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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我抬眼对司机说。
是他我一怔。
我犹疑的，缓缓的开口，“怎么是你”
他没有转头看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好脾气的说，“我开车经过，无意充当一次司机。”
“霓风。”我迟疑地叫他。
他好笑地转头看我一眼，又转头望着前方。
“我叫的是计程车。”我打量了一眼他的车，平稳不花俏的平治，犹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稳重，大方。
“这时候不是上下班时间，不难叫到车。”我说。
他点点头，他说，“是的，你如果再等一会是可以叫到车，但我见你那么急，整个人冲到马路对面叫车。”
他没有表情定定地凝视我一眼。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在马路中间。”
我不响，双手紧紧握着绿茶。
车里的气氛宁静尴尬。
我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绿茶，勉强朝他笑了一笑。“谢谢。”
“是指绿茶还是我这个司机”他立刻感觉到我想让气氛开心点，也开起了玩笑。
我感激地看看他，他没有让我难堪，没有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出丑，没有问我要去景秀路一号做什么。
“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好朋友。”我说。
他听了摇摇头，笑了。
他说，“我不跟女人做朋友。”
“为什么”我惊讶。
他抿着嘴当笑不语。
我问，“为什么”
他说，“女人太贪心，做了朋友就要做男朋友，做了男朋友就要做未婚夫，做了未婚夫又要做丈夫。”他朝我眨眨眼睛，“多累，男人简直就是一名奴隶，终身听从女人的派遣。”
我忍不住大笑。
他说，“你没有资格做女人。”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像故意兜了一个圈子，缓缓地说，“见到你都是失魂落魄，不是在喝酒就是不懂得笑。”
他居然拿我开玩笑
我瞪着他。
他不以为然，继续说下去，“女人就是要幸福的，懂得追求幸福的女人才叫女人。”
我黯然，沉默下来。
“到了。”他说。
“这么快”我回过神。
他像跟我打了一个谜语似的，歪着头看我，然后微微笑说，“你这么急来这里，做司机的我当然要满足客人的要求。”
见我紧张，他故意把手放在额头像在抹汗，然后长长的吐一口气说，“我把车子开到一百多码，车子险些要冲出栏杆坠入大海。”他说，“以后我不要再做司机。”
他仍然在开玩笑想让我放轻松。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谢谢。”
他幽默起来，“今天你是要开感谢大会吗”
“进去吧。”他说，一边发动汽车。
他的车子开向大路，不一会就消失。
他走得这么快，存心给我留下思考的时间，他没有打扰我。
我吁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公寓。
以琛没有回来，他房间的灯没有亮。
到了二十三层，我拿出钥匙开门。
我倒了一杯白兰地，坐在沙发等以琛。
我没有开灯，黑夜里我仍然能看见我有很多个影子出现在以琛公寓的每个角落，以琛回国一年，我在这里出现了一年，他不爱我，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平静温和。
我们没有冲突。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今晚星光灿烂，天空像丝绒一样温柔。
我等了半个小时，然后走到天台去游泳。
以琛的公寓只有一百坪，但他的顶楼有一个不错的私人露天游泳池，在水光滟潋中，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我换上泳装，走到天台的游泳池。栗子小说 m.lizi.tw清澈的水中，映着天空的星星。我跃进水里，游了一圈，十分畅快。
作者有话要说：
、游泳
恍惚中，我似乎看见一个人影。他潜在水里，我屏住气，也潜了下去。是我的幻觉吗是太想以琛的幻觉我屏住气，许多细细水泡从池底冒出来碰到我的皮肤，柔软的水泡像在跟皮肤亲吻。
游近，定睛一看。
是以琛。
这时，他看见了我，我也看着他。
我们在水里望着对方，然后他游到水面。我跟在他后面。他仰着脸静静地停在水面上，我在他的旁边游了一圈。
我们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离开游泳池，一边拿放在帆布椅子上的毛巾擦头发。
