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约束无方,别说段士章也算是天子宠臣,即便换上其余朝中大臣,这个罪责,也足以让他问罪丢官了。小说站
www.xsz.tw故而他此番作状,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汪轩杰虽将这全套戏码一一做足,偏偏段士章却是不动声色,冷冷看着他和俞继贵,全然没有半点要出言应酬,成全其颜面的意思。
汪轩杰虽是心下气段士章拿捏姿态,但这紧要关头,却是慎惧更重于气愤,他心念一转,却是丢了个眼色与那俞继贵,意即是,让他也想个法子,圆一下这眼前场面。
俞继贵眼睛一转,却是蓦地转身,一脚踢向地上的段正,直将他踢到两米开外,口中还喝道:“都是你这畜生擅自做主”蓦然间,他听得身后衣袂飘飞声响,回过头时,段士章却是已来至面前。俞继贵吓得一个冷战,待要开口,段士章已是一个巴掌抡下来,打得他金星直冒,不辨东西南北。俞继贵再要开口求饶,又是一记耳光重重响起,毫不留情。如是十数下,他那一张三角黑脸,已是肿胀不堪,黑中透着紫,紫中透着红,皮肤倒是晶莹透亮,仿似一戳就要飚出些血花来。那汪轩杰和地上的段正见状,心中惊惧不已,却哪里还敢说出个不字
段士章这才收手,狠声说道:“你这狗日的,当老子是死的末你没来之前,段正已经说出是受你之命而来的还敢当面骗我”那俞继贵闻言,面上惊惶神色转作深深怨毒,继而看向地上趴着的段正,直似要将他凌迟了一般。而汪轩杰此时唯恐俞继贵反咬一口,却是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段士章心中满意,这兵马司身后的人,是定要捉拿或杀害允真得,此时俞继贵撞上来,却是正好。段正虽也可恶,毕竟职位较低,想必详情也不甚了了,而汪轩杰在朝中有些人脉,兼且有都察院御史那帮老东西在,恐防会同声连气,却也不好轻易动他。但这俞继贵不高不低,不上不下,正是上好的人选,加之此人恶毒阴险,专横跋扈,此前倒是跟锦衣卫中人结下不少梁子,此际刚好是新帐老账一并清算,前尘旧事一同了结。
想及此处,段二爷心情甚好,他让“夫人”好生待在房中,待他回来再为她“压惊”。随后让人直接将俞继贵投入诏狱,并带同汪轩杰和段正作为证人和当事人,抬着受伤的家人,浩浩荡荡前往刑部告状伸冤去了。
第四十三回惟以真情方伤怀
时已入夜,无边的黑暗犹如一袭铺天盖地的衣衫,不动声色间,已是将一切物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秘而不宣。
此时段士章早已就寝,明秀和春浓也被允真打发走,先让她们休息去了。允真取出一张秘藏的纸条,再三看过后,随即放入琉璃宫灯中点燃,默默看着这纸条化作飞灰,眼中神色在灯火明灭闪耀之下,却是捉摸不定,意味深长。
这字条是明镜堂的大郎送来的,允真依照之前与大郎私下里的约定,每月定时在第二进院中淮河奇石假山的一处小暗洞中放置纸条,互通消息往来。这次允真拿到的纸条,与前两次比较起来相差无几,但即便其上并无甚新意,这纸条今日仍是如约而至。
这段府的防卫日趋严密,暗中高手甚多,甚而连明镜堂的大郎,都难以在不为人知晓的情形下进得府来,原先二人约定,每月初二和十七设法见面的,如今自然也是不作数了。为稳妥起见,两人还是只能以此暗中传递声气。
