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是平视,因为距离太近,不太能准确看出站姿是松垮还是笔直,第二眼是俯视,一双居家型的木质拖鞋,最后一眼才是仰视看脸,当然因为是处在暗光,一时看不太清楚,但能知道不太善意,果然
“你是小狗吗在刨土藏骨头还是掩藏便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咄咄逼人的语气。
“又不是你家的。”最常规的反驳。
“是我家的。”
“土吗”
“树。”“所以树旁的土也理所当然。”
“你家的”
“是。”
“你住那儿”眼睛示意了下旁边的房子,也顺带用手里的刨土工具指了指。
看清了,是电动车的铁脚架。
“嗯,就住那儿。”
“难怪。”女生带着不屑的语气利落说完两个字,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也不刨土了,只是用脚架使劲戳着地面。
对方一副“不想搭理你,不屑于搭理你”的态度让之前紧密的话出现了巨大落差,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让祝周很是不坦然,“难怪什么”
对方不回应。说话越往后越感觉到声音在慢慢嘶哑,感冒病菌已经侵上喉咙。
“门口的电动车是你家的”
“是我家的。”这次重新仰过头来。
“难怪”不怀好意地重复了对方之前的话,并用了更加意味深长的语气。
“难怪什么。”女生皱了皱眉头。
“如果自己够努力的话,家长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为难了。”
那几个关键词对上了号。
作者有话要说: 还要继续向前走,故事还要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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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因周末补课,祝周很晚才来到ktv,与之关系最好的藤沿从沙发上起来就去吊祝周的脖子,“现在别人都知道,你的优异不是因为天赋的智商,而是笨鸟先飞的勇气,崇拜度都大打折扣。”
“而且每晚的夜车也会开到十二点。”祝周拿开他的手臂。
“现在的尖子生都对自己的补习班和复习资料讳莫如深,就你一天四处散布。”
“这些信息也不是灵丹妙药,有什么可藏。哎,拿杯水。”祝周指了指桌上。
藤沿递了杯子过去,“啤酒。”在祝周倾杯往嘴里灌的时候又伸出手臂这家伙真得很喜欢去吊别人的脖子。
差些呛到。
之所以来也是架不住藤沿的软磨硬泡,薄情寡义的论调通通扣在自己头上,于是终于答应过来看看,只是看看,并不打算献声。
“不会唱,一首也不会。”祝周窝在角落,想要借着ktv冷气睡一会儿。
“啧。”藤沿悻悻地空递着麦克风,“每次都这么扫兴。”去翻祝周的裤包,“手机,手机拿出来。”
“干什么”
“让大爷回去给你当下的热门金曲。”语重心长地看着祝周,“请你明亮阳光一点好不好像你这样的颜外设定,不应该是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插着裤袋行走在明媚阳光下的帅气少年么你是外星人吧,时下流行歌曲一首也没听一首也不会,你是得了音乐恐惧症么”
打开祝周的手机,点到音乐一栏,“果然,一首歌都没有。”
祝周夺过手机,用膝盖肘踹了藤沿一脚,拉了一个抱枕过来,放在脑袋下面。
“你上次生日,我送你的具有宇宙领先音质能支持八种以上音乐格式流线状外形高音美低音妙携带方便的3音乐播放器呢”
在一堆前缀形容词后回想了一阵,“哦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脑子里已经预料到了那块宇宙无敌3播放器的下场,藤沿恨铁不成钢地将空啤酒罐砸到祝周脑袋上,“我熬了一个通宵给你精挑细选,了满满当当的k歌神曲在里面,结果成了那种东西”
“还是由衷地感谢了你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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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人,真得是。”藤沿放弃与之周旋,将麦克风递还给旁边的男生,“居然还有人那么崇拜你,这么没活力,还比喻成花树。”俯身去抓了桌上的爆米花塞进嘴里,“是花树脚底下的泥土差不多。”
雪絮般淡描的情绪波动,融化在祝周的表情上。