我忽然有些负气，对自己生气。
我不是没有资本去喜欢别的男人，为什么要晕头转向跟在以琛后面
我潜进池底，不知怎么的，我不害怕，不一会，脚趾碰到了池底。我用力屏住呼吸，我不是在试探以琛，但我听到以琛在叫我，声音越来越急。
很快，以琛跳了下来，我的周围都是水珠泡泡。他大力的手臂把我托回水面，用力把我自水中拉起来。
他板着脸，脸色铁青。
他喝斥，“你在做什么”
我浑身震荡，我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无所谓的说，“我在游泳。”
他暴喝，“你在游泳”
“是的。”我淡淡的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用毛巾狠狠擦着头发，用力地看着我说，“你知不知道，再迟几秒，你就会溺毙”
“我不会”我抬起脸，抬起下巴骄傲地回视他的目光。
他指着放在帆布椅子上的手表。
“你知道你在池底不声不响多少分钟”他说。
我不答。
他说，“八分钟”
八分钟不能呼吸几乎要溺毙。
他算准了时间，他在跟我挑战耐力，他一秒钟一秒钟的等我游上来，我没有，八分钟之后，他按捺不住，他输了，他跳进游池把我拉起来。
我浑身湿漉漉，他把旁边的毛巾丢给我。
我不服气的说，“我可以九分钟不呼吸。”
我说，“我试过。”
他怒不可竭，转头瞪着我。
他说，“我劝你少玩这种游戏”
莫名的，我忽然笑了起来。
我顶撞他，“这种游戏不好玩，谁会去锻炼自己不呼吸，但我喜欢。”
他浑身一震，朝我扬手。
我看着他，镇定的看着他。
他不会打我，不会
我肯定
果然，他举到空中的手僵住，过了半响，他把手放下，怒气冲冲。
他大力拉开天台的门走下去。
他说，“如果不是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我懒得管你”
也不知我哪来的怒气，我不甘示弱的回讽他。
我说，“你做什么都有理由，你分明就是心虚，你就是不敢面对现实”
“哼”他青筋暴突，但懒得再跟我争吵。
见到他这样，我的心软了，也不想再灼灼逼人。
我打开冰箱。
我说，“肚子饿，有没有吃的”
他不理会，进浴室洗澡。
我在冰箱找了找，然后到厨房做宵夜。
“让开。”背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吓到。
我的手一震，手差点被开水烫着。
“你总是这样，”他说，“总是让我不得不照顾你。”
他把我拉开，动作熟炼地做了意大利面。
他换上了休闲的衣服，人显得随和一点，但仍然给人不能接近的距离。
“你要是留一点胡子会更让女人喜欢。”我说。
他瞥我一眼，“你懂什么叫喜欢”
我哼一声，“谁说我不懂”
我双眼放光晶亮地看着他，他又开始岔开话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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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他把盛好的意大利面递给我。
我们面对面坐着，他站起来去倒了一杯红酒，我向他伸出手，示意我也要一杯。
他朝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随即给我斟酒。
我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不要破坏气氛，吃完饭再跟以琛摊牌。
“以后三更半夜不要到男人的寓所。”他说。
我一边在心里赞叹他的好手艺，一面头也不抬的说，“是怕撞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但听者有心。
以琛惊诧地抬头。
我的心往下沉，脸上平静。
我像无意地问着，“你有别的女人了吗”
以琛看了我一会，又低头吃饭。
他说，“我没有女人。”
“是吗”我沉着的问。
他说，“我没有女人，哪里来的女人。”
我冷静的答，“我不是你的女人吗”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仍然低头吃饭，还喝了一口酒。
我再也按捺不住。
我看住他，我说，“以琛，我们结婚吧。”
他像没有听见。
“以琛，”我控制自己的心跳，吸一口气缓缓说下去，我说，“我想跟你结婚。”
过了半响，他终于抬起头。
他打量我，用目光搜寻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终于，他说，“我不想结婚。”
我紧握叉子。
我不惊讶，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说，“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女人”
