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究是不能陪他一世。小說站
www.xsz.tw
就在蘆影縮回手的瞬間,顏辛朗挑眉伸手抓住了她閃躲的小手,揉搓著她冰涼的手背,聲音溫柔的要滴出水來,“冷嗎”
蘆影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順從地倚在他懷里,聲音有些低啞暗澀,“不冷,只是這些草竟然已經開始變黃了。”
听了她的話,顏辛朗抬頭看了一眼蒼茫的草地,果不其然,遠看過去,那草色果然是變了,想不到已經到了秋天了,他低頭貼近蘆影兒的耳朵,不急不緩的鼻息撲在她的耳廓微微的癢意,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顏辛朗低低一笑,聲音帶著魅惑的磁性,“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候還是春天,你一身綠紗站在河邊,就像是天地創造的天真精靈,讓我這個見慣了殺戮的人,找到了救贖的方向。”
“我是將軍的救贖嗎”蘆影微愣地仰著頭,眼眸清澈若水,眉宇間盡是純真無害,那一副模樣真真是充滿了誘惑。她從未有過自己是他救贖的想法,倒是自己,自從他進駐自己的眼眸,她的世界變得斑斕多彩。
顏辛朗望著她,那純淨的臉,沒有任何城府的眼眸讓他的心為之顫動,忍不住低下頭,吻住她微張的紅唇,輾轉碾磨,掠奪她口中的津液。
蘆影虛軟地跌在他懷里,無處可依,只能抓緊了他的衣袖,呼吸著他的呼吸,心中半是甜蜜,半是苦澀。
一滴淚涌出緊閉的眼眸,抓著顏辛朗的手也緊了緊,化被動為主動,伸手摟住顏辛朗的脖子,深深吻住他,現在她只想放縱自己,將他深深刻在自己的靈魂深處,哪怕過了百個冬季也不會忘記,哪怕化為游魂,轉世投胎也不會忘記。
感知到蘆影的反常,顏辛朗身體微微僵硬,睜眼就看到她不滿淚水的臉頰,一下子慌了神,心頭一陣抽痛,扯住她的胳膊,擰眉看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影兒,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蘆影鼻子紅紅的,抬手擦了擦臉上冰涼的淚痕,仰起頭看著顏辛朗咧嘴一笑,“身上的傷早就好了,只是”,眼神微暗,她低下頭,長長嘆了一口氣,“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
“你”顏辛朗眼神一暗,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淚珠,薄唇微揚,眼中帶著一絲朦朧的魅意溫柔,“留下來,宮蠻國的內亂已經平息,相信不久,南宮子甦與皇上的談判也就有了結果,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蘆影扭過頭,不去看他的眼楮,低垂著眼眸,盡力掩藏起心中所有情緒,“不用了,戰事無常,誰能知道,它真的就會停下來。在這里這麼久,實在是給將軍添了不少麻煩。”她仰起臉,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意,伸手握住顏辛朗的手,“我在家里等你,你記得要早些回去啊。”
面對蘆影的妥協,顏辛朗倒是有些呆愣,他挑眉看著她滿是不理解,“為什麼現在非要回去”
蘆影低著頭,雙手掩在長袖下,長長的指甲陷在掌心,難道非要說自己時日無多,不能陪著你了不,這些話即便是爛在肚子里也不能說出口,她緊緊咬著嘴唇,兩彎遠山眉黛緊擰成疙瘩。
“我”顏辛朗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剛想說些什麼,就被蘆影抬手遮住了嘴唇。“將軍,我在這里只會讓你分心。其實能陪著你這麼久,我已經很滿足了。這是我這輩子最珍貴,最美好的記憶。”
顏辛朗緊緊地盯著她清秀的小臉兒,微微挑眉,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對,總覺得這樣的蘆影讓他看不透徹,雖然她依舊是那甜美純淨的笑容。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撫了撫她烏黑的長發,點了點頭,“隨你吧,我讓陸彥護送你回去。栗子網