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屋子里的冷气好像开得更足了些,心里起雾,十跟手指贴上去,就能印上清晰的痕迹。
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一轮的点歌完毕后,大概也都累了,不再接起麦克风,任着电脑程序里随机播放着歌曲。
众人开始玩下了赌注的游戏,数个回合下来渐渐觉得没劲,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天,想到什么就将话题转到什么地方去。
“对哦,太荒诞了,半夜捡到一个傻子回家。”
像是冰渣一样,一个冷刺钻进祝周的脑袋,身边人的话模模糊糊地进了耳朵,听到藤沿和另外的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什么”撑着有些疼的脑袋,空调冷气开得太低。
“就是你上次你跟我们说的那个傻子啊,还有那个傻子的哥哥,来学校找过你的。”不等祝周回答,藤沿便转过脑袋,向缺席在这段故事里的陌生朋友重新叙述,“什么话都不会说,看起来愣愣的,是个傻子”
“那个傻子的哥哥,特别崇拜这家伙”
终于,十跟手指的印记被寒温海浪拍打过,潮水退到天际,要用拳头才能砸碎下来的冰渣,缝合了窗户间的缝隙。
使劲一推开,是茫茫雪原,地上留下一串未知的足迹,陷进雪里,深得能蓄满一杯水的厚度,蜿蜒到看不见的白色光练。
最近处的脚印,在眼下,窗户一推开就能看到的位置,由于时间长远,新雪的堆积几近填满它的厚度,只是最前面的位置,比其它轮廓与地方要更加下陷。
踮起过脚尖,一直往结了冰的窗玻璃里面看,将下巴搁在窗台上,一直一直看着,这样很久,雪迹线慢慢下移。
直到回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叠转。
“对,来学校找过他。”
“别说了。”
“不得了啦,是偶像。”
“就因为他一句话,还带他的傻子弟弟去学了吉他,说以后可能成为有名的音乐家”
“我叫你别说了”
“哈哈哈对啊上次”手舞足蹈的藤沿一边“哎呀别啰嗦”地挥手拦了下祝周的声音一边回转身去继续话题。
慢半拍的脑袋意识到刚才转头过去看到的表情不对劲,这才放下话题。
看到是真得被恼怒了的表情。“怎、怎么了我也没说错什么吧好像。这些都是你以前嘻嘻哈哈告诉我们的啊”
很少看到祝周这样的神情,连藤沿也吓得快要噤声。
“别说了你。”瞬间溃不成军的松垮语气,祝周瘫坐在沙发上,将头埋在黑暗里,用着拳头按住太阳穴的位置。“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拿上角落的包,没有致意寒暄,径直向门外走去。
“是、是感冒了么我陪你回去啊”藤沿的话被门关在包厢,“我刚才就说别把温度调这么低吧。”转过头来怪罪另一个同学。
“后来怎么了”意犹未尽的朋友还想再次牵起话头。
“都说别说了。”藤树怒目过去,“我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为祝周的辩白:人的性格是多面的,在徐子轩面前是大哥哥温暖正值的模样,当然这些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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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他现在很难过。
、升学波折
“不是说有熟人吗”听闻没有结果,母亲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算了不去重点班也没什么,一样地学嘛,只要肯上进肯学习以后也是和他们一样”
“你少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自己没本事办不下来就说什么一样,怎么会一样”“重点班和普通班是天差地别的你之前也是知道,教学质量根本不能比。”
“再怎么说也是一所重点中学嘛,差不到哪儿去。”
“差得远明明是我们家沈茗的重点班名额,被别人开后门挤下去,我们却还要委屈着姿态去求情,这就已经差很远”“你不是说那校长是你公司领导的丈夫么,你为你那破公司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点事都求不下来不,不是求,那名额本来就是我们的,是让他还回来还有”
沈父有些疲惫地将身子倾放在椅子左侧,手指舒长开,撑住了额头看到门隙外,有人影晃动,先做了恳求的手势,打住了话,轻着脚过去。