允真想了想就已知晓,即便大郎难以进府,但这字纸仍按时出现在假山暗洞中,不难想见,这院中定是有人和他里应外合,自己此前所料不差。再一个,府中这内应的职位,定是能经常出入段府的,也正因如此,才能让这内应找着机会,不动声色的和府外之人联络,否则大郎的这些消息,却是没法子轻易进出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允真轻轻皱起修长黛眉,两手紧紧捏住,此刻她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明镜堂的这些手脚,却还不是最紧要的,当务之急却是,谢彦宗和其母傅玉竹至今仍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她轻抚额头,却是不知怎地,又想起刘明重来。刘明重天资聪颖,“诡计多端”,若是换了他身处如此境地,说不准早已将小弟找到并救出了倘若他身在此处,定是笑得弯起双眼,口里还要说着,小真儿真是庸人自扰,自己都顾不停当,还要在意他人死活,罢了,谁叫我是小真儿的亲亲好相公,只能显显身手,帮着小真儿,把你那好弟弟掘地三尺的找出来了
允真想至此处,突然噗嗤一笑,羞红了脸面,这想的都是甚么乱七八糟的,哪有女儿家这般不顾颜面,想着这些个东西呢她痴痴望着窗外苍茫夜色,面上红晕却是渐渐褪去,罢了,此际身在段府,段士章对自己又是这般情意深重,中间还牵扯到小弟和明镜堂的恩怨,来日指不定是如何的夹缠不清,进退两难呢,即便刘明重愿意,也还是不要将他拖进这潭浑水中为妙
别的暂且不说,允真一时之间,却也是厘不太清自己对段士章的心意。虽是年已十七,她却从未真正为谁托付红颜相思,哪怕是青梅竹马,让她多年记挂的刘明重,也是从未曾让她如此心绪凌乱,这段日子下来,感动,感激,佩服,畏惧种种情愫,兼而有之,而且这段二爷,嗯,倒是真的十分深沉呢。
允真轻叹口气,经历了前日兵马司突然上门拿人的风波之后,她只觉着这段二爷越发不能小觑了,谁知道他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后手呢谁知道他真正的雷霆手段放在何处即便是自己为明镜堂办事,也要拿捏好分寸,极为小心的掩饰才是,否则一旦为人知晓,这后果着实是不堪设想。
其实允真直至此际,也未曾真正下定决心,要助那明镜堂铲除冯保。明镜堂有自己的算计,允真当然也有自己的盘算,不管怎么说,多出明镜堂这条路来,救出小弟的胜算也就自然多上几分。她是早已深知,靠天靠地都靠不住了,她能依靠的,终究还是只有自己。只不过看这眼前形势,并不适宜过早流露心中想法,故而她也是看三步,走一步,寻机行事罢了。
却说这长夜漫漫,这边厢允真未曾就寝,自然也还有人同样难以入睡。
二进院中,贺嬷嬷的小屋内,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屋中弥漫着浓浓药味,却是贺嬷嬷前两日为那兵马司中人打伤,虽是不甚严重,眼下还需吃些汤药,好生调理一下伤势。
冯嬷嬷此际合着眼睛,靠在床上想着甚么,但明秀看不见贺嬷嬷面上神色,心下忐忑,却是紧紧抿住红唇,半晌后方才开口:“姑姑”贺嬷嬷语气凌厉,低声急促说道:“小点声。”明秀慌忙点头,却省起屋内没点灯,立时又细若蚊呐的应了一声。
贺嬷嬷极低声的说道:“我没料到,二爷对那女人用情如此深重,故而这次还是让她逃过去了,也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只能留待下次再想个法子了。”明秀听得懵懵懂懂,却是隐约知晓,姑姑说的,却是兵马司上门拿人的事了。她虽是不太明白,贺嬷嬷究竟如何安排的,此时却已是胆战心惊,惶恐慎惧,只因此事若是外泄,便有通天的本事,也脱不出二爷的手心去。
却原来,这段夫人进府之际,正好是昔日侍郎府中京师第一美女,如今状元楼中京师第一名妓谢允真失踪之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京师之中,无人不知,即便后来号称找到谢允真的尸首,官府也已因此结案,但民间悠悠众口,还是纷纷扬扬的流传着许多不同版本的传言。栗子网
