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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风云
作者:金玉良源
简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这劫难无边,君恩何在
身处朝堂间,祸福旦夕至。因遭奸臣暗害,居官清正的户部左侍郎被廷杖致死,且家产悉数籍没,妻女充作官妓。一夜之间,谢允真由备受荣宠的名门贵女沦为犯官之女,官妓之身,是碾落成泥,还是绝境奋起
是谁怜惜允真的飘零身世,是谁暗恨允真的丽质天成,是谁在黑暗中冷冷筹谋,是谁对允真暗动真情,至死不悔
家仇国恨,宅斗魅影,生死至爱,谢允真一一领受,从容应对。计策无非八字罢了:以直报直,以怨报怨。
这一生,谁是谁的棋子,谁又是谁的宿命
只是,落子之后,君须记得,举手应无回,宿命从此定。
第一回故园惊梦难回首
明朝,万历年间,户部左侍郎谢望直府中后院。
正值午时,阳光温暖明媚,春风徐徐掠过柳梢,带起摇曳身姿,一时风情万千。
“卷云,你若是再乱动,本小姐就要让你好看了,哼哼到时打发你到马房,给赵大壮洗衣服去看你的冯二管事好哥哥如何救得你,到时他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谢允真一边恶狠狠的语出威胁,一边瞄着绣凳上挺腰端坐的丫鬟卷云,手中细细狼毫挥笔不停,面上却是笑容温和,半点杀伤力也是欠奉。
这谢允真乃谢望直独女,自幼聪颖,伶俐可爱,因而膝下无子的谢望直也将这女儿当作半子来供书教养。除了熟读女训女诫,谢允真还通晓文墨,善作音律,就连针黹女红也是分外的出众,故而在京中素有贞静贤淑,端庄娴雅之名。谢氏夫妇向来将其爱若掌珠,以致登门议娶之人虽是络绎不绝,但直至如今,谢允真年已二八,尚未舍得许配人家。
“小姐您可是大家闺秀,这样的言语,我听了都替夫人犯愁,唉”口里一边说着,身穿素蓝色孺衣和同色罗裙,外罩青色比甲的卷云,还顺势翻了一记白眼,迅疾将旁边果盘里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你这小蹄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哎,让你别动,你还偏动上了,若再胡闹,待会我可要给你脸上来颗大大的媒婆痣,到时送给你的冯大哥作新婚之礼,让他当作传家宝,好好珍藏玩赏。”允真面上笑容更深,心下还捉摸着这**的媒婆痣有几分可行。
这谢允真生得肤光胜雪,唇若点朱,而双眸流离若秋水潋滟,盈盈一笑间,妙目流转,美艳不可方物,真可谓眉目如画,巧笑倩兮。故而她这一笑,连卷云都看得一呆,
只听卷云嘴里嘟囔道:“得得得,小姐您就放过我吧.真是的,京城里的才子们都不知如何想的,还竞相传说“一颦一笑邀明月,漫天俱是谢允真”,我看啊”看到谢允真作威吓状,卷云立时住口,乖乖端坐。谢允真这才满意落笔。细心描摹之下,一个眉眼清秀,灵动天真的女孩不一时已是跃然纸上。
看着这还算满意的画作,允真促狭一笑,鼻头轻皱,显得风流娇俏。只见她提起画笔,在画上题上几个篆字“咆哮美人卷云图”。随即以孺衣衫袖掩口轻笑,那婢子卷云不明所以,待过得来看到时,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还认得,顿时不依,二人闺房中笑闹不停。
春光无限好,恰似这暖暖闺阁中的女儿乐趣。只是时值初春,已有春雷动地而来。
