害大师兄”
他说罢,一众师兄弟就又跟着起哄起来。芙蕖一个人怎能说得过他们那么多人,正争执不下之时,屠苏突然从房中冲了出来,陵端一时不防,险些被他撞倒,屠苏对他视若无物,但目光里却是一片决然,他不顾身后师兄弟的阻拦,只是径自朝着剑阁的方向跑去
屠苏本意求死谢罪,幸而紫胤真人苦心劝说,又向涵素真人多番求情,方才保住屠苏一条性命。栗子网
www.lizi.tw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屠苏被罚在后山禁地闭关三年,以祛除心中邪气,回归正道。
屠苏心中本已愧疚万分,无颜面对师尊与师兄,如今被关入后山禁地思过,他亦是无怨无悔。只是不曾亲眼看到师兄无恙,实在难以安心。那日幻境中的情形如跗骨之蛆般纠缠着他,只要一闭眼,便能看到师兄倒在自己剑下的情形,如此一来还如何能安心修炼当初,他初来天墉城也曾噩梦缠身,但有师兄相伴,总算得以脱身,而如今又有谁能来帮他
屠苏百里屠苏为何不顺应天命你与我本是一体,为何要抗拒于我
每当屠苏抑制不住心中煞气之时,便能听到心底传来的那个声音。那如鬼魅般的魔音来自于人心深处最幽暗的地方,一旦屠苏心志不坚,必会为其所吞噬。
“住口住口”
有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屠苏抱着剧痛不已的头倒在地上。自他进入禁地之后,焚寂便时常侵扰,他因心思不定,难以静心对抗,为免被其控制,疯狂起来只有自伤。如今他身上已不知有多少伤口,而此刻焚寂又想趁他意志薄弱之时蛊惑于他。屠苏急欲摆脱这惑人的魔音,竟不惜将头撞向坚硬的石壁。
百里屠苏,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下得了手,还不承认和我一样是个怪物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没有
“屠苏”
石壁上此刻已是血迹斑斑,然而屠苏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楚一样,他的额前已然血红了一片,可他仍然在不住地撞上去,直到身后突然有人喊出他的名字,然后紧紧将他抱住。
“屠苏你在做什么”
一直在忍受煞气发作之苦的屠苏一时之间没有认出身后之人,本能地一掌袭向那人。那人对屠苏也是全无防备,加上身上伤患未愈,全无回击之力,眼看那一掌就要打在他身上时,屠苏混沌的目光骤然清明起来,慌乱之下撤去掌势,自己也几乎被震出内伤来。
“师兄”
屠苏顾不上自己胸口的剧痛,而是扑过去一把抱住被他推开的陵越。陵越身体尚未恢复,独自一人上山已十分勉强,方才又险些为屠苏所伤,此刻脸上更是半分血色也无,那副模样看得屠苏恨不得一掌结果了自己。
“屠苏咳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陵越平复了一下气息,脸色方才稍缓过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被屠苏抱在怀中,不觉一阵尴尬,但还没来得及推开屠苏便看到他衣服上深深浅浅的血痕,还有额头上那骇人的伤口,看得陵越心疼不已。
“可是煞气发作得难受”
陵越伸手抚了抚屠苏额上的伤口,他来得匆忙,身边并未带什么止血的伤药,只能先粗略帮屠苏包扎一下。屠苏因心中有愧,始终低头不语,待陵越包扎完之后,才闷着声音,小心翼翼说了句:“师兄,对不起”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三个字。”
陵越苏醒那日听说屠苏被关了禁闭,就一直想要来看他,可惜重伤在身,芙蕖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上山来。好不容易捱到可以下床行走,陵越说什么都要亲自来后山一趟,芙蕖实在拗不过他,只好依了他。没想到一到这里就看到屠苏不惜自残以抵抗煞气。再看他一脸的憔悴,陵越真不敢想这往后的三年屠苏该怎样度过。
“此地清苦,让你禁闭三年,委屈你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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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控制不住煞气,伤了师兄,理应受罚,屠苏绝无半句怨言。”屠苏素来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然而今日却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抱着自己的师兄不肯放手。
那日倘若不是师尊来得及时,那么怀里的这个人
屠苏不敢再往下想,他怕再想下去会再次心绪大乱,为焚寂趁虚而入。
陵越了解屠苏为人,发生了这样的事,屠苏的心里一定很是煎熬。如今又独自一人被关在这后山禁地里,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他心中的苦楚又如何能发泄出来
“让师兄看看你身上别处的伤。”这才关了几日禁闭就已经把自己伤害得破损不堪,陵越看着他身上那件血淋淋的上衣真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屠苏听到陵越这话,微微愣了愣,然后便乖乖听话解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陵越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连连叹气。
“明日我再带些伤药上山。无论如何答应师兄,以后切不可再自伤身体。”
陵越的目光一片澄澈清明,然而屠苏却感觉自己被那目光看得不安起来。师兄眼中只有关爱之意,可是自己却