www.lizi.tw
贺嬷嬷听着这些流言,却是灵机一动,想着反正那顾氏进得段府之时,也是鬼祟诡秘,其中必有不能见人的勾当,但不如借那谢允真名头,暗中买人投书到兵马司中去,假称谢允真未死,且是在段氏别府中,好让兵马司派人闯入段府拿人,到得那时,顾氏的猫腻说不准即可大白于天下,再一节,即便顾氏最终全身而退,但却已被这许多兵丁闯入内宅,就算没有甚么碰触拉扯,她顾氏的名节也是难以保全,这段二爷吃起飞醋来,岂非万二分的精彩
贺嬷嬷此计,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妙。但她也是万万没有料到,也着实不敢想到,这段夫人顾氏,正是那“一颦一笑邀明月”的谢允真。而且段二爷早已有所防备,在暗中细细谋划,周密部署,此际若是有人上门生事,正好做出个沸反盈天的样子,于极动处取其极静意,将错就错的打闹一番,倒时终究要让别人去了对他的疑心,也要让允真真正的安稳下来。
黑暗中,贺嬷嬷目光阴沉,闪烁着晦暗狠毒的光芒,终究缓缓低声说道:“却是不妨,还是有法子料理这狐狸精的。”
明秀见不到贺嬷嬷面上神色,但听得她在黑暗中缓缓说出这话,却是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一时直觉冷得发颤。
第四十四回脉脉春风淡淡愁
清晨,柔和的阳光恩泽大地,沐浴万物,融融暖意间,那和煦晨光似是无所不至。荡漾着桃香春风的院落,也在明媚春光中徐徐苏醒。三五只黄眉柳莺在枝头宛转啼鸣,清亮悠远,其身上白绿羽色相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也似是更为鲜亮耀目,焕发光彩。
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允真不由微微而笑,那点水双眸晶莹透亮,淡淡笑意纯净清澈,这些日子,兜兜转转,思量算计,确是很久都没有如此惬意的心境了呢。
前院的小丫头香罗急冲冲的跑进后院,看那裙袂飘飞的样子,跑得还甚是急切,院中的明秀略提高些声量斥道:“香罗,你瞧你跑成个甚么样子,成何体统,要是让贺嬷嬷看到,还不得落下番数落”一旁的春浓则是默默一笑,并不言语。
香罗赶紧停下,给明秀和春浓见礼,一抬头,就急声说道:“两位姐姐,老太爷从主宅那边过来了,说是要见夫人。吕管家说,他过一会儿就陪老太爷进来了,所以先打发我过来,请夫人好生准备一下。”明秀听了,心下略略疑惑,这老太爷并未让夫人顾氏出去拜见,反倒径直到夫人的院子里来了,想至此处,她不由得回头看向允真处。春浓虽也转头,却是明白,老太爷应是自有其考量吧。以夫人进府时的低微姿态,确是不宜经常抛头露面。
香罗心急之下,这说话的声音也未放低,就连窗前的允真也是听到了,她看着明秀和春浓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却也并不言语,只是径自来到镜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只见头上绾着个百合同心髻,斜刺里插着枝琉璃嵌金錾花簪,两侧还衬着碧玉盘花金宝钿,耳畔是一副松石绿的翡翠流苏坠子。再看身上,内穿芽绿色松纹锦缎底衣,外着藕荷色缠枝莲暗纹云锦襦衣襦裙,这镜中人儿看上去身段风流,贵气雍容,虽薄施脂粉,却是妩媚多姿,容光照人,嗯,还是能见得人的罢。允真对着镜中的自己浅淡一笑,其中却是含着一丝无奈感伤。略微思忖之后,她还是取下了那嵌金錾花簪,只留着碧玉盘花金宝钿不动便是。