www.lizi.tw”
蘆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他的身體,一滴淚啪地一聲消失在顏辛朗通紅的衣衫之中,她抬手拭去淚水,抬起頭依舊是那一副天真純淨無邪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身下馬兒長長的鬃毛,有些不知所雲地開口,“將軍還記得我們在河邊茅舍時候,我吹給你的那首曲子嗎”
顏辛朗緊緊擁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目望遠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時候,嘴唇邊不禁泛起一抹笑意,“清幽雅致,不似凡間俗曲。”
“那將軍能為蘆影吹奏一曲嗎”蘆影歪頭看著踏雪烏黑的眼楮,看到它眼底深處的眸光,嘴唇微揚,即便它清楚了解又如何,命既是如此,又如何改變。
蘆笛聲聲,跨馬相守。
真想就這麼一輩子陪著你,陪著你看春花爛漫,白雪皚皚。只是,人不能太貪心,否則只會一無所有。我不能讓你看著我一天天老去,發染白雪,面出溝壑。
聖旨到,和親忙1
“將軍出事了”一聲急速的呼喚打斷了顏辛朗悠悠的蘆笛聲。來人喘著粗氣,眉宇間盡是焦急擔憂之色,慌張地跪倒在顏辛朗面前,雙手抱拳。
原本悠揚有序的音調突然碎裂,他手中的蘆葉也被他戳破,凝眉看著跪在一邊的小兵,“何事如此驚慌”在這種場合被打擾足以說明事態緊急。
小兵抬起頭,瞟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蘆影,隨即垂下頭去,呼吸依舊不順,帶著劇烈的喘息,“聖旨,宮里來了八百里加急詔書”
听到小兵的奏報,顏辛朗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蘆影,兩人相視挑眉,竟然這麼快就來了詔書,難道談判已經完成兩國正式交好了
不管到底如何,這聖旨終究還是要接的他翻身跨上馬背,伸手將蘆影拉了上來鎖在自己懷里,雙腳一夾馬肚,朝前跑去。
還未到軍營,就看到排了老長的隊伍,所有人皆是精美華服,馬車上也馱了巨大的箱子,壓得整個車架吱吱呀呀地悶響。蘆影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壯麗景觀,仰頭看了一眼顏辛朗,從他眸中同樣看出了疑惑之色,這皇帝葫蘆里不知道賣得什麼藥
主帳前停了一頂精致的小轎,穹頂上綴著一顆巨大的東珠,晶瑩潔白,四角微微翹起的轎沿兒上綴著四顆純金打制的鈴鐺,風兒微撫,便傳來生生脆響,雖是悅耳動听,也不過是人世間的俗物,帶著濃重的銅臭。
雲錦紗緞做成的四面帷幕上繡著舞動的五彩鳳凰,周身祥雲籠罩,鳳凰展翅騰翔,金喙微張,似在嘶鳴高歌,宛若有絲絲清雅仙樂傳至耳中。正前方低垂而下的紗制幕簾,隱約能望到轎內的景色,一頂精致的博山爐依舊焚著香,濃郁的香氣讓人鼻子有些不舒服。就連踏雪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顏辛朗擰著眉,拉住了幾近暴躁邊緣的踏雪,翻身從馬上跳下,輕手將蘆影抱了下來。看著陣仗,莫不是宮里來了什麼重要人物,這轎子若是沒有猜錯,應該是鸞轎,是宮中上了品級的女子才能享受的。
“喲,將軍,你可回來了讓咱家可是好等”一聲尖銳不男不女的聲音響起,一個油頭粉面的太監站在主帳前,看著顏辛朗,眉目中盡是輕蔑,雙手捻著蘭花指交疊在一起,嘴唇上還涂著紅艷的口脂,身上不知道是燻了多重的香,相距一丈的距離竟還能聞到那脂粉香氣混合著尿騷氣的惡心味道。
顏辛朗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鼻間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攬著蘆影的肩膀就走進了主帳。
像他那種沒根兒的東西,跟他計較就是不過是自己找氣。小說站
www.xsz.tw