屠苏,你岂非早已对自己的师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心底的魔音乍然想起,屠苏猛然一惊,慌忙推开正在替他查看伤口的陵越。陵越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屠苏,而屠苏却匆匆掩好衣服把自己缩进了墙角。
“你”
别过来
陵越满心担忧地靠过去,却忽然看到屠苏眼中已泛出焚寂的邪光。
“屠屠苏”
陵越知道那是煞气发作的前兆,可是没等他做出反应,缩进墙角的屠苏已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汩汩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陵越看到这情形,就像是有把刀从自己心上狠狠割了一下。
屠苏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七
因为亲眼目睹了屠苏受煞气折磨而伤害自己的情形,这更加坚定了陵越要尽快找到压制煞气方法的决心。然而陵越深知以师尊的精深修为都不足以克制焚寂煞气,那么凭自己一人之力助屠苏摆脱焚寂如同痴人说梦。
尽管目前还无法彻底根除屠苏体内的煞气,但也至少要想办法压制焚寂对屠苏的影响。否则再这样下去,屠苏只怕真的会彻底崩溃。
陵越这次虽大难不死,但元气也耗损得厉害,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天墉城独自行走江湖。而且那日在禁地里看到屠苏痛不欲生的样子,陵越也确实无法安心离开。所以趁着养伤这段日子,他便干脆搬去了后山禁地,一来那里环境清幽,适合养伤,二来也可以陪屠苏说话解闷,免得他再一个人胡思乱想。
既然陵越已经打定了主意,那旁人劝自然也是劝说不住的,况且紫胤真人有命,后山之地只有陵越才能进入,他身负“看守”屠苏的要职,所以纵然陵端再有不满,也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那日陵越离开之后,屠苏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他还会再回来,毕竟那日自己煞气发作,又险些伤了师兄,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该是失望透了吧。
然而让屠苏意想不到的是,第二日陵越果然依言带着伤药再度上山。而且除了伤药以外,陵越还捡了些轻便的衣物被子带了上来。屠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忙活着铺床叠被的陵越,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大师兄竟打算在这后山禁地陪他一起闭关思过。
“大师兄,你的伤”
陵越很快打理好一切,而屠苏却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陵越也不多解释什么,解开封印之后就开始替屠苏上药。昨日他仔细检查过屠苏身上的伤,虽然都只是皮外伤,但是那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看得陵越心里着实刀割一样的难受。想着屠苏就是这样一日日在折磨和痛苦中度过,陵越简直恨不能以身替他。
“我的伤早就无碍了,倒是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陵越那伤,非是三五日便能恢复回来的,就算在床上休养了那么多日,到今时今日面上仍有些苍白。不过在陵越的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永远不会是自己。
煞气发作时带来的痛苦让屠苏根本无暇顾惜自己的身体,而且事后他自己也无心处理,留下的这些伤痕仿佛就只是为了让陵越心疼一样。
听着背后传来的叹气声,还有陵越擦药时后背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屠苏现在真的无比庆幸陵越看不到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其实在他初来天墉城的那段日子,同门的几个师兄弟时常合伙欺负他,那时他年少冲动,不懂隐忍,常常一个人被他们几个按在地上痛揍,最后还得麻烦陵越替他收拾残局。那时候少年心性,两人便是同床共枕,赤身相对也并不会怎样,可是如今,对陵越的感情已随着十年的相依相伴变得愈发浓醇炽烈,甚至于,让屠苏感到难以启齿
没错,他确实对他的大师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是他永远不会逾越那条底线,除非除非陵越心甘情愿
“屠苏”
兀自陷入沉思的屠苏在陵越喊了他许多声之后方才反应过来,尚来不及掩饰那微微泛红发烫的脸色,只能低下头避开陵越的目光。
“听师兄的,什么都不要多想,抵御煞气最重要的是胸无杂念,如此方能涤心洗尘,超然物外。”
陵越见屠苏不语,以为他又在为此前的事自责,便自顾自地安慰起来。此际屠苏心正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倘若真能胸无杂念,便也好了
“对了,差点把它给忘了。”
说话间,陵越忽然想起被自己留在外面等着见主人的阿翔,便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头招了招手。那只海东青是屠苏亲手养大,极有灵性,这次屠苏被罚禁地思过,它也一直守在后山不肯离去。阿翔尚且如此重情重义,再想想那些对屠苏百般刁难的同门师兄弟,陵越不禁有些唏嘘。
阿翔得了陵越的应允,方才从洞外扑腾着翅膀飞进来,看到屠苏无恙,自是欢欣无比,屠苏也没想到陵越会带阿翔来见他,不觉又惊又喜。
“阿翔”
