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嘈杂起来,这个欢呼着,那个大笑着吃下一口菜;这个摇晃着身体从凳子上爬起来,伸手去拿放在对面的酒壶,却哪知同座另一边那人一个不稳,压翘了凳子,从上面摔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不生气急躁,只是哈哈大笑着将自己碗中的酒饮尽,伸手拽着不知道是谁的裤子爬起来。抓起一边的酒壶压住那喊错之人的肩膀,嬉笑着往他口中灌酒。
一场酒宴下来,现场一片狼藉,翻倒的凳子,躺在桌上转圈的酒碗依旧流淌着还未饮尽的酒液,酒香飘散在空气中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零散的筷子东一只西一只。
靠窗的那个长着络腮胡子,裹着粗布头巾的男人大笑着望着那些已然醉倒的同伴,扬起洪亮的声音,哈哈大笑一声,那双满是泥垢的黑色长靴一下子踩在横长的凳子上,指着桌边的人,脸上横肉抽搐着,晕红的脸上爬满笑意,他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仰头将碗中的浊酒一口饮尽,“都t么德行,几碗黄汤下去,就”他伸着粗红的脖子打了一个酒嗝,口齿有些不伶俐地骂道,“都都t娘去了”
拿络腮胡子的大汉拎着那粗瓷的酒具,颤抖着手指倒了一盏粗酒。探着脑袋眯着眼睛在店中一圈,突然嘴角勾起憨憨一笑,摇晃着笨重的身子,往往柜台后,店主的方向走去。他横冲直撞,将边上的木桌推得往后退了老远。
距离柜台还有一步的时候,他猛地伸长胳膊,将手里的酒壶咣当一声磕在店主面前。店主抬起头,嘴角轻轻勾起,像极了一朵开得绚烂的花,那已然苍老的面容竟有些让人惊艳。他随手放下手中的毛笔,将手下洒落一点墨迹的账册收起来。
那络腮胡子的男人看着店主嘴角的浅笑微微一愣,勾起嘴角,露出淫邪的目光,伸手抹了一把嘴唇,“老子还真没注意,丁掌柜倒是个美男子”。说着那满身臭汗的男人眯着睛凑近他,一身的酒气熏得店主忍不住掩鼻,终究还是轻笑着与那人交谈起来,“客官见笑了”,那男人看着店主略显女气的浅色双眉,看着他那灿若明星的眼睛,高耸的鼻梁,还有那一张一合薄凉的嘴唇,突然觉得心中一片躁动,身体不禁灼热起来,伸手就要往店主脸上抹去。
店主倒是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一身酒气,满口黄牙,一身浊气的男人竟然对他产生了如此淫邪的想法。店主眼中闪过一丝恶心的厌恶,微一侧身就躲过了那只咸猪手。那汉子的手一僵,以为自己因为酒气上头,眼神模糊,伸手就在自己脸上大力地拍了两巴掌,又晃了晃挂在脖子上那憨傻的脑袋,才眯着眼睛,嘴角露着痴笑又朝店主摸去。
店主看着那汉子眼中露出寒光,冷笑一声,又恢复了那温润的模样,转过略显单薄的身体,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从长袖中探出,在古香古色的架子上取了一壶用白瓷盛装的酒酿,放在大汉面前,“今朝有酒今朝醉,这酒是新酿的梨花白,算是请您的。”
那男人看着店主扶在酒壶上那细白的手,心中痒意更甚,抿了抿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若是店主可以作陪,那就更好了。”说着,一双粗黑的手就要捧住店主的手指。
店主看着他脸上的寒意更甚,眼中的冷光像是一把寒剑,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宽袖下隐藏着的手,被他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伸手扒开塞子,躲开了男人的触碰,浓郁的酒香带着浅淡的花香一下子冲进大汉的鼻腔,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他眯着眼睛,细缝中闪着痴迷,腥臭的口水流在柜台上,满是水渍。
“哼”店主看着他肮脏恶心的模样,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擦了擦那被男人出碰过的杯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轻轻按上了塞子,又将拿酒收回到柜台后。
长袖一挥,那扑在柜台上一脸丑态的男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店中,若不是柜台上那**,泛着臭气的口水,总会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八卦言,耻辱诉
阳光透过精致的朱红色窗栏扫落在地上,尘埃在那阳光下跳动舞蹈。客店之内一片安静美好,整洁的桌椅摆放得整齐,反射着白亮的光。
看着大堂的安静,店主一抬衣袖,一瞬间所有的桌椅板凳都被摆列整齐,静待着各方旅客的到来。窗台上的花也变得生气盎然,带着露珠在阳光下闪耀。店主撩起袍子,绕过桌椅走到门口,大手搭在门闩上,猛地一拉,将紧闭着的门打开,晨起的凉风鼓起他的宽大的衣袖,似在缠绵。大片的阳光一下子将店主罩住,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身上像是泛起一层圣洁的光圈,就像是那九天之上慈悲的神子。
午间的时候,过往的旅者开始走进这处简洁明快的小店,一路的疲惫也在这一处得到休憩。饮上一碗热茶,喝上一壶温酒,啃一个白面馒头,吃一口清粥小菜,对于这些平日只能啃干粮喝冷水的商人来说,是极大的享受。