此时明秀和春浓已经进得房里,禀报段老太爷来访一事。允真当即吩咐他们准备熏香,茶水,点心等物,自己则是看着他们大致准备停当后,才起身意欲前往迎接。
允真刚刚到得院门,段老太爷和吕正清已是到了。允真深深一礼之后,垂首退到一旁,静候段老爷子发话。这穿着湖蓝色福字团花细纹锦袍的老爷子负着双手,细细看了看允真,却真是“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怪道这谢允真被盛传为京师第一美人,能让士章倾心多年,痴情不改,确是有其道理。这女子虽是容颜美艳,且曾沦入风尘,但此际看她妆容得体,进退有度,却是一位气质端正温婉,举止从容大方的女儿家,真不愧是世家中教养出来的女子,此前却是那般的风尘际遇,也着实是可惜了。
但看到允真仍是身着孺衣襦裙,段毓之心中微微皱眉,却是并未言语,面上也只是淡淡颜色,颔首说道:“免礼,请起。”
这番初次相见,允真并未说话,段毓之也着意不说称谓,二人均是晶莹剔透人物,当下便知晓对方心中用意,却也并未说破,只是一先一后,行入花厅之中。其余人等却是一同留在院中候命。
却看花厅内,直至奉茶之时,允真见侍女都在院中,实在已是躲不过去,只能双手奉着一盏茶,口中轻声说道:“小女子给老太爷请安了,还请老太爷喝茶。”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欲跪,心中却是盼着那老爷子再挥挥袍袖,说句免礼,自己也好趁势起来,也免得在这老人面前,坐实了段府孙媳妇的名头。只是当着这德高望重的老人面前,这幼稚的小心思,却是不敢在面上流露丝毫。
也只能说这段毓之,真真是伶俐之人的对头,聪明之人的克星,允真面上只是纯净笑意,看去甚而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但这曾经历嘉靖,隆庆,万历三朝,在官场权柄倾轧中出生入死的老爷子,却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
只见他不动声色,也并不开口,只把一双锐利睿智的双眼,定定看着允真,这说时迟那时快,允真一见这老爷子情态,心念电转,知晓今日这一跪在所难免,也只得顺势而为,结结实实的跪倒在水磨青石花砖地板上,双手高举茶盏,奉到老爷子面前。
段毓之嘴角噙笑,接过了那回南青花茶盏,看了看仍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允真一眼,继而打开杯盖,浅浅啜了口杯中清茶,一边笑道:““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却是连我那里,都没有这君山银针的上等新茶啊。”
允真自然是听说过,这位老人曾在朝堂之中风云数十载,其父亲谢望直与这老爷子也曾同朝为官,对其知之甚详,同时也说得上是敬仰已久,推崇备至,故此上,允真耳濡目染,也是久闻大名。只因段毓之数十年间,身历三朝,既能守身自持,忠君为民,又能在大礼议之争,寅壬宫变,倒伐严相,庚戌边变,幼帝即位等无数风波中屹立不倒,最终又能保全令名,全身致仕,彼时其族中子侄及门生还遍布朝野,手握权柄,这又有几人能做到
允真只是没料到,这位经历无数沧桑世事的老爷子,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威严肃穆,也没有半分瞧她不起的意思,而是温文宽蔼,平易和气,甚而还与她说笑起来。允真却是不知,她还是料对了一半,这老爷子平日里,绝非时时都是如此和气,他今日这般态度口吻,一半是为了爱孙段士章,一半也是为了眼前这身世飘零,令人扼腕的绝色才女。
