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风情,只是眉目间的哀怨凄婉,让人望之,不由心生怜惜。栗子小说 m.lizi.tw
从谢府到教坊司这一路,方氏都未及和女儿说上半句话,一开口,即被锦衣卫的官差喝止,还要外加许多的推搡和暗中揉捏。这沿路行来,路人指指点点,嬉笑耳语,甚至口出污秽之言,她二人平生哪里尝过如许滋味一时间,就是想要轻生亦不可遂愿,唯有咬牙苦忍,垂首疾行。
方氏已是抱定必死之愿,但眼见着冰肌雪肤,貌美如仙的女儿也受尽欺凌,顿时悲从中来,抱住允真痛哭不已,只恨自己当日过于疼惜女儿,不愿将其嫁出,导致女儿罹此横祸,一生尽毁。
允真此时泪水潺潺,见得母亲伤心,也是更是难过,但哭得一时,她渐渐定下心来。思及父亲和卷云,想及母亲和自己此刻境况,允真不由横下条心,无论如何,定要保住此身清白,想办法和母亲逃出去,定要报这血海深仇。
却在此时,外边负责看守的两个龟奴,却是自顾低声谈笑。
“妈的,这俩人一个侍郎夫人,一个侍郎小姐,俱是皮肤白嫩,美貌得很呐,看着老子腿都软了”
“小六你就别想了,刚才听得那班锦衣卫的王八蛋私底下笑谈,听说这谢允真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段大人定下来,要亲自帮她破瓜成人的,否则他们焉会留得她完璧进这教坊司你小子要敢多看两眼,说不准眼珠子也要被挖将出来”
“难怪了,毕竟这是京师第一美女,又素有才名,听说多少官宦巨富人家的公子哥儿都求娶不得,实在可惜,眼睁睁要被那蛮牛样的段大人给糟蹋了,呸,多水灵一朵鲜花啊”
方氏和谢允真听得此处,一时俱是五雷轰顶,紧紧抱在一处,又是眼泪涟涟。
方氏一边哽咽,一边对谢允真说道:“真儿,常言道,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如若此身为奸贼所污,又兼迎来送往,要过那毫无廉耻的娼妓日子,为无数男人欺侮,倒不如此时以身死殉,一保清白,以正名节。”
谢允真双眼微红,却是分外决断,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不,娘亲,我们谁都莫要死,我们要逃出去,还要留下命在,为爹爹报此大仇。”美目中寒光凛冽,犹如利剑。
第四回生死由命或由己
东四牌楼,本司胡同,教坊司内,此刻正是灯火初上,坊内各处,灯红酒绿,轻歌曼舞,奏乐声,劝酒声,调笑声,声声不绝,觥筹交错,好一派荣景风华,盛世浮天。
水房之内,谢允真捏紧粉拳,娇美面容上此刻全是决绝,极轻又极快的对其母方氏说道:“娘亲,女儿料想,舅父或者父亲族中定会设法搭救我们。但目下实是刻不容缓,若是待得他们施救,女儿清白恐防不保。故而母亲和女儿须得在那姓段的到来之前,逃了出去,否则,其后种种,委实不堪设想。”
那方氏是寻常妇道人家,在娘家和婆家都是备受宠爱,不经世事,虽是有点见识,但这危急时刻,反而不及女儿有主见,此刻见允真说得在理,不由问道:“那那允真,依你说待要如何”
正在此时,只听门外脚步声传来,来人和负责看守的龟奴言语几句,只听吱呀一声,门已经推开,却是进来一个青衫短褐,头戴布巾小帽的年轻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上下,面容俊俏,肤色白净。
允真向母亲暗中递个眼色,然后看向这男子,只见他拱手为礼,谦声说道:“小人毕坚见过谢夫人和谢小姐,小人奉教坊司司房大人,佥书大人和学艺官大人之命,请二位前去见礼。”
允真与母亲对看一眼,面上却是不动颜色。