正在此时,一位身穿浅蓝对襟收腰罗裙的美貌妇人匆匆往后院而来,身后还跟着婢子下人各一人,虽平日内外院界限森严,但此刻看这妇人面上神色焦灼,恐是顾不得许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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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貌美妇人正是谢望直之妻,谢允真之母方氏。观其虽年近四旬,却因养尊处优,保养得宜,望去不过三旬上下,仍是面容娇美,身段风流,只是此刻如此情急,却是为何
却原来这谢望直守正知礼,居官廉介,且难得为人精细,工善算学,因而皇恩浩荡,数经恩典提擢。如今谢望直年仅四旬,就已官拜户部左侍郎,在户部也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实乃位高权重,前程不可限量。
无奈如今户部主事的是尚书杜子均,此人表面廉洁奉公,铁面无私,但私下里却是纵情声色,奢靡度日,年深日久后,手头难免拮据,而守着户部这个大金库,杜尚书自然是有所思,有所动了。另一厢,户部右侍郎张凤致觊觎左侍郎职位已久,却屈居谢望直之下多年,原以为此生必为其所压制,升官无望,却不料杜尚书深谋远虑,为自己打点好了锦绣前程。
这二人朋比为奸,可谓一拍即合,如胶似漆。几番计议停当后,二人当即着手布下陷阱,本来户部就云集天下算学长才,其中找出一二心腹,作下银钱和账簿中的细密陷阱,不过易如反掌之事。
而杜子均的表姐在宫中已是贵为宁妃,她与杜子均本就暗通往来,守望相助,此际要命关头,更是拣选恰当时机,放下轻柔身段,经意不经意间给万历爷递上些风闻。
如此这般上下打点,里应外合,今日朝堂之上,御史曹勉悍然出列,参奏户部左侍郎谢望直渎职贪腐,理当处斩。谢侍郎大惊失色之际,户部尚书杜子均挺身而出,出面回护,而右侍郎则是义愤填膺,当朝送上凿凿罪证,以正朝廷纲纪,并为百姓张目。万历爷细加查阅之后,勃然大怒,立时降下恩旨,户部左侍郎谢望直贪渎枉法,辜负君恩,着即刻廷杖一百,籍没家产,男丁流放岭南,妻女充作官妓,不得赎身,以效儆尤。
而今日赶着马车送老爷上朝的,正是家丁谢雷,他为人精干,素来善于察言观色,逢迎应对,故而为方式指派,迎送老爷上下朝。而今,远远见着自家老爷面色苍白,被剥去官服顶戴,还被两位锦衣卫大老爷架起,直奔午门而来,身后跟着的,竟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冯老爷和锦衣卫北指挥使大人段士章,顿时晓得大事不妙,这是要施以廷杖大刑啊
谢雷立时蹿上马车,皮鞭狠狠一挥,即刻往谢府报信而去,还未走远,回头望去,廷杖已是暴雨般落在老爷身上,这般打将下去,哪里还能得活谢雷狠狠一抹眼泪,手中鞭子重重再挥,马儿顿时发力疾奔。
却说谢雷回到府中,立时将此祸事禀报夫人方氏,还未说完,方氏已是人事不省。因谢家乃山东望族,世代簪缨,但在这京师之中,却是亲信寥寥,方氏待要派人去请娘家的舅老爷过府计议营救之策,谢雷已经立时提醒,为恐夜长梦多,还是先将小姐送到舅老爷府中,万一有何变故,尚有缓冲余地。
此时方氏已失计较,闻听谢雷计策,登时深以为然,立刻带着谢雷和婢子秀红往谢允真闺房而来。
谢允真听得父亲祸事,当堂痛哭不已,只因父女情深,直欲以身代之。方氏强忍伤痛,好生劝说,并将谢雷的脱身之计缓缓道来。允真虽是聪颖机灵,无奈涉世未深,当此大难之际,又能有何良策只能依从母亲说法,换过婢女服饰,跟着谢雷就往府中后门而去,要从后巷之中脱身,往娘舅方孝敏府中避祸而去。