蘆影任由顏辛朗攬著,只是在經過那太監的時候,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是一根遇刺卡在自己的喉嚨,上不去下不來著實難受得很
“顏將軍好久不見”剛一走進主帳,就听到一聲細嫩的嗓音,那熟稔的味道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蘆影忍不住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女子,臉蛋兒有些蒼白,細眉彎彎像是春早嫩柳芽葉,一雙丹鳳眼倒是為她增了幾分姿色,她的頭發略有些稀疏且泛著淡淡的黃色,骨架突出,身材干瘦,顯然是營養不良。
只是她身穿著實在是讓人難以揣度她的身份是何其高貴。緋紅的宮錦鈿花彩蝶錦衣上衫,配著同色的緋紅百褶羅裙,外面罩著一層嫣紅的薄絲蠶錦細紋羅紗,那領口處和腰帶上,繡著幾粒晶瑩的北海珍珠,雪白的珠子一粒粒點綴在大紅的錦緞上,顯得很是驚艷。腳上踩的鞋子是軟底嫣紅細羅宮紗錦緞面,一雙彩蝶是用了五彩瓖金的絲線繡制,那翩翩起舞的彩蝶繞足而飛,煞是喜人。
顏辛朗看到她的瞬間微微有些愣,眼前這個女子自己應該並不認識,只是略有些眼熟,可听她話語中的意思,兩人必定是有過交集,再看她一身錦繡,忽地響起五月之前,皇帝亂點鴛鴦譜想將他的女兒凝曦公主下嫁于他。
他後退了一步,朝著女子行了一禮,“微臣參見凝曦公主。”
“顏將軍不必客氣”凝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輕抬蓮步走到顏辛朗身前,伸手將他扶起,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站在一邊的蘆影身上。“想必這位就是軍營里赫赫有名的女軍醫蘆影蘆姑娘吧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
顏辛朗扭頭看了蘆影一眼,伸手拉著她的胳膊,朝著凝曦一笑,“影兒她沒見過大世面,讓公主見笑了”
“呵呵”凝曦看著顏辛朗的動作掩唇大笑兩聲,看著顏辛朗的眼中帶了一絲憐憫,“將軍可知,凝曦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和親”凝曦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依稀有些猙獰。
聖旨到,和親忙2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蓋謀求臣民之康寧,同享萬邦公榮之樂,斯乃宗祖之遺範,朕眷眷不敢忘;今朕念及臣民之死于戰陣,殉于職守,斃于非命者及其遺屬,則五髒為之俱裂;至于負戰傷,蒙戰禍,失家業者之生計,亦朕所深為軫念者也;今天朝所受之苦固非尋常,時運之所趨,朕欲忍所難忍,耐所難耐,以為萬世之太平。宮蠻之國,天朝鄰邦,願結秦晉,修好百年,酌民女蘆影溫柔謙和,風姿綽約,才貌無雙,德賢聰淑,恭言慎行,實乃和親之上上人選,封鳴鸞公主,即日和親宮蠻。今朕將其配于宮蠻三王子南宮子甦,望三王子與朕之鳴鸞公主琴瑟和鳴,共譜一代聯姻佳話。欽此”
“公主,接旨吧”宣旨太監頤指氣使地看著蘆影,手里明黃色的聖旨。
蘆影有些呆愣地看著站在上首的太監,瞟了跪在一邊衣著華麗的凝曦公主,她伸手扯了扯顏辛朗的衣袖有些不知所措,眉宇間擰成疙瘩,結著愁思,怎麼會這樣,自己怎麼會成了前往宮蠻和親的人
“鳴鸞公主,還不去接旨難不成你要抗旨不遵”凝曦慢慢站起身來,抬手撢了撢膝蓋上的泥土,嘴角掛著一絲譏笑。
“公主,您還是快接了吧您若是抗旨,那等著您和顏將軍的可就是一杯毒酒啊。”宣旨太監看著蘆影有些不耐,抬手招呼站在一邊的小太監,那小太監手里托著一個金盤,盤中放著金色雕花酒壺,邊上擺著兩只金杯。
听了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話,顏辛朗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燒,他 得一下站起來,伸手將蘆影攬在懷里,怒目而視,望著宣旨太監的眼中滿是鑽心的寒劍,手里的劍唰地一聲出鞘,直指著那不男不女的太監,“這是皇帝下的旨意我顏家世代忠良,就落得這步田地”