他别转脸，但被我的目光逼得要迎视。
他的目光和我对视，他看进我的眼晴里，我打了一个寒颤，他的目光那么锐利那么无动于衷。
他摇了摇头，然后轻笑，笑里带着苦涩。
他说，“青瑶。”
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忍住要跳出心脏的心听他说下去。
他的语气转为温和，他缓缓说下去。
他说，“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
他说，“我是不想跟任何一个女人结婚。”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这样的事情。”他说。
我不想听，起身去开电视。
我装作很忙，忙着洗水果，切水果，然后捧着水果拼盘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电视有什么好看无外乎是肉麻幼稚的言情剧，要不然就是综艺节目。我不要像言情剧的女配角一样被拒绝，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太狼狈。
我吃着水果，看着电视节目。
我看得浑然忘我，但又不知节目在放着什么。好像在说某一个部落他们在迁徒的时候总会停下来休息一会，等一会，似乎在说，走得太快，灵魂跟不上。
我在心里冷笑。要灵魂做什么，做人就要没有思想才会有彻底的无知的粗鄙的快乐。
“青瑶。”他坐到我身边的沙发。
我没有回头。
他欲言又止。
他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他总是不给我向他表白心意的机会，现在，他是要开诚布公我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了吧。
只有傻傻的女配角才会傻傻的坐在那里黯然地听男主角拒绝她。
这次，我狠下心，我没有给以琛这样的机会。
我拍拍手，站了起来。
我笑嘻嘻地跟他说，“很晚了，我要走了。”
我说，“没有考虑过跟女人结婚是吗”我静静地望着他微笑，我说，“那你现在考虑吧，考虑之后我们结婚。”
“青瑶。”他站起来。
我打断他，我说，“我在给你机会。”
不给他回过神叫住我的时间，我拉开大门走出去，走进电梯，我才发觉我的手心都是冷汗。
以琛没有追过来。
也许在苦恼地想着怎么拒绝我。
我会跟他结婚的，因为他拗不过阿姨。
但我想跟以琛结婚，不是靠阿姨的能力，而是靠我自己。
我有自己的一点小骄傲。
到了楼下，抬头往上望，似乎在阳台看见以琛的影子。
连影子都那么恍惚不真实，一切像是一个梦。
陈薇再见到我，就跟我抱怨，“怎么搞的，沈梦的妹妹去找了朱荻的母亲。”
她急急的拉我上车，然后大力的打转方向盘。
车子朝桃源路的山顶驶去。
“我们去哪里”我问。
“去接沈梦。”陈薇说。
沈梦得知妹妹去找朱荻的母亲，急忙从餐厅跑去找她，担心妹妹会受到委屈。
汽车在山顶的私人小路滑停，陈薇跳下车就去按朱家门铃。
大大的宅院，沈梦扶着她的妹妹走出来。
我用手示意陈薇，陈薇冲上去。
朱家的佣人送沈梦跟她的妹妹出来。
“太太让你们不要再来了。”女佣人说完转身关了大宅门。
庭院风景美丽，但里面也住着一个固执的女主人。
我朝上望，朱荻母亲站在阳台。她看向这里，然后转身回到房间。穿淡色套装，戴着宝石耳环，跟淑惠阿姨一样保养得极好，神情不怒而威。我没有看错，这分明就是朱荻的母亲。朱荻从小靠母亲抚养长大，朱家的公司是母亲在打理。
沈悠不停在哭，在跟沈梦道歉。
陈薇送她回去，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抚她不要多想，先休息一会。沈梦坐在床沿，握着沈悠的手。沈梦的脸有种安静的美，但美丽是美丽，此刻带着一种冷。
因为沈悠受到朱荻母亲的羞辱，沈梦这下子是跟朱荻闹僵了。
“姐姐，我要再去恳求朱荻母亲。”沈悠忽然坐起来，“这都是我的错，让她同意你跟朱荻结婚。”
沈梦忽然笑了，微微的一笑。
她拍拍沈悠的手，她说，“别傻了，这跟你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者
是的，这跟沈悠无关，沈梦看得这么清。
这么多年，朱荻母亲对她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冷暖自知，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是要放弃朱荻吗”沈悠问。
她抚住脸哭。
她才十九岁，跟沈梦一样秀气，肉感的身材却腰是腰，有着健美的胸部。
干净的脸都是眼泪，我去给她拿毛巾，然后递给沈梦。
“谢谢。”沈梦转头对我跟陈薇说，然后笑了笑。
“姐姐，”沈悠抬头问，“你果真是要放弃朱荻了吗”