允真不由得微微一笑,那明媚笑靥如花,更显得她娇美动人心魄:“老太爷要是不嫌弃,我先将这茶叶包妥,让人给您送去,先请您暂且用着,再请二爷让人多采买些,随后送去。前些日子二爷还跟我说着,说是老太爷更喜欢建安青凤髓,荆湖雨前,玉叶长春和六安小岘春这几种茶,他早已派出手底下的人,到各地去采买上等佳品,等集齐了,就一并送过祖宅那边去,好孝敬您老人家。”
段毓之含笑颔首,却是老怀安慰,其实他要何等样好茶没有,就是御用的贡茶每年宫中还能恩赏些下来,但这儿孙辈的心意却是格外让他开怀,连带着这谢允真,看着也更是顺眼许多,只因这小妮子,连他的喜好也记得如此分明,确是有心了。
老爷子让允真起身,再看座说话,但允真自然知晓礼数,当下仍是站着回话,还请他用些放在桌上,以碧色青瓷小碟盛放的糕点。
段毓之上了年纪,习惯早起,故而用早饭的时辰也早,此际腹中略饥,又瞧着这几盘糕点精美雅致,兼且异香扑鼻,遂也不客气,拈起一块方形的小巧糕点品尝起来。这糕色玉白中透着些许金黄,外皮香脆爽口,内里绵软柔韧,略为咀嚼过后,口中竟然还有淡淡梅花香味,这般独特美味,却还是第一次吃到。老爷子不喜甜食,但遇着这般精细点心,还是忍不住每样都品尝了一小块,之后再配以君山银针,更是回味甘香,悠远绵长。老爷子眯缝着眼,满意说道:“有口福,这厨子手艺不错。”
一旁的允真见老爷子喜欢这糕点,心中也是欢喜,不由说道:“这些糕点我还做了不少,待会儿就连着君山银针,一同送些到府上去。”
段老爷子听得这些糕点是允真所做,心下不由讶异,但面上还是淡淡微笑,轻轻摆手。
第四十五回谈笑俱是局中人
紫檀木制的棋几之上,是以上品花梨木精制的棋盘,其色泽沉蓄凝重,纹理纤细优美,棋盘上嵌安南牙质细纹,纵横各一十九条,可谓规方砥平,素质玄道,其制作精巧异常,正是宁波府骨木嵌和广府象牙雕两大精绝工艺的巧妙糅合。
这图案古雅,奏雕工致的棋盘,自然少不得以上等的棋匣和棋子来配搭才是道理。两个棋匣,均是用滇南的上佳玄玉镂空而成,内中盛放的黑白二色棋子,亦是产自滇南永昌府,乃是时下最负盛名的“永子”,为云子中之极品,黑子深幽明碧,犹如墨玉生辉,白子温润如玉,分外剔透圆融。
对弈手谈的二人,正是段毓之段老太爷和允真。只不过,他二人的手谈之局,却是与旁的棋局迥异。原本弈棋一道,从手谈之名可窥知,当是以谦冲温雅,坐局静默为正途,但这二人每下一手,则吟诗一句,实在却是剑走偏锋,不循常规。
只见段毓之沉吟片刻,轻轻在飞星位放下一枚白子,然后手捋颌下花白长须,徐徐说道:”初疑磊落曙天星,次见搏击三秋兵。”
这古棋棋风原就崇尚对攻,而这段老太爷尤其堪称布局周密,妙入毫巅。其棋势雄浑之余,还屡有令人出其不意的后手,兼且态势咄咄逼人,强硬异常,委实令常人难以招架。
段毓之此子一下,棋局中右上这一隅,允真的黑子似已生机断绝。于洪武帝时,书法以詹孟举希原为第一,弈棋以江阴相子先为国手,这段老太爷的棋风,倒与国初时的相礼相大先生颇为相类。
时值局势危殆,允真仍是沉静应对,思量过后,反倒在棋盘正中原先僵持的位置加多一子,其后说道:“人弃处,我须攻,始见阴阳返复中。”此子一出,用的乃是“无忧劫”,分明是围魏救赵之意,如此一来,即便段毓之在别处得手,于此处也已失了先机。
段毓之目中精光一闪,这番应对,倒是有些永嘉棋派的风骨。默然片刻后,老爷子于棋盘正中位置迎面落子应对,正是一手“相思断”,似缓实疾,足以力镇其势,随即却是王荆公的名句:“分明认取长生路,莫将南北配西东。”
二人所吟诵的诗句并非临场而作,乃是取自前人与弈棋有关的古诗词,只是此际听来,这字字句句却似乎都另有所指,别具深意,也正是所谓的听者有心,说者有意便是。
看着棋子落下,截断去路,再听着老爷子所吟诵的诗句,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