母女二人依依泪别不提,待谢允真和卷云坐入马车后,谢雷马鞭一挥,车子已是辚辚而行,只是还未行到巷口,喊杀声喧天,杀气逼人的锦衣卫大老爷们已经恭候多时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回危难之处见人心
且说谢雷带着允真和卷云逃到巷口,却谁知锦衣卫的人马埋伏在后巷之中已是多时,刀剑相击,粗声喝叫,竟似有数十人之多。
当先一个魁梧壮汉,身穿三品飞鱼补服,腰挎镶银绣春刀,大声喝道:“我乃锦衣卫北镇抚司都指挥佥事刘见飞是也,奉旨拿人,来者止步下车”一时四下俱寂。
谢雷赶忙勒住马匹,将马车停将下来。眼见得躲不过去,只得依命下车,而车中允真和卷云二人已是花容失色,相顾骇然,如何这锦衣卫人马来的这般快,莫不是早有暗算
卷云捏紧拳头,对允真说道:“小姐,你且听我的,搀扶着我下车。”允真一怔,却瞬间明白卷云心意,不由得面色苍白,珠眸含泪,缓缓摇头。
卷云急道:“没时间了,小姐。”随即推开允真的手,一掀车帘,当先出去。那锦衣卫佥事刘见飞一看车中出来个袅娜女子,年方十五六,清秀可人,灵动俏丽,不由得暗叹,不愧为京城闻名的名门闺秀,心下登时已起龌龊念头。
卷云挺直腰杆,昂起头颅,面上神色凛然:“刘大人,我跟你们回去,车中是我的婢子,连同车夫一道放走吧。”允真紧紧抓住车中软毡,贝齿咬得下唇毫无血色,猛的伸手掀开帘布,意欲出车应敌。
却在此时,已听得刘见飞说道:“谢大小姐,这可不成”,说到此处,刘见飞已是停下话来,紧紧盯着卷云身后。只见车中下来的这一位,身姿窈窕,面容雅致清丽,秀美绝俗,虽是面色忐忑不安,秀眉轻蹙,顾盼间却是秋水荡漾,容光照人,实可让寻常男子魂飞九天,色与魂销。
这刘见飞也并非蠢人,顷刻间便想通其中关节,厉声喝道:“胆敢欺瞒上官,统统给我回谢宅,到时有你们的好看”
此刻残阳如血,分外绚烂,映照在谢允真如雪玉面之上,美得惊心动魄,直击人心。等待着这绝美女子的,是怎样前路
谢宅,厅堂之中。
方氏和谢允真满地跪倒接旨,而府内下人,也是一同拜倒在地。下人之中,又是妇人居多,眼见这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横眉怒目,个个惊得面如土色,叫苦不迭。
此次谢望直获罪抄家,妻女籍没,锦衣卫却是同时出动了二品同知赵万春和三品佥事刘见飞,可见必欲得之而甘心。赵万春宣读圣旨之后,见众人皆是惊吓不已,竟不谢旨,不由得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还不谢过主上恩旨”众人顿时警醒,颤巍巍躬身再拜,谢主隆恩。
眼见夫人已是容色痴呆,小姐也是惊惧颤抖,谢府的二管事冯言正只能小意起身,袖中备好百两银票一张,伸到赵万春面前作行礼状,脸上赔笑:“赵大人,府上大都是女眷,大难临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招待不周之处,大人还请见谅则个。”
赵万春不动声色,袍袖一展,银票已是纳入左手中,顺带无可无不可的哼了一声。随后右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立时冲入府内各处,翻箱倒柜,搜拣值钱财物和家什。一时间,还在地上跪着的主仆众人哀声求告,不知所措。
那刘见飞此刻站在赵万春身侧,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谢允真和卷云二人,一边向赵万春耳语不休,赵万春瞪了刘见飞一眼,随即轻轻点头。
谢允真和卷云一见此情形,更为惊恐,只见赵万春点头应允之后,刘见飞脸上露出淫笑,牛眼直盯着卷云,径直冲着允真和卷云这边大步冲将过来。