此处是教坊司内的偏僻院落,远离喧嚣,闹中取静,风中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倒确是个清净所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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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方氏和允真跪倒在地,垂首不语,静待发落。教坊司司房邓云宝,佥书邹贵和学艺官罗玉香来回观察地上跪着的母女二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彼此交换个眼色,暗中点头不提。
这教坊司内,以掌印太监苏风岚为尊,素日里却是在宫内职守,重大事宜方才现身此地。其下设司房,掌管日常事务及司内经济,并设佥书一职,以执掌教坊内恩赏刑罚事务,而学艺官,则是主管乐妓的训导调教和歌舞习演等事宜。
此时,方氏和允真已经跪了盏茶功夫,二人膝下如针刺般疼痛,渐渐不支,尤其是方氏,毕竟上了年纪,原先也是养尊处优,如何支撑得这许久即便当年进门之初,谢府的老夫人让她到跟前立规矩时,也从不曾让她跪拜如许长时间。虽然心知对方存心立威,但允真却是并不畏惧,瞄到母亲身形摇晃时,即刻伸出手去,搀住她右边胳膊。方氏得女儿一臂之力,不由侧头微微一笑。
只是唇边虽带淡淡笑意,其中甘苦自知。
司房邓云宝是个年过五旬的白面男子,样貌甚是普通,只是眼睛张合之间,光芒闪烁,不可捉摸。突然间,他将手中青瓷茶具往台上重重一放,方氏登时激灵一下,允真缓缓抚摸母亲手臂,以示安抚,眼睛也不卑不亢的迎视过去。
邓云宝眯缝着浮肿的眼睛,嘴里说道:“怎么,这么丁点时辰就受不住了不愧是侍郎府里的金贵夫人和娇弱小姐啊,这身娇肉贵的,可怎么承受得了大老爷们的恩宠”眼睛瞄向邹贵,接着说道:“佥书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邹贵是个三角脸,鹰钩鼻的黑面汉子,脸型瘦削,却是三两肉都刮不下来,此际闻得邓云宝话语,阴沉说道:“正是如此,这两个不受用的,还要劳烦罗嬷嬷好好调教才是。进得教坊司来,你等贱妇,尽须卸下以往身段,否则,一旦落在我老邹手下,恐怕油皮都会脱个三四层”
旁边慈眉善目,面容姣好的罗玉香却是面带微笑,点头不语。
邹贵看得允真轻抚其母手臂不停,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小贱人,把你的手放下,给我好好跪着,听取教训”
允真却姿势不变,腰杆挺直,头颅高昂,美艳面庞上尽是凛然,她直视邹贵,朗声说道:“各位大人,我谢家素来上体天心,行善积德,而我父亦是忠君义烈,清正自守,如今谢氏一门不幸为奸人所害,乃至遽然罹祸,荼毒衣冠,使我母女二人沦落至此,但仍可自谓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今日允真和母亲既入此门,自当遵循教坊司内规矩行事,定不会教各位大人为难。”
顿得一顿,允真继续说道:“故此上,还望各位大人能怜我母女二人身世,勿辱之太甚。世间万事,自有天地纲常,今日虽遭横祸,但他日老天未必不会还我谢家一个公道。如若各位大人当真欺辱过甚,谢氏允真不惜一死,以全名节。怕只怕,到时我父母的族中至亲未必就肯善罢甘休”
听得谢允真这一派长篇大论,硬气话语,邓云宝面色微变,邹贵则是嘴边阴笑,面带不屑,而罗玉香仍是面带微笑,不曾开言。
方氏几番意欲阻止女儿说话,无奈允真性子外柔内刚,并未听从母亲劝阻,急的方氏一时不知说何是好,眼见座上诸人脸色,内心不由得又是惊惧非常。