“誒誒誒,”他伸手將一邊站著的小太監拉到自己身前,自己緊緊縮在小太監身後,一張涂了厚重脂粉的臉上更加蒼白,他小心地探出腦袋,瞅了瞅顏辛朗,哆嗦著挑著蘭花指,“顏辛朗,我告訴你,你這是抗旨不遵可是要誅九族的”
“顏將軍何苦為難他一個沒根兒的東西”凝曦看著窩在顏辛朗手里的寒劍,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冒著殺氣的劍鋒,“這要蘆姑娘是南宮三王子的主意,他跟父皇說,若是蘆姑娘同意和親,會給我天朝五十年休養生息的機會,五十年不會進犯我國。顏將軍是國之棟梁,當真要為了一個女子背叛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族”
顏辛朗看著從凝曦手中滴落的殷紅血跡,手里的劍微微一抖,顏家的家訓便是忠君護國,永世不得背叛自己的信仰。可現在,他真的能就這麼放手,將自己的女人拱手讓給他人國,家,相比于蘆影
“我應了”就在顏辛朗猶豫不覺的時候,蘆影伸手甩開顏辛朗握著她的手,上前一步將聖旨接在手里,既然他猶豫了,為難了,那便由自己做個選擇。
“影兒”顏辛朗高喝一聲,伸手抓住蘆影的手腕兒,望著蘆影的眼中布滿血絲。是他憤怒,他不明白蘆影為什麼不等他的決定,為什麼輕易地接受了那張聖旨她就那麼信不過他麼
“將軍。”蘆影看著他,微微一笑,就像是一朵盛開了的白色芍藥,飽滿嬌艷,絕代風華,純淨無瑕,天真高雅。
顏辛朗胸口劇烈起伏,抓著蘆影的手越發緊了,他咬著牙想要壓抑自己胸中的怒氣,終究是被情緒控制了頭腦,他一把將她扯到懷里,伸手卡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盯著她的眼楮,“你知不知道那聖旨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接”
“不為什麼啊”蘆影仰著頭,眨巴了一下眼楮,甚是無辜地開口。“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當公主是什麼滋味兒呢不知道好不好玩兒”似乎這時候才想起要計較這項身份是不是合自己的意,嘴巴微微嘟起,眉毛微挑,眼中帶著迷糊。
“這是玩兒的麼”她竟然把這樣的人生大事當做兒戲真是氣死他了,大手一轉就要去搶抓在蘆影手中的聖旨。
蘆影卻是一個轉身,輕而易舉地從他懷里掙脫,將那明黃的聖旨緊緊地抱在懷里,賊兮兮地看著他,嘟著嘴巴滿是控訴,“你做什麼想搶我的東西啊你讓他們再給你一個好了這個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說完沖出了營帳。
終須別,且早別
是要跑的,她怎麼還能待在那帳中,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會忍不住反悔,如此也好。她手扶著樹干,仰起頭望著樹上的紅綾,隨風而動的它們,似在說著什麼,她伸手抹去臉頰上冰冷的淚水,看著手中明黃的聖旨,吸了吸鼻子,其實就這樣老去也好,至少將軍他,看不到自己蒼老難看的模樣。
“影兒”方才,他明明從她眼中看到的一絲決然的悲慟,那為什麼還要抬步就要去追,卻被凝曦扯住了胳膊,她干瘦的手指緊緊抓著顏辛朗,因為過度用力,有些蒼白,她擰著眉,聲音似有似無中帶著懇求,“顏將軍,萬事已成定局,從今日起,宮蠻與我天朝便可和睦相處,不動干戈,將軍難道要棄這天朝百姓于不顧”
顏辛朗朝外看了一眼已然看不到影子的蘆影,伸手一拽,將自己的衣袍從凝曦手里扯落,他扭過頭,撢了撢自己潔淨的衣袖,望著凝曦的眼中滿是厭惡,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她,聲音狠厲無情,不留情面,“我倒不知一向不問世事的凝曦公主竟然也會關心天下百姓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來管百姓的死活。”