她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然后嚎啕大哭。
我想安慰沈悠两句，但不晓要说什么，话在喉咙里却说不出。
我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陈薇也走出来。
我们打量沈梦的公寓，这幢楼房破旧而且治安不好，听说沈梦跟她妹妹从小就住在这里。也许是因为爷爷一开始就带她们住在这里，所以她不想换地方。
六七十平的房子，沈梦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的薰衣草，开了一丛又一丛。
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然而，谁娶她
陈薇显得疲累，她坐倒在沙发上，用手支着头。
我挤到到她身边，用身子推推她。
她睁开疲累的眼睛，看了看我，又闭上眼睛。
“正在准备婚礼”我问。
“嗯。”她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青瑶。”过了半响，陈薇忽然叫我。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她似乎有心事。
“怎么了”我问。
“我”她欲言又止，睁眼看看我，又缓缓闭上眼睛。
“后悔闪婚”我问。
直到现在，我们一帮朋友都没有见过陈薇的男人。
陈薇说他很忙，是一个事业型的男人。
所以，他抽不出时间跟我们见面。
我相信是这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大家都没有说穿，陈薇是个结婚狂，一直想结婚，但未能如愿，在感情里受过伤，也伤过别人，她学乖了，要等到跟男人铁板钉钉的结婚，才把丈夫带出来跟朋友们认识。
她这么小心跟谨慎，我倒是希望她做一个幸福的新娘。
过了一会，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起来靠在沙发背。
她说，“朱荻跟沈梦求婚成功的时候，我跟沈梦说过，我们一起在同一天结婚。”
闺蜜跟闺蜜在同一天结婚，走进婚姻礼堂，多幸福。
“青瑶。”她张了张口。
“嗯”我转过头看她。
陈薇沉默。
我安慰她，“你是你，沈梦是沈梦，她跟朱荻不结婚，你还是能做一个幸福的新娘。”
我说，“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陈薇双手交握揉搓，显得忐忑。
“说吧。”我催她，“怎么了”
她不答。
我替她猜测，“你们两个人吵架了男方母亲不喜欢你”
她这么小心，还是不肯透露她跟男人的半点事情。
为什么呢不见得我们都喜欢她的男人。
然而，在感情上谨慎也是好的，特别是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但那么多结了婚的夫妻，不一样有第三者吗第三者现在不见得只有第三者，还有第四第五
“两家父母见面，”她犹疑了一会，终于说，“我们不欢而散。”
我一惊，张大眼睛看她。
陈薇吸了一口气，低下头。
“是我不对，我们迟到了，张德一家等了我们一个小时。”她的声音弱下去，带着哭腔。
“一个小时”我惊得要跳起来。
我不置信，仿佛听错。
“我们迟到，然后两家的气氛就不是很好，我妈妈又分分钟想把我抬高，不停的夸我是一个不错的女儿”她说不下去，眼圈红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
她把脸埋在手心微弱的说，“大家又不是笨蛋，母亲的话谁都听得明白，分明是想说不是自家的女儿配不上张德，而是张德配不上我”
张德她终于肯在我们面前说起他的名字，就是她下了决心要闪婚的男人吧。
眼泪从她的手指间滑下。
我拍拍她的肩，“别说了。”
我站起来，“要不要出去喝杯咖啡。”
沈梦安抚她的妹妹睡下，倚在卧室的门边，微微笑地看着我们。
我把张薇拉起来，又招呼沈梦。
“一起”我说，“我请客。”
我迅速地拉张薇去洗手间洗把脸，走出客厅沈梦已经把张薇的外套跟手袋拿在手上。她笑着朝我向门外努努嘴，我跟她像挟着陈薇出门一样。
我跟沈梦把陈薇在车里安顿好，然后拿了她的车钥匙。
我坐在驾驶座，然后关上车门。
忽然的，我想起杜霓风。
他说，“这回，我充当司机。”
可不是，这回，我也充当司机。
我微微笑，然后摇了摇头，开始发动汽车。
从车前镜里，我发现沈梦在注视我。
咦
我转头。
她的笑仍然在脸上。
“只有你最开心。”她由衷的说。
我笑。
很久很久，我没有听到这么让我想笑的话。
“是吗”我反问她，给了她一个更明亮的笑容。
“要做我吗”我把汽车开向大道，一边问她。
她微微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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