邹贵阴恻恻一笑,冷冷说道:“好,好一个才女,好一张利口,待得明晚段士章大人来为你挂红成人之时,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嘴贱,哼那段大人曾是隆庆年间武状元出身,如今三旬过半,正当盛年,又兼身强体壮,耐力过人,过了明夜,看你这名满京师的一代佳人如何个**死法”
允真听得此不堪话语,心中一震,虽俏面苍白,仍是强自挺直娇躯,高声应答:“太祖爷曾有旨意,严禁文武官员狎妓,违者重罚,“罪亚杀人一等,虽遇赦,终身弗叙”,宣德爷早年间亦曾下旨禁革官吏狎娼。栗子网
www.lizi.tw各位大人敢作如是安排,置法度于不顾,莫是不畏国法无情么”
邓云宝捻须笑而不语,罗玉香神色未变,而邹贵则厉声大笑,其后放低声量:“三杨阁老大人当国时亦曾联袂狎妓,何况此时在且说,谁人胆敢亲见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宿娼于教坊司内哈哈哈~~~”
允真跌坐于地,一时已是无法言语。方氏拥揽允真入怀,亦是珠泪潸然。
隔日夜里,仍是华灯初上之际。
窗外月色正明,千里清辉,散落人间,有处处清明,亦有处处阴暗。
教坊司南面一处居室内,张灯结彩,喜烛明灭,而方氏与谢允真紧紧相拥,已是无所适从。允真这一日一夜间,虽是连连设想脱身法门,却是囿于气力有限,或是为人识破底细,终究无计可施。沐浴更衣并用过晚饭之后,房外看守之人,看得更是紧实异常,泼水不进,却教二人如何逃出生天。
另一厢,那段士章正在前院与一众锦衣卫手下饮酒欢聚,庆贺今日洞房大喜。这段大人确是身高体壮,功夫了得,盛名之下,并无虚致。此人对这谢允真慕名已久,在暗中觊觎多时,且在两年前私下偷窥,见过谢允真一面,彼时还取巧弄得其画作一幅,自此对谢允真不能或忘。这段士章的祖父段毓之是嘉靖爷时的阁老之一,在这京师之中,其家族势力可谓盘根错节。如今他出任锦衣卫都指挥使,更是位高权重,炙手可热,按说他看上哪家女子,娶回去就是了。
奈何如今他三十有五,膝下儿女就已有四个,若想将这户部左侍郎谢望直的嫡长女娶回去做妾,却又是如何能够何况谢氏夫妇将这唯一爱女视若掌珠,当真厚颜让媒人上门提亲,只怕会被打将出来,颜面扫地。
虽然他并未参与构陷谢望直之事,但眼见这左侍郎倒台,段士章不由大喜过望,苦候多年,谢允真终将到手。这京师第一美人的芳泽,却也并非人人可得,京中多少年青才俊的梦中佳人,如今却到得他手上,任其摆布,如何不叫他欢喜异常,杯来酒干虽说主上有旨,不得替赎,但过得今夜,谢允真就是他的禁脔,谁又敢来动上一动
门上已经挂好细绣金线,巧镶美玉的上好大红绸缎,颜色倒是喜庆得很,还有红绸大花结束其间,而到得原先定好的辛时,那段大人就要过来为谢允真开脸,如今看看天色,时辰也是差不多了。此时母女二人,苦思之下,仍无良策,见那夜色渐黑,方氏和谢允真越发绝望。
却在此时,房外的两名看守同时身躯一震,悄无声息的倒落于地。
第五回险恶峰前奇路转
房门被一把推开,进来的是两个黑衣蒙面人物,眼中精光闪烁,显是武林高手无疑。来人亮出方孝敏的随身玉佩后,方氏当即认出,与允真二人一时激动不已。
却原来,方孝敏和于氏私下探听得那段士章对允真有意,且要在今夜下手坏她清白,心知时机紧迫,已是容不得自己从容布置。二人反复思量之下,只能兵行险着,透过可靠人脉,重金请动两位江湖高手,让他们帮忙营救谢氏母女。
允真此时并未多想,为了逃脱出去,此时多犹疑一分,就少一分脱逃的希望,故而她即刻点头,就要和母亲随这二人离去。
却正在此时,方氏取下发髻上的流云簪,将尖端处对着自己的脖子,颤声说道:“劳烦两位壮士将小女带走,走得越远越好”允真一愣,继而压住声音,嘶声低叫:“娘,你这是”待要上前夺过簪子,方氏已将簪子稍稍刺入肌肤,血液顿时流下,允真不由惊叫一声,踯躅停步。