凝曦听到他的話,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垂在兩邊的手不自禁緊握成拳,她低著頭,回想起當初他在宮中對她說的話,“你說過永遠不要渴求任何人來救我,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讓自己變強,是我唯一的出路,否則,只能變成這皇權下的犧牲品。”
“哼”顏辛朗輕蔑地瞟了她一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恨意,他呼吸有些粗重,強迫自己壓住心底的怒火,“不愧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里出來的人,微臣竟忘記了,公主你再怎麼說也是皇女,是那個人的女兒把能利用的一切都算在自己的計劃里。”顏辛朗看著她目光森冷,就像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蠻軍,手中的劍真想就這麼揮過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凝曦行了一禮,“微臣告退。”
凝曦踉蹌著跟了兩步,一滴淚劃過臉頰,落在厚厚的絨毯上,濺起一層塵埃,自己于他就是這樣渺小的存在吧。
顏辛朗在周邊找了許久才在神樹下找到跪坐在那里的蘆影,她垂著頭,濃黑墨染的長發撲在身前,身體輕微地顫抖著。
看到她如此模樣,顏辛朗的心口一疼,輕腳走到她身邊,仰頭看了眼樹上系著的紅綾,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去,兩只寬大的手掌緊緊抓著蘆影的肩膀,“影兒,我帶你離開好不好我們去天涯海角,去一個他們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影兒是他的,誰也別想搶走。
蘆影依舊低著頭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心中有欣喜,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不悔。將軍願意為她放棄所有是她不曾想到的,卻是一直以來奢求的,只是天命無常,自己不過一尾腐草化作的螢火,命時短暫,于他不過須臾之間,已是深秋,自己不過只剩下半月的時間,而這半月之中,身體會開始迅速老化,行動會越來越遲緩,開始嗜睡,直到有一天沉睡那厚厚的落葉之下。所以她不能,不可以留下來。
如今和親,算是發揮自己的余熱,既能幫到他,又可以安然離開。
蘆影慢慢抬起頭,微微歪著腦袋,眼楮笑得眯起來,看不到那澄澈的瞳眸,“方才我出來的時候,那些人都在朝我行禮呢那種感覺”蘆影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半眯著眼楮似在回味當時滋味。隨後她睜眼看著顏辛朗,如同黑曜石的眼中閃著明光,“真的是太棒了”
顏辛朗擰著眉,抿緊了嘴唇,抓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看到顏辛朗的嘴唇微張似要再說,蘆影伸手推開了他,那近乎完美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她單手撐地,站起身來,撢了撢身上紅裙上的泥土,雙臂張開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兒,大紅色的裙裝像是一朵盛開了的妖艷牡丹,“你看,我有沒有點兒公主範兒”
她白皙的臉頰帶著一抹桃色的粉暈,雙唇就像是兩瓣滴嫩的桃花瓣,眼角微翹,帶著絲絲魅意,這樣的她應該只屬于他一個人,他如何舍得放手。就在蘆影不曾反應過來的時候,顏辛朗一個箭步沖過去,將她緊緊摟在懷里,略帶急切的嗓音在她脖頸處悶悶響起,“別離開影兒”
蘆影垂著胳膊,睜大了眼楮任由她抱著,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眼淚如同決堤之水,再也止不住,什麼公主,什麼和親,她不想的,不想的垂著的手攀上他的脊背,緊緊抱著,試圖將心口的傷抹平,填補,只是到最後還是不得不離開。
鳳非鳳,凰非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