打开门,看见沈茗拿着水杯光着脚站在外面。
“嗯电视看完了”
沈茗抬头看见父亲,身子一下子挺直,想装作路过的样子指了指前面的饮水机,“啊,接水喝。”
父亲慈祥地笑,问,“怎么不穿鞋会着凉。”
于是也立即回应一个笑容,“哦,这就去穿。”
“等会儿再过来陪你看电视啊。”用着商量的语气。
“好啊,快点哦。一个人看很没劲。”
“好。”拍拍她的头发长这么高了啊,我的女儿。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一样,确实已经很久。
自沈茗上初中起,沈先生就被断断续续派往外地出差,最后干脆直接被任命在了异乡,直到最近才重新调回来。
沈茗不是很清楚父亲工作上的事情,感觉得到他很累,劳顿又奔波,爸爸老了许多。
可是,刚一踏进家门,就要屈身去做这样的事情。低三下四地,让这样年纪的父亲,去做这种事情。
“就在楼下等着吧,不用跟着过来。”
不要看到爸爸谄媚的笑脸和弯下的脊背,虚情恭维的话,献殷勤的讨好之辞,这些你都不用知道,所以,你不要跟着过来。
“顶替沈茗重点班名额的,是公司领导这次重要合作伙伴的女儿,只差了一分。刚好沈茗,只多了一分。”沈先生叹口气。“所以知道我是沈茗的父亲后,她拜托我,以公司为重,送个人情给她。”
女生将头埋进了双膝之间,让声音遁进地下,呜咽地哭出来,一遍一遍地,喊着爸爸的名字,委屈而心疼,左手紧紧捏住右臂,不要啜泣声逃逸。
一扇门堵死了外面的世界,冷气和暖气悖离着季节的存在。
沈先生从后面慢慢走过来,犹豫了一阵,还是挨着女儿坐了下来。
是成人的决斗和刀芒后的守护,那些肆无忌惮的喧嚣和黑暗。
要腾出手来捂住你的耳朵,站在你前方,蒙住你的双眼,被划伤的皮肉和成人世界的冷漠,别听也别看,我不想让你知道。
“对不起”爸爸说。
一穴看不见的风,将父亲真实的血肉,压成了扁平的轻薄皮影。
云灯点亮,平仄的生涩轮廓升天遁地。
出太阳下雨,晴天阴天,幕布上生出苔藓,流淌出一条突兀的脏色河流。
他变得钝锈迟缓,没有了鲜明的姿态,隐迹在那道幕纸后面,在毫米之外的声音说,对不起。
想要看看爸爸的样子,下巴上长出的一根白色胡子,安眠药丸也止不住的褐色眼圈,他瘦得凸起来的颧骨。
想要单手握住他的掌心,想要成为他的骄傲,而不是一直躺在他的背上,让他弯下腰来。
她突然因为自己不争气的成绩,有了挫败感。
混账。那家人,都是混账。是垃圾,渣滓,是土泥巴。
作者有话要说:
、祝周的心境
清晨升起锦簇的雾,在朝暾的光里晾晾干,又再次蒸腾起海里更多的雨,紧紧糊着贴着眼睑的睫毛。
取景框里的世界静默无声,魔法箱子装着长柄雨伞,辗转反侧的鱼,带着闪闪发光的细碎鳞片,在干旱来临前,雨季消失后,游曳进了阔寥的海,整个初夏,全部记忆,都附着在那些栉比的表面鳞皮上。
它们迂回变成水中的雾气。凶悍的石头,尖利的风暴,剜去嵌在上面星罗密布的微小印记。
一只失去整块鳞片的鱼,跌进了海的耳语里,揉碎成一朵浪花,在另一个夏天被拍打回岸。
一朵没有名字的浪花,记录在了照片上。
相机是诗人的眼睛,将最悲袒残忍的场景,折射成了最绮丽的画像。
被剥去外鳞的鱼,卷进了巨浪的漩涡,灰淋淋得铺开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上,暗涌里藏着伏尸。相机只捕捉后来而上美丽的浪。
以最善良的眼睛去承载。
那个傻子的哥哥,特别崇拜这家伙是偶像就因为他一句话,还带他的傻子弟弟去学了吉他,说以后可能成为有名的音乐家
将最悲袒残忍的场景。
也想和哥哥一样,散发着独特光芒,有着丰沛未来是一棵花树成为像哥哥这样优秀的人要变成妈妈心里的花憨人也会有自己的未来
折射成最绮丽的画像。
这些都是你以前嘻嘻哈哈告诉我们的啊
暗涌里最肮脏的伏尸,是相机眼里最美的浪。
觉察到房间的门锁从外面施力试图扭开,祝周回过神来,摘下英语听力的耳机,才知道母亲已经到家,并好像带了所谓的朋友回来。
“不是那里。”母亲的声音。
“嗯”隔了一个门,回转头去确认,“厕所不是这里吗”陌生女孩儿的声音。
“是在最里面那个,再往里走一个房间,才是厕所。”温柔耐心地,之后干脆,“我带你过去。”
“让她自己去。”好像拦手阻止,“尹麋迪,你自己过去,别让阿姨麻烦了。”
“哦”
本不足以分散祝周的小插曲,等戴上耳机时,却也早已听不进去。
换个科目转移一下注意力,随手抽过摆在一旁的往期物理竞赛试题,翻开草稿本,凝视卷纸上的字,意思却始终吃不进脑子里,反反复复重头去读,一个一个字去看,屋外的声音团成了扩音喇叭,从门缝中窸窸窣窣不断涌进,嘈杂不清。
无法集中注意力,祝周扔掉手中的铅笔,将头埋进双手撑起的臂腕中。
“放心吧,名额已经确定下来了,一定能进重点班的。”