繁华的都市里的餐饮场所,免不了娱乐八卦,这样的一个小店自然也不能免俗。这不,大堂正中央,一身风尘仆仆的外地商人,一个个裹着头巾,满面灰尘却掩不住他们大吃大喝的豪爽之气。靠右坐的那一个褐色麻布衣衫的尖嘴猴腮的矮个子男人,一边为边上的人倒酒,一边说得眉飞色舞,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口水尽数喷在桌面上的杯盘里。
紧挨着他的一个面色黝黑的龅牙男人举着筷子是夹也不是,收也不是,终究拧着浓黑的眉,夹了最近的一根豆角放在粗制的盘子里,便放了筷子,伸手将它摆放整齐,然后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一口,听那矮个子男人口中的新鲜事。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说进山去打些野味回来”,说着举着筷子指着桌前的各位,眼睛突然瞪大,表现出极为震惊的表情,“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而面前的这几位显然是习惯了此人神神叨叨,卖弄的样子,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矮子,你去打野味,还不怕让野兽给吃了话说,这个开场你是说了多少遍了”
“是啊,但是我就听了不下几十遍了吧你小子,又在糊弄我们了”对面的一身黑衣,满是灰尘的人看着矮子,对边上的人高声笑骂着,却没有半点气恼的迹象。
那男人看着众人嘲弄的表情,眼中露出一些神奇,直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家,“啧这可是件新鲜事,你们谁见过官道上一个脱光了的男人以一种女人娇媚的姿势呆站着”
“哦”众人听后皆是一惊,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一人放下手中的酒碗,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抬头看着他满是笑意,“不会是你小子胡编的吧。这年头,想从你嘴里听到真话倒是比登天还难。”
“切,不信算了那家伙的滋味不知道怎么样我来的时候,还听见草丛里发出的”他突然嘿嘿一笑,掩住自己的嘴巴,“这种事你们也知道的”
在座的各位只是面面相觑,皆是一笑,端起酒碗碰了一个,也就当个笑话过去了。
其实在众人开始讨论的时候,店主就已经听到了,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只是他低着头,一边拨拉着算盘珠子,一边翻着账本,没有人看到他的笑意罢了,他心里知道,那个人就是昨晚有意冒犯自己的人,今天遭到同样的下场,也不过是因果报应。
“丁掌柜”突然的一声高呼,让店主从账本中移开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嘴唇微扬,带着一抹笑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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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他的正是方才那桌的一个灰色儒衫的男子,看起来倒是一身正气,细看正是那日提醒店主的男人,只是今日看起来,略微儒雅了些。店主放下手中的账本,拎了一壶酒走到桌边,看着那人点头示意。那人看着桌上的酒,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拔开塞子微闭着眼睛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真是好酒”他睁开眼,看着店主,抱了抱拳,“谢啦”
又在店中扫了一圈,晶亮的乌黑眼眸中露出一丝疑惑,“丁姑娘还在病中怎么不见她出来”
店主脸上也露出一抹愁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心思野了,我这个当爹的可是管不住了”
“这养女儿嘛,终究有那么一天。”男人看着店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仰头品了一口壶中酒,眼睛顿时眯起来,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好喝”
“掌柜的来斤酱牛肉一壶竹叶青。”门口又走进两人,背着行囊,一身风尘。
“来了”店主朝着那人应了一声,对着这边的男人告罪离开。
终有那么一天,小鸟会飞向蓝天,这就是宿命。
为爱痴,绣华裳
残阳如血,时间是细水流沙。
夜幕降下,眼睛被蒙上一层黑色的幕布,看什么都是黑漆的朦胧。
店主收拾了一切残局,整个店中安静下来,只有门前那棵古树上一只漆黑的乌鸦呱呱乱叫,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凄清。
店主燃了挂在墙上的竹篾轻纱灯笼,轻纱之上是一从浅紫色的丁香花,这似乎还是记忆深处的那个她,木心留下来的。她说,夜路艰难,只望这盏青灯能够照亮夫君你前行的路,让它伴你一生,人在灯不冷,人亡灯殉身。伊人已逝,留下的便是未亡人这长久的思念。
打着灯笼走进丁香的小院,只见那素色的软烟萝纱窗上,昏黄的烛光映出窗子,在窗外洁净的地面之上留下一个圆润的光影,而那光影中映着一个清晰的人影,抬手捻线,小心引出,针尖在发丝中刮过,又慢慢引到布面之上,还不时用指甲在布面上轻轻刮动,以便形成更好的品形。