允真勉强定住心神,横身拦在卷云身前,颤声大喊:“你你别过来,你意欲何为须知谢府之中,容不得你放肆。”此时周遭众人,俱是神色大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冯府二管事冯言正,本与卷云两情相悦,又承蒙谢老爷恩典,待得秋后就为二人操办婚事,让冯言正迎娶卷云过门,眼下见得未婚妻子危急,不由得就往其身边疾步走去,想要缓颊斡旋一二。
刘见飞口里喝道:“我的谢大小姐,你就省省吧,如今你已是要充为官妓,自身难保了这小骚蹄子胆敢欺瞒朝廷命官,罪大不赦,且让本官好好教训一二,方显朝廷威严。”说着已是拽住卷云,不顾其尖声哭叫,抱在怀中,就要往侧房而去。
此时冯言正已是赶到身前,眼见此状,如何忍得,立时伸手去救,却被刘见飞反手一个大耳光,打倒在地,这冯言正虽说年轻力壮,却如何敌得过这习武之人的手脚,登时倒在地上,目眩头晕,一时不能起身。其余下人赶忙上前,将之扶起。
卷云凄厉惨叫:“小姐,小姐~~~~冯大哥,冯大哥~~~~”却已被刘见飞强行拖拽,进入侧房去了。那冯言正厉吼一声,双眼赤红,挣开众人,又是跌跌撞撞的往侧房扑去,谢允真泪水潸潸而下,膝行至赵万春面前,叩首不已,连求开恩。眼见赵万春神色倨傲,无动于衷,允真终是恨得咬碎银牙,秀目淬火,起身也往侧房奔去,就连惊惶的母亲起身拦阻都置之不理。
这时,只听刘见飞大叫:“啊~~~你这贱人,敢咬我,待会不干得你死去活来,老子就不姓刘”紧接着一记响亮耳光打下,须臾之后,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刘见飞轻呼一声。过不多久,他开门出来,还恨恨的呸了一声,嘴里骂骂咧咧。
冯言正目光发直,当先冲进侧室,谢允真同样大惊失色,尾随而入。只见卷云头上穿一大孔,血水汩汩流出,已是撞墙自尽,冯言正泪珠滚滚而下,右手紧紧抱住卷云,左手拼命堵住卷云额头上伤口,一时失声哽咽,无法言语。卷云此刻尚余一口气在,秀美双目看着冯言正,眼中是诉说不尽的温柔,口里强撑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话到此处,已是秀目微合,离尘远去。
见此惨状,允真握拳,紧紧压在唇上,泪水涔涔而落,如何也是无法止住,她与卷云二人打小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而情同姐妹。此际眼见卷云不堪受辱,身陨全节,顿觉五雷轰顶,神魂俱丧。
院中诸人无不相顾骇然,心知卷云身死,俱是张皇不已,茫然不知前程何处。方氏跪坐于地,眼中已是无泪,自听到圣旨中“妻女充作官妓”一语,她已是六神无主,绝望不已,眼见着卷云为保清白,不惜奋身一死,方氏心头也渐渐清明过来,是了,还有这条路。
方氏静坐堂中,回望前尘,相公对妾身不离不弃,情深意重,即便多年来未有子嗣,也从不曾假以颜色,就连族老严令纳妾,也是不愿考虑,这尘世间,却到哪里再找这样一个谢望直,再寻这样一个真心实意的男子相公啊相公,只留妾身一人苟活于世,从此只影相对,你又如何忍心罢了,罢了,既是相公已去,则生又何欢,死有何惧若充作官妓,此身不得清白,日后泉下何颜以对相公
主意拿定,不死不休,方氏遽然起身,猛的把头往二门边上的石柱撞去。
第三回至亲如何救风尘
眼看方氏猛然间将头往门前石柱上撞去,赵万春猛的趋前一步,长腿一踢,在方氏撞上石柱前,将她拦腰踢开。方氏惨叫一声,滚落于地,一时痛的已是脸色苍白,口不能言。
赵万春面色铁青,狞笑着说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到得教坊司内,有的是你不想求死的快活时日。”随即让人将府中下人遣散,然后将方氏和谢允真捆绑,押解二人直奔东四牌楼本司胡同的教坊司而去。