无序排列的字符,随着强制安静下来的心跳和呼吸,慢慢有序安放,并无意识地进了耳朵,愈发清晰。
“可是被挤下去的那女孩儿的家长,不会揪着这件事么”
“哦,那个人啊,是公司的下属,职位不太高,这次刚从偏远的地方调回来。”
“你住那儿”
“我后来跟他说了,他最后答应让出来,不追究。”
“难怪。”
“也不是特别大不了的事,那女孩儿不过也就刚好以一分优势进了重点班名额而已。”
“如果自己够努力的话,家长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为难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
“居然还有人那么崇拜你比喻成花树。”“是花树脚底下的泥土差不多。”
压在手臂下的三张电影票,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脸上。
祝周拉开抽屉,翻找出里面的音乐播放器,加了最大音量,让陌生的歌,一字一句,呼啸成狂风岩浆,烫在耳膜上。
糟糕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丁是祝周家的小狗
母亲是外界所定义的那种“女强人”,父亲是自己所在高中的校长,尽管祝周不想对两人工作范围的事多加了解,但是总是会通过各种不确定的途径,以“经过”的形式,听到“门缝”里的话。
父亲利用自己一些小权力,没少扶持在外的“女强人。”
教育界和商界,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匹配的接洽点。
巡视了一圈后确定家里的狗不见了,祝周拿着手上准备喂食的火腿,到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的女主人面前,“果丁呢”
“嗯”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哦,刚才来的那个女孩儿很喜欢那只狗,所以我送给她了。”
将自己房间错当成厕所的女生。想起来,和那天在树底下挖泥的女生同届,也是开学便升上高一,所以,是抢了她的名额。家长应该与母亲在生意上有很重要的合作,才会这么百般讨好。
“不遗余力啊,连果丁也送了出去。”随手扔了手上的东西。
“一只狗而已,下次看到可爱的再买回来。”将手机放在了旁边,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儿子坐下来。
“感情真是说变就变,前几天还抱着说全世界上就只有果丁会对你不离不弃,结果却是你先遗弃了它。”隔着很远得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有那么严重吗,上升到感情问题了。”母亲张嘴笑,没有觉察到自己嘴上的口红蹭到了牙齿上,“最近是有一个竞赛吧化学还是数学在准备吗”
“劳你费心,你不用知道。”不停地摁着节目“”号,电视换台的闪屏光亮不断跳起,在祝周毫无表情的脸上飞快掠过。
“其实最关心的是如果拿了名次,高考成绩能不能加分。”
节目停了下来,播报着体育赛事,祝周听着新闻,像是饶有兴趣的表情。
看了一眼停下来的电视节目,眼睛终于得到缓和的光,祝周母亲继续,“听说少数民族在高考有加分政策。”看了看祝周的表情,“额度也不小,毕竟一分也是决定走向的时刻。妈妈之后想办法,暂时把你改成少数民族户口然后”
“先把我从户口上除名会更快些。”又重新开始换台循环,“有本事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能省下太多麻烦事,对你我都好。”
又开始没来由地张嘴笑,“说什么呢一天异想天开得没长大。”
“我说真的。”祝周无奈地再次强调,“别把这些脏伎俩用在我身上,我不需要。有本事就让我消失,我会很感谢你。”
“哎哟我儿子是正义的化身,是洁身自好的高尚好学生,这样我也觉得欣慰。”抓住儿子的肩膀一边摇晃又是一边笑。
两人的对话方式差不多如此,一个处处相抵,一个不生气也不以为然,无法正面沟通负面感情的交流方式。
轮替下来也没发现有必要看下去的电视节目,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坐下来一起看电视,于是摁下遥控器红色按钮,关掉了电视,“没有好看的节目,早点睡了。”站起身来往房间走,两步之后忽然转过身子往回看,正好母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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