店主看着窗户上的剪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心疼,他伸手撩起衣下的锦袍,云靴轻落几步便走到丁香的门前,宽袖之下的细指微弯,轻轻叩响门扉,发出清亮的敲击声,随后他后退一步,扭头看着窗口的位置,只见那人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抬起手来,然后应声而来,“来了,”下一秒身形已动,手指却被放入口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咕哝的哑意。
许是太过紧张,房内突然传来撞击桌椅的碰撞声,噼里啪啦甚至带着连锁反应,房中传来女子低低的闷哼。店主心中一颤,手握着灯笼的手,紧了一紧。
“爹爹。”房门被忽得拉开,只见面前的女子,发髻蓬乱,绾发的银簪歪斜着挂在发尾处,耳垂儿上挂着的明月珰也一样绕在发中。身上的一袭紫衣凌乱不堪,衣带错乱,袖子被高高挽起,露出白嫩细长的玉色胳臂。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苍白不堪,浅色的柳叶眉依旧,眼睛却不如先前的那般明亮水润,眼底是浅浅的黑眼圈,嘴唇上还有白色的干裂痕迹。
店主抬眼看了看她,微愣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中起伏,他在平息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睛依旧是温和平静的模样,他提着灯笼走进房间,施施然在那张圆桌前坐下,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丁香看着他,莫名地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她伸手揉着自己的膝盖,慢慢走向桌边,脚步有些虚浮,却在两步之后,被原本坐着的店主一把拉住胳膊,抱了起来,走向内室的床榻。
丁香感受着父亲身上冒着的冷气,不敢多言,只是紧紧揽着店主的脖子,扭着头,眼睑低垂,不敢与店主有任何的视线接触。店主的怀抱很温暖,可是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的亲密接触了,父亲最后一次抱自己是什么时候,丁香已经记不得了。只是依稀记得那一次,她来初潮,父亲腆着脸请了外面的一个陌生女客来照顾她,女客走后,店主就不再与她过多的身体接触。
店主将丁香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怯怯不敢抬头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的新婚之夜。
那天,那女子一袭红衣静坐在喜床上,他在外喝多了酒,身体摇晃着推开了那扇洞房之门。看着床前的她,他胸中有一股热气直往上冒,让忍不住拉扯着身上的喜袍。女子低着头,一双玉白莹润的手紧紧攥着裙子,似乎要拧出一个花来。他走到床边,就这么望着她,伸手将盖在她头上的喜帕撤掉,绣着龙凤的盖头就这么在空中扬起华美的弧度,坠落在他的脚边。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双颊的红云,就这么吻了下去。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女儿竟也到了这样一个花开的年纪。
店主单膝跪地,抬手手按在丁香的膝盖上,眼睛微闭,薄唇微动,一串术语被他吐出,膝盖之上荧光点点,丁香已然感觉不到方才的疼痛。
站起身,店主看着她,目光有些冷,带着彻骨的寒意,声音也像是寒冰一般将丁香冷封起来,看到丁香微颤的身体,店主收回目光,走到一边的窗前,拿起放在桌上的红色喜袍翻看了一番,针脚并不严密,还有一处处的线头。衣袖处绣出的并蒂莲花,远看像是那么回事,近看却完全没有形状,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浅浅血迹。
丁香自幼与他一起生活,这家里没有半个女人,她一个小女子如何学得这样的刺绣裁衣只是她听人说,新娘子亲自做的嫁衣和喜袍能够像那月老的红线一样,将两个人永远连在一起,永不分离。便开始疯狂地没日没夜地练习,她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长久幸福。
爱无悔,夜幽梦
“几天了”店主看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双眼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红色喜袍的丁香,眼中的怒气,变得无法控制,不禁抬高了声音道。
丁香感觉到店主口中的不善,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店主甜甜一笑,眼睛弯弯的,带着童稚的可爱表情,她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来,朝着店主一笔画,“两天而已。”
店主看到她的手,瞳孔猛地收缩,一双乌黑的眸子中流露出心疼。那手指上满是针刺的斑驳痕迹,带着凝固的血渍。对于丁香他虽是严厉,却不曾让她受过一点苦,此番为了一件喜袍,她竟这般费心,即便手上千疮百孔,也自己忍着不肯放弃。
店主风一般站在丁香面前,宽大的手掌一下子抓住了丁香的纤纤手指,看着上面已经发黑的凝血,又抓起另一只手,一样的斑驳,一样的满是伤痕。对于这样的女儿,他心疼,为了爱情,她竟然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平日不沾阳春水的她,会为了所爱之人,受尽折磨。当年的那个女子,是不是也是这般痴狂,以至于恨意更深,那句誓言让他至今都感到彻骨的痛意,“生不相思,死不相逢”,那是如何的决绝。