阿翔围着陵越和屠苏飞了两圈才在屠苏肩膀上落定下来,一个劲儿地用脑袋蹭着屠苏,逗得屠苏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这便好了,总算肯笑了。”
陵越在一旁看着,总算舒了口气。屠苏安抚了阿翔一会儿又抬头去看陵越,见他也正笑着看向自己,目光一如从前那般沉静温柔,仿佛只这一眼便足以荡去屠苏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倘若将来我无法执剑,亦或者我为焚寂所控,那么我凭什么来守护他
自陵越搬来禁地与屠苏同住之后,他身上的煞气虽偶有发作,但凭两人之力总算可以压制得住,屠苏亦不必再为抵抗煞气而弄伤自己。虽说有陵越相伴,可屠苏仍然担心煞气发作会误伤陵越,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把自己关在封印之中。陵越懂他的苦心,也就不再坚持。
这后山禁地本就人迹罕至,吃住自然也是极为清苦。屠苏知道陵越内伤未愈,需好生调养才行,可每日陪着自己同吃同宿,这样要到哪日才能把伤养好。虽说他想时时见到师兄,然而想到他为自己受的这些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于是便试着劝说过几次,但陵越坚持一定要等屠苏身上的煞气稳定不再发作才会离开。
那日在禁地里看到屠苏疯狂自残的情形,陵越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倾其一生之力也要找出化解煞气的方法。他绝不能让屠苏一生活在焚寂的阴影里。
因为内伤需要静养,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涵素真人也不好再把打理天墉城的事压给陵越,自他懂事以来,师尊闭关,师弟年幼,他早早就肩负起重任,十年来几乎不曾有过休息的时间,这次因为这伤,反倒偷来几日闲暇。不过这几日来他也并未闲着,为了尽快找到压制煞气的方法,他从藏经阁中搬来许多古籍,平日里一边照顾着屠苏,一边就翻看这些古籍,以期能尽快帮屠苏摆脱控制。
入夜之后,屠苏因白日里练功抵御煞气,极为耗损心力,所以早早便睡下了。封印之外,陵越还坐在灯下翻看古籍,桌上的药汤来不及喝上一口就已经冷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正熟睡的屠苏,见他睡得安稳,才放心低下头继续看。
而此时背向着陵越而睡的屠苏正大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陵越的影子。他知道每次师兄跟他说很快就去休息,但其实总是累得直接趴在书上就睡了过去。他每次隔着封印看着一步之外的师兄,想着为他披件衣服,或者帮他热一碗药汤,可是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屠苏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问过师兄,倘若自己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拖累师尊和师兄,可是师兄只用了四个字来回答他,他说,心甘情愿。为了这四个字,屠苏咬着牙,忍着痛活到了今时今日,因为这世上有他不能辜负的人,也有他最为珍惜的人。
他要活下去,纵然很难,很难,也要活下去。
“咳”
屠苏的思绪因背后传来的这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而断,他慌忙坐起身朝陵越看去。陵越没想到屠苏竟然未睡,掩着唇一时有些怔然,但随即又笑道:“吵醒你了”
纵然是笑着,但脸上的倦色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屠苏紧紧抿着唇,目光又移向桌上那碗凉透了的药。
“师兄若是还不睡,那我陪着便是。”
陵越闻言一愣,屠苏平日在他面前总是乖巧顺从的,极少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既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不高兴了。陵越见屠苏盯着自己,似乎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好把书合上,正要吹熄桌上的灯烛,却被屠苏阻止了。
“怎么,还怕黑么”
陵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屠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陵越见他不答,也不强迫,但还是依他的话留了灯。屠苏看着陵越合上被子睡下,嘴边方才慢慢露出笑容来。
其实,只是想多看看师兄罢了。
他这笑容还未持续多久,那个来**寂的魔音再次从他心底响起,像是在嘲笑他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痴恋。但,屠苏不会畏惧,亦不会退让。
因为今后的路,他想陪师兄一起走下去。
八
“什么你要下山去找锻造剑鞘的灵铁
剑阁内,红玉乍一听说陵越准备不日远行一趟,不由眉头一紧,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番:“你的伤都好了”
“休养了这么多日,早就好了。”
陵越在其他师兄弟面前自是一派大师兄的风范,可在红玉面前,他与屠苏以及天墉城其他弟子一样,有太多让她放心不下的地方。红玉乃是古剑剑灵,样貌虽年轻秀美,但她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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