方氏语气渐渐坚定:“对方人多势众,且高手云集,若是带上我,则逃脱机会更为渺茫。真儿,你和两位壮士立时离开,不要管我,不要报仇,远离京师,找个良人嫁了,从此隐姓埋名活下去就是。娘亲只望你能脱此苦海,平安度日就是。”
允真看着母亲面上哀哀不舍,却又分外决断的神色,不由心痛万分,待要与母亲一同留下,只见一个黑衣人恭声说道:“夫人舍身救女,在下佩服不已,但二位若是再要拖延,只恐我等均是无法脱身,还是速做打算罢。”
方氏目光凝视允真,眼中依依之情满溢,轻声说道:“真儿,去吧,待到确是脱险,再回来搭救为娘不迟。如今,走得一个是一个。快真儿,你若是不从为娘之命,为娘立时死在你面前”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手中簪子登时又进去更深,伤口也流出更多鲜血。允真拭去泪水,情知母亲此意已决,不得不合身趴在其中一位高手背上,随他转身离去。
允真临出门之际,回首望去,方氏的簪子仍是抵在项前,只是眼中清泪,已是无法强忍,如断线玉珠般,颗颗滑落
三人走后不久,段士章和着一班醉醺醺的同袍往洞房而来,远远看见洞房外张灯结彩,不由又是戏谑调笑不已。
“大哥且快行两步,只怕新娘子都等得心急了”
“就是,就是,大哥威猛无匹,今晚大展雄风,定要杀得那谢允真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哈哈哈”
“屁话,要叫大嫂新大嫂的名讳是你唤得的么大哥,是吧”
“滚,你们这些个惯会拍马屁的兔崽子,拿我和娘子调笑,小心她明日让你们都跪下掌嘴,嘿嘿嘿”
还在杂七杂八的说着醉话,众人已是走到近前。猛然间,看到门前倒卧的两个昏迷龟奴,段士章心道一声不好,已是施展轻功,纵身进入房内。却是蓦然看到,洞房内方氏合身躺在床上,脖子上鲜血汩汩而流,已是气绝当场
却说另一头,那两位江湖高手背着允真,在房顶上施展轻身功夫,纵跃而行。他二人已是尽力拣那预定线路行走,奈何此时月色明亮,兼且市井繁华,远近仍有灯火,只能上得屋顶,专寻那低矮屋宇,潜行而去。亏得这两位确是武功高强,轮换背着个活人在房脊上走逃,仍是速度不慢,眼见已可脱出生天。
为防跌落,允真趴在那男子身上,死死环抱住他的肩颈。由于彼时男女大防,允真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而这男子的大手,时不时也在自己腿部和臀部间用力托起,令人羞怯不已,但此刻逃命之际,实在无法顾忌太多。在宽厚背上颠簸得一时,又突然想起母亲适才言行,眼中不由又是泪意难忍。片刻之后,还是暗暗咬牙,下定决心,过得此刻,定要恳求这二人,再将母亲救出。
三人路过一条巷弄时,道上走着一人,正好见得两个武林高手于空中掠过,其中一人貌似还身背着一女子,此人心中一震,足尖轻点,已是飞身而起,蹑踪直追,口中厉声喝道:“顺天府捕快张玉冲在此,何人胆敢攀墙越户,挟持民女,给我停下”一边说着,脚下着力,轻功尽数施展开来,转瞬已是到得允真身边,立时伸手去抓允真胳膊。
那两个蒙面男子大惊,不防这顺天府下一小小捕快身手竟是如此了得,只能停下身形,专一应付,那个头稍高,背着允真的男子在旁掠阵,而个头稍矮的男子已是拔出长刀,冲了上去,和这捕快张玉冲战作一处。但他虽是全力施为,时间不长,高下已分,明显是这张玉冲刀法精奇,气象万千,杀得那矮个男子已无还手之力。只是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般高手,怎么屈身于顺天府内做个小捕快呢