“值得吗”店主看着她的手慢慢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嗯”丁香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疑惑地仰起头,看着店主满脸的疲惫,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店主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相似的眉眼,抬手拂过她的眉骨,嘴唇微动,“为了他,值得吗”
丁香明白了店主的意思,轻轻一笑,眼中洋溢着幸福,那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的红润,“不管值不值得,女儿此生无悔。”
“无悔”店主看着丁香,口中喃喃地念着这个词,细长的眼中露出嫌少出现迷茫神色。许久之后,店主红润薄凉的唇角勾起,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着丁香的眼中有了一丝的眷恋和不舍,他略有些粗糙的手掌划过丁香的脸颊,开口说出的话中带着笑意和坦然,“爹爹只要你幸福。”
是,此生只要你幸福,要我怎么样都好。即便是死亡,人世已然没有了你的生魂,我也失去了生活的全部色彩。之所以我会继续逗留于凡世,不过是不忍让你伤心,不忍,你为我们的孩子担心。
店主温热的手掌划过丁香纤细粉嫩的指尖,温润的气息让丁香感觉到些许的痒意,而那些伤口便这样莫名地消失不见,就像从未有过。
“现在你就什么也不想,好好睡上一觉。”店主的手拂过丁香垂落在一边的长发,紧盯着丁香的眼眸中似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而就在那一刻,丁香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变得混沌,强撑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崩溃,她用力摇了摇头,可依旧改变不了脑中的空白,她甚至记不起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身体摇摇晃晃地终究是靠在了店主的怀里,陷入了沉睡。
店主伸手将丁香扶到床上,小心得帮她脱去鞋子,揽着她的脖子,让她躺地更舒服。因为过近的接触,他嗅到了丁香身上浅浅的香气,心神有些荡漾,看着她那干涩的嘴唇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让它变得红润起来。头慢慢垂下,慢慢靠近,系在脑后的发丝低垂下来,落在丁香的脸颊上,轻微的扫动,让丁香感觉到了一丝痒意,她微微皱了皱鼻子,小巧的鼻尖露出一个浅浅的坑。也就是她这轻微的举动,让店主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猛地后退两步,在窗前站定,看着躺在床上安恬地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丁香,眼中满是痛意,甚至闪动着盈盈波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的位置,慢慢背过身,望着挂在天边的月亮,掩在宽袖之下的手紧握成拳,“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不相思不想见,木心,你真的好狠。”
站了许久,终究是感觉到窗外透进寒气的那股沁凉。店主深深吐了一口浊气,望了眼沉睡的丁香。熄了灯朝门外走去,而那放在圆桌上的青色灯笼映出浅色的光晕就像是心口的一米星火,让人感觉到温暖。
相思尽,与君绝
山道上的杏花开了,远远望去,是一片雪白,随着风儿吹散到各处,扬扬洒洒,是春季的馈赠。
丁香掐着指头盼到了盼到了四月十五,这天应该是放榜的日子了。
一大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窗上的时候,丁香就掀开了自己那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眼皮儿,眼中满是神采熠熠,白皙的脸颊未染而赤,嘴角漾起一丝幸福的笑意。
在院中摆起檀木的长形香案,在一边的青瓷花瓶中插上了晨起时踏着露水而采的娇美鲜花,时鲜瓜果被被清洗地干净,整齐地摆在青花的托盘之上。虔诚地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的位置,丁香屈了膝盖跪在蒲团之上,低下头,重重地磕下去,口中念念,希望那温之槿能够高中,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更希望的是,他会打马归来,许她一生相伴。
这些天,她一针一线地缝制了两人新婚的大红喜袍,喜袍之上,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并蒂金丝莲盘旋而上,而那所用的一切金丝,都是丁香瞒着父亲,利用自己微薄的术法从金银里抽出的细丝。凤冠上的东珠也是店主托了往来的商队,几经周折才带过来的。
可是,杏花败了,桃花也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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