有明一代,礼仪乐舞有司一概从简,内廷早朝钟鼓,祭乐,演剧和更漏均由钟鼓司管辖,至万历爷时,更专设玉熙宫,以习演宫廷内外戏剧。而归属于礼部管辖的教坊司则负责外廷之宴飨乐舞,并专管京师和京都两京乐籍户属,执掌天下乐籍的调配,教习和审核,也是朝廷上下宣化的礼乐部门。永乐年间,犯官女性亲眷范没入官妓者,均交由教坊司调教派遣,故而这方氏和谢允真被拿取之后,当先被押往教坊司去了。
却说谢允真的娘舅姓方名孝敏,字问谦,乃前工部尚书方瑞真之子,为人向来谨小慎微,而又中正自守,虽并无耀目功绩,也能守成父辈基业。而其父母双亲早逝,如今方孝敏能官拜大理寺右少卿,实靠自身多年来矜矜业业,谨慎行事所致,挣来如今局面,确属不易。
却谁知今日早朝之中,妹夫谢望直竟遭遇泼天祸事,先后为御史和下属参劾,乃至一门罹祸。虽说方孝敏幸未波及,但小妹方芸娘和外甥女谢允真却是被注籍入妓,不得赎身,对于一向对妹子和甥女疼爱有加的方孝敏而言,这实在无异于晴天霹雳。
却说下朝之后,他痴痴呆呆回到家中,坐在堂中太师椅上,面色惨白,不言不动,足有半晌,连夫人于氏百般询问,也不肯开口,直是急的于氏六神无主,抓住下人探问,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直到方孝敏派去谢府打探消息的下人方远回到府中,方孝敏才似突然回神,匆匆询问谢府现况,而于氏此时才得知谢府这不幸祸事的来龙去脉。
方孝敏听得方芸娘和谢允真已被押往教坊司而去,卷云惨死,其余下人悉数为之遣散,不由得倒退两步,跌坐椅中,一时间泪水涟涟而下。又不由得想起其父母临终之时,托付幼妹,让自己善加照料的情形,悲从中来,不由更是伤怀。
于氏也是双眼通红,不断以手帕拭泪。她嫁入方家以来,对良善温柔的小姑和聪慧貌美的外甥女一向是亲情厚重,如今眼见她二人连同妹夫遭此厄运,焉能不痛但这大事当头,一向是急性子的于氏却反有静气,此时并不急于言语。
方孝敏哭得一阵,却是说道:“礼部尚书郭仁怀老大人向与父亲交好,当此危难之际,只能向老大人哀告求情,看顾妹妹和甥女一二了。”说罢又是抹泪,于氏静静思忖,却是开口说道:“相公,此刻去寻郭大人,却是反而不美。眼下君上震怒,邀天之幸,未曾殃及方家,若是此刻出头打点,却是有违圣意,只怕反而被有心人利用此事,招来祸患。大人当须徐徐思量。”
方孝敏原本听得于氏之言,心生怒意,但听到后边话语,若有所思,却是缓缓点头,于氏兀自说道:“妹妹和甥女若是身入教坊司,必无幸理,妾身知相公定当无法坐视,但若强行出头,除了将方家大小一并搭进去,于事无补。故而,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在暗中策应,援手相助,只是事不宜迟,此时必须动作,否则妹妹和允真一旦为人欺辱,则成恨海。”
方孝敏眼前一亮,望向于氏。
却说那方氏和谢允真母女二人进得教坊司后,即被松开绳索,无论如何不情愿,已是立时被威逼着签字画押,掣掌留印,但有不从,无不立时拳脚相加。两个弱质女子,如何受得这虎狼拳脚,只能应命。只是这一来,两位原先高高于上,身娇肉贵的官宦妇人和贵女,已是正式被注销官籍,打入乐户,成为官妓之身。
之后,二人被推搡着进入盥洗沐浴的水房,简单洗浴后,换上司里指定的明角冠,淡绿粗绸罗衫孺裙打底,外罩皂色褙子。这方氏和谢允真母女二人,本就是丽质天成,尤其是谢允真,隐隐有京师第一美女之誉,即便穿戴这寓意下贱的服饰,看上去,竟也别有一份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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