那高个男子男子眼见势头不对,立时放下允真,合身扑入战团,只见张玉冲以一敌二,面无惧色,此刻手脚放开,打得更是畅意,只是身在他人屋脊之上,眼见三人片刻间已是踏碎青瓦无数。
屋中主人此刻已是披衣起身,但见得是三个武林高手高来高去的比拼,也不敢则声,只是暗地里咒骂不停。允真在一边反复叫着:“别打了,我是自愿的,张捕头听我一言”,只是她声音娇柔,那数人又是战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去,停得下来。允真焦急的往教坊司方向回头看去,只见以教坊司为中心,已是灯火分数路蔓延开来,想是锦衣卫缇骑四出,捉拿允真的人已经纷纷出动。
允真一时急的六神无主,竟是拾起一块瓦片,奋力扔到三人身旁,只听当啷一声,那瓦片已是分作数片,弹将出来。只见那张玉冲足下一点,倒纵退出战圈,口中大喝:“且住”
那一高一矮两个蒙面男子同时止步,并未追击,只见张玉冲对着允真喝道:“兀那女子,我好意救你,为何你反而倒打过来,你们究竟是何来路,簧夜至此,意欲何为”
允真这才看到,这张玉冲略嫌瘦削,却是身量甚高,看去年岁不大,面容极是俊俏,尤其浓眉斜飞入鬓,凤眼黑白分明,此际含怒发问,倒有一番年少英雄气概。
允真含泪说道:“张捕头,你害苦小女子了”张玉冲听得一愣,允真进而说道:“我乃户部左侍郎谢望直之女,父亲为人陷害,致使小女子身入教坊司,好容易逃将出来,又为张捕头拦截下来,我怎生命苦如此若是此刻被捉拿回去,责打倒是轻的,只怕立时便会被人玷污了这清白身子,我还不如此时就一死了之,以全身后名声”
张玉冲原是想见义勇为,却不知此中内情,如今听得允真此言,虽未知底细,但看她情真意切,泪水潺潺,并不似作假,不由得手拿钢刀,进退两难。
正当其时,只听嘭的一声大响,一只传递消息的烟花旗令已是升上半空,七八个锦衣卫纵马前来,口中大呼:“逃妓正在此处”
第六回清白之身何所有
眼见得那七八个锦衣卫一路大声吆喝,一路施展轻功跃上屋来,兼且召集人手,传递消息的旗令已发出,那两个营救允真的江湖汉子原就是为金银财帛而来,并不愿冒险厮杀,相互打个招呼,已在对方合围之前,径自迅疾离去。、
允真嘶声呼叫,那两人连头都不曾回得,她眼见绝望,顿时哭倒在屋脊之上,一时无能自已。那七八个锦衣卫中带头的立时和作捕快打扮的张玉冲叙话,了解前后因缘后,还大赞他为段大人立了绝大功劳一件。
至此,张玉冲已知自己名为立功,实为造孽,眼看那美艳绝伦,身段风流的女子,此刻哭得伤痛欲绝,却仍是美得惊心动魄,不由得心中极不是滋味。“一颦一笑邀明月,漫天俱是谢允真”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暗地里也曾种种设想,今日一见,果真是名无虚传,可谓人间绝色,天上风华。无奈却身世凄惨至此,沦为官妓之身,而自己也把她的最后一条路封堵上了。
张玉冲望向被锦衣卫头目背起的允真,此刻她仍自抽噎落泪,不由得唇边苦笑,心中百味杂陈。
待得允真落地,那边厢又有数十骑驰骋而来,领头那位,古铜面庞,浓眉大眼,身材高壮,身上补服飞鱼身圆,重羽叠角,二截相连,上下分幅,这二品官服,庄严肃穆,衬得他更是威武不凡,霸气凛然。只可惜这位脸上如今阴云密布,望之令人胆怯。
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段士章。
他一停下马来,发现谢允真的头目自然知机得很,口呼段大人,立时上前,三言两语把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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